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他们真正需要的‘希望’!”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云疏的心上,刺痛,却也将他从那几乎溺毙的绝望中猛地拽了出来一丝。
云涣散的目光重新一点点凝聚起来。
是的,哭喊和绝望毫无用处。
他在这里,在帝国的星舰上,距离曦岚万千光年,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眼前这残缺的线索,拼尽一切去解读它,找到那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用手背擦去唇边的血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凌曜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那微弱却顽强的火苗,冷哼一声,对医疗官下令:“给他用最好的止血剂和神经稳定剂。别让他死在数据解析前。”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再多看云疏一眼。
但在滑门关闭的瞬间,他对着门外候命的副官,极其快速地低声补充了一句:“加大情报收集力度,我要知道曦岚星域目前的详细情况,尤其是晶噬症的变异数据和传播模型。”
“是,元帅。”
医疗室内,云疏在药物的帮助下,缓缓坐起身。
他拿起那本残破的日志和那枚微小的碎屑,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冰冷。
他没有退路了。
第52章 触碰
自那日咳血之后,云疏的身体状况在强效药物的支撑下,勉强稳定,但精神却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核心。
他依旧整日待在医疗室,改造出的临时分析间里,面前同时亮着三块光屏,试图从浩如烟海又残缺不全的信息中,拼凑出希望。
然而,进展微乎其微,故土不断加剧的灾难景象,更如同梦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智。
他的沉默日益深重,像一层无形的茧,将他与外界隔绝。
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仿佛风中残烛,只剩下一丝执念在强行维系着不灭。
送来的营养剂常常原封不动地放至冰凉,他似乎彻底失去了对自身存在的关注,只沉浸在那片无望的数据海洋里。
凌曜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例行公事般地询问进展,得到的永远是云疏平静无波,却死气沉沉的简短回应。
这种近乎自毁式的沉寂,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凌曜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窒闷。
他习惯了云疏的锐利,冷静,甚至带刺的反击,此刻这具仿佛只剩下空壳的躯体,和那双空洞的眼睛,让他感到极其不适,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灼。
这日傍晚,凌曜处理完紧急军务,再次来到分析间。
舱室内光线调得很暗,只有光屏散发着幽幽冷光,映照着云疏愈发单薄的侧影。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指尖悬在键盘上,目光却涣散地落在虚空处,没有丝毫焦距,仿佛灵魂早已逃离了,这具备受折磨的□□,飞回了那片正在被蓝色死亡吞噬的故土。
旁边放置的营养剂,依旧满着,早已失去温度。
凌曜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一种强烈而陌生的冲动攫住了他,不是斥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想要打破这片死寂,将那人从绝望深渊里,强行拽出来的冲动。
他挥手让守卫退远,独自走了进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云疏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凌曜高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他缓缓地,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看向凌曜。
那双曾经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厚厚的尘埃,只剩下疲惫和一片荒芜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如往常一样称呼“元帅”,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又缓缓垂下了眼睫,像是连这点力气都已耗尽。
这副彻底放弃挣扎,任由自身沉沦的模样,像一根尖刺,猛地扎进了凌曜心底某个,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角落。
一股无名火,混合着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汹涌而上。
他没有说话,而是猛地伸出手,不是拿起营养剂,而是直接探向云疏的额头!
微凉的手背,贴上那异常滚烫的皮肤,凌曜的眉头瞬间狠狠拧紧!
“你在发烧!”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更像是某种担忧的变相宣泄,“连自己的身体都管理不好,还谈什么寻找希望?!”
云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被凌曜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固定住了下巴。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
“我没……”云疏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难以辨认。
“闭嘴。”凌曜冷声打断他,目光扫过那管冰冷的营养剂,又看向云疏苍白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和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断。
他猛地拿过那管营养剂,用牙拧开盖子,然后,做了一个让云疏彻底僵住,也让暗中观察的守卫瞬间屏息的动作。
他仰头自己喝了一口那冰凉的液体,随即俯下身,在云疏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空洞的眼眸注视下,精准地攫取了他那双因干燥而微裂的唇!
“唔……!”
云疏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冰冷的,带着怪异甜腻味的营养剂,被渡入口中,紧随其后的,是凌曜那双唇霸道而灼热的触感!
那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甚至有些粗暴,仿佛不是在喂药,而是在进行一场标记和掠夺,带着怒火,带着焦躁,带着一种连凌曜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汹涌澎湃的冲动!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侵略性和一种发泄般的意味。
凌曜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环住云疏纤细的腰背,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防止他因虚弱而滑落,也杜绝了他任何逃离的可能。
云疏完全僵住了,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曜滚烫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能尝到那营养剂令人作呕的味道后,属于凌曜的,更加清晰而具有侵略性的气息。
震惊、屈辱、茫然、还有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几秒钟后,凌曜才猛地松开了他,向后退了一步,呼吸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嘴唇上还沾染着一丝水光,脸色紧绷得厉害,眼神复杂地看向云疏,那其中翻涌着未散的冲动,一丝懊恼,以及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云疏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因缺氧和突如其来的刺激,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眼角也被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用手背狠狠擦着自己的嘴唇,仿佛想要擦掉那令人震惊的触感和气息,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不敢置信。
“……你……”
他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凌曜别开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语气却极力维持着一贯的冷硬和刻薄,仿佛刚才那个逾矩的举动,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喂药方式:“不想被呛死就乖乖喝下去。还是说,你更喜欢用鼻饲管?”
他拿起那管被喝掉一小半的营养剂,粗鲁地塞进云疏手里,动作看似强硬,指尖却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别再让我看到这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这里。”凌曜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胁,却又仿佛裹挟着一丝别的什么,“你的命,你的脑子,现在都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没资格放弃。”
说完,他不再看云疏那副震惊失措,脸色红白交错的的模样,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分析间,背影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仓促和僵硬。
滑门重重合拢。
分析间内,只剩下云疏一个人,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管冰冷的营养剂,嘴唇上那灼热而霸道的触感,仿佛依旧残留着,带着凌曜的气息,带着那令人窒息的,混乱而强大的力量。
屈辱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心悸。
刚才那个……算什么?
惩罚?羞辱?
还是……一种极其笨拙,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关心?
凌曜最后那句话在他耳边回荡——
“你的命,你的脑子,现在都属于我。没有我的允许,你没资格放弃。”
依旧是那副霸道专横、令人讨厌的口吻,却在此刻,奇异地注入了一丝力量,将他从那片无尽的绝望泥潭中,猛地拉扯出来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营养剂,又下意识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依旧发烫的嘴唇,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心意,在这样一个粗暴,逾矩,甚至堪称荒唐的触碰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云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睁开时,眼中的空洞和死寂,似乎被那突如其来的波澜驱散了些许。
他拧开营养剂的盖子,仰头,将剩下的冰冷液体一点点喝了下去。
味道依旧令人作呕。
第53章 回归
凌曜站在主星图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手指快速划过不断更新的数据流,最终死死锁定了一个坐标。
一个位于“深渊之歌”星域边缘,能量签名与所有线索,完美契合的微弱信号源。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确定,带着一丝长期紧绷后的释然,“‘守秘人’的藏宝地,或者说……坟墓。”
云疏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闻言呼吸微微一窒。
苍白的脸上,因连日不眠不休的推算而更显憔悴,唯有那双眼睛,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骤然迸发出灼热的光芒,那是对濒死之人看到一线生机的极致渴望。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冰冷的晶体,似乎也因这个发现,而产生了细微的共鸣与悸动。
“立刻规划最优航线,保持最高隐蔽等级,出发。”
凌曜的命令简洁冰冷,不容置疑。
星舰引擎低沉轰鸣,悄然滑出小行星带,驶向那片连星图,都未曾详细标注的禁忌空域。
航行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顺利得有些诡异。
他们没有再遭遇任何伏击或异常能量干扰,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道路为他们悄然铺开,直通终点。
最终,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并非想象中的星球或空间站,而是一艘破损程度比“希望之星”号,更甚的梭形飞船残骸。
它静静地悬浮在星尘之间,通体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冰尘,船体上有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某种利爪撕裂的破口,边缘闪烁着微弱的,奇异的能量流光。
“净源”装置的信号源,正从那个破口深处传来,清晰而诱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攫住了凌曜的心神。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他没有时间犹豫,曦岚等不起,云疏更等不起。
他亲自带领最精锐的“黑曜石”小队,乘坐加强防护的突击艇,驶向了那艘死寂的飞船。
云疏坚持同行,他的感知是找到装置的关键。
飞船内部比外部,看起来更加破败死寂,到处是凝固的冰棱和漂浮的杂物。
然而,在云疏的指引下,他们避开了所有潜在的危险能量残留,一路深入核心区域。
最终,在一间保存相对完好的圆形舱室内,他们看到了它。
那并非想象中庞大复杂的机器,而是一个仅有一人高,造型极其简洁流畅,通体由某种未知的乳白色材质构成的装置。
它静静地悬浮在舱室中央的一个能量基座上,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微光,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种令人心旷神怡,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的能量场,以它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云疏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肺部的灼痛和晶噬的刺痛感,在这光芒照耀下,都减轻了少许。
这就是“净源”!
无需任何鉴定,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吸引和安抚感,已然说明了它的真实性。
凌曜的副官下意识地上前,想要取下装置。
“别动!”凌曜猛地喝止,眼神锐利地扫过装置基座下方,那些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能量导线,“有自毁机关,强行移动会触发。”
他的目光落在云疏身上:“你能解除吗?”
云疏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几步,仔细观察。
他的手指虚悬在装置表面,感知着其中流淌的,复杂却蕴含着某种生命韵律的能量回路。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给你时间。”凌曜毫不犹豫,转身命令道,“所有人退出舱室,守住所有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帝国最高指令!”
“元帅?!”副官震惊地看向他,这道命令几乎等同于抗命!
“执行命令!”凌曜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决绝。
队员们迅速退了出去,舱室内只剩下凌曜和云疏,以及那座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净源”装置。
云疏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开始尝试与装置进行能量对接和破解。
他的指尖流淌出微弱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融入装置的能量流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云疏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每一次能量对接的成功与失败,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凌曜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目光从未离开过云疏和装置,周身气场紧绷,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终于,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天籁般的嗡鸣,“净源”装置表面的光芒柔和地闪烁了几下,基座下的能量导线悄然断开,那层保护性的能量场缓缓收敛。
成功了!
云疏脱力般地向后踉跄一步,被凌曜及时伸手扶住。
他靠在凌曜坚实的手臂上,喘息着,看着那悬浮的,毫无防备的“净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希望。
“拿到了……真的拿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凌曜扶稳他,深深地看着那台装置,又看向怀中虚弱不堪,却因希望而焕发出别样光彩的云疏,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
挣扎、权衡、决断……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沉的、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松开了扶着云疏的手,走上前,用一种特殊力场发生器,小心翼翼地将“净源”装置收起,密封在一个手提箱大小的特制容器中。
然后,他转过身,将那个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容器,递到了云疏面前。
云疏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凌曜,又看看那近在咫尺的容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拿着。”凌曜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力度,“带着它,回曦岚去。”
云疏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元帅?这……这是帝国的……”
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凌曜的任务目标,是帝国志在必得的东西。
“现在,它是你的了。”凌曜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也是曦岚的。”
他抬手,不容分说地将容器塞进云疏怀里,然后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声音压抑着汹涌的情感:“听着,云疏,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帝国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这里,发现‘净源’不见了。你必须立刻离开,带着它,用你最快的速度,回曦岚去!”
云疏彻底懵了,心脏狂跳:“那你呢?!你怎么办?!”
他无法想象凌曜私放他离开,并交出如此重要之物,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我自有安排。”凌曜的语气恢复了一丝惯有的冷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你的任务,就是活下去,带着它回去,救你想救的人。”
他深深地看着云疏苍白震惊的脸,仿佛要将他最后的模样牢牢记住。
那一刻,所有冰冷的算计,帝国的利益,身份的隔阂都被抛诸脑后。
他清楚地明白,自己对这个来自敌国的,病弱的却又无比坚韧的天才,早已产生了远超掌控和利用的情感。
这种情感来得汹涌而陌生,不容他分析,不容他抗拒。
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让他活下去,让他得到他拼尽一切追寻的希望。
至于自己……无关紧要。
他猛地俯下身,在云疏因震惊而微张的唇上,印下了一个短暂却无比炽热,带着决别意味的吻。
这个吻不再像上次那样带着愤怒和粗暴,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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