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潇公子还小,有时候辨不清崇拜和心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等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属于你的良人,便会明白这古籍里说的,‘成双成对,互相扶持,不离不弃’,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生命里能出现这样一个人,当真是无憾了。”
文老将剩下的柿饼包好,塞到云栎潇的手上:“孩子,你平日里要错上千百次,才能研制出一味新的毒药,怎遇到情爱之事,就不容许它出错呢?”
文老走后,云栎潇坐在原地,心头竟不断浮现宋音尘那个废物的脸,以及这段时间他对自己的悉心照顾。
直到体内的蛊虫轻轻戳了他一下,他才骤然清醒,双手用力揉搓自己的脸,低声暗骂一句:“云栎潇!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说罢就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藏书阁。
羽氏.雪梅园。
云栎潇刚踏进园内,就听到了悠远清澈的琴音,当是那宋音尘又在抚琴了。
不远处红艳的梅花正随着夜风轻轻摇曳,清冷淡香和绝美曲音交融,整个雪梅园的冰冷孤寂感被冲淡了不少。
云栎潇难得没有觉得吵,便没去偏殿勒令宋音尘停下弹奏,而是直接回了寝殿,哪知道刚脱去外袍,房门就被敲响,宋音尘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栎潇弟弟,可方便进来?”
云栎潇:“?”
这废物是飞过来的吗?
云栎潇于琴艺上并没什么造诣,方才是听到琴音断了,以为只是一曲终了,没曾想是弹琴之人早放下了琴,过来寻他了。
云栎潇拉开门,就见宋音尘手里提着两个青花瓷酒坛,满面笑容地对他晃了晃:“栎潇弟弟,我来找你喝一坛,你可欢迎?”
云栎潇眼眸弯弯,双臂环胸,唇角勾起:“我若说不欢迎,音尘哥哥会回去吗?”
“当然不会。”宋音尘赶紧扒拉住门,防止云栎潇喂他吃个闭门羹,“这两坛可是桃花醉!”
云栎潇本来要关门的手果然停下了,挑了下眉,反问一句:“桃花醉?”
宋音尘毫不见外地踏进殿内,语气里还有些求夸的意思:“我知道栎潇弟弟很喜欢这桃花醉,马上年下了,运货的车马队都要停了,我前几日就飞鸽传书去了映天山谷,让宋氏的车队赶快再送一批过来,保证栎潇弟弟整个年节期间都可以喝到它,怎么样,哥哥是不是很贴心?”
云栎潇直接忽略了那一大通聒噪的语言,接过那一小坛桃花醉:“音尘哥哥这大晚上的,只是单纯找我喝酒,当真没有其他事?”
宋音尘见云栎潇的神色如常,推断他现在心情应还不错,于是道:“当然有其他事,边喝边聊?”
云栎潇便带着宋音尘去了殿外的廊亭上,夜空澄澈,星辰频闪,整个雪梅园景色尽收眼底,清透的夜风中带着霜雪和梅花的味道,是很适合秉烛夜谈的地方。
宋音尘瞥了眼云栎潇的侧脸,小心开口道:“我见芷韵姑娘在听竹轩待着无聊,可否让她易容一下,过两日也来看看这侍卫遴选,解解闷?”
云栎潇没有答话,只是低头抿了口桃花醉,他的外袍已经脱去,单穿了一件黑色里衣,身姿挺拔修长,领口些许散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秀气的锁骨,喉结随着吞咽轻滚了下,浓睫如扇,粉嫩的唇上染了一抹水色,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宋音尘脑海里突然回放了白日里,云栎潇含羞带怯问出的那句话:“音尘哥哥常年流连烟花之所,可否有喜欢男子?”
宋音尘心头一记猛跳,急忙移开目光,大大灌了口酒后道:“我知道这不合适,可是芷韵....”
云栎潇侧过头来,漆黑漂亮的瞳孔如同上等的黑曜石,清透冷淡,毫无波澜:“我救芷韵姑娘只是为了哥哥,她对我来说并无太大用处,既已经将她交还给哥哥,便是哥哥的人,只要不牵连出我救她之事,其余事……哥哥不需要告诉我。”
宋音尘意外了:“既她对你无用,你为何给她下蛊?”
云栎潇像看傻子一般地看了眼宋音尘:“芷韵姑娘背叛于你,虽是情有可原,迫不得已,但背叛者就是背叛者。”
“她既能够为了妹妹背弃你这个至交好友,就说明在她心目中,你并不是最重要之人。”
“你又如何保证,往后她不会为了妹妹,再次置你于万劫不复之地?”
“我给她下蛊,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假若她日后还有不臣之心,想要暗害于你,想到自己的小命还捏在我手里,就足够让她束手了。”
“哥哥这么大的人了,这些事还需要我教你,难怪你父亲如此看不上你。”
宋音尘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云栎潇的嘲讽而反唇相讥,相反是走到云栎潇面前,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指尖略一用力,就抬起了他的脸。
玫瑰香扑面而来,将云栎潇层层包裹住,那双桃花眼里渐渐泛起的涟漪,让云栎潇垂下眼眸,本能想躲开,都顾不上气恼宋音尘此番毛手毛脚的行为了。
宋音尘此刻的声线不同往日,是低沉不悦的:“栎潇弟弟小小年纪,就如此精通这些制衡之术,哥哥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云栎潇:“……”
云栎潇因这话惊讶抬眸,就见宋音尘早就收起了平日里那副轻佻的神情,勾人的桃花眼里溢满了不忍和疼惜:“我希望栎潇弟弟,从今往后都可以不用懂这些道理。”
云栎潇:“……”
金陵城·玉雅楼。
这是整个金陵城中最大的酒楼, 红砖金瓦,富丽堂皇,位于金陵城的中间地带, 层高足足有六层, 很是显眼,一眼就能寻见。
江湖中前来参加此次侍卫遴选的各路高手,都被羽氏安排暂住于此。
恰逢正午,大堂内有几个待选侍卫正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明儿就是侍卫遴选了,这次比试的地点竟是在郊外的皇族围猎场,这可是往年从没有过的事。”
“听说是因为这次有皇子亲临, 要是在遴选上露了脸,是不是有机会被编入宫城里的禁军?”
“多喝酒, 少做梦行不行?是羽氏的几位少主要亲自遴选他们的贴身侍卫, 特别是那个云栎潇,所以才会安排得如此隆重。”
提到云栎潇的名字后, 围坐在桌边的人都沉默了下, 随即一道些许猥琐的声音再次响起:“先前宋音歌的婚宴你们去过没?那云栎潇还和宋音尘在婚宴上亲嘴儿……”
听到这句话,几人再次七嘴八舌起来,声音里都透着兴奋:“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忽悠我们吧?宋音尘虽是江湖有名的纨绔,可历来喜爱的皆是漂亮女子,他不是一直都和藏香阁的头牌芷韵有一腿吗?再说这又是在自己哥哥的婚宴上, 那么多人看着,不至于如此荒唐吧?”
“我可是在婚宴上亲眼看到的!你们明日见着那云栎潇就知道了,那小子长得比姑娘还漂亮, 又不乏少年英气,叫人过目不忘。我虽不喜欢男子, 但若是他想和我来一次露水情缘,我可不会拒绝!再说这世家弟子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男女不忌多了去了,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另一位待选侍卫也插嘴道:“真这么漂亮,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没名没分的小人物?江湖皆知,他是羽寒月从外面捡回来的,一直养在身边。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竟能被羽氏认作少主,得羽氏家主这般器重,那羽寒月还一直和他形影不离,如此宠爱他。你们说还能为何?恐怕早就被玩过无数次了……”
此人话还没说完,一根筷子就破空劈来,直直地插进了他们面前的桌上,只留出了上半截,其余都没入了桌面下,可见掷筷子之人的力道之大。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方才正说话的人见这筷子就插在自己手边一寸之处,若不幸负伤,就不能参加明日的侍卫遴选了,顿时怒从心头起,想看清楚是谁这么胆大妄为,下手如此狠辣。
众人顺着筷子飞来的方向望去,就见隔壁桌坐着位一袭黑衣的男子,模样倒是挺周正,但看起来约已不惑之年,来参加侍卫遴选的大多数人都刚及弱冠,顿时冷嘲热讽起来:“哟,原来是位大叔!不知我们是哪里得罪了你,要送我们这样的见面礼?”
中年男子含着怒意道:“一群大男人凑在一起胡说八道,侮辱一个还未及弱冠的孩子,就凭你们这样的品性,还妄想去羽氏当侍卫?”
带头的青年一脸猥琐的笑容道:“原来大叔你是在为云栎潇抱不平啊?怎么?你也想和他有一腿?老牛啃嫩草,大叔你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青年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中年男子死死卡住了脖子,像只小鸡一般被提了起来,丝毫动弹不得。
能到这金陵来参加侍卫遴选的,都是通过了各地选拔赛的,武艺在江湖中都算是排得上号的,是以这些年轻人先前面对这中年男子的挑衅才有恃无恐。
现在看到他们之中武艺最高强的人,在这中年男子一招之下就毫无还手之力了,心头是恐慌的,但看了看自己这方人多势众,嘴上依旧不饶人:“老东西你赶紧放手!就算你武艺高强又如何?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副尊容,要是明儿那云栎潇见了你,心生厌恶,一个气不顺直接把你毒死,那可真是痴心错付,可笑至极了!”
双方正在争执不下时,楼上又下来了一人,立即出声打圆场:“这位大哥,切勿冲动!羽氏有规定,侍卫遴选之前禁止相互斗殴,若出现伤亡都会被取消选拔资格。”
中年男子听闻后,果真就松开了手,他此次来参加侍卫遴选就是为了回到少主身边,绝对不能失了考核资格。
他回头扫了眼出声劝阻的男子,见这男子星眉剑目,英气逼人,一看就不是等闲之人。
于是两步向前,做了个揖后道:“在下墨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该男子亦回了个礼,笑着答道:“在下青夜,届时还请墨染兄多指教。”
羽氏·后山。
青夜接到飞鸽传讯后匆匆赶来,见到羽寒月后就道:“少主深夜急急召唤,所为何事?”
羽寒月转过身来,利落的五官在银色月光下更显冰冷俊朗,不怒自威:“你一直待在后山,鲜少有人见过你,我要你参加此次侍卫遴选。”
他递过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檀香木牌:“这是玉雅楼的房间号,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你的名字已经被加入待选侍卫名单之中,你只管前去便是。”
“你的任务就是在侍卫遴选上获得栎潇的垂青,让他收你入雪梅园。”
青夜是少数几个能获得羽寒月信任的人,自然也知晓羽寒月送去的几名贴身侍卫都被云栎潇退回来的事,他瞥了眼羽寒月凝重的神色:“少主这是不放心栎潇少主,又担心直接指派我过去,会被他拒绝,才这般细心筹谋?”
羽寒月摇了摇头:“栎潇武艺高强,又擅长毒药暗器,自保没有任何问题。他和鬼针自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他既不喜欢旁人做贴身侍卫,我本不愿再勉强。只是近日横生意外,安排你进雪梅园,是为了监视宋音尘。”
“宋公子?”青夜很是意外,连忙追问,“我听说他是因为身中奇毒才来羽氏解毒,难道这只是宋氏的借口,可派这么个不会武功的纨绔过来,又能做什么?”
羽寒月神色厌恶,声音都低了两分:“宋氏到底有何目的,我尚且不知。但突然将宋音尘送来,我总觉得此番动作不同寻常,栎潇又……所以提前防备,总是好的。”
青夜见羽寒月提到云栎潇时欲言又止,但识趣地并未多问:“羽公子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墨染狠狠瞪了眼那群嘴碎的人以后,就沉默着上了楼。
青夜站在楼梯下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这墨染的武功深不可测,又如此袒护云栎潇,应该会尽力争取成为云栎潇的贴身侍卫,恐怕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青夜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味道,像是猎人已经锁定了待宰的猎物。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进入雪梅园。
如果有什么东西要阻碍他,他就……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星云殿·偏殿。
宋音尘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想要赶紧回到寝殿,谁料一进门就被月熙、月影给逮住了,他急忙将右手往腰后一搁,面容兀自镇定:“干什么,半夜三更地不睡觉在这里堵我?”
月熙拉长声音道:“你那手宛若猪蹄,红肿的如此醒目,只要是眼没瞎的都能瞧见,还藏什么藏?”
月影在一边晃了晃手里的褐色小药瓶:“明天就是侍卫遴选了,你确定不用我给你抹点活血化瘀的药油,保证明天可以英姿飒爽地代表宋氏出席?”
宋音尘:“……”
月熙一本正经:“少主,你又不是第一次被云栎潇打了,我们不会笑你的。再说你从小就不求上进,只要是动手你从来就没赢过,我们早知道笑你也是浪费力气。”
宋音尘嘴角抽搐了下,但还是把藏着的手从背后伸了出来,给月影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过来给自己抹药油。
在自己的侍卫面前丢脸是小,明天在云栎潇面前丢脸才是大!
宋音尘喜提这只“猪蹄”是因为方才斗胆捏了云栎潇的下巴,被云栎潇一巴掌给拍肿的,他无语抱怨道:“真没想到他这么小一个人,那手瞧着也是白嫩如玉的,打人怎如此厉害?”
月影讥讽一句:“栎潇公子武艺高强,打肿你的手需要费什么力气?”
宋音尘讪讪地问道:“所以你们习武就是为了打人厉害?”
月熙认真道:“当然不是这么粗俗野蛮的理由啊,习武是为了锄强扶弱,行侠仗义,是为了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公子,你就真的没有想要保护的人吗?就是那种可以为之豁出所有,包括性命之人?”
宋音尘还没来得及回话,月熙就自问自答道:“原本我以为是芷韵姑娘,公子你平日里没事就去她的闺阁找她,后来被她下毒暗害,还能为了她顶撞家主,要和她一同浪迹天涯,当时可把我给震惊的不行!可前阵子你知道芷韵姑娘还活着,却没有任何行动,听之任之地把她一个姑娘丢在听竹轩,看样子也并非真爱。”
“公子,你这人看上去风流多情,其实心里藏着的是一座冰山吧?无论什么样的美人在你眼中都是过客,留不下一丝痕迹。”
“这心无挂碍,自是没有习武的动力,这么想想,确实不能全怪你。”
宋音尘:“……”
等月熙他们退出去后,房内一片寂静,宋音尘看着自己红肿如猪蹄的手,喃喃自语道:“想要保护的人……”
星云殿。
云栎潇此刻正龇牙咧嘴地泡在白烟袅袅的浴池里,之所以神情如此痛苦,是因为现在他的右手非常之疼痛。
方才被宋音尘掐着下巴,那废物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搅得他心烦意乱,一时忘了古籍上的警告,一巴掌就拍掉了宋音尘的手,并且把他轰出了寝殿。
来到浴堂准备沐浴更衣时,他的右手就不听使唤了,表面上完好无损,但内里像是被烈焰炙烤一般,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缘故,是体内的主蛊又在背刺他了。
这导致他行动不便,脱衣服都脱了老半天,直到温热的池水轻轻包裹住他的手,疼痛才略微缓和。
云栎潇低头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气到发笑的脸,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再次证实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的确是通过情蛊,收获了一个祖宗。
仅仅就是打了宋音尘一巴掌,他就立刻遭到了反噬,体验了更大的痛苦。
这宋音尘现在可真娇贵,碰都碰不得!
水里自己的倒影渐渐幻化成了宋音尘那张俊朗的脸,云栎潇愤愤吐出两个字:“晦气!”
他怀着郁闷的心情匆匆洗完,刚拿起绛紫色的睡袍,就敏锐地捕捉到门外有动静,立刻警觉地喝道:“谁?!”
这里是羽氏,又是雪梅园,云栎潇丝毫不担心会有外人能够无声无息地潜入,只是不知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不通报一声就擅闯他的寝殿。
浴堂的门被缓缓推开,进来了一个修长挺拔,贵气逼人的男子。
羽寒月勾起唇,含着浅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尔后直勾勾地落在了他的肩颈处。
云栎潇顺着这目光低头看了眼,才发现方才听到动静后太匆忙,胡乱一通地套上了睡袍,以至于一边的衣衫都没规整好,大半个肩膀还露在外面。
云栎潇赶忙将衣服拉好,语气不善地问道:“深夜到访,所为何事?为何不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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