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救世主(猫璐)

哈利凝望着德拉科在地窖昏暗光线下幽暗的灰眼睛：“我欠你一个人情——未来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
德拉科对此很感兴趣，他重复着那个词：“任何事？”
哈利点头承诺：“任何事——只要不是违背我的原则和出卖我的灵魂。”
“某些大名鼎鼎的人可别忘了，他本来就欠我一个人情。”德拉科甩了甩哈利的信，“不如魁地奇比赛的时候你主动输给我。”
“……抱歉，你可以换——”
“开个玩笑，看来你也不是任何事都能做到。当然，我也不需要你主动输给斯莱特林——我会找只猫头鹰把这封信带给我母亲，但是我不保证你一定会收到回音，”德拉科打开地窖的石门，“至于人情，等我想到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德拉科刚把视线从手里信件上哈利·波特的签名移开，一抬头就潘西站在他面前，脸上是十分谄媚的恶心笑容。
“你杵在这儿干吗？”德拉科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潘西利落地转身，和德拉科并肩走在一起，“他长得确实挺好看。”
“谁？”德拉科拉长尾音。
“大难不死的男孩——你没有发现吗？如果他不是个格兰芬多，我想他现在已经被……拿下了。”
德拉科看了看公共休息室中央沙发上潘西用气音说出的那个名字：“这品位可真不怎么样。”
“她喜欢黑头发。”潘西说，“而且近距离看的话，波特确实长着一双让人沉沦的绿眼睛。”
德拉科在潘西眼前打了个响指：“醒醒吧你。”
“不然你干嘛要帮他送信？”潘西促狭地眨了眨眼，“只为了他欠你的人情吗？德拉科，从你在半空中下意识抓住他的那一刻，你们两个的关系就扯不清了。”
“还可能更扯不清。”德拉科从信封里抽出信，草草扫过那开头貌似诚挚而礼貌的问候，看清了哈利的问题和请求，“小天狼星·布莱克是我母亲的弟弟，也同时是波特的教父——”
“更加是一个会死在摄魂怪之吻下的人。”潘西说，“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将他送到了死神面前，你知道的，魔法部已经加大了追查力度，我想他逃不了几天了。”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他的结局。”德拉科把信塞回信封，在桌前找了张羊皮纸写上一张便条附在信上，“我去一趟猫头鹰棚屋。”
“完了，德拉科，你爱上他了。”潘西夸张地捂住心口，“你不再是我的了。”
德拉科抓起丢在扶手椅上的斗篷，看都没看潘西一眼：“如果你想让我把晚饭呕出去的话，那么你就继续说下去。”
哈利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得到纳西莎·布莱克的帮助，随着斯莱特林的胜利伍德变得更加紧张，把每周的魁地奇训练增加到了五次，这意味着哈利一定要尽可能压缩写作业的时间以便于能够更多的拜访莱姆斯和处理脑袋里一团乱麻的想法，但是他的精力有些不足以应付最近这一切……
哈利也尽力避免在莱姆斯生病虚弱的那段时间去打扰他，但是他确实在想要在什么时候告诉莱姆斯他在活点地图上看到了本该英勇牺牲的彼得·佩迪鲁这件事。
在哈利的放任或者说怂恿下，克鲁克山时常会跟在其他人脚边溜进他们宿舍里把斑斑像真耗子一样玩弄，哈利有时会坐在公共休息室角落看着宿舍里那两个到处乱跳的墨水点。
但是哈利依然表示出对这件事的在意，他在赫敏抱走克鲁克山并强调：“它才不是真的想吃斑斑！”的时候劝告罗恩：“或许你应该考虑把斑斑养在那个豪华别墅里。”哈利指了指罗恩床底下赫敏送的圣诞礼物。
“它上次当着我的面吃了蜘蛛！”
“斑斑不会想生活在笼子里的。”罗恩说，“感谢它，猫成了我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宠物。”
“是啊，那看起来你更加适合饲养它！”
一阵混乱的争吵。
“但是那是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还有玩具。”哈利劝告着，“看看斑斑都瘦得皮包骨了，它需要感觉到安全。”
“只要赫敏和管住她的猫！”罗恩大喊，“不能因为老鼠天生就在猫的餐盘里就这样放任猫对老鼠施暴！”
赫敏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花板上去：“我说过了，你的耗子不是被克鲁克山吓到斑秃的！”
“仓鼠笼子的缝隙不足以伸进去猫爪子，它的大小克鲁克山也没办法推着玩叼着跑，你可以先在笼子里把斑斑养到恢复健康。”哈利继续劝告，“我觉得这样的对你们都有好处。”
赫敏也转换战略了，她在门边无辜申诉：“抓老鼠是猫的天性，我已经尽力控制克鲁克山叫它不要进到宿舍里来了。”
“之前都好好的，谁知道这猫最近抽了什么疯！”罗恩有些犹豫了，“但是我真的不想把斑斑关在笼子里。”
“去吃晚饭吧，我们先把克鲁克山带到公共休息室，也让斑斑安静一会儿。”哈利看着罗恩把斑斑放在枕头上，又开始说麻瓜笼养仓鼠的事情，“你想和它玩的时候可以把它放出来的。”
“在确定房间了没有猫的情况下。”罗恩的眼神在床上的斑斑和床下的笼子之间游移，“或许我可以先试试看，先一天……”
“你可以边吃饭边考虑这件事。”哈利说，他在赫敏把克鲁克山放在壁炉边的时候，从兜里拿出了一块猫头鹰肉干零食，又嘉奖一般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安静待在这里哦。”
到底要不要笼养斑斑的事情并没有对罗恩的食欲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哈利有点食不知味，他在想一个变成老鼠、甚至做老鼠做的比做人还好的家伙到底会对被关进笼子这件事有什么反应，而他做出的反应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杀死一只老鼠很简单，抓住一只老鼠也很简单，但是究竟要怎么才能知道老鼠背后的故事——和利用着背后的故事去验证另一个人到底是不是被冤枉的，这才是真正困扰哈利的事。
而斑斑——应该说彼得·佩迪鲁的反应确实符合哈利对他的剖析。
晚饭结束之后罗恩已经决定要把斑斑放进笼子里养一段时间试试了，他们回到通往格兰芬多楼的走廊，看见纳威正在央求卡多根爵士，卡多根似乎不让他进去。
“我写下来了，”纳威含着眼泪说，“但是我一定是把那张纸丢在什么地方了！”
“奇身怪皮。”赫敏对着打算把纳威锁起来交给邓布利多的卡多根爵士说，“你要是一天少换几次口令说不定就能有时间练习决斗技巧，也就能取得决斗的胜利了。”
罗恩率先钻进肖像洞口，特地看了一眼克鲁克山是不是老实呆在那里。
就在他们平时爬上螺旋楼梯回到宿舍门口，罗恩推开门，赫敏还在讲解仓鼠浴沙等等东西应该如何使用的时候，率先进入宿舍的罗恩发出了一声愤怒的惊呼。
“谁——怎么了——”
哈利听到身后传来人们好奇的声音，看着罗恩用颤抖的手举起他的床单——那上面有一片红色的血迹。
““斑斑！斑斑不见了——”
“克鲁克山在壁炉前面睡觉呢！”赫敏立刻说，“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特地去看了一眼。”
“你看看这是什么！”罗恩从床单上捏起几根姜黄色猫毛，手几乎要怼上赫敏的鼻子。
赫敏忍住眼里的泪水，推来身后看热闹的人群，噔噔噔跑下楼去。
过来一会儿她抱着明显被吵醒很不开心的克鲁克山回来了，轻轻捏开克鲁克山的下巴，给罗恩看它干净的嘴巴和洁白的牙齿。
“猫会舔自己的，我知道。”这显然说服不了罗恩。
“这猫在你们出去之后确实没动过。”帕瓦蒂说，“我在它旁边写我的占卜课作业呢。”
罗恩根本不相信任何为克鲁克山作证的人：“你在写作业的时候难道能一直盯着那只猫，确保它没有偷偷爬上楼吗？”
“不是这只猫还能是谁呢！”罗恩气疯了，狠狠地踢了一下床底的仓鼠笼子。
赫敏的眼眶更红了。
是啊，不然还能是谁呢。
这就是旁观者眼中的真相。
哈利看着床单上的血迹，回想着斑斑缺失的脚趾和彼得佩迪鲁唯一留给母亲的残肢，嘴上安抚着罗恩和赫敏的情绪：“我们可以先让大家帮忙一起找一找斑斑，虽然说血迹无法解释，但是猫毛——说真的，我的床上都是猫毛，这并不能成为决定性的罪证。”
等到其他所有同学都四散开寻找自己的床铺底下有没有一只老鼠之后，哈利掏出活点地图，在庄严宣誓不干好事之后，和罗恩赫敏凑在一起寻找斑斑的足迹。
他最终在罗恩对赫敏的质问声中看到了躲藏在海格小屋里的彼得·佩迪鲁。
哈利当然知道罗恩和赫敏根本看不见它。

在得到虫尾巴和十二年前几乎毫无差异的行动轨迹之后，哈利开始计划其他事情。
虽然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事情目前是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稍微放一放。而火弩箭无愧于他的价格和名号，比起哈利之前骑着的光轮2000来说，火弩箭仿佛更加服从于他的思想而不是他的紧握。在原本打算比赛当天才让火弩箭惊艳亮相的伍德突然改变了主意，打算让哈利一直都用火弩箭来训练，以便能和其他队员有能更好的配合。
哈利在人前使用火弩箭的第一天就引起了许多人的围观，当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魁地奇球场观看他们训练的时候，哈利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第二次抓住了金色飞贼。
“好了，落地吧。”伍德兴奋的叫喊，“我们必须在引起更大的骚动之前结束，再等一会儿斯莱特林也要从地窖里冲出来了。”
“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更大的骚动吧。”罗恩从看台跑过来，“你们今天结束了吗？”
“是啊。”哈利把火弩箭递给罗恩，“他们先回去，我们在这儿玩一会儿。”
“看来火弩箭可以让罗恩从斑斑的噩耗中走出来。”乔治看了眼骑着火弩箭一飞冲天的罗恩。
弗雷德说：“别傻了，兄弟，罗恩才没有那么喜欢斑斑。”
“但是我没有想到老斑斑最后的命运居然是被猫吃掉。”
“是的，它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我还以为它会胖死。”
“所以罗恩是因为斑斑被猫吃掉才这么生气的，不管多么讨厌，它也不应该落到这么悲惨的结局，连尸体都看不见。”
“尸体可能会看见。”乔治补充完呕了一声。
“我认为摄魂怪的吻才算是真正的悲惨结局。”哈利说。
“说到摄魂怪，哈利，这次你就不用担心啦，邓布利多教授不会允许他们踏入霍格沃茨一步的。”
“哈利本来也不担心，他足以应付摄魂怪了，只是——”弗雷德的声音在乔治的捏掐中戛然而止，“我忘了我们还有件大事没做，先走了哈利。”
风声送来了乔治的声音：“我们都知道，哈利是因为能在摄魂怪怪靠近的时候听见父母的声音才会受到影响！不要在他面前再提起这件事了！”
“嗯嗯嗯，我刚才就是一时嘴快。”
哈利在逐渐变凉的晚风中看着在半空中兜圈子的罗恩，火弩箭流畅的曲线和精致的漆面在夕阳的余晖中好像发着光一样。这的确是一把非常顶级的扫帚，哈利想那个送他这把火弩箭的人或许也不想错过他骑着火弩箭的第一场比赛——如果他真的能够自由出入摄魂怪严密看守的霍格沃茨的话。
哈利确定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都没有在活点地图可见的范围内看到过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名字，其实他也没想好到底要怎么面对……可能需要一张能够去禁书区借阅的教授签名来做最基本的心理建设。
天幕中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完全吞噬的时候，罗恩终于依依不舍地从火弩箭上下来，在回城堡的一路都兴致勃勃地和哈利讨论着火弩箭极其平滑的动作、出众的加速和拐弯时的精确性。
“嘘——”哈利抬头看向夜色笼罩下的枯树，慢慢看清了在树枝上用发亮眼睛盯着他的是克鲁克山。
“你在看什么？”罗恩掏出魔杖，“荧光闪烁。”魔杖顶端射出的光线照亮枯树枝上那些快要发芽的叶子，罗恩看清那垂落在树枝上的姜黄色尾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最好不是准备吃两只鸟帮着把斑斑咽下去。”
“它不抓鸟，罗恩。”哈利说，“你刚才有没有感觉草丛深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没有啊。”罗恩说。哈利摸了摸胸口处的活点地图，但是没有掏出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等到他回到灯火通明的城堡之后，活点地图上果然也就看不到他猜想的那个名字了。
哈利知道就算自己在魁地奇比赛中获得胜利也不会冲昏麦格教授的头脑，使她在自己要借禁书的申请上签字，但是他想，看到他抓住金色飞贼的莱姆斯或许会愿意帮他这个小忙。
早餐时候火弩箭在其他学院间引发了很大的骚动，伍德将扫帚放在了桌子中央，而且小心地让它的牌子朝外，哈利只好在吞咽的间隙向每个祝贺他得到火弩箭的人道谢。
与其他人表现出来的兴奋和好奇不同，哈利注意到在努力表达出不屑一顾的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的表情实在平静得奇怪，他好像根本不在意哈利·波特得到了目前为止最好的扫帚，但是眯起来的浅色眼睛又确实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
当哈利和其他队员被格兰芬多簇拥着走出礼堂，走向广阔的魁地奇球场的时候，德拉科走进哈利说：“如果你输掉这场比赛，我就告诉你我母亲是否有什么话要告诉你。”
“这是否说明斯莱特林不想在决赛上碰到格兰芬多。”哈利侧头和德拉科小声说话，没有注意到赫敏看他们的目光，“还是说你不想在决赛上遇到我，你觉得凭你们的光轮2001是没有办法赢过火弩箭的？”
“我真开心，看来你的自信是靠这把扫帚给的。”德拉科勾起嘴角，“希望它能让你在面对摄魂怪的时候依然保持这种自信，拉文克劳那个小姑娘在半空中可捞不如你。”
哈利的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他知道那是四年级的一个女孩，名字叫做秋·张。她是拉文克劳球队中唯一的女生，因此站在队伍中就显得有些娇小。
凉爽的微风吹乱哈利的额发，莱姆斯坐在看台上看着他。
当霍琦夫人的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十几年前的晴朗阳光仿佛和此刻重叠，蓝天与微风也并无区别，那时候的詹姆也是这样骑着扫帚一飞冲天。
莱姆斯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哈利，不得不说，火弩箭确实是适合他的，找球手的速度与灵活被发挥到了极致。每当莱姆斯长时间的凝望哈利的时候，他就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如果詹姆此刻能够看到他的儿子这样该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的儿子成为了他更加想当的找球手，并且干得特别好。
比赛进行一刻钟的时候格兰芬多领先五十分，莱姆斯优越的视力可以看到半空中的哈利手指已经成功的在跳动的金色飞贼上合拢了。然后立即，霍琦夫人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身旁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淹没了莱姆斯，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甚至是最快冲出看台拥抱获胜球员的那几个人——詹姆总是能在比赛中获得更多的得分，有一次解说口中甚至不间断的喊着他的名字。
现在莱姆斯在格兰芬多球员以及哈利的朋友之后拥抱住了他，然后听到哈利小声的向他提了一个请求：“我想要在图书馆里借一本书，你能帮我签个名吧，莱姆斯。”
“当然。”莱姆斯回答。
哈利在格兰芬多举行胜利联欢会之前就从莱姆斯那里得到了签名，然后获胜的欢快情绪和乔治弗雷德带回来的一瓶瓶黄油啤酒、嘶嘶南瓜汁和几大袋蜂蜜公爵店的糖果彻底放松了他的神经，哈利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图书馆借来那本书，但是现在他打算和同学们一起好好庆祝。
“你和马尔福在比赛之前说什么了。”赫敏嚼着蟾蜍薄荷糖口齿不清地问。
“我觉得他母亲应该会见我，或者至少会回封信给我。”哈利对赫敏说，“虽然马尔福说要我输掉比赛才告诉我。”
“我觉得马尔福现在对你的态度很奇怪——”赫敏说，“我希望他不是故意想要哄骗你。”
“我当然会知道该相信谁的话，又该相信多少。”哈利在赫敏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如果我真的要这么做的话，你有时间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