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抱走他怀里箱子。
沈正清蹲着向前靠近了一步,耐心对小孩道:“司机叔叔会把小猫送给小猫医生救助,你也去医院里治疗腿伤,可以吗?”
沈正清:“医药费哥哥会垫付。”
小孩带着哭腔吸了吸鼻子,胆小地开口询问:“可是我刚才撞坏了哥哥的车,哥哥…还要帮我治疗,哥哥不生气吗?”
“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车子是这位叔叔的。”沈正清向后看着霍迟,笑盈盈地开口道,“叔叔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可以问问他。”
“不会。”霍迟虽然脸色冷冰冰的看起很凶,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在人意料之外,当然,最主要是沈正清这只小狐狸只给了他一条路走。
“谢谢哥哥…”小孩子松了口气,刚才哭得太狠,骤然放松下来后忍不住打了个哭嗝,“谢谢叔叔。”
沈正清看他情绪逐渐稳定,立即起身去检查撞坏的轮椅还能不能动,可以的话更方便推进医院里,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单侧的圆轮子都撞成四边形了,很明显绝对动弹不得。
沈正清眸底溢出两分同情。
轮椅尚且如此,那人得撞得多疼啊。
他安慰对方道:“稍等哥哥,我去联系医生。”
小孩乖巧地点点头。
沈正清立刻起身靠近到霍迟身边,拧着眉心解释道:“我们得向医院借用一个新轮椅才行。”
霍迟:“我联系过医生了,马上过来。”
Omega心脏放回了肚子里,笑着露出唇边的小酒窝,伸出两个大拇指berber地勾了勾,对霍迟比赞:“好厉害啊霍上将,还是你想的周到!”
霍迟笑着:“已经很久没人这样夸过我了。”
还追忆上往昔了。
沈正清:“喜欢吗?下次我还这么夸你。”
“其实一般。”霍迟诚实道,“你之前都是亲我的。”
“……别,别当着小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霍迟忍不住笑意更浓,搂住沈正清的腰,“好。”
“搂也不行。”
两个人聊天的短暂间隙里,医生一路快跑推来了张担架床。
两个人向霍迟请示过后,立即小心翼翼将小孩抱到床上,再次以最快的速度直接推进医院里。
沈正清抬起脚来要跟着孩子进医院。
霍迟却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沈正清的下一步动作,提醒道:“你还没吃饭。”
“我现在还不太饿,而且小孩子身边得有人照看。”沈正清表情里有两分可怜哀求的意思,柔声软语地对霍迟说,“等下我再去吃,可以吗?”
霍迟并不让步:“我已经叮嘱过医生照看孩子,何况他也跑不了。”
“我是担心他会……”
“我们不饿,孩子也会饿。”霍迟,“医院附近有条美食街,我们过去转转?”
沈正清仅用了一秒就被说服。
当即点头,主动拉上霍迟的手十指紧扣。
他说走就走,话音落下第二秒突然小跑着出发。
霍迟被沈正清拉着手,不得不三步并作两步才能跟上Omega的步伐。
沈正清第一次这么着急,忍不住催促他:“走快点啊,老公!”
霍迟忍不住顿了一下,知道沈正清每次讨好他都用这招,偏偏这招最受用。
如果能运用到其他地方就更好了。
霍迟看着沈正清急得热腾腾红润润的双颊,无奈地笑道:“来了小宝。”
主线任务临时更改,约会被抛之脑后,甚至连午饭都是草草应付了事。
沈正清和霍迟离开没多久,医生的消息没多久就传送到通讯器。
小孩子腿上的伤口已经完成了缝合,只不过伤口有些深,需要每天来医院里换药。
问题是这对于一个贫困的五六岁孩子而言,这是个极其困难的事情。
沈正清接到消息就一路飞奔回医院。
气喘吁吁地坐在病床边,拿出手里紧攥着的纸袋子,小心剥出用油纸包好的香喷喷肉饼,送给小孩子:“吃吧,先垫垫肚子。”
小家伙怯生生地接下来,礼貌地弯下腰:“谢谢哥哥。”
“不客气。”
霍迟被医生偷偷叫到了病房外。
医生紧紧拧着眉心,压低声音,为难地开口:“我们刚才检查了一下他的腿,是摔伤了没有及时治疗才导致不能走路,而他家里只有一个务工的父亲,没有条件接受手术。”
霍迟透过诊室门上的玻璃,望着里面捧着肉饼的瘦小孩子,陷入久久的沉默。
“上将,您认识这个孩子?”医生也扭头看着里面的场景,“太太似乎对他很是照顾。”
霍迟视线始终落在沈正清身上,看他不自觉露出的温暖表情,看他灿烂柔和的笑意:“他是在照顾小时候的自己。”
医生一头雾水,不太明白:“什么?”
“轮椅撞坏了,给人重新配一套。”霍迟直接转移话题,接着收回视线对医生开口道,“其他的不用管。”
医生连连点头:“好的,上将。”
霍迟稍微聊了两句又回了病房里。
沈正清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聚精会神地望着小孩小口小口地咬肉饼,生怕嘴巴发出声音会惹人不悦似的。
霍迟一进门,孩子的动作显得更加僵硬,连肉饼都不敢再吃了,默默地拽好袋子仔细包起来。
“怎么不吃了?”沈正清问。
“我想留着给小咪吃。”小孩子老老实实地开口,小心翼翼地解释。
沈正清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攥紧了一样,酸涩得难以呼吸。
“猫在动物医院。”霍迟坐在离小孩子最远的沙发上,“它有猫罐头吃。”
沈正清松了口气,那就说明猫咪还有的救。
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猫罐头,只听到叔叔说猫咪有食物吃,心情肉眼可见地雀跃了一瞬间。
可是下一秒他又默默地垂下脑袋,攥起病床上的被子。
“叔叔,请问我要赔偿您多少钱?”
霍迟交叠起双腿,尽量收起压迫性的气场,询问道:“你带了多少钱?”
小孩子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攥得皱巴巴的纸币,怯生生地全部转交给沈正清。
只有八张面值为五元的星球币。
一盒猫罐头都买不到。
沈正清侧过头去给霍迟看,有些无助,等候着霍迟的回应。
男人点了下头,对着沈正清说:“够了。”
小孩眼睛一亮,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谢谢叔叔!”小家伙立即兴奋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笑得眼泪也跟着乱颤,“小咪的治病钱还有我的治病钱,我以后会努力干活,还给叔叔和哥哥的!”
沈正清听到他要努力干活,当即愣了一下。
追着询问:“你现在几岁了?”
小孩道:“五岁了。”
还不到上学的年纪!
竟然要自己去干活赚钱!
他五岁的时候也是过得吃不饱穿不暖,但好歹不需要出去为生计发愁。
“我捡垃圾,也能赚到一些钱。”小孩子诚恳地对他们说,“我每天都攒起来,以后一定能还给叔叔和哥哥的!”
沈正清看着眼前的小苦瓜,莫名被孩子感染到了一般,口腔和心口里都苦涩得要命。
他张了张唇瓣,最终也没说出什么。
霍迟熟练地掌控回局面:“医生说你需要住院休养几天,你需要联系父亲吗?”
小孩子不太明白住院是什么意思。
但是提起父亲,他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恐惧地缩起肩膀疯狂摇头:“不,不要……”
霍迟:“那你就在这里养伤,过几天你的猫会来见你。”
“谢谢叔叔…”小孩子揪着被子,偷偷地抬起眼睛看沈正清又看看霍迟,似乎心里藏存着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半晌也没有再说话。
“怎么了?”
沈正清敏感察觉到孩子神情变化。
“哥哥…”小家伙拉住沈正清的衣角,语气低落,哀求他说,“请问…你能不能收养小咪?”
沈正清诧异:“为什么?你不是很在意小咪吗?”
宁愿自己流着血受着伤,也要用仅有的几十块钱给小咪治病。
小孩子垂下睫毛,笑容里藏了两分苦涩:“我…小咪跟我在一起总是吃不饱,我不想让小咪也天天饿着肚子。”
这样,小咪也就不会去吃那只毒老鼠了。
沈正清心里不是滋味。
可是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
霍迟惦记着沈正清的检查结果,家里暂时不能多添一只猫:“再说。”
小孩子垂下头,乖乖巧巧,但是忍不住带了一点鼻音:“好,谢谢叔叔。”
沈正清从病房里离开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坐在休息室里一连二十分钟都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抬起来,握着玻璃杯不停出神。
这副状态像极了离婚之前的那段日子,魂不守舍、心神恍惚。
霍迟眼看着沈正清快要被情绪淹没,立即去挑了一盘水果,贴着沈正清坐到他身边:“在想什么?”
沈正清骤然回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玻璃杯攥的不稳,摇摇晃晃倾斜着洒出几滴水,在白色西装裤上洇开一点深色痕迹。
沈正清赶紧扯出纸巾来擦了擦,不过水渗透得太快,衣服还是湿了一块。
他索性不管,沉着声音回应:“在想很多事情。”
霍迟向工作人员要来一个热风机,俯下身体去蹲在他身边,体贴地帮沈正清把湿透的布料吹干。
直到风声消失后,霍迟还是蹲在沈正清腿边,缓缓地开口询问:“有没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沈正清迟疑了许久。
似乎是很难才做了决定,敛起眉心来,支支吾吾地说出自己的观点:“其实我觉得,我们可以领养一只小猫的,就算您不喜欢有小动物在房间里,那我们也可以养在花园里,或者给猫咪找其他领养人?”
这个问题不难处理。
只是他想接手帮忙需要经过霍迟的同意。
“不是猫的问题。”霍迟移开目光,坐到沈正清身边,“我们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讨论这个问题,可以吗宝宝?”
沈正清摸着肚子,突然醍醐灌顶,连接上了霍迟的脑电波:“您是担心猫咪会影响我吗?”
“嗯。”霍迟,“猫没有做过清洁和驱虫,且不知道会不会存在传染病毒,这些都是潜在的危险。”
“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孩的身份我们没有做过背调。”
孩子和小动物是令人放松警惕最有效的武器,倘若小孩子真的用心不良,那不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沈正清,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沈正清捂住嘴巴,心里的想法当即打消,后知后觉地对霍迟的特殊身份有了实感,而且看他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想必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沈正清情绪立即down下来,靠在霍迟肩头,小声地道歉:“抱歉老公,我没考虑到这么多事情。”
霍迟伸手抚上沈正清嫩滑白皙的侧脸,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蹭过他的耳垂,温柔轻声道:“不是你的错,这些事情本不该让你担心的。”
说着,他又切换了动作搂住沈正清的肩膀,让人紧紧依偎在自己怀里:“我知道你心疼那个孩子,等身份查明以后,你可以考虑要不要资助他读书生活,嗯?”
沈正清仰着头看霍迟,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被涂抹了一层脂粉,黑沉的杏眸里像揉进了碎星般闪烁迷人,声音里有一点点的哽咽:“霍上将…如果我小时候也能遇到你就好了。”
霍迟稍微算了一下。
沈正清四岁尚未读小学的时候…自己已经进入了帝国星球的最高军校,甚至已经多次出入战场留下个战无不胜小将军名号。
那个时候,他确实已经有能力抚养照顾幼儿时期的沈正清了。
“还是算了。”沈正清突然喃喃自语,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我小时候就遇见你,肯定会被看到像瘦猴一样又黑又瘦的模样,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不会,姻缘天定。”霍迟,“说不准省去那些蹉跎的时光,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三口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
但是沈正清还是不可避免地红了耳朵尖。
“是…也许是。”
霍迟垂眸看到沈正清羞涩地偷偷躲开眼神,开始有意地逃避这个话题。
他立即侧身压过去,额头抵着沈正清的额头,两个人呼吸交缠:“不过我们现在努努力也不晚。”
沈正清的脸腾一下又红了个通透。
突然想起来什么,沈正清倏地坐直身体。
没留意到自己是窝在霍迟怀里的姿势,这样突如其来又一惊一乍的大动作,让两个脑门毫无防备地咚一声——撞了个狠的。
沈正清眼泪汪汪,捂着酸痛的额头:“对不起老公……”
“没事。”霍迟顺手拿起桌上的冰镇汽水给沈正清冰了一下,看他额头没有泛红才放下心,“刚才有什么话想说?”
沈正清压小了声音,但是脸上激动的吃瓜情绪却暴露得一干二净,小表情生动又鲜活:“我刚才就一直好奇,宋晏舟为什么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的,他也被抓了?”
可是当时检测那些违法药品的时候,他不是已经安然无恙地放行了吗?
霍迟:“想听?”
沈正清猛猛点头,迫不及待地催促:“想听!想听!”
霍迟:“小耳朵。”
沈正清立即把耳朵凑过去:“来了!来了!”
Omega聚精会神,满心期待。
就等着从霍迟嘴巴里听到一些惊天震地的爆炸性新闻,甚至已经给自己做好了非常严肃的心理准备。
下一秒,耳尖上湿漉漉的,倏地传来细微的刺痛。
沈正清飞速捂着耳朵弹开:“?”
留下霍迟自己回味无穷。
“您做什么?霍上将?”沈正清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感觉越来越陌生。
从前的谦谦君子,现在无时无刻都想着偷吃豆腐。
“耳朵上有只虫子。”霍迟镇定自若地解释道,“看错了,是一颗痣。”
“虫子也不能下嘴咬呀,都是病菌。”
霍迟:“抱歉,当时没想那么多。”
沈正清迟疑地点点头,看模样是相信了霍迟的理由,但是实际上却坐得远远的,不敢靠近:“那,现在能告诉我缘由了吗?”
“就是一场狗咬狗的戏码。”霍迟用刀叉给沈正清切了一块苹果,送到他唇边,沈正清乖巧吃下以后才继续开口道,“林疏意为了将功赎罪减刑,主动举报宋母借着儿子的名义受贿,还提供证据证明那些催情的药粉根本不是他买的,而是宋晏舟的母亲蓄意陷害。”
沈正清倏地联想到那天的果汁。
他当时就隐约猜到了和宋母有关联,否则宋晏舟和林疏意怎么会上赶着都跑到那间屋子里呢,但是…最后证据是从林疏意那里发现的,自己也就没多想。
没想到这里面更加错综复杂。
“可是那与宋晏舟有什么关系呢?”
霍迟指尖轻轻点了点膝盖:“因为,那些药是宋晏舟替母亲藏起来栽赃的。”
“什么!?”
沈正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宋晏舟早就知道林疏意在他家里藏了东西?”
宋晏舟苦于林疏意的纠缠但是没有合适的办法来解除二人之间的联系,于是将计就计,借机解决两个人之间拉扯不清的关系,顺便替母亲洗清一份罪名。
只不过林疏意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当初借着一张假报告单子亲近宋母,刚好偷看到了宋家不为人知的腌臜秘密。
林疏意攥住了宋母的把柄,宋家一门一损俱损,连带着宋晏舟也要被受牵连,更何况他最近的境况本就急转直下。
墙倒众人推,雪花一般铺天盖地的匿名举报信压得宋晏舟再也翻不了身。
更何况,宋晏舟离婚以后一直魂不守舍,精神方面也出了一些问题,不再适合站在这个岗位上守护帝国的安危存亡。
沈正清一阵唏嘘:“那宋家是不是彻底失势了。”
霍迟摇摇头:“不完全是,他们向上三代从商起家,即便失去了宋晏舟这棵大树的庇护,那些殷实的家底也足够他们在转圜以后继续风生水起。”
沈正清失望地叹了声气。
还以为宋晏舟就从此一蹶不振呢。
“失落什么?”霍迟揉了揉他的发丝,“宋晏舟现在不过是个比较有钱的普通人而已,和你的身份地位天差地别。”
现在可以全方位碾压宋晏舟了。
“我只是觉得…他们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霍迟顿了许久,轻声开口:“在这个社会环境里,很多时候我们也没办法。”
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很多事情才会那样的不尽人意,做不到尽善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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