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刻,他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来争夺皇位。”
“一旦他们动用了这种力量,我们别谈报仇了,连全身而退都未必能做到。”
“所以我必须先一步进宫调查,我不可能明知道有那么多隐藏的危险,还什么都不做,被动的等待结果的到来。”
命运的发展自有其轨迹,云栎潇但凡有一瞬间的松懈,上一世的一切就都可能重演。
羽寒月很可能会再次立于不败之地,而他和宋音尘,依然逃脱不了那可悲的命运。
他绝对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云栎潇松开宋音尘,扬着一张漂亮的笑靥道:“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兑现诺言,同音尘哥哥回映天山谷,然后就勉为其难得....‘娶’了音尘哥哥吧。”
宋音尘听到这里,勾起薄唇,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却没有再拦着他:“反正我总是说不过你,也拿你没办法。你放心去吧,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于是等云栎潇踏出门后,就听到宋音尘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挂着皇家灯笼牌的马车正在金陵的大道上疾驰,云栎潇在车上快速完成了乔装易容,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位平平无奇的小伙子。
他身着灰色长袍和同色薄袄,乌黑的长发在头顶扎成一个髻,与平日里艳丽华贵的模样大相径庭,任谁见了都认不出他是那个江湖上声名赫赫的毒药天才,还是艳绝整个金陵城的翩翩公子。
这乔装易容是不得已为之的事。
莫说宫中有几位皇子都是认得他的,即便不认得,他原先的那张脸也太过引人注目,非常不便在宫中行动。
云栎潇乔装完毕后,马车也终于进入了宫城范围,再往里走就人多耳杂,不便说话了,于是云栎潇问道:“文老为何答应带我入宫?”
文老也掀开马车窗帘瞧了眼外面,他对这里可谓是轻车熟路,只是淡淡瞥了眼,便知他们正在何处,约是估摸着距离皇帝所住的大明宫还有一段距离,文老便压低声音回道:“近几年来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容乐观。”
“虽说我们私底下都知道陛下的身子已是回天乏术,驾崩是早晚的事,可突然陷入昏迷,整个太医院还查不出病因,可就非常蹊跷了。”
云栎潇点了点头,文老的言下之意和自己的推断一致,都认为此事是有人刻意为之。
文老瞧了眼云栎潇,眼里微微透出笑意:“我同栎潇公子有缘,又在羽氏共事多年,我最是知晓栎潇公子的本事。”
“若陛下只是普通病症,太医院这些人自可以处理,莫说惊动栎潇公子了,连我都不必前往。可若陛下的昏迷另有蹊跷,即便是我,恐怕也不能立即查出根源。”
“这便是我让栎潇公子随我前去的原因。”
云栎潇微微笑了下,也许是因为这张脸实在平平无奇,没有了平日里那强势凌厉的美,笑起来的时候,竟显出些平日里没有的温和与腼腆:“可文老应当知道,我和哥哥一直都希望三皇子继位,你就不怕我从中作梗,借机干涉储位吗?”
文老捋了捋胡须,连神色都未变,平稳的如同旷野中的湖面:“我和陛下相识多年,不只是君臣,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友人。”
“无论是谁做新帝,于我而言都无甚区别。”
“可陛下还未立下诏书,太子之位悬而未决。”
“我现在能为他做的,就是竭尽全力让他能够清醒过来,选择中意的儿子继承皇位。”
“至于栎潇公子的心之所向,如若也是寒月公子的心之所向,那现今的羽氏怎会是这般模样?”
“再退一万步说,栎潇公子即便真想要匡扶三皇子,也不至于要谋害老夫吧?”
文老是个聪明人,这简单几句话就表明了他什么都知道。
云栎潇便不再多言,等马车即将进入大明宫之前,他才终于低声应了句:“文老放心,我是有我的目的,但兹事体大,我尽力不牵连无辜之人。”
马车进入大明宫以后,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大明宫前已经跪满了文武百官,非但如此,各皇子也已经在殿外守候。
云栎潇下马车后,只是轻轻扫了眼,便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二皇子李初时和三皇子李初叶。
陛下未曾立太子,如若就此驾崩,按照历代王朝长幼有序的继位规则,这皇位顺理成章地就该落在李初时的手里。
可毕竟陛下现下只是昏迷,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突然醒转过来立储,或者早就暗中写好了遗诏。
因而李初时和李初叶一听到消息就来到了大明宫,已经有一个整夜没有离去了,总而言之就是不让对方的人先见到皇帝,整出些幺蛾子。
两位皇子所属阵营的人自然也都到场了,他们各为其主,为了这个皇位已经争夺多时,现在已经到了成王败寇,殊死一搏的时候了。
因而还未走到宫门前,云栎潇就感受到了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
而他们的出现,也立即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等文老走上前去时,二位皇子便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李初时笑得分外殷勤,一点都没有皇子的威仪:“文太医,父王突然昏迷不醒,可这寝殿竟然不许我们任何人进入,只允许太医进去整治。你赶紧进去看看,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李初叶在这个时候难得没有反驳李初时,同他站在了一条战线上:“皇兄说得对,也好让我们这些做儿子的放心。”
文老点了点头:“我一定尽力。”便不再多言,就带着云栎潇进去了。
皇后几年前薨逝后,皇帝一直没有立新后,有皇子的嫔妃在这个时候都需要回避,以免有人从中作梗,趁皇帝神志不清之时谋取皇位。
因而殿内除了自小跟着皇帝的李公公外,就只有太后坐镇,剩下的就是太医院的院首和另外几名太医。
一众人等瞧见文老来了后,便像是看到了救星,太后更是顾不得平时的威仪,直接挥手唤道:“文瑞,可把你给盼来了。”
“陛下昨日饮宴之时突发昏厥,直到现在都查不出个缘由来,可把哀家给急坏了,你快过来看看。”
文老提着医药箱就上前,云栎潇正打算跟上前去,就被其他人给拦住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床上的那位是皇帝,再小心也不为过。
文老适时说道:“这是我在医馆的小学徒,给我打下手惯了,无碍,让他上来吧。”
文老都这么说了,其余人只是扫了眼这个其貌不扬还略显清瘦的小伙子,便都让开了。
云栎潇缩了缩脖子,装作有些忐忑地模样,走上前去后就中规中矩地站到文老身后,听从文老的吩咐给他拿所需要的器具,眼睛却一直在暗中观察皇帝的情况。
云栎潇不常进宫,但因着羽氏以及羽寒月的关系,他还是见过几次皇帝,认得他的模样的。
从皇帝陛下现在的脸色看来,确实瞧不出任何异常,就好似只是睡着一般,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如若表面就有了明显病症,那太医院这帮人也不会查不出病因了。
文老从针灸包中拿出一枚银针,对一边坐着的太后道:“太后娘娘,事出紧急,不得已要伤及陛下龙体。”
太后只是点了点头:“我理解,快吧。”
文老将金针探入皇帝的经脉,捻转一圈后便取出仔细观察,云栎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细节,也认真地查看了银针的表面,未见异常。
云栎潇借着给文老收针之时,用很轻的声音迅速在文老耳边说了句:“看下他的眼睛。”
文老便伸手扒开了皇帝的眼皮,云栎潇的视力本就很好,因此就算没有凑上前去,也看到了陛下的眼白,没有充血。
总之经过这一番勘察之后,文老和他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知晓对方也暂时没有头绪,于是文老便说道:“从表征来看暂时没有查出问题,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陛下应暂时没有性命之忧,我先下方子让太医院准备几副汤药,给陛下先服下,护住心脉。”
太后闻言,神情明显是失望的,但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无可奈何:“众太医已经劳累一整夜了,内务府在大明殿的偏殿给各位太医安排了休息之所,大家先去歇息下吧。”
到了偏殿后,太医院的众人就都把文老给围住,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陛下这病甚是奇怪,呼吸和脉象均和平时无异,也没有任何的毒理反应,可为何人就是昏迷不醒?”
“他当日所服膳食也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相冲相克之物,应当不是饮食不当导致的。”
“若我们还不能诊出个关键来,恐怕事情就会越来越棘手。”
文老等他们都说完,才接口道:“现在陛下的身体状况,表面看起来很是平稳,可我们都知道,继续发展下去绝不是好事,必须尽快查出病因。”
“可贸然兵行险着,如若导致病情恶化,那这个后果整个太医院都承担不起,所以目前你们所使用过的,皆是维.稳的法子,是不是?”
众人默不作声了,好半晌后院首才道:“文老分析得没错,毕竟事关天子性命,我们确实不敢贸然行事,是以我才派人紧急请你进宫来指点一二。”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陛下的昏迷很可能是人为,而人为能造成这样的现象的。”文老沉着声道,“极有可能是中毒。”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中毒的这个可能性,大家自然是考虑过的。
可这毕竟是戒备森严的皇宫,等闲人都不能接近皇帝,且所食膳食都有专人试毒,要给皇帝下毒难如登天,再者如若他们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就说出中毒的结论,那必然会导致人心惶惶,甚至可能招来莫须有的责难。
所以直到现在,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没人敢冒死先说出这个推测。
文老摆摆手道:“大家都劳累了一夜,先各自去休整下,要是身子累垮了,也谈不上为陛下整治了。”
文老支开了这些人后,才拉着云栎潇到一边:“公子怎么看?”
“现在还不能确定。”云栎潇低着头,竭力扮演着小学徒谦卑恭敬的模样,长睫垂落下来微微颤抖,“太医院的测毒汤药同羽氏的一样,都是我研制的,想必陛下昏迷,他们查不出病因之后就已经测试过了,所以我们不必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现在我有两个推测:一是陛下并不是中毒,而是有人反其道行之,陛下近几年来身体虚弱,日常都服用太医院所开的补药滋养龙体,如若将其中的药材进行更换,陛下身体本就虚弱,补药的药效一旦出现差池,极有可能导致昏迷现象;”
这个法子就像是云栎潇先前对待羽老夫人做得那般,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卒中之症导致的昏迷,却不知道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当然这个真相不能告诉文老,不然这老头子估计要气疯。
“二是陛下的确是中毒了,但恐怕中的是神秘莫测的蛊毒,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下毒之人直到现在还没激发蛊毒,所以陛下只是安然无恙的保持昏睡。”
云栎潇透过窗户望向不远处,大明宫前依然站满了乌压压的人,他漆黑的瞳孔沉如深潭:“但无论是哪一种推测,这背后下毒之人,本领绝不在我之下!”
云栎潇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轻声说道:“文老去打听一下,近几日有哪些人接近过陛下,还有将陛下日常所服的补药和方子,都给我拿一份过来。”
羽氏后山。
今日的云层非常厚,整个天空都是浅灰色的,因而密林内的光线更是昏暗,好在有青夜和林木两人带路,不然十有八九会迷失了方向。
宋音尘等人到达寒钰苑外,整个院落都静悄悄的,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安静中透出浓浓的诡异。
宋音尘压低声音道:“虽然是荒郊野岭,但也过于安静了吧?”
“云紫钰心狠手辣,嗜杀成性。”青夜低声回了一句,“也可能是她不日前又大开杀戒了,杀光了下人,新的下人还没来得及调配过来,整个院落才空无一人。”
宋音尘眉头紧锁,率先往前走去:“那我们就赶紧进去,多拖延一分时间,芷韵就会多一分危险。”
他们先是到屋内探了一圈,确定了这里真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林木于是道:“莫要掉以轻心,恐怕去了地下。”
于是他们不再耽搁,直接去了通往地下的偏殿,青夜掏出启动机关的玉佩后,一众人就沿着长长的石阶向下走去。
路上也是安静如斯,摸黑走了一长段路后,终于看到了林木先前叙述中的那扇黑色铁门。
这里除了林木以外,还没有人进过下面的禁区,他率先拉开了黑色铁门,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混合着潮湿霉味扑面而来,除了林木以外,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掩住鼻子,月熙甚至忍不住低咳了好几声。
月熙捏紧鼻子,无语道:“这味儿也太难闻了。”
林木轻声提醒:“下去后,要小心惊扰到那些怪物,现在的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要逃出来一个,我们就会很被动。”
说罢后,一众人就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继续往前走去。
随着逐渐深入,那些林木描述中的黑暗牢房就呈现在大家面前,他们谨记林木的叮嘱,脚步尽量放轻,小心翼翼地在其中穿梭。
可等到他们真正走过了几间牢房,才发现了又一处诡异的地方,原来这牢房里的安静并不是因为那些怪物在沉睡中,而是牢房里根本没有人!
就好像这里,一夜之间被废弃了一般。
宋音尘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回答他的只有大家浅浅的呼吸声,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他们终于穿越了牢房区域,林木这才出声:“前面就是他们试验的地方,云紫钰也经常在其中,大家小心,她很有可能在里面。”
“这里机关密布,如若提前引起她的警觉,按下这些机关,我们插翅都难飞....”
林木的话还未说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出现在他前方的房间里也空无一人,但满地斑驳的黑红色不明液体,踩在上面湿滑黏腻,仿佛身处让人作呕的血池……
第87章
宋音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 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这云紫钰也太残忍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怎能狠得下心, 杀那么多人?”
林木站在原地沉默了下, 然后说出了另一个猜测:“如果只是死了很多人,那还不算太糟糕。”
“你们还记得方才那些空无一物的牢房吗?我怕的是那些怪物都跑了出去,而且是以毒发的状态……”
在场的人都是亲眼见过林木毒发时候的模样的,一个普通人转瞬之间就能变成比原来体型大上好多倍的怪物,柔软的指甲和头发也变得坚硬如铁,在这样违反常态又迅疾的可怖变化中身体自然而然会受伤,就如同血管炸裂一般, 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更骇人的是,明明流失了那么多血, 竟然还能性命无虞, 拥有如此可怕的战力。
月熙听完林木这个猜测后,周身颤了一下, 立即搓了搓身上涌起的鸡皮疙瘩:“这确实比死了很多人, 可怕多了。”
毕竟一个林木,云栎潇和青夜联手都没能制服他,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云栎潇的血克制住了林木的行动,他们非但不可能活捉林木, 甚至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如若突然出现了好多个“林木”....
那还打什么?都赶紧逃命才是真的!
气氛正在凝滞之时,里间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尤为明显, 使得在场几人本就紧张的神经更加绷紧了。
宋音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都站在原地不要动, 便率先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他手上持着剑,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面前这扇遍布血迹的门,往里瞧了一眼后,神色就变了,快速将剑插回剑鞘就往里走去。
门外的人见此情况,推测里面发出声响的应当不是害人之物,便也立即跟了进去,这才发现原来发出声响的是一个姑娘。
月熙仔细瞧了一眼,立刻出声:“是芷韵!我认得这身衣裳!”
芷韵现在整个人面朝下,跪趴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正在奋力挣扎。
宋音尘也是认出了芷韵的背影,才这么直接走了进来,他快步上前将芷韵扶起来,在看到她的脸完好无损,只是沾了地上的一些灰泥,有些狼狈之后,大家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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