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下意识的想表达歉意——但他看到的画面，让他在疑惑之中呆住了两秒。
校长办公室的一切在门被推开后，一览无余地呈现在哈利眼前——精美的银器立在了细长腿的桌子上，宁静地喷着烟雾，旋转着，邓布利多的面容在那神秘的烟雾中变得隐约，哈利觉得自己好像隐约看到一点蓝色的荧光飘进了邓布利多的胸口……但那更可能是烟雾中的幻觉……他在推开门之前听到了一些隐秘的窃窃私语，听见有谁在叫邓布利多的名字——而当他推开门，那些声响全都消失了，现在那些男女老校长的肖像正在画框中窥探着门口的哈利，竖起耳朵听他要说什么。
菲尼亚斯懒洋洋地把脑袋靠在带扶手的椅子上，看到哈利闯进来直接跳起来，用那双狡黠的眯缝眼审视着哈利：“你来这干嘛——如果你真的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转头就会去告诉我的玄孙！”
哈利说：“你当然不会。”
“我——”
哈利看着小天狼星口中布莱克家族历史上，那位霍格沃茨历史上最不受欢迎的校长，有些坏心眼的说：“你不被允许这么做。”
菲尼亚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哈利看着邓布利多将一个状似打火机的银色小东西收进口袋中，开门见山地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邓布利多教授，梦里伏地魔在那排预言球的架子前折磨小天狼星。”
“你刚刚做了梦——这可不是惯常人们会进入梦乡的时间……这说明伏地魔很迫切，在你刚刚结束最后一科考试，稍微有些放松的时候，他的思想就钻进了你打盹的大脑中——看来你刚刚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梦。”邓布利多在听到哈利的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现在正走向他。
哈利注视着半月形镜片后锐利的蓝眼睛，突然想……那道钻进邓布利多胸膛的蓝色光球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伏地魔想让我认为他抓住了小天狼星——”
邓布利多沉思着：“而我看你的表情，显然你已经确定他们安然无恙了。”
哈利急切地说，他知道邓布利多明白他的意思：“但这是个机会——我们等的那个时机已经到来了，我不可能在看到小天狼星被伏地魔抓住还无动无衷！”
“是啊，特别是在你因为梦的指引已经救了亚瑟一命的情况下……”邓布利多思忖着，“而我也刚刚收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会议通知，必须立刻启程——事实上我已经启程了，或许他的一些眼线已经禀报了这个消息，只不过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我又悄悄返回了……是啊，汤姆还是在耍这些小手段。”他说着踱步到福克斯面前，像是哈利在梦境中看到大蛇袭击韦斯莱先生那夜一样对凤凰说：“我们需要一点警报。”
哈利没有看在火光中消失的凤凰，他看着邓布利多，而他立刻就给出了解释：“我想会有食死徒监视着霍格沃兹往外界的通信，他们会保证惊魂未定的哈利·波特联系不到他的家人——我的一些朋友告诉我，在乌姆里奇返回魔法部之后，有人接替了艾克莫夫人的职位，继续监控着霍格沃茨的炉火……”
哈利在这间安静、漂亮的校长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感觉到曾经担忧德拉科安危时那种焦虑又表现在他的皮肤上，他抓挠着掌心，握紧拳头：“他希望我没有办法确定小天狼星的安全——如果我前往神秘事务司，他肯定会得到消息……”
“我们应该尽快计划好——就像过去违反那些校规一样，我认为我应该先等到午夜……”
邓布利多则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并不一定现在就要行动，哈利。”
哈利对这个说法很不赞同：“我们不能太晚行动——伏地魔在我的脑袋里边让我做这样的梦，就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小天狼星对我的重要性，他知道在韦斯莱先生的事情之后，我会坚定不移地确信在梦里所见到的就是真实的！他派出的食死徒会拦截我发往家里的猫头鹰，被魔法部控制的飞路网也会让我联系不到家里——他还让你离开学校——我该在怎么样也无法得到小天狼星安然无恙的消息之后立刻冲向魔法部——”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哈利。”邓布利多的目光温和，“但我们并不是一定要按照伏地魔设想中的路线去走——”
“我们当然不是！”哈利打断邓布利多，“他想要把我引到神秘事务司，为他拿到那颗预言我们的水晶球——我也同样要把他引到魔法部——伏地魔，和他手下所有的食死徒！”
“听我说，哈利，我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但我们并不是一定要在此刻踏上这条路，你清楚伏地魔进入你的头脑，控制并误导着你的思想……”
哈利从来没有听过邓布利多用这样请求的口吻对他说话，但他没有理睬，只说：“凤凰社需要多长时间做准备？”
那一瞬间，哈利很难描述邓布利多是一种怎样的神情——他看起来哀伤又欣慰：“如果你考虑好了……哈利，那么凤凰社时刻准备着。”
哈利点点头，望着邓布利多身后完全被禁林遮挡住的太阳，最后一次光线染红了天空与禁林相交的那一线，就好像森林顶端正燃起大火。
他说：“我在那晚就考虑好了。”
“我会首先通知就在霍格沃兹的凤凰社成员，告知他们今晚将有行动。”邓布利多看着哈利的眼睛，似乎欣慰也似乎感叹地说，“福克斯会注视着你，哈利，只要你一离开霍格沃茨，凤凰社就会开始行动……我想你需要先去吃个晚饭，然后再‘想尽一切办法’去打探小天狼星安然无恙的消息。”
“好的。”哈利说，“我先去猫头鹰棚屋——不，我是不是不应该放飞猫头鹰，如果那些食死徒杀死——”
“这个时间有很多学生给家里寄信，我想那些食死徒只会用魔法弄下来猫头鹰带着的信。”邓布利多说，“但我更想让你吃过晚饭之后再去担心这些事情……伏地魔只是尝试在梦境中引诱你一次，如果你不相信梦境指向的就是确凿的现实，那么他还会想其他的办法。”
“我会做好计划……”哈利喃喃地说，“我今天已经过得很充实了……但我确实不用着急赶往魔法部，因为即使我心急如焚，也没有办法立刻离开霍格沃茨——伏地魔知道我会验证这个信息，即使我没有办法确定小天狼星的安危，也同样没有办法一下子找到前往魔法部的办法……如果我要使用飞天扫帚飞往伦敦，那就必须要等到夜幕降临，没有人会发现我的时候。”
在校长办公室的灯亮起之前，邓布利多魔杖顶端飞出的守护神先点亮了这圆形的办公室——银色的凤凰振翅，飞出窗外消失不见了。
“守护神会通知总部的其他人，我现在先去找穆迪教授，哈利，你要一起来吗？”
哈利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还有一些其他事要做……”
“那我们至少可以一起下楼。”邓布利多的语气还是那样温和。
其实哈利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他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做……但是他在握紧魔杖的时候想……他不需要再做其他准备了。
哈利清楚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战争，以及注定的死亡——只要一切能够真的结束，正义方能够吹响胜利的号角……他当然不是不恐惧或者不在乎死亡……但是以往的经历以及切身的感悟，让他觉得死亡……是一了百了……
真正会痛苦的，是活下来的人……
许多人的面孔出现在哈利脑海中，海啸一般的不舍翻涌着，让他几乎没有办法去思考应该制定一个怎样的策略，然后——他被一声疼痛的哀嚎声唤起神志。
是罗恩的声音。
“哎呦！这石头怪兽怎么突然跳起来——赫敏，它踩了我的脚！”
“你没……罗恩，别叫唤了——哦，下午好，邓布利多教授，我们是想来找哈利的。”赫敏礼貌地问好。
“那真是太巧了。”邓布利多看向哈利，暗示一般说，“我和哈利已经聊完了，我想他或许有些什么事情想要告诉你们……”
远处传来了隆隆的声音，那是楼上楼下的学生像平常一样拥进走廊时发出的动静。
“而我得在穆迪教授去礼堂吃晚饭之前和他说几句话……”
哈利看着一脸担忧的将他从上扫到下的赫敏，在一边轻轻跺脚的罗恩说：“你是不是做噩梦？刚才跟邓布利多教授都说了什么呀？”
“我……”哈利哽住了，“我先去给家里写封信——你们去礼堂等我吧……”
“哦……”罗恩的头还没点下去，就看到哈利已经跑远了。他看着哈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这才转头看赫敏，结果却对上了神色异常凝重的一张脸，“你怎么了——你这个脸色让我以为你刚刚又遇到了说你所有考试都不及格的那个博格特呢。”
赫敏在满心翻涌着的不对劲感觉中，给了罗恩一个狠狠的白眼。
邓布利多敲响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门之前，正听到里边老朋友的念叨声。
“真好——有两个年级不用再上课了……还剩五个年级要准备期末考试之前的复习……塞德里克，但我完全可以抽出时间给你安排一些加强训练，我今天收到了金斯莱的信，你的测试结果不错。”
“下午好，阿拉斯托——”

第247章
穆迪的魔眼当然早就穿透门板与墙壁看到了邓布利：“我不太好，阿不思……你这个时间来找我，不会是霍格沃茨又有什么新的学业安排吧？”这会儿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正狐疑地盯着邓布利多，“最好不是。”
“当然不是。”邓布利多没有先急着向穆迪说明什么，而是看向塞德里克，“恭喜，迪戈里，我听说你已经通过了成为傲罗前那一系列犯罪记录背景核查和严格的性格和能力测试？”
“是的，教授。”塞德里克正打算找准时机就立刻告辞，他感觉邓布利多教授应该要跟穆迪教授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时候突然被叫到有些不好意思，“穆迪教授为我写了推荐信……我下周去参加潜行和伪装考试，如果都能顺利通过的话，等我的N.E.W.Ts成绩出来以后就可以直接开始实习期。”
“你当然能拿到远远超过傲罗办公室要求的N.E.W.Ts证书。”邓布利多微笑着，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说，“对了——我听阿拉斯托说，你原本有加入凤凰社的打算？”
塞德里克立刻正色说：“是的，邓布利多教授，我一直打算——但是穆迪教授告诉我，凤凰社不收非毕业生……他是说如果同意我加入，那么乔治和弗雷德会炸翻天的。”
“韦斯莱双子吗？是啊，不过……”邓布利多浅浅地笑了起来，“今天N.E.W.T.考试就算全部完成了，你也成为了准毕业生……或许你想要听一下凤凰社最新的行动计划吗？”
“当然——我是说如果我可以的话——”塞德里克慌乱而果断地说，“当然！”
邓布利多毫不意外，他轻轻点了点头，看向正在想着他打算干什么的多年的老朋友：“那么……阿拉斯托，关于我们都知道的藏在魔法部中的那种东西……”他眨了眨眼睛，“今天伏地魔想要利用哈利拿到它。”
塞德里克听到哈利的名字出现在这段话当中，惊诧地瞪着眼，但没有插嘴询问什么。
“利用——他又做梦了吗？”穆迪此刻那只正常的眼睛显得跟魔眼一样震惊，“哈利不是已经在学习大脑封闭术了吗？”
“现在不适合聊起哈利跟西弗勒斯那不太如人意的教学……”邓布利多正色说，“阿拉斯托，我想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学校外面有一些蠢蠢欲动的身影……你认为凤凰社是否应该借助这个机会，和食死徒之间有一场真正的较量吗？”
塞德里克注意到穆迪教授的神色立刻变了——变得急迫而冲动：“我早就对你说过，阿不思，你就应该在第一时间把伏地魔和食死徒全都捅出到明面上来——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来做，凤凰社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忍气吞声……但当然，我是支持你的，也完全认同你的想法，尽管那和我的理念有些不太相同，但是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过去的许多事情总是证明你总是对的——”穆迪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显然突然想起了信息中最为至关重要的那一项，“但如果你现在是想要利用那男孩的梦——我觉得这有点风险。”
“风险——”邓布利多也做，“是啊，但哈利已经做好冒一切风险的准备，我想我们也同样……”
“冒一切风险……这话听起来可真像詹姆那个毛头小子——”穆迪皱着眉问，“阿不思，你该不会决定……”
邓不利多只说：“哈利是我们最宝贵的希望，相信他。”
“既然你这样说……”穆迪看起来没什么不赞同，“那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我们这些成年人——老年人，主要应该做的当然是保护那些年轻人的安全，不管行动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必须保证孩子们性命无忧……”
“在行动开始之前，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进行部署，之后哈利会去往魔法部——我想伏地魔会为他大开方便之门的……”邓布利多说，“等潜伏在那里的食死徒现身，却发现落入了凤凰社的部署当中……”
被誉为魔法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傲罗的阿拉斯托·穆迪已经跟大名鼎鼎的邓布利多成为了几十年的朋友，他没有对老友的这番话发表什么看法，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塞德里克，你来评价一下吧。”
“呃……”塞德里克神色间显出一些为难，但还是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听起来有点太——理想主义了……”
“是啊……理想主义……”邓布利多咀嚼着这个词，“阿拉斯托，我们都知道伏地魔的魔法知识可能比现在任何活着的巫师都更为广博……也知道，一旦他恢复了全部魔力，恐怕就算我使用最复杂、最强大的咒语都不一定能打过他。”
穆迪不以为然地说：“别说傻话，阿不思，我们都知道你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人。”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仿佛才突然意识到从他走进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时，外面走廊一直传来的嬉闹和脚步踢踏声，是放学的学生赶往礼堂吃晚饭的声响：“我都没注意，已经到晚饭的时间了……塞德里克，你先去吃晚饭吧，后续有任何情况，穆迪教授都会通知你的。”
“好的。”塞德里克说。
猫头鹰棚屋中，哈利抱着海德薇久久站在窗框前发呆，直到猫头鹰扑扇着翅膀催促他，他才将那封冷静着书写下的，字句凌乱而慌张的信松垮地系在它的布满鳞片的腿上。
“真的不要再吃一颗坚果了嘛？”哈利摸着海德薇光顺的背羽，“或者吃一颗果干？”
海德薇咕咕叫了两声，爱怜地啄了啄哈利捏着坚果的手指，振翅飞入黄昏的暮色之中。
哈利站在那里眺望着海德薇远去的身影，直到靛蓝色的天空之中就像看不到白云那样，完全看不到雪白的猫头鹰之后，他才转身在众多猫头鹰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注视下，走出猫头鹰棚屋。
远天的太阳应该又下落了一线，夜色更加浓稠，夜行的猫头鹰们都躁动地扑扇起翅膀，成群结队的飞出窗口。
塞德里克礼貌地关上穆迪办公室的门，心事重重地走充满欢声笑语的走廊里，走廊的尽头，刚刚放学的秋一如既往地在那里等他。
“走吧——”秋歪过头看他，“塞德？你怎么看起来——”
塞德里克一股脑地对秋说：“穆迪教授告诉我说今晚凤凰社会有个计划，我可以一起参加。”
他看到秋先是皱着眉表露出担忧，然后又惊慌的张望着周围的人，确定没有人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说：“怎么这么突然——会有危险吗？”
塞德里克不确定地说：“或许——但听起来整个凤凰社都会出动，还有傲罗们——”
秋担忧地点着头：“这太突然了——但我知道这就是你之所以想要成为傲罗的原因，我知道你肯定已经答应了会加入这次行动……”
“是的……”
秋仰着头看塞德里克：“那你觉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虽然我还没有那么高年级——但是我们一起在D.A.里学了那么多黑魔法魔法防御术对吧！”
“D.A.！对啊，D.A.——”塞德里克仿佛猛然惊醒一般，然后又陷入纠结，“可是我觉得这件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