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的情形清晰的映入眼底,骆翊鸣轻轻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床上的情形,赫然与那日的躺在地上的尸体一模一样,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分离。
过度腐败的尸体和一张完整的人皮,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
这情景像一把刀一样,狠狠的捅进了骆翊鸣的心里。
周围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好像离他远去了,朦朦胧胧的说话声,听不太清楚。
眼泪盈满了眼眶,顺着眼角落下,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聚集在下巴上,然后滴落,砸在地面上,骆翊鸣甚至能听到他们落地的“啪嗒”声,就好像是砸在了自己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只感觉是这副身体本身在伤心,在哭泣,他感觉自己的心被猛的揪起,被人攥在手里一般,阵阵绞痛。
骆翊鸣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捂着胸口蹲了下来,试图缓解心脏的不适感,可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一阵比一阵猛烈的疼痛疼的他满身大汗,额头滚落下来的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滴落在地面上。
他尝到了嘴里弥漫的血腥味儿和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苦涩的味道,身子已经不受自己控制,摇摇晃晃的往地面倒去。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然后他被人接在怀里。
意识好像就在这一秒全部消散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情况,好像是昏迷了,但是好像还有些许的意识。
浑身上下都很难受,但是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动弹不了。
骆翊鸣可以感觉到周围一直有人在守着自己,可以感觉到有人在喂他药和食物,可还是动弹不了,无法说话,也不能睁开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跟植物人很像,浑身僵硬,有意识,但是无法行动,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甚至他感觉转一转眼珠子都困难。
浑身好像被包裹在了一层厚重的石膏下面,只留下了呼吸的空隙。
对外界的环境感知能力很强,有一些平时注意不到的,细小的东西,此刻看起来却是很清晰。
周围风吹草动的声音,蚊虫发出的细小的嗡鸣声,甚至在周围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在环境安静的时候,他还能听到这个人的心跳声。
每个人的走路的声音不一样,他开始能够凭借脚步声,判断走进来被人到底是谁。
最开始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直到后来,他听到又一个人的心跳声很不一样,他的心跳很慢,一分钟可能只有60~70次左右。
人的心跳在一分钟60~100次左右,当然也不排除老年人心跳会有减慢的情况,这个人的脚步声听起来很稳,老年人的那种拖沓,虽然也不排除这个老年人步伐很稳的情况,可骆翊鸣就是觉得很不对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天,可能是几小时,也可能是几分钟。
那个奇怪的脚步,总会有规律的出现,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也不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好像就是站在他的床边,静静的注视着他。
想到有一个人在一直盯视着自己,骆翊鸣就感觉浑身都不太舒服。
可无奈却是浑身都动不了,连他觉得,“这个拥有奇怪脚步的人有问题”,这样简单的信息,都传递不到宫队长他们那里。
一种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不由的在心里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种状态,要过多久才能解除,他躺在床上着实感到了一些煎熬。
他感觉,时间真的过的很慢。
慢慢的,他开始沉下心来思考,仔细梳理着,从进入这个剧本以来,遇到的、发生的所有事情。
从最开始,一个道士那里高价买下了,说是可以治老爷病的药丸,结果在湖边有人袭击他,还有发现宝骞不对之后,那个黑袍人和季远岁来抢夺药丸。
随后,自己又发现了落在窗台上的可疑的白色粉末是一种毒药,会让人人上瘾,并且大量摄入造成死亡。
紧接着,自己回家的路上又碰到了还弄不明的尸体,还遇到了在树林里跑动的穿着宝骞衣服的猴子,在确认是宝骞的尸体之后,自己的家里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不仅认识了宫队长,还把陈远和宫队长带回了自己的家里。
再然后,发现了尸体的异常,老爷也毒发身亡,就连自己,也躺在了床上无法动弹。
最后,那最后是什么?所谓的幕后黑手做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个人又想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
总不会是那些人皮吧?
想到这里,骆翊鸣的心底猛的一动。
对呀,这么长时间,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森林里的那具尸体没有了皮,而死在自己家里的尸体也是人皮和血肉分离,老爷也是同样的死法,唯一的差别就是,人皮还没有被取走。
所以……那个人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这些人皮。
骆翊鸣吞了吞口水,心里一阵恶寒。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未免有点心理变态吧?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人一分钟的心跳是60~70次左右,而如果他的记忆也没有出现偏差的话,猴子心跳也是一分钟60~70次。
孩子……
对呀,这整件事情中,猴子也是扮演着很重要的一个角色。
湖边偷袭自己的是猴子,树林里穿着人的衣服跑的也是猴子,
而按照宝骞的说法,早年,豫境邙山脚下,有一种猴类,被百姓称为报丧猴。这种背生白毛的畜生,有个癖好,最喜剥人衣物,披在自己身上,学人模样,但对象皆是死人。
所以,时有出行之人,多日不归,家人看到猴子披有失踪者衣物,便能断定已不在人世了。跟着猴子,往往能找到遗骸。
那猴子也是很重要的一环,那这个奇怪的脚步,有没有可能也不是人,是猴子!
骆翊鸣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一道白光,如果这样的话,那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的通了。
也许这个事情的关键,不在人的身上,而在于猴子的身上。
想通了这点,骆翊鸣忽然觉得身上的僵硬感消失了,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剧烈的喘息着,浑身僵硬的感觉逐渐消散,他活动着长时间不动,有些酸胀的关节。
门口,门被轻轻的打开,陈远端着药碗,一脸的愁容,好像是在走神,却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抬头的时候,猛然看见骆翊鸣正坐在床上看着他,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陈远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药碗被打翻,掉在了地面上,摔了个粉碎,药汁淋淋漓漓的撒了一地,还在陈远的手上烫红了一大片。
陈远顾不得手上的烫伤,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他上前一步,抓住骆翊鸣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骆翊鸣的时候,骆翊鸣再一次听到了那种较为缓慢的心跳。
按理说人遇到激动的事情的时候,心跳就会加快,而眼前的陈远的心跳仍然保持在一分钟60~70下。
骆翊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住了。
他没有躲避陈远伸过来的手,陈远轻轻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骆翊鸣接过宫队长递过来的一杯茶,活动着已经酸痛的关节。
“我躺在床上多长时间了?”
“两天多了已经。”陈远担心的看着骆翊鸣,“你在老爷房间里一下子就昏迷了,浑身的关节僵硬,怎么叫都叫不醒,把你抬回房间我才发现你的手指也发生了变化。”
骆翊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果然指尖已经开始泛白,有了脱皮的迹象。
他淡淡笑了笑,没说什么。
家丁送进来了治疗烫伤的药膏,宫队长给陈远上药,刚涂到一半,陈远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我要去趟厕所,回来再涂药吧。”说完,他就匆匆出了房间。
宫队长刚想要跟出去,被骆翊鸣拦住了。
“诶,宫队长,能不能帮我倒杯水啊?我腿还是麻的,有点动不了。”说着,他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又摇了摇头。
“啊?”宫队长不是很明白,但还是端了一杯水给骆翊鸣。
骆翊鸣接过水,也不喝,端着杯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透过窗子的缝隙,他看到陈远慢悠悠的往厕所的方向走,还时不时回头望屋子这边看几眼。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想让我们跟着过去?”宫队长站在骆翊鸣的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满脸疑惑。
骆翊鸣关上了门和窗户,坐到床沿上。
他一脸严肃的看着宫队长,“我昏迷这段时间里,陈远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说有没有反常的现象?”
宫队长被问的一头雾水,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微微摇了摇头,“这两天都是我和陈远照顾你,陈远不让除了我以外的别人进来。”
见骆翊鸣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说,这两天待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就是陈远?”骆翊鸣摸索着下巴。
宫队长还是不是很理解,他凑近了骆翊鸣,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该不会是觉得,陈远他有问题吧?”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骆翊鸣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知道猴子的心跳频率应该是一分钟多少下吗?”
“这个知道,一分钟60~70次啊,成年人差不多一分钟60~100次,可心跳次数和这件事儿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骆翊鸣又把窗户开了条缝,他看见陈远已经在往回走了,匆忙加快了语速。
“我昏迷的时候,可以听清周围的声音,包括你们的说话声,甚至在安静的时候,可以听见站在我旁边的人的心跳……”
“听见心跳?!”宫队长一脸震惊的看着骆翊鸣。
“你先听我说完,”骆翊鸣一把按住宫队长的手,“我听见有一个人,啊,有一个生物的心跳声是一分钟60~70下,并且很稳定的保持在70次以内。”
他又回头看了眼窗外,“可我刚刚醒来的时候,你是不是看到,陈远很激动?”
宫队长点了点头,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骆翊鸣一脸严肃,就连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厉的意味,宫队长甚至觉得,他的眼神里隐藏着几分凶狠,令人有些胆战心惊。
“就在他靠近我并且触碰到我的肩膀的时候,我听见了他的心跳,他明明很开心很激动,可他的心跳还是保持在一分钟60~70次之内,这不符合人类因为激动而心跳加速的常理。”
骆翊鸣紧紧的盯着宫队长的眼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宫队长微微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说,房间门被陈远打开了。
他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用脚轻轻把门关上。
宫队长的表情有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只不过陈远的目光都落在骆翊鸣的身上,并没有发现。
“回来了。”骆翊鸣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丝毫没有刚刚的严肃和吓人。
他站起来往桌子边上走过去。
“你怎么还下床了?身上还难受吗?”陈远一脸不满的看着骆翊鸣,扶着他坐到桌子边上的椅子上,然后不由分说的伸手抓了他的手腕过来把脉。
他坐在了骆翊鸣旁边的椅子上,而他的对面坐着的,就是宫队长。
自从陈远进门以来,宫队长就一直在留心他的一举一动,可陈远所有的表情和动作都是那么自然流畅,宫队长有些不敢相信陈远居然是猴子假扮的。
骆翊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轻轻的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没什么大碍就下来走走,毕竟躺着这么久,身上总是不太舒服。”
陈远斜瞪了他一眼,一脸不满,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屋子里一时没有人说话,安静的环境让宫队长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屋檐上的积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音不停。
门和窗户都被人关上了,而自己对面还坐了一个可能不是人的“人”,没过几分钟,宫队长就已经冒出了一头的冷汗,他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离桌子远了点。
他抬起手来擦汗,就在他低头的时候,余光瞟到,陈远的椅子旁边落下来一小撮毛,黑灰色的,看起来像是……
猴子的毛!
宫队长心里一惊,就连手都有些发凉。
“宫队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来,我给你把把脉。”陈远笑眯眯的看着他。
宫队长被他看着,额角滴落下来一滴冷汗。
见陈远真的伸手要来抓自己的手腕,宫队长手一抖,碰翻了手边的杯子,杯子里的水被打翻在了桌子上,甚至还打湿了那盒烫伤膏。
而杯子本身,在桌子上滚了几圈,在桌子边缘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险些摔在地上。
骆翊鸣皱了皱眉,“伊洛。”
伊洛闻声进来,还带了几个家丁,他们利落的收拾好撒在桌子上的茶水,可那盒烫伤膏已经彻底被茶水浸湿,不能用了。
骆翊鸣摆了摆手,道:“伊洛,你带陈先生下去上一下烫伤膏,他的手刚刚不小心烫伤了。”
说罢,他又确认了宫队长身上没有被水烫到。
抬眼正对上宫队长眼里的惶惶不安,他询问的向骆翊鸣眨了眨眼。
骆翊鸣微微一笑,坐回了椅子上,他伸手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端起来抿了一口。
“伊洛,宫队长没有烫伤,你带陈远先生去上药吧。”
伊洛应声带着陈远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陈远回头看了一眼,好巧不巧,正好对上了骆翊鸣担忧看来的目光。
骆翊鸣冲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而背对着门口坐着的宫队长,目光紧紧盯着桌面,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骆翊鸣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直等到,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宫队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这么一说,我现在都不敢直视陈远了,总感觉他看你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好像是盯着到了嘴边的食物一般,噫……真渗人。”说着,他还搓了搓胳膊。
骆翊鸣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那边听宫队长这样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陈远从厕所回来之后,你的反应这么明显,我感觉他肯定看出来不对劲了,这次你打翻水杯,他肯定以为是你故意把他支开的。”
“那我们直接跟过去,趁他不注意,咱们先发制人?”
宫队长的脸上带着迟疑,对付人确实是他的强项,可是现下面对的这个东西,谁都不能确定,到底是人还是猴子,他心里难免有点不太舒服。
骆翊鸣轻轻摆了摆手,不疾不徐的又喝了几口茶,“别着急,咱们等一会儿再过去。”
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就在宫队长感觉自己快要坐不住了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喊。
“啊!救命啊!”那声音很尖锐刺耳,可听起来又很是熟悉,不是伊洛的声音还能是谁呢。
骆翊鸣猛的跑到窗户边上,手一撑窗台,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宫队长赶忙跟上。
此时院子里已经乱做了一团,伊洛被一只巨大的灰黑色猴子拎在手里,家里的家丁已经是四散逃开,院子里一片嘈杂的叫声、喊声、哭声。
骆翊鸣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巨大的猴子,嘴角还带着笑。
“你把伊洛放了,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焦急,眼前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伊洛被猴子抓在手里,吓的面色苍白,嘴里胡乱的叫喊着,也听不清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巨大的猴子转过身来看着骆翊鸣,嘴里发出了几声怪笑。
“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们的命啊!”猴子嘴里发出的声音很是难听,当时有什么东西,摩擦沙石发出的声音一样。
骆翊鸣一挑眉,嘴角的笑意不散,他伸出手,指着老爷屋子的方向。
“我们的命对于你来说不重要,但是一张完整的人皮,对于你来说……”骆翊鸣与猴子对视着,没有继续往下说。
第六十二章 报丧猴伊洛
猴子手里的伊洛已经停止了挣扎,软绵绵的被猴子拎着,头也耷拉了下来。
宫队长见状,抽出了枪,对准了猴子的脑袋。
“你拿枪对着我有什么用?你觉得凭借你手里这么个小东西,能伤害的到我?”那猴子嘴里发出一阵阵尖笑。
它抬手看了看被它抓在手里的伊洛,不屑的撇了撇嘴,随手把他扔到一边,盯着骆翊鸣,眼睛里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贪婪。
“这位朋友,你猜一下,这个院子里还有多少是人,又有多少是我们猴子假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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