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砰！”
玛姬手里握着的酒瓶爆炸了。玻璃碎片飞向四面八方，酒在她那张大脸上直往下流。
哈利没有回头，他听见玛姬在佩妮姨妈关切的问候下，把这归结为是自己力气太大了的原因。
哈利走出厨房，靠在墙边深呼吸。他清楚这样的魔力暴动不至于招惹来魔法部的警告，但是如果玛姬继续说下去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会引起警告的事情。
“想想签名。”
哈利隔着衣服抚摸魔杖，脑袋里却不断闪回玛姬刚才的言论。
“你需要签名！”
倒也不是没有令哈利感到开心一点的事发生。第二天上午，佩妮姨妈和玛姬姑妈一起挽着达力在街区闲逛的时候，她那条坏脾气的狗一直绕在走在后面的哈利脚边，嗷嗷叫着，试图咬他的小腿。
“别让我看见你踢我的宝贝！”玛姬扭动那短得好像不存在的脖子，回头怒视哈利，“利皮小可爱肯赏脸跟你玩，你应该荣幸才对。”
“呵。”
哈利觉得自己冷笑出声了。
但是，就在同时，街边的草丛里面突然冲出了一条非常大的黑狗。它冲向利皮，用脑袋将它撞到一边，然后又像突然出现时一样消失不见了。
哈利确定那条大黑狗并没有咬到利皮，可巴拉狗却好像受到什么伤害一样嗷呜嗷呜叫着，躺倒在玛姬脚边。
“利皮！”玛姬尖叫着，“你怎么了？我的宝贝儿！佩妮——这是谁家的狗！”
“这街区里没有这样的狗……” 佩妮姨妈也被那条突然冲出来的大狗吓得惊魂未定。
“报警！给打狗队打电话！”玛姬抱着利皮大吼着，“我要那条狗好看！”
事实上，在佩妮姨妈的报警电话还没有打出去的时候，狗仗人势的利皮就已经恢复了活蹦乱跳。
但玛姬怎么可能放过那条大黑狗呢？令哈利快乐的是她们找了整整几个小时也没有找到那条狗的一根狗毛。
哈利倒是在大家分开找狗并且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获得了近期难得的独自一人的安静时间，他看了眼日期——感谢梅林，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哈利觉得自己到时候去霍格莫德的时候一定会买上所有想要的东西，然后在肚子里装满黄油啤酒。

第59章
哈利很开心，因为玛姬在德思礼家最后的晚餐期间，在坐的任何人都提到他的名字。他当然不在乎听到任何对自己数落，但是他清楚，有些人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必须坐到晚餐结束的哈利心不在焉地吃着柠檬蛋白酥皮馅饼，他看着大脸通红的玛姬对着弗农姨夫举起杯中那大半杯白兰地，拍着大肚子夸赞着佩妮姨妈的手艺：“太饱了，真的，通常我晚上只吃一份油炸食品，毕竟我有十二条狗要照顾啊……”
佩妮姨妈奉承着笑容，她不敢低头去看玛姬脚边啃着鸡骨头的利皮，确切来说，她是不忍心看自己在晚饭开始前还光洁如新的地板。
后来，当哈利回想起事发经过的的时候，他敢肯定从玛姬在一次夸耀达力的身材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后面一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事实上，当狗的血统那一句话传到所有人耳朵里的时候，弗农姨父就应该把他从餐厅赶出去。
大家都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不是吗？
“这都是由于血统不好，那天我就是这样说的。坏的血统会表现出来的。我不是在说你家庭的坏话，佩妮——但是你的妹妹是坏家伙。她出身于最好的家庭！然后她跟一个饭桶跑了，其后果现在就在我们眼前。”
“那个波特——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是做什么的呢？”③
哈利注意到除了玛姬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但是他和喝多了酒的玛姬一样，专注的盯着弗农姨夫。
“他——不工作的，”弗农姨父说，偷眼看了看哈利，“失业了。”
这确实可能是弗农此刻能想到的最体面的答案了。
“我猜的没错吧！”玛姬觉得自己的一切观点都得到了佐证，在高度烈酒的作用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个没有价值、一无是处、懒惰的乞讨者，这种人——”
“他不是这种人。”哈利放下刀叉的手在轻轻颤抖，可他的声音却无比平静。
“再来一点白兰地！”弗农姨父立刻站起来，喝多久的红晕从他那常年涨红的脸上褪了下去，但他的脸还是没有佩妮姨妈那么苍白。弗农动作夸张地从玛姬手里抢过杯子，“佩妮还准备了一点小吃！对吧亲爱的？我们再喝点别的，佩妮还做了果汁——你，小子，”他此刻也终于意识到让哈利从餐厅离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睡觉去，去——”
“别，弗农。”玛姬她那双充血的小眼睛紧盯着哈利，她当然没有注意到他弗农与她相同的小眼蛮里是惊慌，甚至在她质问哈利的时候匆忙将餐桌上的所有酒瓶都拿到一边，“说下去，小子。为你的双亲骄傲，对吗？他们出门，遇到车祸，死了——”
“车祸怎么可能杀死詹姆和莉莉。”哈利重复着海格那天对他说的话，“像你这样的人没有资格知道他们为何而死，我希望你现在为你过去一切对我父母不尊敬的言论道歉，并且发誓，永远都不会再说这样的话——”
玛姬怒极反笑，她也确实觉得哈利的言语荒唐可笑：“道歉？他们就是因为车祸死的，你这个小撒谎精！他们还把你这个负担丢下来，丢给他们体面的、努力工作的亲戚！你父亲是叫詹姆·波特是吧？要我看来他就是个满口鬼话专哄女人开心的下流人！佩妮的妹妹就是个没有脑子的蠢女人，所以他们生下了你这个傲慢无礼、不知感激的小杂——”
哈利注视着突然不再说话的玛姬，他的双手紧握指甲抠进肉里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当然没有使用魔杖。
他也不需要使用魔杖。
哈利知道自己犯了错，这种程度的魔力暴动一定会被魔法部感知。他原本可以搞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但是愤怒驱使着他——理智也同样控制着他。
“本来你只需要为你无理的言论道一个歉……”哈利对着不断膨胀的玛姬轻描淡写地说，“虽然你现在说不出话，但你应该能听清我说的每一个字，如果恐惧没有令你失聪的话——詹姆·波特，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巫师家族的继承人，是反抗伏地魔的英勇的战士。莉莉·伊万斯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里出名聪明的女巫，他们不是死于车祸——詹姆和莉莉为了正义而牺牲的，是遭到了伏地魔的毒手。”
玛姬此刻膨胀的活像一只要爆炸的吓人的气球。
哈利看了一眼在玛姬脚边狂吠的利皮，那狗在哈利视线移开后就就变成了哑巴。哈利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说：“知道我为什么能告诉你这些吗？因为很快，魔法部的人就会来处理你，你会忘记我说的这些话——你会忘记魔法在你身上降临过，但是我要让你记住这种恐惧，让你从此都不敢再说我父母一个字。”
“小子，你做了什么！”弗农在这令人震惊的画面里回过神来，这可比看着巨人把来福枪打结和达力长出猪尾巴吓人多了。
“玛姬！”
此时玛姬的整个身体开始离开她的座椅向天花板升去。弗农姨父抓住她的一条腿，想把她拉下来，但他自己也差一点儿被拉得离开了地板。又过了一秒钟，利皮向前一跳，咬住了弗农姨父的腿。③
“你给我把玛姬变回去！”弗农对着哈利大吼。
“我说了，魔法部会来处理她的——或许也会处理我也说不定？但无所谓，这是她应得的。”哈利懒得再看这出闹剧，他全部的身家都在身上，他只需要离开这座房子。
哈利没有离开召唤骑士公共汽车离开，他心情好差，一个人在安静的街区里走了很远。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有点严重，最好马上联系邓布利多教授，但是海德薇不在身边——他应该马上坐车去戈德里克山谷，他应该告知一切能为他提供帮助的大人他刚才所做的事情。
他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但他此刻就是没有去做正确事情的心情。
疾行了好一阵的哈利最后在离女贞路有段距离的木兰花新月街坐下来，他仰头望着天空中孤零零的月亮，身边的一栋栋房子里是别人家的通明灯火。
他也觉得自己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思绪在他的脑子里来回乱窜，但当他似乎冷静下来的那一刻，他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呜……”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哈利身后的篱笆和车库之间的空隙中，那个巨大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走近哈利。
哈利警觉地回头，看到了那别人家欢声笑语的窗户映照出的身形。
“是你？”哈利收起魔杖，“你真的很会躲，虽然之前我也从来没有在这个街区见到过你。”
一只巨大的黑狗走到灯光下，哈利注意到他的皮毛并不光滑油亮，于是他蹲下身，轻轻问道：“你也无家可归吗？”
哈利当然没指望得到回答。
虽然这条狗实在大得有些吓人，但哈利能察觉到它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哈利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果然，我还有点钱——请你吃个晚餐吧，大伙计。就当报答你那天替我教训利皮，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汉堡店。”
“在这里等我好吗？那种店铺是不能带宠物进去的。”
哈利走到路口拐角处的时候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大黑狗果然还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
或许是哈利现在的心情所影响的，他总觉得那条大黑狗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哀伤。
“想多了吧。”哈利摇摇头，笑话自己，“它连听到汉堡都没有开心，又怎么会伤心啊。”
哈利没养过狗，他只是稍微了解狗狗不能吃巧克力，汉堡里应该没有什么狗狗吃了会有害健康的东西吧？
哈利最后为自己和那条大黑狗都买了一个店里最豪华的三层牛肉汉堡。不知怎么的，买了东西之后的哈利心情好了一点。
五分钟之后，哈利拎着热气腾腾的汉堡回到刚才的路口。
说真的，如果抛开瘦骨嶙峋的样子和那些打结的不光滑的皮毛，那这条大黑狗实在是再威风不过了。
哈利打开包着汉堡的包装纸，把那个在自己手里还很大，在大黑狗脑袋前面一点显不出大的汉堡放在它面前的地上。
“很好吃的。”哈利边给自己打开包装纸边在矮墙上坐了下来。一人一狗就这样一起啃起汉堡来。
“住在女贞路13号的安妮女士对流浪狗还算友好，只是要跟她撒个娇，听说他们家的狗粮还不错——是佩妮姨妈说，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有的人肯在养宠物上面花费那么多钱。”
“呜。”大黑狗在吞肉饼的间隙回应哈利。
“我忘记玛姬姑妈还在找你，虽然说我不确定她之后还有没有那个心思去找你，也不知道德思礼一家会不会找你麻烦，不然你就先不要去小惠金区了。”哈利一边小口啃着汉堡一边碎碎念，就像平常对着海德薇的那样，“你看起来还蛮能打的，应该在哪里都没问题吧？”
“你是因为汉堡吃完了才这样的吗？没吃饱吗？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还要伤心？”哈利把自己剩下的半个汉堡给大黑狗，然后按捺不住地，试探性地伸手在它的脑袋上摸了摸。
“我走了，拜拜旺旺。”哈利又摸了两下，“谢谢你陪我。”
哈利站起身，从衣兜里掏出魔杖。
当骑士公共汽车从空气中挤出来的时候，哈利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原地望着自己的大黑狗。
夜色遮掩了狗巨大的身影，让它看起来有些弱小可怜……哈利短暂犹豫了几秒钟，最终下定决心说：“他们在找你，不然就跟我走吧。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但是并不需要太长时间……那里的人起码比这里的人要和善。”

哈利在他还没有付钱就已经开始横冲直撞的骑士公共汽车上，艰难的付了两人份钱。
“你的新宠物吗？哈利。”斯坦小心翼翼的往后撤了一步，“这么大的狗在魔法世界也不多见啊。”
“嗯？”哈利当然不赞同这个说法，“很常见吧，我去霍格沃茨的第一年就见到了比它还要大的狗呢。”
“虽然我收了你的钱，哈利，但是原则上来讲，它是不能睡在床上的。”斯坦强调说。
哈利点点头，往车厢里望了一眼：“好，看起来好像没有其他人，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到戈德里克山谷。”
“哈利，很少在这个时候看到你啊。”司机厄恩在急转弯的间隙对哈利说，“你今晚要住在那边了吧。”
“可能整个暑假都不会回来了。”哈利这样说。
“那倒挺不错的。”斯坦在比霍格沃茨特快运行时要剧烈几倍的轰隆隆声音中对哈利大喊：“你看刚刚发放的《预言家日报》了吗？魔法部在我们车上放了好多——”
哈利不清楚魔法部的人有没有到女贞路4号处理好他的魔力暴动造成的气球姑妈，这件事情应该不至于造成报纸的加印吧？
斯坦继续说着：“现在世道可不太平了，住在麻瓜街区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况且那家麻瓜——哦哈利抱歉，我不是想要谈论你的亲戚，我只是远远的看到了他们一家一次……是八月开始的吧厄恩？小天狼星·布莱克逃狱——”一阵尖锐的轮胎打滑的声音混合着鸣笛想起。
“是7月31日《预言家晚报》刊登了第一篇报道。”厄恩嗓门更大了，“我说你的脑袋里面也应该装一点热水瓶和牙刷之外的东西吧？”
“他已经连续报道一星期了，谁还能记得清？我只知道魔法部现在还没有抓到这个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危险分子。”
哈利这一周都和魔法世界断了联系，他甚至不知道斯坦和厄恩在说什么事情。
“谁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哈利在纷杂的声音中没有听清厄尼说出的名字，但是他从海格口中知道了清楚阿兹卡班是什么地方，同样的，有人能从那里逃出来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哈利没有注意到伏在他脚边的大黑狗机敏的竖起了耳朵，如果窗外连连闪过的路灯能照亮它的表情，那哈利将从那张属于狗的脸上看出十分明显的担心。
可惜哈利并没有低头，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在斯坦递过来的报纸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觉得头板上那张大照片中的男人长得有些眼熟。但哈利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面容消瘦，脸庞凹陷，皮肤苍白的就像黑魔法防御术课本上的吸血鬼照片。
哈利盯着照片上那双模糊不清的黑眼睛看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有想起他到底为什么觉得这个人眼熟？
直到哈利在因为骑士公共汽车快速运行而闪烁的路灯下看清了报纸上加粗的名字。
“他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喃喃自语，实在没有办法把报纸上的人和自己在照片中看到的那张脸划上等号。
“阿兹卡班不是——非常可怕和坚固的地方吗？还有人能从那里逃出来吗？”哈利快速地读着报道上的文字，“……他杀死过十三个人吗？用一句咒语就杀了？”
“对啊，十二个麻瓜和一个巫师，所以麻瓜也报道了他逃狱的消息。”斯坦说，“听说他当时杀死那十三个人的时候就当着目击者的面，在光天化日之下，引起了好大的麻烦。”
“是啊，”厄恩在快速旋转方向盘的时候插了一句，“布莱克是竭力支持神秘人的。”
“呜——”
哈利摸了摸似乎被半边车都掀起来的场面吓到呲牙的大黑狗：“他支持伏地魔？他是食死徒吗？我只在一些书里看到有人记载他向伏地魔透露了我父母的消息……”
骑士公共汽车急停了一下子。
“我总是忘记是在跟你说这些事，哈利，除了你之外，没谁会提起他的大名——毕竟阿不思·邓布利多先生不会来做骑士公共汽车。”
“这不是他的大名。”哈利小声反驳了一句，但是斯坦和厄恩都没有在意。
“当年的事怎么说呢——我们也都是听说来的，反正就是听说你……嗯，那个夜晚之后，神秘人的所有支持者都受到了追捕，除了那些非常极端的，比如说嫁给莱斯特兰奇的那位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之外，大家想的都是怎么脱身怎么保命，就像马尔福一样。”
“毕竟大家都清楚嘛，既然神秘人已经逃走了，他们也就完了——但是听说小天狼星·布莱克可不这样。我听说他认为有一天神秘人会当权，那他就是第二号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