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有听见说话的内容, 但是他根本没精力去关注通话内容。
丰成煜到底是怎么糊弄过去的?
秦宝有些好奇。
“站住。”
老爷子的声音冷不防传来。
秦宝石化, 缓缓转过去。
老爷子大清早就坐在客厅喝茶, 目光如矩。秦宝硬着头皮打招呼:“爷爷……这么早您就品茶了,怎么没去遛八哥?”
那八哥惯会讨好人,见了秦宝还会喊“宝宝”, 没大没小。
老爷子上下打量他一阵,视线在他怀中的衣服上停留几秒,笑眯眯地说:“昨晚叫你切蛋糕, 怎么也找不着人,还是你爸代替你切的。成煜也是, 闷不吭声地就不见了,爷爷问你, 你们两个昨晚是在一起吧?”
秦宝明白爷爷的言下之意。
孤A寡O的同时消失, 再加上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傻子都能猜到是去干嘛了, 何况手里还抱着罪证。
早知道扔在房间里了, 干嘛还要拿回来……
秦宝忍不住脚趾抠地:“……嗯。”
老爷子听了这种伤风败俗的回答,竟然没有拐杖伺候,也没有骂人,笑容还越发慈爱:“那是成煜送你回来的?”
秦宝整个人有点飘忽:“没,他有急事先走了,我自己回来的。”
“好好好,他有事要忙,你也懂事。”老爷子说,“快上去收拾收拾睡一觉吧,我让陶妈给你做点好吃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秦宝同手同脚地上了楼,怀疑自己进了一个假的家,或者一觉醒来进入了什么平行世界,总觉得哪里都很奇怪。
不对,是从昨晚丰成煜来时就很奇怪了。
他纳闷,却又找不出原因。
管它的,家里开放一点挺好,总比被罚跪扯耳朵要强。
回到房间,秦宝就直奔浴室,放了满满一缸水进去躺着。
丰成煜昨晚只给他做了清理,但是身上还有点难受,哪里都不舒服像打过架似的,他的腰上都被丰成煜掐青了。
那双手力道太大,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久,和主人那稳重优雅的外表完全是两回事,当时秦宝有种自己会坏掉的错觉,都要被搞死了。
所以说,Alpha没事不要搞什么带麻醉功能的手表,这么放松下就跟不要命似的,以后真正遇上发情期不疯才怪。
不过,他也张嘴在丰成煜肩膀上咬了一口,纯属是情不自禁的泄愤,牙印都咬出来了,那人经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倒是很怕痒,秦宝吻他胸肌的时候,把他都逗得差点破功。
回忆昨晚,秦宝忍不住笑。
傻乎乎地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因为做了大半夜的运动,又在地毯上躺到天亮,差点就在浴缸里睡着了。
他爬上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天都已经黑了,全身酸痛得更加厉害,于是懒洋洋地摸过手机,想看看有没有疑似丰成煜的陌生来电。
对方真的是好忙,秦宝手里除了祝福短信没有别的来电。
反正也睡不着了,他就一一给朋友们回信息。
先跟许棠舟发:[礼物已收到,暂时还没拆。不过你哥哥跑得好快,我都没见着他长什么样。]
许棠舟的对话气泡还留在前一天满屏的生日快乐上,没有回复秦宝,应该是在上课。
秦宝止不住心里的雀跃,又发了一条:[我也有一件很大的事情要告诉你,这周末你放假吗?我来启南找你。]
然后给单一鸣发:[票已收到,到时候见。]
最后才打开其他人的信息,大多都是祝福的,他没怎么回。
昨天用来发Flow的照片,秦宝在叮讯朋友圈里也发了,显示着99+的互动提示。他点进去,翻看了亲友们的评论,直到看见丰楚发的。
丰楚评论:【结婚时请我坐主桌谢谢!】
秦宝:“……”
病情有所加重,你坐新郎位怎么样。
他点开丰楚的头像,想问问丰楚有关丰成煜的情况,正在犹豫的时候看见了丰楚的朋友圈相册更新。
最近的一张是秦宝生日宴会上拍的,丰成煜的背影。
灯火璀璨,那时候丰成煜刚来,侧影拍得不是很清晰。
丰楚配字:“谁说爱情不能命中注定,不能媒妁之言?我宣布,我从小嗑到大的CP成真了!!”
秦宝一头雾水。
圈子很小,他的发小里除了涂逸森,也有别的人和丰楚认识,以前他就在彼此的朋友圈里看到过熟人。
这时有人就在丰楚的动态下评论:【我靠?你哥真从了?救命啊,我不想要娃娃亲!】
秦宝心里猛地一沉,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那种不对劲与留给丰成煜的空位有关,与爷爷对他们消失一夜的态度有关。
记忆深处的某些画面也若隐若现。
好像是在某个时刻,童声在笑着,叫着。
“秦宝是个童养媳!”
“秦宝定了娃娃亲!”
那个评论丰楚的人叫黄宥棋,家里老一辈是教育部的,从小说话一套接一套,秦宝涂逸森他们这群人不是很爱和他玩。
秦宝戳他:[你在丰楚动态下评论的什么意思?]
两人许久没说过话了,黄宥棋回得很快。
[!!!大超模!]
[抱歉我人在国外,昨天没回来参加你的成人礼,在这里给你补一句生日快乐!]
都是假客套,秦宝没空和他扯,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宝、宝哥?”黄宥棋接了,有点意外,“您有什么吩咐?”
秦宝问:“我问你的评论是什么意思,什么娃娃亲?”
黄宥棋听明白了:“嗨,你别不好意思,我又不会笑你,你和丰成煜虽然是娃娃亲,但是真成一对儿其实也挺好,很般配。要是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去把评论删掉。”
秦宝太阳穴冒出青筋:“我和丰成煜?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黄宥棋拿不准秦宝只是嘴硬还是死要面子,只好说:“我懂我懂,你不爱别人提嘛,小的时候因为这个你还和涂逸森打了一架。不过你放心,你俩定亲的事就我们这些熟人知道,没谁会说出去。再说,说出去又怎么样呢,也不影响你们在一起。”
秦宝的呼吸变急促了,怒意烧得他几乎听不清黄宥棋在说什么。
“实不相瞒啊宝哥,其实我家里也给我准备了那么一桩。不过那位和丰成煜可没得比,真的是长得太丑了,我怕你们这一成,我爸妈转头就给我安排上……”
秦宝把电话挂了。
他奔下楼去,客厅里空荡荡,不见任何一个人。他又跑去了花园,只看到陶妈妈在那里给黄杨浇水。
“哎呀,怎么鞋都不穿?”
陶妈妈扔下水管,心疼地把人拉到不硌脚的地面去。
秦宝的脸色很苍白:“陶妈妈,我是不是和人定了娃娃亲?”
“怎么突然提这个了?”陶妈妈对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是谁又对你说什么了吗?”
秦宝:“你就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陶妈妈只好说:“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也只是听说,好像是和那个丰家。”
丰家,指的只能是丰成煜那个丰家。
秦宝听见自己问:“怎么定的?是和一个叫丰成煜的吗?”
陶妈妈点点头:“应该是你还在你妈妈肚子里面的时候,老爷和丰家老爷子定下来的。我来照顾你时你才刚满月,丰家那个小少爷还来看过你。”
秦宝人一阵恍惚:“……”
陶妈妈说:“小宝,你不要急。只要你不喜欢,你爸爸妈妈肯定是会站在你这一边的,这个年代了还兴什么包办婚姻。你看,你是老爷的心肝,他宠你都快宠上天了,只要你是真的不想,老爷肯定也舍不得真的逼迫你的。”
秦宝的记忆逐渐清晰。
他记起来了,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涂逸森说他是童养媳,他就骑在涂逸森身上,硬生生揍断了涂逸森一颗牙。
大家都吓坏了,涂逸森满口都是血,而秦宝是被闻讯而来的大人拉开的。
泪眼模糊中,荣女士蹲在地上安抚他:“宝宝,深呼吸,深呼吸。小朋友们是开玩笑的,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怎么可能会有娃娃亲呢,你一辈子都是爸爸妈妈的宝宝啊!”
秦宝转身走了。
他光着脚回到房间,一路上,所有的画面都在脑海中自动重播。
丰楚的助攻,秦先生皱起来的眉头,批评他说“怎么住到这里来,像什么样子”。爷爷笑呵呵的嚼着太妃糖,丰成煜送的那些花……
还有身边特地空出的座位,以及姗姗来迟的人……
“你成年了。”
丰成煜触摸他的脸。
“我会负责的。”
秦宝走进房间里,打开昨天丰成煜送的生日礼物,那只银色的小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水仙花形状胸针,上面缀着钻石。
球根花卉,不仅是有百合花、郁金香、香雪兰……水仙便是其中一种。
难怪总是钓着自己,难怪总胜券在握。
还送什么礼物?
从那么远的地方千里迢迢赶来,人家明明是来给自己拆礼物的。
仿佛有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秦宝脸上。
他拿起那该死的胸针,将它重重地往墙上砸去。
作者有话说:
孩子闹别扭,有丰哥在虐不起来的哈~就是鸡飞狗跳先婚后爱的小甜汤
秦先生路过车库外面的垃圾桶, 在那里发现了丰成煜的大衣。
他把衣服捡出来扔进洗衣房,叫人看还能不能处理,不能处理的话就照着款式买一件给人家送回去。
陶妈妈见了秦先生, 就把秦宝刚才问的事说了。
秦先生上楼去敲门。
秦宝半天不开。
这种情况秦先生也不好再直接推门进去了, 就站在门口问:“好端端的, 又闹什么脾气?”
里面还是没反应,秦先生不免担心, 犹豫之下推开门,房间里却空空如也。
秦宝不在,墙上砸了个小坑, 有东西在地上反光。秦先生捡起来一看, 是一枚价值不菲的钻石胸针。
打电话, 秦宝不接, 秦先生就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宝儿不见了,打电话也不接。”他也没个称呼,有点尴尬地清了下嗓子, “有和你联系吗?”
电话那头是荣女士:“没有的啊,他不是和成煜在一起?”
秦先生慢条斯理地说:“早上已经回来了,现在不见人, 不知道是不是和成煜吵架了,还扔了人家的衣服。”
荣女士道:“那我打给他试试, 要是不接,我就问问成煜。”
秦先生意外:“你有成煜的联系方式?”
“有的, 上次偶然在外面遇到, 他抽空来家里拜访过。”荣女士说, “那时就留了联系方式, 换季时还会提醒我们添衣。”
丰家的孩子总是周到的, 人情世故没一样处理得不周全,自从老爷子大寿碰了面,这两年家里也会收到对方送来的人参茶叶。
“好,那你问一下,记得回电话给我。”秦先生说完觉得不太合适就这样结束通话,又补了一句,“谢谢,阿巧。”
荣女士很体面:“不客气,宝儿也是我的孩子。”
荣女士的电话打过来时丰成煜还在回首都高速路上,两三天了,仅前一夜睡了几个小时,神色难掩疲惫。
他倚在后座闭目小憩,秘书林梓犹豫许久,还是轻轻叫醒了他:“丰先生,有您的电话,是荣女士。”
丰成煜睁开黑沉的眼,手机在震动,他接听起来,一开口换了轻松语气:“荣阿姨。”
荣女士将事情讲了,但没说秦宝扔衣服的事,只侧面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丰成煜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渐渐蹙起了眉头:“我找到他给您回电。”
这一天都太忙了,将人留在那里就走,丰成煜在仅有的休息间隙,脑海里就是秦宝裹着他的衣服,可怜兮兮蜷缩在地毯上的画面,做正事的时候也不免有几次走神。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发生得那么草率,更不想是在这种时机,匆忙得连留下来照顾对方的时间都没有。
但秦宝的信息素味道传过来时,他就明白自己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这车是要开往秦家的,丰成煜抽空买了些可口的点心,驱车至花店精心挑选了花,两样东西都端端正正地放在后备箱里。
可是,他想要哄的人这时不在家休息,大晚上的会跑去哪里?
丰成煜滑动通讯录,找到秦宝的名字。
名片是新添加的,那串号码却一直都记得,现在终于有了拨出去的理由。
“嘟”声响了十几遍,自动挂断后丰成煜重新打,反复了三次,始终没有人接听。
生气了?
丰成煜手指敲着手机。
他们的年龄差距摆在那里,他知道有时自己不了解秦宝的想法,也还没弄清楚秦宝的生活喜好。
走秀、飙车,刻苦训练、努力学习,和人打架。
孝顺,凶巴巴,纹身抽烟,好像一切矛盾的点都有可能在秦宝身上出现,很野,也很乖。
林梓大约听到了通话内容,迟疑着说:“丰先生,下午那边回话了,我还没来得及和您汇报。秦宝脸上的伤……是和学校里一个叫邹玖冬的Alpha有关,对方似乎在追秦宝,很多人都知道。秦宝不怎么理会他,两个人前几天好像是在舞蹈室里起了肢体冲突,还惊动了校警。”
“邹玖冬?”丰成煜念这个名字,“是个学生?”
“是的,表演系的。他家很有背景,父亲是肃风娱乐的董事长,母亲那边有人在联盟做事。”林梓说到这里有些犹豫,“两个人被分开的时候,邹玖冬没有穿上衣……但秦宝没有吃亏。他现在临时出去,会不会是因为那个人又找理由来骚扰他?”
丰成煜思索片刻:“不会。”
按照秦宝的性格,应该是打过架就结束了。秦宝聪明,也记仇,不会给别人第二次骚扰的机会,更不会待在家里好好的,再被人找理由叫出去。
但是……
“方便查一下这个邹玖冬么?”
丰成煜问。
秦宝那头离开家里,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他没有任性到搞出国消失那一套,而是几天后在那里有工作。他不想在这种暴躁的情况下见到家里任何一个人,决定先到那边冷静冷静。
受辱的感觉伴随他去机场的整个路程,与之同时涌上来的,还有说不出的羞耻。
所有人都知道他和丰成煜的关系,包括丰楚。也就是说当他开始打听丰成煜的消息时,当他给丰成煜送礼物时,当他决定要和丰成煜谈时,当他和丰成煜一起在宴会上消失时……所有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他们议论:看吧,秦宝多听话,多好拿捏,他已经被包办婚姻里的Alpha拿下啦。
电话响个不停,秦宝一个也没接。
他现在是成年人了,订酒店、机票都很方便,更换手机号码也很方便。飞机一落地他就换上了新的号卡,非必要不和任何人联系,反正那工作内容和品牌方他都熟得很。
“什么味道?”安清言接到人,夸张地用手扇了下好闻得更清楚,“新香水啊?”
秦宝坐在保姆车后排,脸很臭。
安清言就说:“哦,好像不是香水,是信息素的味道呢。差点错怪了你,我还想说身为代言人你买别家的香水,正好罚你点钱。”
秦宝烦躁地把帽子拉到鼻子以下,只留下半张嘴巴。
安清言想笑,但是知道小孩爱面子,堪堪忍住了:“这味道怪好闻的,你的信息素我总嫌有点腻,和这水仙中和一下正正好。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秦宝不言不语,脑袋上仿佛盯着一团漆黑的乌云。
安清言说:“不是谈恋爱,那就是一夜情喽?”
一夜情?
听上去没有被定娃娃亲的人睡了那么丢脸,秦宝就“唔”了一声。
这满身被标记后的信息素味道,就是贴满腺体贴也盖不住,除非人人都吸阻断剂,否则想否认都难。
“你这么拽,和你一夜情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安清言直指要害,“让我猜一下,对方该不会是那个丰成煜吧?”
秦宝道行哪里比得上安清言。
听到这个都忘记自闭了,迅速拉开帽子,瞪着安清言:“你怎么知道?”
安清言说:“你们两家是世交,昨天你生日他肯定也来了。何况你又那么喜欢他,买人家同款的表还整天盯着人家的新闻看,我只是随便猜猜,你就招了。”
秦宝这才松口气:“……是他又怎么样?”
他这是草木皆宾,总觉得全天下都知道了他们的事,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
看来安清言是不知道的。
秦宝也就在这里还能有点面子。
秦宝不想谈这个,但安清言年岁虚长,说话比他还没遮拦,向来都随心所欲心直口快,偏偏业务能力满分叫人不得不佩服,所以圈子里好多人都说他是个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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