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听到他说话声音后立即板起脸,扭头,飞刀似的斜瞪霍迟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拿着拐杖疯狂戳地板:“你男朋友袒护你到这种地步,还不快给正清倒杯水喝!”
“稍等,清清。”霍迟忙不迭地去倒水找吸管,还贴心地加了一勺葡萄糖。
霍宸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非常有眼力劲地帮嫂子调整病床倾斜度,然后火速开溜。
安静下来的沈正清追着霍迟偷看。
霍老先生见着模样心底也清楚,自己是不大方便在这里当小情侣之间的电灯泡。
最后又万分仔细地叮嘱了沈正清一句:“孩子,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向霍迟提出结婚,我们家不是那种媚上欺下、嫌贫爱富的势利眼,你不要有任何压力嗯?”
沈正清笑着说自己记下了。
霍老先生这才放心地走到霍迟身边,故意压着声音,“外祖父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霍迟捧着水杯:“谢谢您。”
话音落下,房间里传来轻浅的关门声。
偌大的病房里少了两个人就显得格外空旷,气氛一下子冷清下来,不过幸好有霍迟在,心里还是暖洋洋的。
男人弓下脊梁,小心翼翼地捧着温水杯递到沈正清唇边,声音里的柔情浓得像蜜一般:“清清,你试试温度。”
沈正清被霍迟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不大好意思。
喝了半杯后给霍迟递了个眼神。
“我不喝了,谢谢霍上将。”
“想不想吃点东西,你昏睡了整整三天,医生说你身体很虚…虚弱。”霍迟提到这个事情就自责,语气里透着心虚。
沈正清小幅度地点点头:“想吃阿姨做的蔬菜瘦肉粥。”
霍迟:“我现在就联系她们,马上能送过来。”
沈正清突然拽住男人的手,制止他拿通讯器的手,怯生生地请求:“可以回家吃吗?”
他不想让霍迟两头忙碌。
吃不好也睡不好。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霍迟犹豫了一下,隐晦地提醒说,“需要在医院里每天上药的。”
“我自己够得到上药。”沈正清眉眼低垂着,用只能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小心退让一步,“或者,您帮我也可以呀。”
霍迟露出来的一截脖颈肉眼可见地敷上一层霞粉色,男人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足足三分钟,才勉强从沈正清的撩拨中回过神来。
现在还知道用美人计勾引他达成目的。
霍迟的犹豫时长不足一秒,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可以,我马上办理出院手续。”
“谢谢霍上将!”
“我还是想听你叫‘霍迟’,可以吗?”
霍迟反而成了感情里那个怯懦胆小的人,在他面前小心试探地询问。
沈正清闻言。
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几分。
他永远忘不掉…
过去的三天两夜里霍迟软磨硬泡着要他叫出名字,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每次说出口都仿佛给霍迟注入了无限动力,把他折磨得口不堪言,像一条脱离湖海后搁浅窒息的鱼。
给沈正清带来了几分沉重的心理阴影。
霍迟则是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愧疚和后悔。
他垂下头,声音闷沉沉的:“对不起,清清,是我不好。”
沈正清伸出一截布满青色勒痕的纤细手腕,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都知道。”
“外祖父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清清。”霍迟顺势坐到他身边,攥着沈正清的手,粗粝的指腹怜惜地一下接着一下抚摸着沈正清的手背肌肤,“那几天,次数太多,我即便做了措施,也很难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我得做好对你们两个负责的准备。”
沈正清后知后觉,他指的是什么。
一股热流从心口腾然升起,泄洪一般凶猛地淌遍四肢百骸,灼得他浑身滚烫、耳尖通红。
沈正清藏在被子下的一只手偷偷摸上平坦光滑的小肚子,绕过这个话题,并不作回应:“可是…你告诉外祖父我的身份了吗?”
“你还瞒着我什么身份,清清?”霍迟眉心压低,故意装疑惑,“是天宫下凡的美貌仙子,还是恃美行凶的赏金杀手?”
“不是这些…”沈正清伸手堵住霍迟的嘴巴,“就是…我是宋晏舟的前妻这件事情,外祖父他老人家知道吗?”
小小年纪的霍宸都有几分介意。
更不要说霍家年迈的掌舵人了。
他不仅仅是二婚,前夫还是霍迟的死对头。
单凭这两点,他就很难把自己和霍迟摆在同等地位上,他害怕,害怕这些负面的经历会给霍迟带来困扰。
“宝宝。”霍迟捧着他的脸,鼻尖轻轻地蹭过沈正清的鼻尖,声音里藏了千千万万丝绵密柔情,“这些毫无意义的文字组合不足以成为你的代表词、也不会抹杀掉你千万分之一的美好,所以不要总是在心里给自己建造牢笼、封上案底,你就是独一无二的沈正清,外祖父他不会介意的。”
沈正清良久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仰着头,用一双水光淋漓的眼睛聚精会神地望着霍迟,这个角度的霍迟和那晚高度重合,温柔下来的男人更加令人恍惚心动。
沈正清看得入迷,鬼使神差地问:“霍上将,你能亲亲我吗?”
这样楚楚可怜的讨亲。
霍迟刚过易感期,身体里的信息素并不算稳定,他攥着床单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着开口:“宝宝,我怕我忍不住…”
沈正清更加用力地仰起脑袋,露出嫩生生又美若天仙的一张脸,明眸如星、顾盼情生,主动将纤细脆弱的脖颈送到霍迟唇边:“老公,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听说沈正清可以回家住。
两位厨娘阿姨干劲满满地去厨房多加了六个菜,心意满满地迎接他回家,比对待霍迟这个正经雇主还要用心几倍。
就是沈正清有些不自在。
他腿软走不了路只能被霍迟横抱着回家,整张脸紧紧地藏在他怀里,只露出一截遍布红痕的白嫩脖颈,似乎是有意遮掩着什么。
阿姨关切地询问:“沈先生还昏迷着吗?”
霍迟垂头看怀里羞耻到藏着脸不敢看人的小苹果,忍不住轻笑出声,顺着阿姨的话应下:“路程枯燥,睡着了。”
“那我去把午餐保温。”
霍迟:“分装成小份吧,等下我过来取。”
阿姨瞬间了然于心,笑着应声。
沈正清偷偷地拽了拽霍迟的领口,无声地催促他。
霍迟立即结束了对话,抱紧着沈正清,大步流星地进入二楼的客房。
卧室门识别到主人的信息素,自动关合。
霍迟轻手轻脚地把护着沈正清的腰,把人抱到床上,动作之间谨慎又小心,像是对待价值连城又珍稀脆弱的珍宝。
沈正清勾着霍迟的脖子,望着男人的圆眸水光淋漓,像黑沉的夜空中坠着闪烁的细碎星芒,藏在心底不敢直抒的深情,发酵到忍不住从到眼神里溢出。
霍迟垂头到沈正清耳边,声音低沉又沙哑:“这么楚楚可怜的望着我,还想要亲?”
沈正清立刻捂住微微肿起来,还有些破皮的嘴巴,惊恐地摇头:“不!”
这种刚开荤的老男人最可怕了。
亲也不会好好亲。
狗一样,按着人又亲又咬的。
最后嘴巴不仅被亲肿了,嘴角还被咬破了皮,一看就没干好事的样子。
霍迟倒是神清气爽。
沈正清就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咬回去,但是又怕…咬回去以后霍迟会觉得是在奖励他。
霍迟被沈正清有贼心没贼胆的小表情给逗笑,顺手又揉了一把软乎乎的发丝,温柔地询问:“那我们先上药还是先吃饭?”
沈正清毫不犹豫:“吃饭!”
霍迟:“说的对,清清吃饱了才有力气。”
沈正清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赶紧反驳:“其实,我吃饱了也没力气。”
“那你躺着不动就好。”霍迟认真地安抚,“我有力气就完全足够了。”
沈正清越听越觉得他话里有话,甚至还极有可能在暗戳戳地调戏自己。
霍迟之前也这样吗?
那个克己复礼的霍迟,好像是他凭空幻想出的错觉。
“霍上将,医生说我要卧床休养很长时间,不能剧烈运动。”沈正清提醒他,“而且…您的易感期已经过了。”
他说起来一脸的认真,眼神里又闪躲着羞涩,好像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才下定决心说出这番话。
胆小的猫咪终于学会了亮出小爪子。
即便根本没有威慑力。
霍迟沉迷他这番模样里不可自拔,故意找打:“是呀,我是说等下我要去工作,你在床上躺着休息,是有什么其他想法吗清清?”
沈正清:“?”
Omega的脸色瞬间被憋得通红。
霍迟这个坏到底的家伙,果然一肚子坏水。
之前那点坏水针对的是宋晏舟,现在宋晏舟偃旗息鼓被迫退场,他的目标反而转移到自己头上!
沈正清气得顾不上腰疼直接用手肘半撑起身体,单手抓住他的领带,漂亮的脸蛋放大怼在霍迟眼前,凶巴巴地威胁:“我可还没同意和你结婚呢,霍迟。”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霍迟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沈正清依旧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
霍迟意识到不对劲。
后知后觉记起来沈正清刚才说了什么话。
男人脸上瞬间褪去笑意,假装咳嗽清了清嗓子:“要不我们吃饭吧,清清。”
说完,不等沈正清同意,同手同脚地夺门而出。
沈正清独自留在房间里,安静下来后忍不住在心里怀疑,是不是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
霍迟对自己这样好。
不该用这种事情威胁他的。
这次好像是自己不对。
要不,和霍迟道歉好了。
沈正清还没想出个所以然,男人已经推着硕大的餐车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语气里怯生生的询问:“清清,要我喂你吃吗?”
“要。”沈正清吃力地坐起来,霍迟眼疾手快地替他在后腰垫了颗枕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以后,霍迟松了口气。
这足以说明他的罪过被善良的男朋友饶恕了。
男人熟练地展开移动小餐桌,摆上饭菜,霍迟挑了沈正清最喜欢的水晶虾仁,放在小勺子喂到沈正清唇边。
沈正清咬了一口,立马拧起眉心满脸的痛苦。
“怎么了?”霍迟急着关心询问,又小声嗫嚅着自言自语,“是烫到了吗,我刚才试过温度的啊?”
“太咸了。”沈正清忍着难受咽下去,“你尝尝。”
霍迟听话地咬了一小块虾仁,正垂着目光认真品味的时候,唇边骤然蹭过湿热的柔软,带着浓郁的苹果香气,香甜美味。
沈正清毫无征兆的吻让霍迟一时怔愣,完全忘记了咀嚼,他豁然抬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胆大妄为的Omega。
沈正清诚意满满又十分青涩的道歉仅仅维持了一秒钟,一触即离。
霍迟还没缓过神来,他自己反倒是先红了耳尖,偷偷地躲着擦嘴。
霍迟弯着笑眼点评:“不咸,口感层次很丰富。”
下次可以叫阿姨研发一下新菜单。
虾仁和苹果的结合比任何蔬菜都要可口。
沈正清自己攥起筷子,假装很忙,躲避霍迟的视线:“那,那吃饭吧。”
霍迟又被老婆主动亲了一口,心情大好。
沈正清暗戳戳地道了歉,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霍迟当初说过,吃完饭要给伤口上药。
沈正清看着男人满面春光,手里拿着几管不同作用的药膏进门以后,大脑才飞速运转骤然记起来这件事。
霍迟柔声地叫他的名字。
“清清,来上药了。”
“得麻烦你,把衣服脱一下。”
沈正清嘴里咬着单薄的家居服,露出一截白嫩的肚皮。
冰冰凉凉的药膏刚触碰到肌肤,紧接着就被温热的指腹轻轻揉化,覆盖到淤青处。
伤口叠加传来的不同感受,让沈正清忍不住地颤抖着身体颤栗,眼眸里水光淋漓,鼻尖也通红。
胸口处印下的齿痕尤其多。
虽然没有见血,但是Omega的敏感程度本身就比普通人高得多,身体也格外的娇嫩,轻轻的磕碰也很容易留下淤青。
尤其是那天的霍迟陷入易感期毫无意识的癫狂状态里,把他啃得破破烂烂的。
指腹碰到一点点破皮的位置,药膏蜇得伤口刺痛,沈正清咬着衣服,忍不住闷哼一声。
霍迟动作之间更温柔了几分:“抱歉,我轻一点。”
霍迟小心到极致。
家里几千万一只的花瓶运回来的时候,都不见他这样精心呵护过。
沈正清乖巧地等着霍迟结束上半身的伤口,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出声:“那个,有些地方我自己涂,可以吗?”
“害羞了吗?”
霍迟换了一管不同的药膏。
“宝宝,你昏迷的这三天里都是我在帮你涂药。”霍迟安抚道,“所以不用对我害羞,这些都是作为男朋友的责任。”
沈正清:“……”
谢谢,没有被安慰到一丁点呢。
他现在脸烫得更要命。
想想也知道,霍迟不可能让别人给他上药。
这样算起来,自己已经被霍迟煎鱼一样,翻来翻去无数遍了!
沈正清已经完全放弃反抗。
翻了个身,对霍迟坦诚相待。
半个小时后。
霍迟还在抹药。
沈正清怀疑男人是不是在做什么坏事,艰难地支棱起脑袋回头看:“还没…上完药吗?”
霍迟骤然收回眼神,从白瓷般的肌肤上挪开视线,一边盖上药膏的盖子,一边回应说:“医生叮嘱我一天要涂抹三次,晚上我们还要涂一次。”
沈正清脸色更差。
那岂不是…要光溜溜的…被看三次?
而且还是每天如此!
“是郁闷了吗?”霍迟帮他整理好衣服,坐在床边,“还是害羞了,清清。”
沈正清思索了许久,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我觉得我们进度太快了,霍上将。”
按他的计划。
最少要结婚以后才能做这种事情。
虽然霍迟的易感期是意外。
但是真的开了这个头以后…没想到…就彻底刹不住车了。
沈正清忧思重重地摸上自己吃得圆鼓鼓的肚子,重重地叹了声气,也是个不确定性的未知数。
过段时间得去趟医院看看。
“我们不提这个了。”霍迟越过这个话题,引导沈正清道,“我把爸妈的遗物带来了,你现在要看吗?”
沈正清果不其然双眸一亮,完全顾不上羞耻,小鸡啄米一样迫不及待地点头,“要,我要看。”
“我身上药味太重,先去冲个澡。”霍迟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清清稍等我一下。”
沈正清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忍不住心生疑惑。
涂过药膏洗手不就成了吗,为什么要洗澡?
他没多敢揣测霍迟,总觉得会不太礼貌。
但是,这不并妨碍他要举报, 霍迟对‘稍等’两个字有点误解。
叫人等一个半小时不算稍等,是久等。
等得沈正清都忍不住睡了一觉,期间还做了个诡异的梦,梦到…霍迟教刚满月的小宝宝叫爸爸妈妈,还得意地录视频发给宋晏舟挑衅。
吓得沈正清冷不丁从梦里惊醒,却刚好赶上霍迟抱着箱子姗姗来迟。
父母的遗物被提前清理过,没有一丝灰尘和呛鼻的味道。
沈正清迫不及待地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些纸张陈旧字迹朦胧的书信,他一封封地打开看,是父亲写给母亲的情书,里面夹着许多古旧的照片,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甚至挡不住镜头的封印,汹涌地溢出薄薄的纸张。
最引人注意的是一本厚重的宝宝成长手册,里面记载的桩桩件件都和他有关。
他似乎穿梭了时空和父母对望。
看到父亲为他手工打磨独一无二的小恐龙婴儿床;母亲熬夜用粗糙针脚缝制着带有‘清清’名字的口水兜;看到高烧不退时父亲忧心忡忡的目光和母亲摇摇欲坠的眼泪…甚至还有那只高价购买回来的玩具熊。
两年半的时间那么短。
但是爱却绵延不绝又格外厚重。
沈正清曾经以为是自己上辈子做错了事情,被罚到沈家来赎罪所以才不配得到爱,原来属于他的爱早就被封存在冰冷的海底。
霍迟悄悄搂住他的肩膀,释放了许多的安抚信息素:“可以哭出声。”
沈正清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憋着眼泪没掉下来只是声音里忍不住带了点鼻音:“现在还不是时候呢。”
父母现在肯定不想在天上看着自己伤心。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