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现在，听你们妈妈的话，去睡觉吧。”
离开厨房的孩子们不知道比起美味的食物来说，是不是更多的疑云填满了他们的肚子。
“邓布利多教授好像什么都知道。”乔治拎着伸缩耳垂头丧气地说，“厨房的门上立刻就施了干扰咒。”
“很难相信他不知道神秘人在找什么。”弗雷德猜测，“我觉得应该是一件很厉害的武器，神秘人知道不然他没可能打败邓布利多教授的。”
“我认为不是武器，伏地魔可以毫无心理障碍的释放不可饶恕咒，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其他武器……”赫敏沉思着，“那到底是在找什么呢？”
金妮猜测：“找什么人吗？掌握某些秘密的人？或者是逃跑的卡卡洛夫带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哈利？”罗恩喊着明显在走神的哈利，“你在想什么呢？”
“嗯？没……”哈利摇摇头，神色有些困惑，他在想梦中那些回环的走廊，进不去的房屋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很厉害的武器藏在里面的样子。

第180章
盛夏已经到来，晚风中带着白日未散尽的闷热气息，在哈利和朋友道了晚安，打开屋门的那一刻从他的耳畔吹过。走廊尽头传来克鲁克山和幸运抓挠奔跑的声响，哈利听见一阵轻微的呼呼声从他上方飘来，海德薇从窗口飞过来，像一团云一样轻巧的落在哈利肩头。
“还没去吃老鼠或者青蛙对吧？”哈利抚摸着猫头鹰的雪白的羽毛，“好了，海德薇，去玩吧，记得飞高一点。”
海德薇的嘴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爱怜地轻轻啄着哈利的耳朵，然后振翅穿过房间，从窗户中飞入漆黑的夜空。
时间已经很晚了，哈利抱着莉莉亲手织的抱枕，疲惫地歪倒在沙发，乱七八糟地想着今晚听到的那些信息——但是此刻伏地魔在想什么，要做什么都变得不那么重要，至少浮现在哈利脑海中的第一个画面是邓布利多所提到的那些人……
哈利曾看过最初的凤凰社的合影，那张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很年轻，包括他父母在内的，每个人都在微笑着……他们都永远在照片上愉快地挥着手，谁也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厄运……
但是，他们在加入凤凰社时所期盼的、为之努力甚至付出生命代价的那种平静的生活也确实到来了——只不过现在又结束了……
哈利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当他的思绪被一阵温和有礼的敲门声拉回的时候，手腕上的手表显示现在已经临近午夜。
哈利穿上拖鞋，在敲门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他打开了他的房门。
“晚上好，哈利，希望没有打扰到你。”邓布利多银色的头发和胡子都在走廊的支形吊灯下闪闪发光，“真高兴，你看起来还没有睡觉。”
“我在等你，教授，我想你今晚应该会来见见我的。”哈利说，“请进吧，我这里有很多美味的麻瓜零食，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可以随便吃一点。”
“谢谢，说实话我对那些很感兴趣。”邓布利多关上房门，又轻轻挥舞魔杖在门上面一点，“以防万一，哈利，我知道乔治和弗雷德发明创造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邓布利多坐上哈利房间的小沙发，细长的手指间拿着哈利刚刚为他打开的一瓶可乐，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哈利的零食盒子，“下午见面的时候我问你最近还好吗，这实在是个不太有针对性的问题——我该问你，睡得还好吗？哈利。”
“睡得不好。”哈利坦诚地回答，“梦境里会出现一些长长的走廊和紧锁的房门，伤疤也在痛……但是除了那些走廊和门之外我没有再梦到其他的了。教授，你会认为那些好像麻瓜孤儿院走廊一样的地方藏着伏地魔想要得到的某样东西吗？”
坐在身边的邓布利多好像和以往坐在霍格沃兹礼堂高高的教师席、坐在长餐桌主位、坐在校长办公室那张桌子背后、或者坐在他病床前的邓布利多有些不同……哈利并不是没有近距离和对方说过话，但是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完全平等的交流氛围。
“当然，哈利。”邓布利多喝了一口可乐，“真是神奇的味道，我感觉这饮料在攻击我的舌头……是这样的，哈利，你侵入了伏地魔的思想而不受损害，当然看到的一切画面都不会是无用的信息，但这样的连接显然会对你造成一些不太好的影响，不管是伤疤的疼痛，还是某些精神方面的影响，我认为小孩子不应该长久的被无序的、影响睡眠质量的梦境所困扰……而且，抱歉，我总是在考虑事情的时候会考虑到最糟糕的那一方面——如果伏地魔意识到你和他之间的这种连接，意识到你能够侵入他的思想，那他可能会制造某些假象来蒙蔽你……我所知道的汤姆·里德尔可是玩弄记忆的行家。”
哈利静静听着邓布利多的话。
“当然，这方面的影响应该由我来顾虑，你已经饱受这链接的折磨了不是吗？”邓布利多将可乐罐子放到茶几上，“哈利，我希望你能够提取一丝清晰可见的梦境交给我，然后，我希望你能够学习大脑封闭术。”
哈利以一种疑问的语气重复着：“大脑封闭术？”
“大脑封闭术。”邓布利多解释道：“防止头脑受外来魔法入侵和影响的法术。是巫术中冷僻的一支，但非常有用。”
“这种法术可以切断我和伏地魔之间的连接吗？”
“并不算能，哈利，事实上当你掌握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你就掌握了你头脑的开关，或者说是你和伏地魔之间这种连接的开关，如果你不想要这种链接，那么你就可以拒绝建立。”邓布利多说，“会摄神取念的人可以在某些情况下研究别人的头脑，并作出正确的解释。比如说，伏地魔几乎总能看出别人对他说谎。只有擅长大脑封闭术的人才能封住与谎话矛盾的感觉和记忆，在他面前说谎而不被发现。”⑤
哈利所有所思：“如果伯莎·乔金斯非常擅长大脑封闭术……那么她就可以隐藏起他不想给伏地魔看到的那部分记忆吗？”
邓布利多点点头：“是的，但可怜的伯莎显然并没有学习过这门法术。”
哈利继续问：“那么，是由您来教我吗？”
“我会为你找到更擅长这门法术的老师，至于我——”邓布利多又喝了一口可乐，“我可能在这个暑假会经常打扰你，哈利，但我们可能就是像今天这样聊聊天，你需要一些指引，我想我也同样。但你也不必为此感到紧张，在你家里我们当然不是校长和学生的关系，当然，我认为我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教授给你的，如果你把这当成假期的额外补课也没有问题，私教的氛围总是更轻松，我们教一点这个，学一点那个。”
“希望斯内普教授不会认为我的暑假作业是有了您的指导。”哈利开着玩笑，“但斯内普教授有时间在暑假教我大脑封闭术吗？我以为凤凰社和食死徒这两个组织已经足够他应付了。”
邓布利多将空了的可乐罐丢进垃圾桶：“来凤凰社对西弗勒斯来说应该是一种放松吧，哦，我们实在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调笑西弗勒斯的勇敢奉献，但确实，他在食死徒中非常谨小慎微——另外，至少最近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因为食死徒当中有另一个人现在和他是一样的。”
“至于卢修斯·马尔福，他真是能量不小，神通广大，把他这样的人拉到我们的阵营中是有很大的益处的，当然，在这个过程中纳西莎起到的影响的影响至关重要——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你，哈利。”邓布利多从哈利的糖果罐中挑选了一颗奶糖，“卢修斯……我想我们可以这样称呼他了，他在刚刚向小天狼星传递了第一个消息，告知我们伏地魔要找的东西就在魔法部……我想这件事情在伏地魔的脑海中也只是一个隐约的计划，他究竟要不要做这件事情，又究竟指派谁来做这件事情都在通过他的思索传导给你。”
“魔法部中有那样的走廊吗？”哈利回忆着他曾经去到的魔法部的那些地点，那恢宏的正厅以及电梯都不能抵达的幽暗的审判室。
“我对魔法部还算有一些了解，只需要在冥想盆中看一下你的梦境，哈利，如果伏地魔反复呈现给你的场景真的来源于魔法部，那么我们就会很快知道那究竟是哪里。”邓布利多指点着哈利，“是的，这句咒语不难，把魔杖对准你的太阳穴，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想着你要提取的记忆——很好，我看到它了，非常短的一缕银线。”邓布利多变出一个水晶瓶装好哈利那一缕记忆，“不知道该不该强调这一句，哈利，尽管现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住满了巫师，魔法部的踪丝不能精确的监控到底是不是未成年小巫师使用了魔法……”
哈利明白邓布利多话里的意思：“我会小心的，教授，我想魔法部正日夜盯着我的踪丝，期盼能抓住我任何一点纰漏，我不会给他们把我抓进魔法部或者赶出霍格沃茨的机会的。”
邓布利多在奶糖馥郁的甜香中说：“那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先到这里，哈利，祝你睡个好觉。”
“我送您下午，教授……”哈利想了想，还是在邓布利多拉开门那一刻问，“我——邓布利多教授，我想问问可不可以连通德拉科和我房间的壁炉？”
“你和小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出一些促狭，“我不知道该不该有这样的建议，哈利，但你们的恋爱关系在霍格沃茨除了身边的朋友之外应该无人知晓吧？”
“我们只告诉了朋友……”哈利有点不好意思了，“虽然我没遮掩什么的，但其他人显然没有注意。”
“是啊，两个男孩子在一起玩，大家都不会往谈恋爱的方向去做第一设想的。”邓布利多说，“我可以帮忙连通你房间和德拉科房间的壁炉，我会立下保护咒语确保只有你们二人可以通行——哈利，我希望你在开学之后，能在明面的场合上和小马尔福先生保持一些距离，或者说，恢复你们谈恋爱之前的相处模式。”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迷惑不解的眼睛，接着说：“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如果迷途的孩子还对父母有一点愧疚之情的话，我想明天你们也会得知这个消息。”
哈利说着自己的理解：“我和德拉科……在学校装作还是死对头吗？”
“死对头……”邓布利多沉吟着，“这个词不管是用来形容你们两个伪装出来之间的关系，还是形容你们之前几年的关系都有点太超过了——不过……你们今年开学之后可以往这个方面表演一下。”
表演……
哈利不太明白，但是这个问题可以留着以后慢慢考虑。哈利跟在邓布利多身后走下楼梯，他们又在门厅小声交谈了几句：“我可以把您今天告诉我的这些话告诉罗恩和赫敏吗？”
“就像我在晚饭时候说的，隐瞒太多可能会伤害到他们的感情……”邓布利多说，“我当然确信你们是完全值得信任的，尤其是你，哈利——但莫丽以及其他很多人都觉得不该让你们这些小孩子过多参与到凤凰社中……所以我将那些事情告诉你，哈利，现在决策权又到了你手上，由你来决定向你的朋友们吐露到什么程度。”
“那么，再次道一声晚安吧，哈利，希望你早日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安然睡眠。”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走在门口的台阶，在刚刚脱离魔咒的保护范围时，他就在门口那盏年久失修的破旧路灯下幻影移形了。
哈利在那爆破声中关上门，在寂静中，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

第181章
哈利踮着脚尖走过悠长的门厅，其实这样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必要，地毯已经吸附了他走路间的一切声响。
午夜的布莱克老宅中似乎只有人们以及画像的悠长呼吸声，那幽幽的哭声在这样的氛围中显得有些令人寒毛直竖……哈利侧耳倾听，他能确定这从厨房传上来的哭声并不属于克利切，而是一个女声……
虽然有些尴尬，但哈利不能当做自己没听到这哭声一样上楼回房间钻进自己舒适的被窝……即使他认为在深夜打扰这样的哭声，就像是窥探最为隐秘的隐私那样不应该……但是哈利推己及人，认为正在哭泣的这个人或许是想要得到一些安慰的——即使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我需要的是一个无人的安静的角落。
但是哈利在敲响厨房的门之前再次犹豫了……
“您好……”他试探性地问，但是厨房中的哭泣声还在继续，似乎里面的人并没有察觉到门外有一声关切的小声问询。
哈利认为自己是不擅长应对这场面的，但他在轻轻推开厨房的门之时，并没有做除了深呼吸之外的太多心理建设——随着门的开启，那哭声更清晰了。
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哈利首先看到的是餐桌旁手足无措的克利切，然后才是伏在散落着一些羊皮纸、高脚酒杯、空酒瓶的餐桌上的韦斯莱夫人。
韦斯莱夫人显然也发现了哈利，她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以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语气说：“瞧瞧他们把这里搞得多么乱，我都说了，这些文件用完了就要立刻收好——哈利，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哈利小少爷。”家养小精灵看到哈利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克利切听到凤凰社散会了，那些外来的客人都离开了，克利切就来收拾厨房，但是这位夫人说她自己来收拾，只不过她的手脚没有克利切麻利。她先是收拾了一会儿，然后坐在椅子上发呆，然后她就哭了起来——克利切安慰了，但是没有用……”
哈利露出安抚的神情对小精灵说：“去睡觉吧，克利切，我陪韦斯莱夫人说说话……别担心，真的，去睡觉吧，别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克利切不会告诉其他人。”小精灵眨动着大眼睛说，“但哈利小少爷要再喝一杯牛奶，克利切要看着牛奶杯子空了才去睡觉。”
哈利最后还是将那一杯牛奶一饮而尽，才使得小精灵回到他那由门厅扫帚间改造的小房间去睡觉。
克利切在离开时贴心地关好了门，现在厨房里只剩下哈利和韦斯莱夫人——韦斯莱夫人手里拿着桌上的那些文件，看起来要把散乱的羊皮纸收拢在一起，但却因为什么内容而发起呆来。
“韦斯莱夫人？”哈利哑着嗓子问，“你还好吗？”
“嗯——哦！当然！”韦斯莱夫人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是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表情，“挺好的，哈利，我只是要收集比尔的这些文件，然后就去洗漱睡觉了，你也快去睡觉吧……”她迟疑着，又小声问，“应该不是我的哭声把你从梦中吵醒的……”
“我还没睡。”哈利回答说，“我是刚刚和邓布利多教授聊了聊天，在门厅才听见一点声响……”
“邓布利多和你聊了什么？”韦斯莱夫人红肿的眼睛中透露出紧张，“当然我不是在打探——我也不是质疑邓不利多的决定……只是我觉得他似乎把太沉重的一些担子压在你身上，你才15岁，哈利，其实你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也不应该——我当然也不是在质疑他说你是我们的希望这句话，你当然是我们的希望！哈利！从来没有、哈利，从来没有人在阿瓦达索命咒的攻击下还能活着的！而且你去年还直面了神秘人，从他和那些食死徒手下再次逃生——抱歉，我不该说这个，我可能现在情绪有点不太好……”
“我之所以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坐在韦斯莱夫人旁边，轻声细语地说，“是因为我有非常爱我的父母，因为我的妈妈……该怎么说呢？他们就像你和韦斯莱先生一样好。”
“莉莉当然比我更好，她可不会像我这样大呼小叫。”韦斯莱夫人脸上显露出一些回忆的神色，“她很温柔——当然你也肯定不会像乔治和弗雷德那样调皮捣蛋就是了。”
哈利勉强露出一点儿笑容：“我之前见到他们了，就在伏——抱歉，神秘人复活的那个晚上，通过闪回咒，邓布利多教授是怎么解释的……”
“哦，梅林啊……哈利，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能承受住这些的……”韦斯莱夫人一把把哈利揽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哈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此刻恍神，但他确实想到了几天前的梦境中，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婴儿，也是这样被轻柔地拍着背部……
“那您今晚是怎么了呢？”哈利轻声问，“或许对我说说心情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