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一直愁自家布匹庄生意不好的问题,谁知,当晚府衙就来了衙役,说要跟他签订契约,以后官兵和衙役制衣用的布料,都从他这定。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
孟昔昭听完了,点点头,“不错,如今捕蛇的人多吗?”
谢原:“多,但大多都是城中无所事事的混混热衷于捕蛇,一般百姓,还是在忙活种地。”
孟昔昭笑,这就对了,百姓最务实,他们或许会跟风,但也就是抓一两条,也想不到去卖钱,只有脑子活络的,才会发现这里面有商机。
能发动一部分无业游民做捕蛇人,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如今这事刚发生没多久,府衙不用刻意的去引导什么,只要打听一下,谁抓到蛇了,或者谁又把蛇转让出去了,然后就随机性的给那人扔点银子过去,或者照顾一下对方的生活,让这流言愈演愈烈,后面的事,自有旁人替他们推进。
不论何时,招财和壮阳,都是铁打的财富密码。
由于天寿帝还在,后者肯定是用不了,自然只能从前者上下手,这事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传到外面去,但仅仅在隆兴府内部,也足够将银两流通起来了。
而隆兴府又不是封闭的,传出去,也是早晚的事。
孟昔昭低下头,把自己之前画的那个螣蛇画像,又拿了出来。
服饰上,他借鉴了敦煌飞天仙女的服装,头发和发饰,则是明代宫廷剧里面的风格。
虽然都说古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但在工艺这方面,多数情况下,还是现代更厉害。
最起码谢原是看得目不转睛,他觉得,这个神女的发饰,比他姑母的还华丽。
至于神女那清凉又曼妙的身材……谢原抿了抿唇,不敢再看,他抬起眼来:“大人,这真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
孟昔昭严肃的点点头:“这就是我梦中情人的样子,娶妻当娶这样的。”
谢原:“…………”
你还真是大言不惭啊。
罢了,年少慕艾,谁没憧憬过自己未来的娘子呢。
就是孟昔昭这个憧憬的级别有点高,要真按这个标准来找,那他就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
默了默,谢原觉得这不是自己能插嘴的问题,于是,他只问了一句别的:“为何不画五官?”
对此,孟昔昭的回答是,他最多能想象出身材来,脸没法想象,再说了,对男人来说,有身材不就够了,脸长什么样,不重要。
谢原:“…………”
虽然被上峰信任、且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感觉很好……
但,算我求你。
你还是把我当外人吧!
知道你是色中饿鬼,但你真不用这么明明白白的告诉我!
谢原满头黑线,再也受不了了,他读了十来年的圣贤书,今年都二十好几了,既没娶妻,也没纳过妾,一直过的清苦生活,对这种话题,他真的承受不来。
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孟昔昭看着他逃离的背影,耸耸肩,然后又低下头,看手里的画像。
至于不画五官的真正原因……
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应该画谁。
他费心思塑造这么一个有个性、接地气的螣蛇神女,自然不是只为了卖蛇,卖蛇文案那么多呢,他何必找个最费劲的,还要这么大规模的折腾。
先把螣蛇的名气打出去,然后再慢慢的让真人与其挂钩,自然,不能说神女现世,那太夸张了,不到一天就能被大家看出来是假冒的。
但要说那人长得像神女呢?
要是说,那人身有异处,是个低配版神女,很适合用来做代餐呢?
孟昔昭看着画像,沉吟片刻,最后还是把画像收了起来。
能不能用上,他也不知道,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把合适的人找到再说。
江州知州收到孟昔昭的信以后,果然,吓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他按照孟昔昭说的,暗中去找那个叫管友三的人,还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管友三一个混混,居然住在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里,而且出来进去,身边都有一堆人护着他,每天早晚,也有很多混混过来找他,看样子,是在跟他做汇报。
孟昔昭在信里把这个管友三形容成了最为穷凶极恶的罪犯,让江州知州不要轻举妄动,等他来了以后,人证物证俱在,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江州知州有点纳闷。
什么人证物证俱在?又不是审案子,既然发现他有问题,直接把他抓起来不就是了。
但他连管友三想谋反这件事都不知情,他以为孟昔昭这样说是有他的道理,再加上,这位是知府,自己只是个知州,还是听命行事,比较妥当。
孟昔昭出发前往江州时,身边只带了四个衙役,这四人还有两人是押送孙厚全的,金珠银柳等人都留在隆兴府了,只有庆福还跟在孟昔昭身边。
他们是暗中前往江州的,都没穿官服,江州知州虽然知道他们来了,但怕打草惊蛇,也不敢派人迎接,只是在他们来到衙门之后,才赶紧出来接待。
江州知州姓万,今年四十来岁,要他对着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口称大人,他有点不习惯,便抬出了长辈的身份,笑呵呵的对孟昔昭说:“我大哥与你父亲同朝为官十数载,说起来,咱们也颇有渊源。”
孟昔昭疑惑:“万知州的大哥是……”
万知州微微一笑:“兵部侍郎。”
孟昔昭恍悟过来:“原来是万侍郎,我知道我知道,他去年的时候,纳了一个白虎门外的行首为妾,这事传的满应天府都是啊,哎呀,没想到,原来你是万侍郎的弟弟,真是失敬,失敬。”
万知州:“…………”
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
被孟昔昭噎了回去,他不敢再拿辈分说话,两人就按上下级来相处,倒是和谐了许多。
孟昔昭来的比詹不休早,他仗着这里没人认识他,便堂而皇之的去观察管友三等人,知道他们在城中究竟留有多少人手以后,孟昔昭便让万知州派人,把各个岗哨都设置好,然后再让人盯着管友三的一举一动,等到他身边只剩两个人的时候,躲在暗中的官兵才一哄而上,瞬间逮捕了他。
管友三被抓了,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十分慌乱,但也没立刻就变成一盘散沙,管友三能成功造反,可见他还是有点本事的,有这么几个对他死心塌地的人,得知这件事以后,立刻就往城外跑。
他们准备去尼姑庵,把那一万人马这就拉出来,攻入江州城,解救他们的管友三大哥。
然而这几人一路狂奔到了尼姑庵,却见到尼姑庵的门口,灯火通明,几百个穿着甲胄,背后长枪还滴着血的将士对他们虎视眈眈,而这些将士的后面,一个将军打扮的青年,一边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一边踱步出来。
因为这里点了很多灯,所以他们很容易就能看见,那人是正在擦拭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迹。
他们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詹不休看见他们,还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十分的瘆人。
“竟然还有几条漏网之鱼,也好,刚刚杀的太干净了,这几个土匪,便留他们一命,送去江州城,让孟知府和万知州好好的审问他们一番。”
旁边的将士们顿时声如洪钟的齐声回答:“是!!!”
对面的几人:“…………”
我们是土匪?
你要不要看看,到底谁像土匪???
管友三落网的太快了,他的其余手下,也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抓了,等到了公堂之上,被人五花大绑的按在地上,管友三甚至还没回过神来。
他明明藏得那么好,究竟是什么时候暴露了?
他呆滞的跪着,公堂外面百姓们嘀嘀咕咕,而公堂之上,孟昔昭和万知州一起审理此案,孟昔昭基本不说话,是万知州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百姓们听说管友三居然想谋反,惊的差点找不到北。
而管友三听说之所以孟昔昭能发现自己的大计,是因为他派去隆兴府的那几个人露出了马脚。
管友三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没法做什么,事已至此,他只能赶紧把自己撇清干系。
不能撇也要撇,毕竟一旦认了,这就是夷三族的死罪。
管友三死不承认,孟昔昭见状,勾了勾唇。
管友三看见他这个笑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拍惊堂木,孟昔昭让衙役把管友三的手下们带了上来,然后当堂打板子,很快,就有人受不了了,承认他们是想谋反。
管友三额头上冒出青筋来,他依然不承认,还说这都是底下人自作主张,跟他没关系,他只是想带大家过好日子,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谋反。
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嘴硬,不得不说,这人还挺冷静的,知道只有抵死顽抗,才有活命的机会。
孟昔昭把搜集来的证据,一一念出来,越念,外面的百姓越震惊,管友三额头上的汗也越多,到了这个地步,再抵赖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反正他是肯定要死了。
而就在管友三佝偻着背,想要承认的时候,孟昔昭突然冷笑一声,说他还不认罪,那好,把孙厚全也带上来。
孙厚全蓬头垢面,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地方了,管友三看着他,几乎都认不出他是谁。
而这时候,孙厚全看了他一眼,突然下跪,对孟昔昭和万知州大喊:“大人,就是管友三指使我的,他让我去拿下隆兴府!大人,他不止是想谋反啊!他还串通了南诏人,他想把江州和隆兴府,全都献给南诏,然后娶南诏的公主,做南诏入赘的驸马爷!”
孟昔昭:“…………”
不是让你别提入赘的事了吗!
管友三惊呆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愤怒的破口大骂:“放屁!我才没跟南诏人串通过!”
百姓们也震惊,但因为管友三之前就是这样否认的,现在,他们连这一点,也不信了。
他声嘶力竭的为自己辩解, 疯狂的摇头说他没有这么干,是孙厚全这个无耻小人陷害他, 然而孙厚全听完他的话, 顿时比他更声嘶力竭的反驳起来。
“不,就是他做的, 大人,我跟管友三认识了十年, 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他只把这个计划告诉了我,还跟我说, 等到了南诏以后,就给我也找一个南诏的美娇娘,让我也过上吃香喝辣的痛快日子。大人, 你要相信,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管友三:“…………”
他的肺都快气炸了。
也不管自己的手是不是没法动作了,就是直接上嘴咬, 他也想咬死这个疯子。
公堂之上, 顿时乱成一团,而公堂之下, 百姓们一边气愤的看着他们,一边伸出手来指指点点。
卖国贼,软饭男!
不做正经事, 一心想入赘,这已经够丢人的啦, 竟然还想入赘给南诏女子,真是、真是……
he tui!
真是枉为汉人!!
衙役很快把管友三拉开,孙厚全怕他真咬着自己,也是拼命的躲,这边两人闹腾的要命,那边挨了打的几个人,已经是有出气没进气了。万知州求助的看向孟昔昭,而孟昔昭也不让他失望,很快又举起惊堂木,给这事定了性。
“岂有此理!管友三你不仅伺机谋反,还投靠南诏,罪加一等!来人,把他押下去,套上重枷,严刑拷打!问出所有与他沆瀣一气的人之后,便拉去街市口,当众施以凌迟之刑!”
管友三呆滞的看向孟昔昭,却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衙役凶狠的拽走了,出了公堂,他才想起来说话,但说的也不是大人饶命,而是……
“孙厚全,你等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孙厚全打了个哆嗦,但很快他又想到,他根本没必要怕管友三,因为用不了多久,他也要做鬼了。
这件事就这样盖棺定论了,围观的百姓们叽叽喳喳,均是一脸的后怕。
哪个地方造反,哪个地方就民不聊生,百姓也知道这个道理,要是真让管友三成事了,他们这些人,怕是连命都没了。
百姓们当即就想给孟昔昭磕个头,感谢他提前发现了管友三的阴谋,然而等他们想这么做的时候,孟昔昭已经再次拍下惊堂木,宣布退堂,然后一句废话都没有,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孟昔昭回到衙门里,第一件事是先给自己倒一杯热茶。
庆福跑过来,替他把茶壶端起来。
万知州忧心忡忡的坐到孟昔昭身边:“孟知府,你看那孙厚全,说的是真的吗?”
他刚刚也在公堂上,而且直面管友三,他总觉得,管友三后面那个反应,不像是装的啊。
孟昔昭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撩起眼皮,看向万知州:“怎么不是真的?他一个混混,没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他怎么知道如何招兵买马,如何鼓动城中百姓,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隆兴府那里。”
万知州:“这……”
似乎有点道理,但还是感觉很牵强啊。
孟昔昭:“难不成,万知州你觉得,孙厚全在说谎,而管友三,他确实是瞒过了江州城里的所有人,暗中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
万知州一愣,他看向孟昔昭,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但是一时半会儿的,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孟昔昭见状,便轻叹一声,把话说得明白了一些:“若没人在背后指点,那此事,便是管友三一个人的作为。一个不入流的混混,竟然变成了造反头子,而整个江州城对此都一无所知,此事若传到陛下那里,万知州觉得,陛下会将此事,怪罪到谁的头上呢?”
万知州:“…………”
他顿时满头大汗起来。
到江州当知州,本来就是因为他之前犯了错,所以才被贬过来的,虽说如今怀才不遇已经成了文人的标配,没被贬过的,都不好意思在文人圈子里混。可被贬一次就够了,谁也不想一贬再贬。
更何况,这个罪过太大了,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他恐怕就不是再被贬一次,而是真的被流放成罪臣了。
再加上他那个嫡亲的大哥因为一把年纪了还纳妓女为妾,他们家已经在陛下那里得不到一个好脸色,要是他因为这事,又被陛下注意到……
万知州后背都僵硬起来,咽了咽口水,只听他义正言辞的说道:“是下官刚刚糊涂了,那孙厚全受了刑,怎么可能还敢说谎,倒是那管友三,事情败露以后还不敢认罪,这才一直抵赖,幸好孟知府英明,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
说到这,万知州还痛心疾首起来:“说来说去,都怪无耻南诏!竟然想出这样下三滥的招数,来对付我大齐!”
孟昔昭这才轻轻笑了一下:“万知州不必太过气愤,好在南诏的阴谋已破,那纠集起来的造反军也已经被丁将军派来的将领全部拿下了,说起来,万知州还是应该去谢谢丁将军,要不是他帮忙,咱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
万知州:“……”
恕他直言,他并不觉得让丁醇在这事上横插一脚是什么好事。
如果让他来处理,他肯定不会找丁醇这种实力雄厚、又领兵在外的大将军来帮自己,毕竟文官和武官走的不是一条路,互相之间,都是提防着的。
要是他的话,他会去找镇抚使,镇抚使虽然也管着一地军政,但人家不带兵,本质上,算是个混在武官里面的文官。
哪怕万知州平日的爱好是吟诗作对,他也知道,这权力,还是握在自己人手里比较好,丁醇领兵攻打南诏,底下有十万将士都唯他马首是瞻,要让万知州说,他觉得,找丁醇求救的威胁,比管友三想造反的威胁大多了。
好在丁醇这个人还算识趣,没有自己过来,而是派了一个属下过来替他清剿,但万知州仍然十分警惕,一想到有人带着许多杀人如麻的将士守在城外,他这心,就没法定下来。
万知州不至于把这些想法告诉孟昔昭,但孟昔昭看看他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好想翻白眼。
人家救了你,你不说一句谢谢,还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提防人家,难怪你被贬到这里呢,眼界低成这个德行,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思及此,孟昔昭又垂了垂眼。
詹不休不如孟昔昭会做官,可孟昔昭,也不如詹不休了解这个朝廷。
詹不休婉拒了孟昔昭的邀请,没有入城,也没有歇脚,杀了一堆人,又绑了一堆人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兵,连夜回吉州去了。
孟昔昭之前还不明白他怎么这么急,现在看了万知州的反应,才明白过来里面的弯弯绕。
文武之争,这是到哪都避免不了的啊。
抿了抿唇,孟昔昭也不打算再跟万知州提詹不休了,他要是提,估计这万知州还得再多想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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