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梅林！是真的——”
原本一片祥和的礼堂气氛立刻变得恐慌起来，哈利用手撑着下巴，慢悠悠地嚼着他的吐司边，听着拉文克劳长桌上卢娜用那做梦一般的语气朗读《预言家日报》。
“魔法部昨天夜间宣布阿兹卡班发生大规模越狱事件，部长康奈利·福吉在办公室接受采访时证实十名重犯于昨晚脱逃，他已向麻瓜首相通报了逃犯的危险性：‘更多的细节正在探寻之中，在一切都没有被证实之前，魔法部有权保持沉默，并请公众保持警惕，切勿接近这些要犯。’”⑤
“保持沉默？这就是魔法部长的负责态度吗？”贾斯廷大声质疑，“他不说话，是因为他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吧！”
“不保持沉默还能怎样呢？”赫敏一边舀着草莓果酱，一边挖苦地说道，“或者福吉应该说‘对不起，邓布利多提醒过我，阿兹卡班的看守投靠了伏地魔，但我选择用一整个暑假的时间说他是个老糊涂。’”
罗恩补充：“还说哈利是个小骗子。”
哈利朝教师席望去，虽然每位教授都因为这个消息而神色凝重，但哈利只独独看向坐在桌子近乎末尾处的乌姆里奇——她的癞蛤蟆眼第一次没有在礼堂里搜寻行为不当的学生。
乌姆里奇皱着眉头喝着麦片粥，然后就像感应到了那道不偏不倚投射向她的目光一样，她抬头，正撞进了哈利挑衅的笑容里。
“《唱唱反调》上也刊登了这件事！”格兰芬多长桌上，李乔丹大声朗读着杂志的许多标题，“——食死徒越狱！魔法部已无法号令摄魂怪？威森加摩连夜召开最高议会，格丽西尔达·马克班斯和提贝卢斯·奥格登被请回。”
“威森加摩最高会议，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疑似被问责，为何魔法部对摄魂怪及阿兹卡班的异常毫无觉察。”
“真相已无法被小丑遮掩，让我们来回顾《预言家日报》对阿不思·邓布利多及哈利·波特的多盆污水。”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魔头正在集结力量，看到此篇报道的人，请千万小心——翻开第58页，有请最为出色的傲罗阿拉斯托·穆迪为您推荐多种黑魔法防御术。”
“不愿透露姓名的《预言家日报》员工表示：那些刊登出来造谣邓布利多和波特的话，都是魔法部长授意的——细数康奈利·福吉上任以来的政绩——其最新改革：向霍格沃茨派任高级调查官，对家长们的连番投诉置之不理一意孤行——五年级学生波特的家长说：‘那个姓乌姆里奇的女人完全不懂什么是教学，如果孩子的黑魔法防御术O.W.Ls成绩不能得优秀，他就要去对乌姆里奇下恶咒！’”
“哇哦。”乔治和弗雷德发出赞叹的声音，“我们哈利如果在卢平教授或者穆迪教授——哪怕是小克劳奇教授的教导下，也能轻轻松松获得黑魔法防御术的‘O’的！”
“是呢。”哈利依然看着乌姆里奇，“距离O.W.Ls考试还有5个多月，你可千万小心啊，乌姆里奇教授——毕竟我教父也是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呢，哦，他好像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成功逃狱的人，我想他应该可以做到诅咒你，而又不被任何人发现。”
乌姆里奇看起来气得要命，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麦格教授立刻停止和邓布利多的交谈，非常刻意地咳了一声。
“咳！”
哈利整个人立刻在格兰芬多长桌坐好，从表情到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十分乖巧：“对不起，麦格教授，我意识到我刚才表达对我教父的崇敬的言辞稍微有点不妥当，但是那其中包含的意思就跟……嗯，所有格兰芬多一起高喊‘我们院长，能变猫猫’一样尊敬！”
麦格教授那刻意维持着严肃表情的嘴角抽动着。
“哦～米勒娃～”邓布利多脸上的严峻神色褪去，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笑着对麦格教授说，“虽然早上只有橘子汁，但我们应该为这句话干一杯。”
麦格教授的脸颊在格兰芬多全体学生的起哄欢呼中漫上一丝红晕，最终她还是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和邓布利多轻轻碰了一下。
“美好的一天果然从早上开始。”当哈利他们吃好早饭离开礼堂的时候，罗恩忍不住感叹，“早，海格，真遗憾你错过了欣赏乌姆里奇那令人感到心情舒畅的哭丧表情。”
海格正站在门口，让一群拉文克劳的学生先过去。
“你们好啊。”海格看起来想笑，但又像只是痛得咧了一下嘴。
赫敏看着他脸上新多出来的伤口：“天啊，海格，你又——”
“没事吧，海格？”哈利问。
海格终于找到了能不扯到伤口的微笑角度，他别扭但开心地笑着说：“挺好的，邓布利多教授在圣诞节的时候给格洛普找了一个山洞，我感觉他更适应在禁林里的生活了——我在厨房拿了点吃的，等一会儿就回去给格洛普上课，他最近简直是进步神速，已经学会说好几种水果的英文了。”
因为海格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开心，所以哈利罗恩和赫敏也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脸笑了起来：“那可真不错啊。”
“是啊，”海格憧憬着未来：“我想我该多跟他介绍介绍你们，教他你们的名字，这样你们一见面就能很快熟悉起来呢。”
“呃——”罗恩左右扫视了哈利和赫敏一眼，立即一边道别，一边拉着两人的衣袖狂奔，“我们得去上课了，海格，拜拜拜拜——”
等他们跑上大理石楼梯，罗恩才慢下脚步说：“其实我不是……唉，任谁要见十六英尺高的巨人都会有点害怕的，何况他还听不懂英语，我们又不像邓布利多教授那样会说巨人话——哈利，那里两个二年级的斯莱特林在看你。”
赫敏有些悲哀地说：“这次受关注的不止会哈利……当其他同学都阅读了最新的《预言家日报》，仔细看了那十名食死徒的大头下面的介绍之后……”
之后的一整天，在上课时间之外霍格沃茨的每间教室、每条走廊里只有一个话题：十名在逃的食死徒。魔法家庭的孩子从小就听说过这些食死徒，他们的名字几乎和伏地魔一样恐怖，他们在伏地魔的恐怖统治下所犯的罪行众所周知。
就像赫敏说的这样，成为人群焦点的不只是哈利，还有那些被刊登出来食死徒罪行受害者家属，他们的姓氏就印在《预言家日报上》，任何一个人都能将自己身边的同学与报纸上的那个姓氏联系起来。
苏珊·博恩斯的叔叔、婶婶和堂兄弟都死在一个食死徒手里，她在晚上的D.A.训练中坦率地对其他同伴说：“我现在深深体会到了哈利的感觉——哈利，我不知道你怎么受得了，真可怕。”
哈利安慰地笑笑，然后对她小声说：“你应该写信让你姑姑小心点。我曾经听家里人谈论过，如果福吉下台，那么最有可能成为魔法部部长的就是你姑姑——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
苏珊显得非常惊恐：“你是说食死徒会袭击我姑姑？”
“他们当然会找机会做这件事。”哈利说，“但你也别太担心，或许邓布利多教授或者其他人已经有和你姑姑联络过了。”
哈利把开学第第一次D.A.训练安排在今天晚上，一部分就是想借着食死徒越狱这件事更多的激发所有人练习魔咒的决心，在练习黑魔法防御术的时候，意志是相当重要。
训练也正如哈利所期盼的那样，在得知十名食死徒在逃后，所有人都训练得更刻苦了。
然而谁的进步都没有纳威明显，残害他父母的凶手逃跑的消息使他发生了奇特的甚至有些吓人的变化——他在D.A.活动时几乎一句话都不说了，只是埋头苦练哈利教的魔咒，圆脸蛋绷得紧紧的，对受伤和事故都不以为意，练得比屋里任何人都卖力。
他的进步快得令人害怕，今晚学习的铁甲咒只有赫敏比纳威先学会。⑤
“哈利，我想跟你单独聊两句。”这次的D.A.结束之后，塞德里克让秋·张和其他人一起先回拉文克劳，他则留在最后，等有求必应屋里只剩下哈利和罗恩赫敏。
“好的。”哈利对先离开了的罗恩赫敏摆摆手，“塞德里克，怎么了吗？”
塞德里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问哈利：“你认识穆迪教授对吧？哦，我是说真正的傲罗，疯眼汉穆迪。”
“是的。”哈利点头，“不过他退休了，现在……应该算是全职凤凰社成员。”
“我有一些事想请你帮我问问他，就帮我转交一封信就行，可以吗？”塞德里克说，“我在想是不是应该递交傲罗审核申请，我去问了斯普劳特教授，我的成绩完全合格。”
“当然可以。”哈利一口答应，但是有些疑惑，“你怎么突然想要当傲罗？你不是决定去打职业比赛吗？”
塞德里克的神色这会儿才显出一些犹豫来：“可是阿兹卡班——我想，现在总有一些事情比个人梦想更重要……我之前想毕业就跟秋结婚的，现在可能要等我通过傲罗三年考察期——”他说到结婚这件事，显然有点不好意思。
哈利仔细看着塞德里克的神情：“你看起来已经做好决定了。”
“是啊。”塞德里克点点头，“虽然我爸爸不太可能会同意，他希望我加入魔法部也是进一些更有话语权的部门，而不是去最危险的地方。”
哈利看着塞德里克，好半天没说话。
“哈利，你这是什么表情？”塞德里克有些局促地摸了摸后脑，问哈利。
“我只是觉得你很了不起。”哈利说，其实他跟塞德里克完全是因为三强争霸赛才熟悉起来的，如果没有那场比赛，他们可能直到塞德里克毕业也不会有除了魁地奇比赛之外的交集。
但哈利完全记得塞德里克在面对三强争霸赛奖杯时的样子——他心中有着最普遍也最难坚守的的道德和价值观，也正因为如此，他看起来是这样的正直善良。
“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塞德里克英俊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神情，“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去打魁地奇当然是很好的，但是它在这种时刻，对于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件事帮不上太多忙……”
“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哈利，小的时候总觉得世界这样那样美好，晚上躺在床上就会期待明早的太阳——但是直到最近我才明白，我们的世界并不像自然那样昼夜平稳更迭，如果不想陷入泥泞和黑暗中，就必须投身于可以赢得光明的事业。”
“这也正是邓布利多教授之所以如此伟大的原因。”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哈利，“你该不会觉得我说了一些奇怪的、矫情的话吧？”
“当然不会——我只是觉得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塞德，我猜你或许是想要加入凤凰社？”
塞德里克爽朗地笑了一下：“我当然想要加入凤凰社，哈利——但我不能只加入凤凰社，如果我不去追逐自己好不容易说服父母的梦想，那我就必须选择另外一条既能让父母满意，又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的职业——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在毕业之前说服我爸爸，如果神——伏地魔真的向魔法世界宣告他的东山再起，那魔法世界的人应该都会面对差不多程度的危险。”
“虽然我还要费点力说服我爸爸，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我既是我自己，又是父母的孩子，怎么能不考虑他们的感受呢。”
哈利将塞德里克给他的信交给海德薇，然后在漆黑的猫头鹰棚屋拿出了双面镜，对小天狼星说了这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样一种心情……在听完塞德里克那一番话之后，他好像很平静，又好像有许多理不清的情绪在他的胃里、心里、脑袋里翻江倒海。
“他让我想起了过去……”小天狼星用一种怀念而又叹息的语气说，“过去，在伏地魔势力强大的时候，你不知道谁是他的支持者谁又不是，不知道谁在为他效命谁又不是。你知道他能把人牢牢控制，使他们不由自主地做一些可怕的事。你为自己、你的家人和你的朋友感到害怕。每个星期都有噩耗传来，又有人死亡，又有人失踪，又有人在遭受折磨……魔法部一片混乱，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还要千方百计地瞒着麻瓜们，而与此同时，麻瓜们也在死亡。到处都是一片恐怖。”
“像这样的时候，总能使好人体现出最好的品德，使坏人暴露最恶劣的本质。”④
“是啊……”哈利从猫头鹰棚屋那圆形窗户向外看去，仰望天空中好像在不停闪烁的群星，“所以我当初就说了，塞德里克是个好人。”

第230章
阿兹卡班越狱事件见报的第二天早上，门厅的布告栏上又贴出了新的告示：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令兹禁止教师向学生提供任何与其任教科目无关的信息。
“以上条例符合《第二十六号教育令》高级调查官：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哈利漠然地念着，“看来魔法部副部长没有学会审时度势呢，这个法令让我见识到了她的愚蠢——她还觉得在现在这样的舆论环境下，她的部长依然能够靠手中的权力推行这样不合常理的法令吗？”
“我警告你，波特。”德拉科拖长声地走过来说，“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对乌姆里奇教授出言不逊，我可就要扣格兰芬多的分了。”
赫敏看着熙熙攘攘走向礼堂的学生，皱着眉说：“马尔福，只有老师才能给学院扣分。”
“是啊。”德拉科拖长了腔调说，“但乌姆里奇教授对我们有特别任命——调查行动组。”德拉科说着指了指自己长袍上级长徽章下面一个很小的银色“Ｉ”符号，“负责监管从今往后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务必保证不会有任何关于魔法部以及乌姆里奇教授的虚假言论，不会让那些随随便便的话影响到他们的名声——”德拉科说着，挑眉看向哈利，“我知道你是聪明的，波特，我想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纳威握紧了拳头说：“但食死徒从魔法部越狱，这件事不是假的！”
德拉科似乎很不愿意解释一般，懒洋洋地说：“要说几遍？魔法部部长当然承认这件事情确实发生，但在整个魔法界，尤其是霍格沃茨之中不该有恶意的揣测，比如福吉部长德不配位，他及其手下全是草包——新时代的小巫师要有自己独立的见解，不要看看报纸读读法令，就听风是风，听雨是雨。”
德拉科摆出一份实在懒得跟你们这帮人说话的架势，带着身后一脸迷茫的高尔和克拉布走入礼堂。
“他究竟是在禁止还是在宣扬——？”路过的厄尼不解地问。
罗恩看了看没有说话的哈利和赫敏，只得出面勉强解释道：“别在意，我想马尔福只是给你打一个会被扣分的样。”
这天晚上，哈利的第二次大脑封闭术练习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他无法将斯内普教授的摄神取念挡在脑袋之外。而让进入他头脑的思维只看到他想要呈现的记忆，显然也不是斯内普以及邓布利多教授想要达成的效果。
而且，哈利觉得他的状态越来越坏了——在学习大脑封闭术以前，他的伤疤偶尔也会痛，而且一般是在他确实突然感应到伏地魔的思想和情绪去——不管是清醒还是在睡梦中的时候，才会疼痛。
但现在，他的伤疤几乎是不间断地刺痛，如果只是刺痛还好，但哈利在这样的疼痛间经常感到一阵阵与他当时行为无关的烦恼或喜悦——哈利觉得自己正在逐渐变成一种天线，能接收伏地魔情绪的微小波动。
哈利能肯定这种灵敏度的提高是第一次跟斯内普学习大脑封闭术后开始的——他之后也翻了许多书想要探求出造成这种情况的最终原因，但是书本显然不能给他解答，而且身边刚刚学会大脑封闭说的男朋友也搞不清楚这种状态到底是什么情况——德拉科学习大脑封闭术显然容易得多，哈利不清楚是否是因为他在这方面更有天赋？但是学习大脑封闭术的天赋究竟是什么呢？连斯内普都曾说这和抵抗夺魂咒是有些相通的，那为什么他反而越练越糟糕？
说句难听的话，如果不是出于对斯内普教授的信任，哈利甚至以为他是伏地魔派来加强他们之间这种联接的——当然，哈利之所以否认这个想法，也是因为伏地魔显然也不想别人的思想随时随地能钻到他的脑袋里去。
“要我说伏地魔才应该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别总这么开心或者愤怒。”哈利在又一次被斯内普看到童年时被达力和他那帮小跟班戏弄时的画面之后说，“他每天都对着我敞开他的脑子，难道还要怪我不请自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