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铮亦步亦趋的跟在骆翊鸣的身后,嘴里不知道在小声嘟哝着什么,声音太小,骆翊鸣有些听不太清,他回头看了一眼,见林铮只顾自己小声的说,也没有让他回应的意思,骆翊鸣索性也没有追问,只当他是在自言自语了。
等到他们走上二楼,穿过走廊,再一次站到那扇房间的门口的时候,林铮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了,自从上了楼,骆翊鸣就听不见他的自言自语了,转过头一看,就看到林铮脸色的血色几乎都要退干净了。
“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难看。”
骆翊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有些不太放心的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铮。
后者垂着头,眼睛落在自己的鞋尖儿上,手指死死拽着衣角,牙齿咬得嘴唇都白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林铮的肩膀,林铮好像是走神了,或者是在想什么其他的事情,被骆翊鸣这一拍,吓得猛地抖了一下。
“啊?”发出了一半的惊呼声,在他看到骆翊鸣之后,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啊,怎么了?我们是要进去了吗?”
骆翊鸣看着他这个状态,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没事儿吗?要不要先缓一缓?你的脸色......看起来是非常的不好。”
林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一下,“不用了,越休息我只会越紧张,脑子里乱糟糟的,胡思乱想出来倒是还挺吓人的。”
他的下唇上有两个深深的印子,好似下一秒就能流出血来。
林铮注意到了骆翊鸣的眼神,忍不住抿了一下唇,“没事儿的,咱们进去吧。”
骆翊鸣叹了口气,没在多说什么,微微用力,打开了门。
门里还是一片昏暗,厚重的窗帘垂在地上,几乎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光线。
这一次,小女孩是坐在窗台旁边的一张小床上,两条腿垂在外面,来回晃动着。
“你们来啦?”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抬手指了指墙边了两把椅子,“你们先坐吧,嗯......那我先给这位客人讲故事好不好?”
骆翊鸣和林铮都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椅子边坐下,骆翊鸣轻轻叹了口气,他感觉今天这个故事一定会非常的长,因为昨天来的时候,这个屋子里还没有这两把凳子
进来之后,林铮的紧张似乎好了很多,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骆翊鸣身旁的凳子上,还是垂着头,目光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这位客人,我想你应该已经听说过老太婆口里的版本了吧,但是......我今天要给你讲得,是这件事儿的真相,那年——”
“你!你干什么!”妇人惊恐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他的手上沾染着鲜血,地板上也落着几滴血,鲜红的实在扎眼。
男人却是不为所动,走到水池边,用清水把自己的手和匕首洗干净,匕首上的血液已经有些干涸了,男人洗着有些费力。
“咱们就算是过的再不好,咱们也不能去干这种事儿啊?”妇人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带着颤抖,男人却没说话,只是认真清洗着手上的血液。
“这事儿,多少人去了?”妇人摸了一把脸,压下心头的慌乱,问道。
男人擦干匕首,转过头来,他没注意到的是,他的脸上还沾染着飞溅出来的几滴鲜红,妇人只觉得那血色格外的刺眼,刺的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天投票同意的,都去了。”
妇人面如土色,唇上的血迹退了个干净,她猛的闭了闭眼,强压下胸口的恶心,颤声问道,“那没去的呢?”
“没去的,看见我们都去,就跟着我们去了,虽然没有杀人,但是应该也抢了不少东西回家,也算是有收获。”男人的声音很是平淡,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如喝水吃饭一般的平常事儿。
妇人忍不住捂住了嘴,她是在恶心的不行,忍了又忍,在抬头看到自己丈夫脸上夺目的红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跑到院子外面,扶着树,吐了个昏天暗地。
男人洗了一把脸,脱去的外衣,端着杯水走了出来。
他抬手想扶她,却别她一把推开。
他有些茫然,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水,又看了看她,好像是明白了什么,长叹了一口气,“媳妇儿,咱们今年村今年是在是过不下去了,那山贼土匪,抢了那么多东西,咱要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干出来这种事儿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手里的水往前递了递。
‘“可是,隔壁村,又能比咱们好到哪儿去?”妇人长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接那杯水,独自回来房间。
男人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水杯,又看了看妇人的背影,抢夺而来的喜悦感好像一下子都退去了。
他刚要抬腿往家走,隔壁院子走出来了两个人,一个妇人和一个腿有点坡的男人,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和激动,妇人的手上还拿着一幅耳环,在月光下翻来覆去的看,脸上都快笑出花儿来了。
两个人看见男人,笑呵呵的打招呼。
“龚省啊,你这么还站在外面?今天的收获不错吧,是不是?”他眯着眼睛,看自家婆娘试戴那副耳环,嘴角都快咧到耳朵跟后面去了。
龚省没说话,也没笑,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
他们两个好像没看出来龚省表情不对,凑过来又说道,“龚省啊,你这么那这个杯子站在外面?难不成是你家那口子生气了?我就说让你给她那点儿首饰,你就是不干,女人嘛,都是喜欢这些玩意儿的,你这站在外面,是不是你家那个看见别人都有新首饰,生气了,不让你进家门?”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来勾龚省的脖子,“兄弟,别生气,来兄弟家,我今天晚上收留你,我说让你拿首饰不听,这下好了吧?家都回不去了,行了,来我家吧,下次给她多拿一个就是了。”
龚省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手,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眉毛就是一跳,“坡子李,你刚说什么?下次?还有下次?”
坡子李这回也听出来不太对了,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儿,微微点了点头,“对啊,下次,他们都商量好了,这个月月末咱们再去,怎么了?”
他的脸上全是不解,看着龚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不想去?今天这种大丰收多好啊,什么都有了,还是这么轻轻松松,可比咱们累死累活的种地强上不知道多少倍呢,你难道不想去?”
龚省看着坡子李,头皮有些发麻,他强撑出一张笑脸,扯出一个很开心的笑,摇了摇头,“去当然是想去,就是我家那口子这不是......”
“害,”坡子李一挥手,嘴角又列开了,“兄弟,我懂,下次给你多拿两个。”
龚省看着坡子李搂着自家婆娘在月光下欣赏完了那对儿抢来的“新”耳环,笑呵呵的回了自己的房子。
他忽然感觉身上冒出一阵寒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的那杯水,。那水已经彻底凉透了,拿在手里冰冷的有些刺骨。
月亮被云层挡住了,月光消失了,龚省抬手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村里那些亮着的屋子,他甚至好像可以听到屋子里那些人的笑声,那是贪婪的声音。
龚省好像知道为什么看到自己回来,知道了那些事儿的媳妇儿是那么生气了。
他抬脚往自己家房子走去,路过门口堆放着的抢来的东西的时候,龚省就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样,一眼都没看,甚至还拿脚往角落里踢了踢。
云层遮住的不是月亮,是他们的良心。
龚省微微闭了闭眼。
有了这次,就有下次,有了下次,那还要又多少次,这才是个头,他们宛如看见了蛋糕的老鼠,疯了一样的过去抢,去夺,一旦开了头,边永远都收不回来那只伸向蛋糕的老鼠爪子。
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走进了卧室,屋子里没开灯,妇人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龚省缓缓走到床边坐下,他知道妇人并没有睡着。
“我......”龚省张了张嘴,“我好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们去干这件事儿了,我刚刚在外面碰到坡子李了,他说......”
他舔了舔唇,忽然觉得嗓子干涩的厉害。
“他说,等到这个月底,村子里还要再去干一次......”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最后的晚餐
妇人背对着他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龚省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他轻轻的把手搭在她的身上。
周围很安静,安静的龚省可以听到她乱了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哭泣声。
“那你下次还跟他们一起去吗?”妇人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翻身坐起来,她的眼眶红红的,眼里还噙着泪花,看的龚省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忍不住别开头,不去看自己的妻子。
“你跟我说实话,那些不愿意去抢东西的的人,他们到底去哪儿了?真的就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起走了吗?你别骗我,你骗我,我是知道的。”
妇人抬手抚上了龚省的脸,龚省微微转过头,眼睛里也泛着泪花。
“我早该知道我骗不过你的,我其实也不愿意让你知道,那些人......”龚省哽咽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一开始是有人去劝他们的,有些人同意了但是还是有一两个人不愿意,他们应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妇人狠狠的闭了闭眼,泪水顺着眼角低落,“所以,你们说的有两个人,没回来,的意识是......”
龚省把她拥到怀里,顺了顺她的头发,“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如果我下周不去了, 我的下场怕是会和他们一样的。”
月亮悄悄的从云层后面爬了出来,看了那这对可怜的夫妻。
这事儿有一就有二,有二了也就有三,在第四次干完事情之后,一群人高高兴兴的拿着抢夺得到的东西,欢天喜地的往家走,只有龚省一个人,走在队伍的后面,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
回了村子之后,所有人都会了自己的家里,只有龚省叫住了走在队伍中间的村长。
“村长。”他的声音不是很大,说实话,他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
村长听见有人叫他,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龚省抿了抿唇,忽然感觉接下来说的话应该是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他还是开口说道,“村长,我想问您点儿事儿,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村长见他的脸色,好像不是很高兴,嘴角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走到他身边。
周围的其他人都拿着东西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站在村口的大树下。
“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儿吗?”村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牛肉干,一边嚼着,一边问道。
龚省有些无措的搓了搓手,“我就是想问问您,咱们还要去几次。”
村长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问题,嘴里嚼着的牛肉干停了下来,“你说什么?还要再去几次?”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我说龚省,你今天是怎么了?咱们今天的收获不是挺好的,这种难道不比你累死累活赚的多?还轻松一些?”
“我就是有点儿良心上过不去了。”龚省叹了一口气,“而且,我家现在的钱啥的也够用了......”
“害,”村长摆了摆手,“这钱和东西啊,就没有嫌多的时候,多多益善啊,在说了,他们总会被抢的,土匪抢也是抢,咱们抢也是抢,这有什么,就算是遭报应,咱们这么多人呢,你也不用担心。”
“主要村长,你也知道,我媳妇儿不是快生了,我就想着,能多在家陪陪她。”龚省搓了搓手,他心知自己是拦不住这些人的。
村长看着他,眼睛里的眼神龚省有些看不太懂,他垂下头,搓了搓自己的手,“你看,他都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我都没给她过上什么好日子,这不是好不容易手头宽裕点儿了,她又是快要生孩子了,我就感觉,是不是应该多陪陪她?毕竟这么多年跟着我,真的挺不容易的。”
说着,龚省的眼眶有些红了,村长看他这样,叹了口气。
“哎......你们家确实是,怪不容易的,算了,下次的时候我就不带你出去了,省的你媳妇儿在家,怀着孕还担惊受怕的。”
村长好不容易是松了口,龚省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拖着东西回到家里,妇人看着他又拿东西回来,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你又拿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嘴上是在这么说的,她的眼里却是没有半点儿开心的神色,看着那一大堆东西,更多的却是愁容。
龚省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问声安慰到,“你也别太担心,我跟村长说过了,下次我就不跟他们一起去了,我就在家照顾你,这不是......”
“真的没问题吗?”妇人有些不放心的追问道“他们真的不会趁机找你的麻烦吗?”
龚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你放心吧,我都跟村长说过了,不会有问题的,村长都答应让我好好的照顾你了,没事儿的。”
看着怀里神色担忧的妻子,龚省的眼里慢慢的全是心疼,他忽然感觉有些愧疚自己赞成了村子里错误的决定,让自己的妻子在家为他担心。
他都这样保证了,妇人也就没在追问,已经快足月的身子,走起来多少是有些费力的,龚省搀扶着她坐到床上,“这么晚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这两天啊,我都在家陪着你,出去了,这样你也能放心些,我也能多照顾你。”
就这样,龚省借着自己要在家照顾媳妇儿的理由,两三次都没跟他们一起出去,等到第四次的时候,村长说什么也不干了。
“不行!!”他猛地拍桌子,“你都多少次没跟我们一起出去了?当初不都是说好的,要所有人一起去,那几个死活不答应的,下场都是什么样子啊?你这样,我跟村里人怎么交代啊?所有人都去!就你不去?”
“可是我家着......”龚省垂着头,他知道这次是躲不过去了。
“没有什么可是!!!!”村长气的眼睛瞪得溜圆,“这次你要是不去,我也保不住你,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吧?”
龚省点了点头,闷不吭声的往村长家门外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龚省转过身来看着村长,“您是不是怕我不去了,然后去把这些事儿报官?”
他声音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村长什么都没说,龚省推开门走了。
他头一次觉得回家的路是那么的漫长,冬日的寒风吹的他好像连骨头都是寒意,他顺着那条小路往家里走,明明平日里几分钟就能走回家的路,今天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回到家里的时候,妇人正做坐在门口等着他,桌子上摆放了一桌子菜,都是妇人做好等他回来一起吃饭的,可是龚省现在却是有些有些吃不下饭。
妇人看他这个表情,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倒是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龚省拉进门吃饭。
门在龚省身后缓缓的关上,妇人的声音也从他身后传来,“是村长叫你过去的,对吧?”
龚省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是不是,必须去了?”
妇人的声音里并没有太多的起伏,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儿,但是龚省心里却是不是很舒服。
“我......”龚省抿了抿唇,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
“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这么多次没去,村子里多多少少会 有人议论,这次村长找你,应该就是让你跟他们一起去,他们害怕了。”
妇人给龚省盛好了饭,两个人坐在桌边,龚省垂着头,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忽然不知道 要说什么好了。
“快吃吧,你们晚上不是还要出去呢吗?多吃点儿。”
妇人一边说一边给他夹菜,说着说着,眼里就从眼角滑落下来,滴到了桌子上,“现在没有办法改变的了,你晚上出去也要多当心,他们现在可未必念着同乡人的情分。”
龚省点了点头。
一转眼时间就到晚上了,外面聚集了很多人,龚省在屋子里面默默的换衣服,妇人坐在卧室的床上,房间里格外的安静,谁也没说话。
直到龚省准备出门,妇人站起来看着他。
“我要走了,你先睡觉,不用等我回来。”龚省笑着说。
妇人脸色有些苍白,她几步走到龚省的身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出去小心一点儿,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千万千万不能出事儿,我和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你呢。”
她的眼里噙着泪水,目光死死的落在龚省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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