御怜先是确认他的嘴角没有破皮,再是碰了一下那些发抖的眼睫,而后才说:“舌头伸出来。”
温柔又不失威严的声音,让人下意识地顺从。宁姝似乎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张了张嘴,将舌尖探出。
“舌头也红了。”
果然,舌头跟嘴巴的情形相似,并且看起来更严重一点。
“没、没关系的。”
“麻吗?”
“还好。”
宁姝的声音在洗手间内甚至都有些缥缈了,大脑在迟钝地转动,思考,给出答案。
御怜看到他双眉不经意地蹙起一瞬,手指在他依旧保持着被检查的模样时,往发红的舌尖轻轻擦过。
接着,他俯身做出了一个对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举动——御怜轻吮住了宁姝的舌尖。
与此同时,还提前预判地将宁姝睁开的眼睛蒙住了。
是一个轻柔的,称不上是吻的吻。仅仅过了两秒,御怜就抬起了头。
可宁姝仰起的脸上已经尽是波澜,两只手更是死死地抓住了御怜的衣袖。
“等我转过去,你就可以睁开眼睛了。”
他脚下有意放出了声音,声音在脑海里变成了具体的图案,在构成一个完整的圆时,宁姝如愿看到了昨晚在照片里的风景。
御怜并不提醒对方,仿佛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将换下的睡衣放到挂钩上后,又取来正式的衣服穿上。
整个过程都是极为安静的,只能听到衣料摩擦发出的声音。
就在单调的颜色将人彻底笼住的前一刻,宁姝的手指轻轻戳在了他右侧的腰窝上。像是小水滴“吧哒”一声,落在石头上,经年累月,终于将其砸出了一个天然的水滴坑。
可惜下一刻,无论是水滴还是水滴坑,都被衣服全部挡住了。
御怜一边扣扣子,一边半侧过脸问:“左边还要戳吗?”
他看上去禁欲到了极致,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在纵容他人对自己的放肆。
宛若一根柔韧的柳条,垂拂在水面,不停地引起涟漪。
“要。”
“那么,自己掀。”
御怜说完就不再管宁姝的任何动静,哪怕不用照镜子,他也都能将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
腰侧传来轻微触力的时候,御怜恰好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
宁姝的身上总是有一种乖得过头的特质,御怜让他戳几下,就照本宣科地戳几下。等完成以后,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搁在腿侧一动不动。
他有些忘了,睡衣是一套的,御怜要换的当然不只是上衣,仍旧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宁姝,你确定要继续看下去吗?”
御怜这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味,也不含驱赶。只是醒过神的人却如同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忙不迭地就主动要从洗手间钻出去。
不过临走之前,宁姝想起昨晚的照片,将门把手握得紧紧地问:“学长,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御怜也不跟他打哑谜,将四个宁姝熟悉的数字报了出来。
分别是0、3、2、5。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哪里会记不住呢?这四个字,分明就是宁姝自己的生日!
两个人确定关系以后,御怜就把密码更换了。此刻说出来,也一点不在意会被对方看到自己手机里的内容。
“那学长,我先出去了。”
寝室和洗手间是不一样的安静,宁姝出来以后,由于在里面耽误了才长时间,心虚得在门口好半天都没动静。
直到他听见了一声轻微的鼾响,才如释重负地走向了御怜的位置。
其实以御怜对殷眠三人的了解,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无论宁姝在洗手间待多久,他们都不可能发觉。毕竟睡觉的时间都嫌少,哪里还有空再去关心别人。
可他不但没有告诉宁姝这一点,反而还要加重对方的心理负担。
学长,又在逗他。
宁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但他看上去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一直望着戳过御怜的那只手呆呆发笑。
御怜座位上的东西十分简洁,而在这简洁里头,宁姝送给他的白色玫瑰竟然还占有一席之地。
他将那些花全部晾成了干花,然后插在了一只矮脚玻璃瓶里。明明是热烈的花朵,硬生生衬出了一种跟他本人相一致的自持矜淡。
宁姝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发送完原图,就趴在了桌子上。
心中的欢喜太盛,最后还是让他没忍住地把脑袋埋进了胳膊里面,双脚无声地在地面跺了两下。
宁姝刚才出洗手间的时候走得太快了,头都没有回一下,自然,也就错过了关门瞬间,御怜从镜子里望着他缓缓勾起的唇角,还有散布在空气里的似有若无的笑声。
那双如水般清澈纯洁的眼眸晃动着,折射出几许危险的阴影。
差一点没忍住,要把可爱的小兔子弄坏掉啊。
尤其,是宁姝闭着眼睛,任由他人作为地仰起脸时。那一刻,心中的恶念放大到了极致,汇聚到一起,迫切地发出想要将对方弄得无比糟糕的声音。
御怜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旋即,萦绕在他周围的晦黯顺着这些水流进排水管道而消失。
再次抬起头时,他仍旧端庄自持得教人挑不出差错。微微一笑,俱是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故意骗你
十分钟后,御怜再次打开洗手间的门,就看到宁姝正认真非常地盯着他垒在桌上的专业书,嘴巴无声地把名字都读了出来。耳朵比小狗还要机灵,一听到动静就立刻转过了脸,冲他扬起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他还在里面的时候,宁姝就又另外拖了把椅子过来,不过自己将他的位置全占住了,看过去倒像对方才是主人似的。
御怜走过去把桌上的小夜灯按亮,过程中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了宁姝的椅背上,看上去就像是从后面将人拥住了。
从这个角度,他看到了宁姝还没熄灭的手机屏保,从让人分辨不清楚的图书馆一角,换成了他留有五个圆滚滚红色手指印的手背。那只手修长又漂亮,更因为添了其它东西,透出了一股子禁欲者堕落的意味。
“墙纸也换了吗?”
压低的声音更能勾起人心里的绮念,御怜坐在了宁姝安排的椅子上,两个人几乎是脚抵着脚的状态。
“换了。”
宁姝给手机解了锁,两个人在医务室的合照顿时映入眼帘。
“我以为你会用昨晚发你的那张。”
“会被别人看到。”宁姝目光真挚,在桌底下勾了勾御怜的小拇指,“学长那个样子,只有我一个人能看。”
这是被御怜一手教导出来的“恃宠而骄”,它坦诚,直白,充满欲望。
他周身才沉寂没多久的危险又浮现出了一瞬,不过终究,这些都被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雅正所替代。
宁姝丝毫没有察觉到,还又跟他说:“我也只给学长一个人看。”
话讲得简直黏糊成了一团,跟用特质长勺去木桶里搅荡蜂蜜一样,稍微拉起来,就沾满了浓稠的甜腻。
御怜秉着看上去高尚至极的模样,问已经在用吃早餐来掩饰不好意思的人:“哪里都可以看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简直纯洁得过分,淡淡的疑惑宛如在好奇明天会不会下雨一样。可内容却叫宁姝被陌生心悸支配着,差点呛到了。
边上的人连看都不敢看御怜就开始囫囵点头,只是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动作极为缓慢地靠了过来,在他的耳旁将刚才那句话拆分,添加。
“我哪里都给学长一个人看。”
字音里的浓稠之感更重了,室内不只有他们两个,因此这种话题带来的紧张感也有别于其它时刻。宁姝有一种自己跟御怜住在一起,家里来了三位朋友,他们两个主人却置朋友于不顾,躲在房间里悄悄偷欢的荒唐感。
被这种荒唐感影响着,让他在回答完以后咬了咬不再发麻的舌尖,将心底的想法又老老实实跟御怜说了一遍。
宁姝也喝了豆浆,豆类的香味和混入其中的糖味跟着气流扩散,在御怜的耳边环绕簇拥。
只要一撇头,就能看到他因为说出的话而显出的奇怪局促。可同时,御怜又感觉到对方正隐忍又放肆地盯着他的侧脸。
于是当御怜真的转过了头,目光跟对方碰上的时候,就见宁姝眼中似散了满天的星光,莹亮璀璨地笼罩住他整个人。
御怜又一次地从宁姝身上感觉到他的那种炽热无保留的喜欢,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燃烧。愈是强盛,愈是叫他心头高兴。
他带着无限温柔地抚了一下宁姝还泛着红的唇角,这回没有故意将其弄得更严重,而是慢条斯理地沿着那一圈红打转,姿态狎昵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发抖。
“我记住了。”
分不清楚,他究竟是记住了宁姝的承诺,还是后来说的那场即时感。但无论是哪一样,都让坐着的人无端泄了力气,腰背都塌了,像是新鲜花朵被晾成干花的加快过程。
可花朵的形状会萎缩,颜色会暗沉,宁姝却不会。
七点半,两人吃完早餐准时出门,往医学系教室走去。不用御怜说什么,宁姝已经知道要牵住他的手了。
尽管知道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可当他们同时出现在原本只有御怜一个人的课堂上时,论坛里还是掀起了不少热闹。这些人的想法跟殷眠他们一样,尤其是御怜的爱慕者们,他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原来御怜在恋爱中也会跟普通人一样,纵容着自己的对象,还会将人带来一起上课。
也恰恰如此,才会让人越发羡慕。因为御怜看上去从来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他行动的本身,就代表了对宁姝的特殊与偏爱。
谁不想得到御怜的偏爱呢?被那样温柔又坚定,端庄又自持的人无条件地喜欢着,情到浓时,或许还能看到他跟平常不同的失控一面。光是想一想,就足够让人不能自已。
以往那些跟御怜告白的人,又有多少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惜没有一个人能成功。于是话题又从当下,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宁姝究竟是怎么追到御怜的?
不光是网上,大教室里的同学在看到御怜带着宁姝出现的刹那,也都安静非常。紧接着,就是克制又激动的谈论声。
虽然御怜主要生活的区域在化学系,但由于出色的学习能力和平易近人的性格,人缘在医学系也相当好。进来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跟他打了招呼,御怜则是一一有耐心地回应,让人感觉到了如沐春风般的温暖和舒适。
宁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看着如同众星拱月的御怜,心里既有学长被这么多人看了的些微酸意,又有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
这样优秀的学长,是他一个人的。
他们到的时候老师还没有来,御怜才把书摆好,就听到身侧传来宁姝的声音。
“学长,殷眠学长他们其实根本就不会发现我跟你一起进了洗手间的,对吧?”
不管什么时候,宁姝跟御怜讲话的腔调都是没什么力道的。第一次听他说话,御怜就有一种对方在撒娇不自知的感觉,就像是富贵少爷被家里人宠惯了,于是和喜欢的人说话时,自然而然就会带出来几分。
他也不回答,而是反问:“连我室友的名字都知道?除了跟踪我以外,还做了什么?”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把跟踪的话题正式地摆出来,宁姝不妨御怜会突然这样问,猫眼都睁圆了些。
“没有做别的了,就、在网上搜了很多关于你的基本信息。”
御怜很出名,而殷眠三人长得又不差,并且家世还都很好,只要稍微一查,哪会不知道名字。
但像宁姝这样,跟御怜都不认识的时候,就把他整个寝室相关的人员信息倒背如流的,就很少见了。
他干巴巴的,跟御怜说:“论坛里都有。”
“下回想知道什么,可以亲自来问我。”
“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还有,”御怜又笑了,他明知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周遭视线捕捉,还是朝着对方靠近,鼻子都快要碰到一起了,“刚才是故意骗你的。”
故意加重他心理的紧张度,故意让他在艰难的事情上加快速度,故意令他茫然无措。优雅的皮囊尽数包裹着恶劣,坏透了的心思全然地摆在了宁姝面前。
话题明明是宁姝主动提起来的,可这一刻他却不知道作何应对。
而两人之间的亲密也已经悄悄被人拍了下来,御怜看向举起手机的人,却又是什么都没说地转回了头。这一举动似乎给所有人都发出了某种讯号,那就是他并不在意有人拍他们。
“介意吗?”
又不是在做很隐私的事情,宁姝哪里会介意有人拍他跟御怜。他甚至还希望照片能多一点,这样回头就可以都保存下来了。
而且,别人看到了,也会知道学长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御怜哪里会看不透宁姝的想法,可他却不等对方回答,身体就往回撤了一点,紧接着用特有的宛如居高临下的施令语气道:“就算介意的话,也要忍着。”
斯文的残忍像蛇吐信,分叉的舌头在空气中感知着猎物的存在。
宁姝觉得自己的心里一瞬间长满了花,花朵柔软庞杂,从各个肢节延展,顺着喉咙塞满了整张嘴。
只要一说话,花瓣就会扑簌簌地往下掉。
“学长,”他不知道说什么,又对着御怜的视线,最后跟人表白了一句,“我好喜欢你。”
说完了尤嫌不足,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个圈,勾住御怜的手腕。
“你喜欢香水吗?我送一瓶香水给你好不好?”
像是喜欢一个人,喜欢得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穷极毕生所想,才勉强在里面找到了一点方法表达出来。
“我堂哥是做调香师的。”
宁姝的堂哥也是独生子,不过放着家业不去继承,偏偏一头钻进了调香师的行业里。好在他算是有天赋的,因此在圈子里还挺有知名度。
“你喜欢什么香味,都可以调出来。”
“所以,你有喜欢的味道吗?”
宁姝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嘴唇,只是旋即他就想到了上一次因为嘴巴抿得过多,被御怜警示了。于是才有所动作,整个后脊都在御怜的视线中跟着发麻,伸出来的舌头也赶快地收了回去。
御怜瞧着他的动作,声音轻轻地说:“茉莉花味的。”
“茉莉花味”这几个特殊字眼一下子触及到了某种记忆,以至于连平常的回答都添上了许多暧昧。
“我喜欢茉莉花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刺激的事
那天晚上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随着御怜的回答再次迸现出来,宁姝是如何结结巴巴地回答他,又是如何招架无能地蒙住他的眼睛。
真是可怜。
“那是我喜欢的。”
宁姝小声地像是在反驳,可气短得要命,一句话让他讲得半点都听不清楚。
低沉悦耳的笑声自御怜的口中发出。
“你喜欢的,我就不能喜欢了吗?”宛如在指责宁姝蛮不讲理。
宁姝说不过御怜,又羞又急的当下,猫眼瞪了瞪人。别说是威慑力,恐怕就连小猫踩奶都比他更厉害。
偏偏意识到以后,他自己觉得太凶了,率先不好意思起来,拉着御怜的手腕晃了两下。
没听到御怜说话,他又道:“学长,我现在在哄你,你要跟我说没关系的。”
他倒会反客为主了,不过讲出来的话里仍旧有种在御怜的教导下,有板有眼的遵循守旧。无形的规矩套住了他的锋利棱角,让宁姝看上去尤其的乖。
“哪有人自己说没关系的?”
“反正,就是没关系。”
“可是你瞪了我。”
“我不是故意的。”宁姝拉着御怜的手没放开,声音一软再软,“学长最好了。”
两人说话期间,上课铃声不知不觉地打响了,论坛里也已经有人新上传了他们坐在一起的照片。
亲眼见到御怜跟宁姝之间的亲近跟单纯的想象还是不同的,大概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风太美好了,以至于跟帖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怎么这么粘啊(指指点点)】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宁姝的耳朵上多了一个东西吗?照片太模糊了,有没有在场的人帮忙看看】
【我知道,是一枚粉钻耳钉】
【他背的包包上还有一个粉红豹!】
【不用我多说了吧各位,已知宁姝以前身上从来没有过这两样东西】
【这题我会,答案就是御怜送的】
【不太像吧,御怜看上去不是会喜欢这种东西的人】
【不管是御怜送的还是宁姝自己带的,都跟他们的性格好反差啊,莫名兴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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