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深却像个八爪鱼一样攀在他身上,“我不缺钱,你还我个别的。”
林乐颔首同意,“你想要什么?”只要他买得起,一定尽力帮暮云深买来。
暮云深计谋得逞,立即控制不住笑出来,边笑边说:“那你给我喂饭,要温柔一点,不温柔我不吃!”
林乐长叹一口气,果然不应该对暮云深的脑回路有所期待,他真是处处都能给人带来惊喜。
没多久周姨敲敲门带着两碗皮蛋瘦肉粥和佐粥小菜进来,她利索地在床上架起一个小桌子,将餐盘放上去。
林乐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下床,被周姨劝住,“小林同学就在床上吃吧,烧刚退了不要下地走动,小心又着凉了。”
林乐只好垂下眼眸顶着通红的耳朵点点头,沉默着目送周姨出去。
暮云深拿起碗边搅边吹,感觉温度可以入口才舀起一勺递到林乐嘴边,林乐后脑勺抵在床头,避无可避,只能张嘴接受了暮云深的喂饭。
他快速嚼了两口咽下去,按住暮云深胳膊:“不是说要我给你喂饭吗?”
暮云深一顿,随即又舀起一勺粥,以后让林乐给他喂饭的机会多着呢,不急这一天,现在林乐是需要照顾的病人,更需要他深情温柔的喂饭来慰藉心灵。
林乐觉得被男同桌喂饭实在超出他的想象范围了,坚定拒绝:“我已经好了,真的,我可以自己吃,你把粥放下,我来喂你。”
秦剑接到了暮宅大管家的电话,今天优康医院被暮云深一通电话闹得人仰马翻,虽然生病的不是他而是林乐,院长依然向总部进行了慷慨激昂的汇报和邀功,这事也就传到了暮家那里。
秦剑满是笑容走到暮云深的卧室门口,“您放心,少爷的同学已经退烧了,少爷可会照顾人了,这会正给他同学喂……”
秦剑愣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透过周姨为了通风没有关的卧室门,床上的风景尽在眼底——
暮云深靠在床头张大嘴,等着林乐将粥喂进来,林乐舀了一勺粥后还夹了点青菜一起送到暮云深嘴边,暮云深立即迫不及待满脸荡漾地吃了下去。
此刻他的眼神称得上柔情似水暗送秋波,恨不得把林乐生吞了,林乐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秦剑结结巴巴对手机说:“昨天晚上那盘野生菌可能没有炒熟,我好像看见少爷的同学在给少爷喂饭……”
吃完药没多久林乐又睡了过去,等到再睁眼,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了。
他感觉自己身上暖烘烘的就是有点重,扭头一看发现暮云深躺在旁边,像小朋友抱玩偶一样,胳膊腿都压在自己身上。
他一动,暮云深就惊醒了,他下意识来摸林乐额头。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乐睡着后体温又反复升高几次,暮云深一直守在旁边,那会体温终于稳定后,没忍住躺旁边睡着了。
林乐看着暮云深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心里格外复杂,他像个令人猜不透的潘多拉魔盒,总会在人意料不到的地方变得靠谱。
暮云深见他不说话,皱着眉头凑得更近了,“林乐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林乐艰难地从被子里将手掏出来,握在暮云深来摸自己的手上,轻声道:“我很好,感觉病已经好了。”
暮云深窸窸窣窣穿上衣服下床出去了。
林乐睁着眼看天花板,感觉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很难受,但是刚退烧不能洗澡,他微微蹙起眉头,嘴唇轻抿着。
没一会儿,暮云深拿来套新睡衣和一条热毛巾,“你把衣服解开,我给你擦擦,明天再洗澡,擦干净了换件睡衣就可以去吃饭了。”
林乐想自己动手,暮云深却拿着毛巾一脸认真道:“你放心,我不喜欢趁人之危,绝对不会偷看你的,你要是感觉有点吃亏,可以等我洗澡的时候看回来。”
林乐一点都不想看暮云深洗澡,他怕毛巾凉了,只好闭上眼睛木着脸拉开自己睡衣。
暮云深先小心地给他擦了擦脸,再顺着脖子一路向下,擦完正面擦反面,擦到腰下面的时候被林乐按住胳膊:“可以了,谢谢你。”
暮云深心底隐密的一点期待落空,他噘噘嘴,重新拧了毛巾,回来给林乐擦腿。
林乐躺在床上,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暮云深下手很轻,毛巾非常柔软,擦在身上一点也不痛,热乎乎的令人放松。
但他更希望他现在手里拿的是个钢丝球,林乐闭上眼睛,红得滴血的耳朵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乐第一次有些后悔自己作为纯理科生平时没有多看名著,要不然也不会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自己身上异样的感觉。
暮云深摸不到,颇感遗憾咂把着嘴走了。
留下林乐躲在被子里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林乐就知道这口气松太早了,暮云深带着睡衣自告奋勇要来帮他换。
林乐又要拒绝,暮云深嘴撅得高高的,像一只失落的小狗,“你身上的睡衣就是我帮你换的,我都没有趁机捏你……不是我都没有趁机偷看,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林乐破罐子破摔,想象自己是个全身瘫痪的残疾人,躺下任由暮云深摆布。
暮云深美滋滋地帮趴着的林乐提上睡裤,感觉大功告成,林乐缓缓吐出一口气,这场更衣风波总算要平息了,结果暮云深习惯性在“啪”一声拍在了他屁股上,非常清脆。
“……”
“……”
林乐心道,果然不应该对暮云深放松警惕。
暮云深感觉有点窒息,他努力维持了一天的正人君子风范!功败垂成啊!
他试图在判死刑前挣扎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愿意相信我吗?”他握着林乐的手诚恳道。
林乐将头埋在枕头里不想起来,努力抽回自己的手,“好的。”
暮云深看不见他的脸色,内心慌张,更努力地解释:“真的,虽然你屁股软软的手感很好,但是我……”
林乐一把捂在他嘴上及时打断:“别说了好吗。”
暮云深温热潮湿的嘴唇贴在他掌心,林乐像被虫子蜇了一下,奇怪的感觉顺着掌心涌入心脏,让他几乎打了个哆嗦。
室内的氛围忽然变得奇怪起来,温度好像上升一截,就连暮云深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对劲了。
这时周姨端着餐盘,如天降神兵降临在卧室里,解救了陷入情绪云团的林乐,“该吃晚饭了。”
林乐迅速收回贴在暮云深脸上的手,甩甩胳膊将手藏在被子里。
暮云深也罕见的脸有点红,他眼睛亮亮的,扶着林乐坐好,林乐却垂下眼神不敢看他。
周姨晚饭煮的细面条,鸡汤撇净了油,加上一点小青菜,入口只有鲜香毫无油腻。
林乐端着碗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暮云深还热情问他:“吃饱了吗,你病刚好晚上不能吃太多,先少吃一点,等会饿了再吃。”
林乐点点头,周姨分量把握得正好。
林乐看看外面完全暗下去的天色,向暮云深提出告辞:“谢谢你今㑲楓天照顾我,天黑了,我得回去了。”
暮云深却打定主意不准备放他走,刚一降温林乐就能被冻发烧,可见林大伯一家根本就不好好照顾林乐。这会他烧才刚退,回去没人照顾病情肯定会加重,绝对不能放他回去。
他眨眨眼睛忽然拉着脸:“不行,我照顾你一天你还没有报答我呢,不能回去。”
果然林乐听到这话迟疑了,他踌躇着问道:“那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暮云深见这招果然有效,心里得意死了,嘴还在硬:“那你晚上唱歌哄我睡觉。”
林乐镇定地扫他一眼,看他一副你敢走我就跟你一起回你家的表情,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只好答应。
晚上刚到10点,暮云深迫不及待帮林乐洗漱完关了灯,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暮云深满是期待地小声说:“林乐,你可以开始唱了。”
林乐的生活里没有听歌这个娱乐,他默默在脑海里找了半天,只找到一首最近刚听过令他记忆犹新的,便开口唱起来——
“Come On逆战逆战来也!”
暮云深努力营造的温馨氛围一扫而空,他趴在枕头上恨恨地咬牙,早知道就应该指定林乐唱一首情歌。
他一拳捶在床垫上,闷闷地问林乐:“还有其他的歌吗?”
林乐停住Come On的节奏,淡淡道:“还有国歌,但是不能随便唱。”
暮云深翻过身将胳膊搭到他腰上,“那别唱了,咱们聊天吧。”
林乐:“……聊什么?”
暮云深眼睛一亮极力诱导他:“聊聊家里人吧,我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你呐,有没有兄弟姐妹?”他这是明知故问,林致远曾经说过自己是独子,怎么会有兄弟姐妹。
果然林乐平静的声音响起:“没有,我家里只有我一个。”
暮云深再接再厉:“我爸妈觉得当年对我哥管得太严,把我哥养成了板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所以从生下就不怎么管我,再加上有段时间他们非常忙,我几乎是我哥带大的。”
林乐:“你和你哥哥关系好吗?”
“好呀,我每天都要和他发好多消息。”说到这暮云深就有点郁郁不乐,“我都到这边一个月了,我爸妈只给我回过一次消息。”
林乐望着天花板,声音毫无起伏,“那他们对你好吗?”
暮云深点点头,又意识到林乐看不见,“挺好的,要什么给什么,我从小什么都不缺。你呢,你父母对你好吗?”
或许是觉得天黑了暮云深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或许是生病了变得脆弱,林乐忽然生出一点莫名的倾诉欲,他深吸一口气:“不好。”
暮云深没有打断他,这给了林乐组织语言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我爸当年还不想要小孩,结果我妈意外怀孕了,两人就要不要打掉讨论了很久,最后我妈拗不过我爸,两人去了医院,结果我妈又得了病,医生建议先治病,拖着拖着月份大了也不能堕胎,所以就有了我。”
“他们给你起名林乐,不就是想让你快快乐乐的吗?”
林乐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平淡极了:“不是他们起的,是当时接生的护士长,按我爸的意思,我应该叫林随,随便的随。结果被护士长骂了一顿,她希望我以后在这个家里能过得稍微快乐一些,就写了个林乐的名字。”
暮云深抱着他的手逐渐收紧,怎么会这样,林乐居然是在不被父母期待的情况下出生的,怪不得他很少会提起自己的生日。
林乐想了想继续说:“生下我后,我妈的身体越来越差,他们都觉得是我害的。”他顿了一下,自嘲地勾勾嘴角,“不过好像确实是我害的。”
林乐没再说话,暮云深决定以后找机会查查丈母娘的病例,他又试探着开口:“难道你爸妈感情不好吗?”
“挺好的,他们一直很恩爱,听我妈说,他们当年家里不同意,是私奔到庆山市来的。”
“那怎么……”
林乐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就是因为他们很恩爱,所以越发不能忍受分开,而我的出生,将这个日子提前了。以前我妈说过,不怪我,可是等到她逐渐病重到不能下床时,也开始恨我了。”
暮云深眼眶开始红了,“你恨他们吗?”
林乐想了想,“还好,其实我能理解他们,如果没有我,他们的未来还有许多种可能,但是生下我之后,他们就只能掰着指头迎来分别的日子,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也会迁怒吧。”
眼泪划过鼻梁和耳朵,晕开在枕头上,暮云深强忍着痛哭一场的冲动,无声流泪。
林乐却听到了他粗重的鼻息,有些沉默,明明过得不好的是他,为什么暮云深哭了。
他慢吞吞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在暮云深手上拍了拍,“其实我已经很少会想起以前的事了,你别哭。”
暮云深下意识嘴硬,“我没哭。”结果声音里哭腔太明显,他彻底忍不住了,“呜呜我只是想到一点伤心的事。”
林乐有些头疼,以前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哭过,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人。
不等他开口,暮云深已经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下一秒温热的呼吸就扑在了他头顶。
林乐心中叹气,他哭得这么伤心,那就让他抱一会吧。
暮云深边哭边庆幸自己上床前关了灯,这会哭得眼泪哗哗淌林乐也看不见,不影响他高大威猛的帅气形象。
暮云深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想问问林乐爸爸的情况,就听到怀里人轻浅的呼吸声——
林乐又睡着了。
暮云深做贼心虚,他悄悄在林乐额头吻了一下,小声说:“晚安,老婆。”老婆那两个字几乎是嘟囔着说出来的,很难分辨。
然后赶紧装作无事发生,掖好被子抱紧林乐睡了。
林乐听到他沉睡的呼吸声,睁开了毫无睡意的眼睛,为什么暮云深会叫自己……老婆?
他一个男人怎么给人当老婆。
再说了暮云深在学校不还跟着他上过很多次厕所吗,刚才也给他换衣服擦身,为什么会对他的性别产生误解?
林乐下意识想从暮云深怀里挣出来,结果暮云深睡着了劲也大得很,将他搂得死紧,他给自己弄出汗了也没能挪开。
气得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睡了。
暮云深感觉林乐睡了一觉后不爱理人了,他以为林乐袒露内心后有些害羞,根本没放在心上。
两人去学校的路上,林乐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黏上来,松了口气。
有意拉开距离的林乐,没发现暮云深偷偷摸摸干了点坏事——
禁止佣人清洗林乐穿了一晚的睡衣。
当晚暮云深抱着林乐穿过的睡衣,想象老婆正睡在自己怀里,半晌,他没忍住埋头进去深嗅一口,心里叹谓,老婆身上的气味好令人安心哦。
他翻了个身,像猫咪吸猫薄荷上头了一样,时不时凑近嗅一下并发出嘿嘿嘿的诡异笑声。
快乐又满足的暮云深忘了自己现在是钻石般的男高中生,几分钟后,他像做贼一样偷偷摸进了卫生间。
完了,这下真的是个大变态了。
他俩回学校上课,邵志勇早训回来后还专门凑上来关心,“林乐你好了吗,要不多请几天假休息休息!”
王策拍他:“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没事随便请假,有事拼命请假。少来一天得落多少功课。”
林乐转过去冲他们点头,“谢谢关心,我已经好了。”
邵志勇心中大定,昨天林乐不在,他和王策想抄作业半天都借不到,差点没在放学前糊弄完。
暮云深在旁边埋头抄昨天的作业,闻言还不忘插嘴:“都是我照顾得好,有我在旁边端茶倒水,林乐好得那叫一个快。”
林乐好不容易被数理化净化的脑袋又想起了昨晚那个偷偷摸摸的吻,他瞪了暮云深一眼,小声凶他:“说什么呢。”
暮云深被他这受气小媳妇的样子直接戳中内心,美得要死,只恨不能被林乐多瞪几下。
他嘿嘿笑了两声,将头埋进臂弯里自己偷着乐去了。
邵志勇哇哦一声,“暮哥哥,人家也好不舒服,你也照顾照顾人家嘛!”
王策被恶心得够呛,抡着拳头就要打他。
暮云深一惊,本能地往林乐那边躲,林乐被他撞了一下,手中钢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条长长的弧线。
他叹了口气,捏捏鼻梁,眼中带着杀气:“你们再打扰我学习,就自己从窗子上跳出去。”
几个学渣天然对学霸有种敬畏感,闻言满脸惊恐地点头,暮云深乖乖拉着板凳坐到了桌子最远处,几人发誓,再打扰林乐进步就直接自我了断。
林乐疯狂刷了一整天的题,因为他的大脑只要闲下来,就会想起那个吻,令他思绪不宁不敢面对暮云深。
直到几天后,发现暮云深没有其他奇怪举动,林乐才装作无事发生,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只是他心里多了一颗没有发芽的种子,时不时被暮云深无意间松松土。
九月中旬,中秋节到了。
按照惯例,高三只有一天假,但是下午老何临时开班会通知了他们一个悲痛的消息——
“有领导在市里检查,中秋节补课取消,打断了咱们的学习计划,你们自己在家要抓紧时间好好复习!”
顿时,班里拍桌子的拍手的,哈哈乱笑学猴叫的,整个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哈哈哈哈我好难过为什么要影响我学习,我要上课哈哈哈哈哈哈!”
“居然有三天假,我要高兴地昏过去喽!”
邵志勇叫得尤其大声,被老何点名批评:“邵志勇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放假呢,不思进取!”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倾觞一尽) [近代现代] 《替身攻们为我打起来了》全集 作者:倾觞一尽【完结】晋江VIP2024-5-9完结 总书评数:2022 当前...
- 物种不同怎么谈?(叶南九) [玄幻灵异] 《物种不同怎么谈?》全集 作者:叶南九【完结】晋江VIP2024-05-09完结 总书评数:698 当前被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