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陶鸿悦对这件事似乎不以为意,秦烈却在乎得紧,立即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受伤的手拉到自己面前,剑眉蹙起。他另一只手的指尖凝出一抹灵气, 轻轻揉按在陶鸿悦的伤口上。
虽然他并非是医修,但这点最基本的治愈术倒是修士们人人都会的,也难不倒秦烈。
两人的指腹稍贴, 温热的体温相融,微凉的灵气带着些清润的湿意,一下子仿佛不是揉在陶鸿悦的伤口处,而是一不小心揉在了他的心尖上。
陶鸿悦感觉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尖还是指尖被烫了一下, 立即像是触电般的猛然缩了一下手, “那, 那个!那个剑已经改造好了,你要不要试试看……”
秦烈的注意力还在陶鸿悦的伤口上,一触即离, 他都没有来得及检查那伤口是否愈合的足够,毕竟自己以前都从未尝试过使用治愈术,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但陶鸿悦却把手指收拢进掌心,还放到身后藏了起来,只一个劲儿地催促秦烈试试看重新锻造好的剑,看看效果如何,喜不喜欢。
拗不过他,秦烈只好又把注意力放回这把不听话的剑上,眼神立时锐利了三分。
接收到来自秦烈的死亡视线,岳剑更加厉害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像是突然断电了一般,龟缩在原地不敢动了。
秦烈对这把剑自然是有些恼火在的,上次岳剑便已经偷偷饮了陶鸿悦的血,这次更是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如此放肆撒野。
若要是要按他方才心头火起之念,这把剑现在理应已断作两截,成了废铁一堆。
剑能生出灵智来,的确实属难得,可在秦烈眼中,却也算不得什么……这把剑唯一珍贵且独一无二的,不过就在于它是陶鸿悦第一把亲手铸造,可很可能是他唯一一把铸造的剑罢了。
想到陶鸿悦对这把剑的重视,秦烈收起了目光中的冷意,轻轻抬手一指,那剑便随他意动,倏然起身飞向屋外。
陶鸿悦高兴地推着秦烈也出了办公小楼,指向西边的一片树林——“正好,阿烈你看看能不能让这把升级版AI岳剑把那片树林砍了,木材嘛可以送去丹药车间和食堂那边烧火,这片林地清出来,我也有别的规划。”
既然是陶鸿悦的要求,秦烈自然答应,他淡然随手向那片林地一指,岳剑便听令而至,在潇洒优雅地自行挽了个剑花之后……勤勤恳恳地当起了伐木工。
重新升级过的剑身坚硬又锋利,阳光下的剑刃上泛起冷冽的剑芒,一瞧便是一把厉害的杀器。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每一次挥动,它都能将粗大的树木拦腰斩断,树干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土。
然后在树木倒下之前,剑光便飞速穿掠,等到木头落地时,已全然都成了大小合用,长短近似,十分便于用来烧火的木柴。那娴熟的劈砍动作,仿佛它已经在这儿当了一千年的伐木工。
陶鸿悦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看那岳剑又看看秦烈,有些怀疑地问:“阿烈,你没有用灵气控制它吧?”
“没有。”秦烈摇摇头,“它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它何用?不若废了。反正如今器具、材料都比以往更好,就算需麻烦鸿悦再为我铸一把全新的剑,应当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听到秦烈的话,陶鸿悦和岳剑都是一愣。
岳剑自然知道这是无情主人对自己的敲打和威胁,可……它又不是那种邪剑,需要铸剑者以血肉饲育。这分明只是主人的欲念太过于强烈,投射到了它的身上,它这把可怜的小剑剑才把持不住自己,偷偷喝了一两滴血吗?
但岳剑更明白,挑衅秦烈是不明智的,这个无情的家伙真的做的出来直接把它断成两截这种事儿!
想到这儿,岳剑心中更是悲哀,自己这么天才,这么聪明一把开了灵智的剑,怎么就好死不死摊上这么一个剑道魔种一样的主人呢?
它的心就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那么冷,现在它只能一遍一遍劈砍着眼前的这些树木,来麻木自己的内心。奇怪……大润发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又会想到去杀鱼?
岳剑有些不明所以,并不知道这是吞吃陶鸿悦这个异世游魂血液所带来的小小奇妙影响,只能继续机械麻木地重复着砍树的动作。
陶鸿悦则是在片刻愣神之后,心中警铃大作。
他记的很清楚,原作中的秦烈虽然是个剑修,但却与其他剑修有一个非常显著的不同之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别的剑修都对剑如痴如狂,更有甚者将本命剑视为自己的配偶。
可秦烈却并不如此,别说他压根就没有本命剑了,他甚至对剑没有一点儿特殊的感情!
但偏偏,老天爷又给了他极高的剑道天赋和控制力,任何一把剑只要到了秦烈的手上,都能爆发出数倍于原本的威力。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秦烈对剑从不爱重,每次都是随便取剑使用,用废就直接扔掉,再去抢一把新的趁手之剑便是了。
所以,他虽然身为剑修,可与剑却从来没有羁绊,甚至有些时候,陶鸿悦都觉得能从故事的字里行间中,瞧出些秦烈对剑的恨意来。
那种恨意像是附骨之疽如影随形,让人很不舒服,却又无法从表面上看到,摸不着头绪,找不到缘由。
在同秦烈一起经历过种种,甚至生死关头后,陶鸿悦已早把他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也一直觉得自己的秦烈和原本那个残剑修早已是决然不同的两人!可现在,一向对岳剑还相当在意的秦烈,怎么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他还以为,秦烈已经与岳剑建立了身后的情谊,甚至要把它当作自己的本命剑呢!毕竟,他都给岳剑起名字了不是吗?虽然,秦烈起的名字好像是叫用的自己名字里那个悦来着……
“咳咳。”陶鸿悦清了清嗓子,小脑瓜飞快地转动起来,这种不好的苗头必须扼杀在此处,不能让秦烈再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阿烈,这可不行的呀!岳剑可是我怀着深刻的情感专门为你打造的……我承认我一开始铸剑技术确实不太好,虽然现在也不怎么样,可还是提高了一些对吧?岳剑也跟着我们一起提高成长,还吃了我的血呢,怎么说也像是我们的孩子一样对不对?哪能这么轻易地就抛弃它呢?”
此时,陶鸿悦早就把岳剑的真实身世抛之脑后了——谁还记得这把剑是老铁收徒时非要他打造带走,他准备拿回家藏起来,却不小心被秦烈发现了的呢?
“再说,它虽然只是一把小剑,却是开了灵智的,这是多难得的事儿,你还说这种话来吓唬它,它该多伤心啊。阿烈,你作为孩子的爸爸,除了每日带它修行、长见识之外,也该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帮助孩子茁壮成长,这样才是个好爸爸嘛!”
仍在砍树的岳剑将陶鸿悦的话听得一字不漏,不知为何,自己钢铁般坚硬的心,竟然好似泛起了一阵湿乎乎的潮气。
呜,它一把小剑剑怎么会竟然有些想哭?
若是换这世界上任何另外一个人来听陶鸿悦的这番言论,绝对都只会留下“荒谬”二字的评价。然此时此刻秦烈,只是稍稍仰着头,温柔地注视着陶鸿悦。
他棱角分明的脸在灿烂阳光下轮廓稍微有些柔和,唇角也牵起了一丝笑意,“你说,它是我们的孩子,我是爸爸……”尾音轻轻拖长,像是一根轻轻撩拨心弦的羽毛,“那你呢,你是孩子的妈妈?”
陶鸿悦:“……?!”现在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吗,跑题了哥们!
但不知为何,他的脸还是在秦烈这声轻笑声里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我也是爸爸不行吗?孩子有两个爹怎么你了?”
看陶鸿悦有些要炸毛的架势,秦烈心中更是愉悦,他淡笑着摇摇头,“嗯,鸿悦是个好爸爸,说的是,我的确有不对的地方,后面一定改正,争取能教好孩子。”
瞧着陶鸿悦逐渐发红地耳尖,他忽而收敛起笑意,神色变得认真:“鸿悦是想我认它做本命剑吗?但……我若是认它做本命剑,却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陶鸿悦微微一愣,突然又说起如此正经的话题,他心中那一层飘荡而起的旖旎顿时全然散去,有些不明所以,“你的本命剑,怎么还需要我答应条件?”
秦烈伸手点了点岳剑的方向,“这孩子还太小,离不了他的另一个父亲,尤其还需这位心灵手巧的父亲替它量体裁衣。所以,这位父亲可愿为我……一生铸剑,直到我再也拿不动剑的那一天?”
陶鸿悦心神一震,瞧着秦烈温柔深邃的眼,心中掀起滔天的波澜。
他好像在说剑,又好像在说旁的什么,好像在说……永远。
陶鸿悦忍不住唇齿轻启:“我……”
“我, 我愿意……”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回答,但不知怎么的就在舌尖打了个转儿,愣是让自己说出了几分千回百转的味道。
陶鸿悦的齿尖轻轻磕碰在自己的舌头上, 带了一丝微微的痛感,将他从某种略显旖旎的神秘氛围中拉了回来。眼前是秦烈微微抬起的下巴, 此时正眉目舒展,脸上少有地露出个展颜的笑容, 他道:“有你这句话便足矣了。”
恍惚间陶鸿悦感觉自己好像是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是看着秦烈这难得显露出来的情绪, 却又忍不住觉得, 这样似乎也不错……
秦烈掌心向上微抬, 陶鸿悦瞧见了,还以为他是想来握自己的手,下意识便想伸手去牵,却只听空气中划过破空之音,岳剑早已听从召唤, 稳稳落入了秦烈手中。
然后陶鸿悦就看到,秦烈唇角扬着笑容,双手扣紧在岳剑的剑身之上, 锋利剑刃立时划破血肉——然而秦烈的血却没有一滴流淌下来,反而悉数都被剑身给吃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陶鸿悦有些毛骨悚然,就想直接拦下对方的动作。可秦烈那仿佛无事发生的淡然表情却又让陶鸿悦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也就是在他这迟疑的片刻之间, 秦烈掌心力道放松, 又让岳剑脱手飞走, 重新回去砍树了。
“如此,它便是我的本命剑了。”秦烈语气淡然,或许是因为失了血, 他的唇色变得更加浅淡,可却反倒衬得他那一抹浅笑多出了一份难言的妖异感。陶鸿悦甚至恍惚感觉刚才秦烈的血好似不止被那把剑吃了进去,也染进了自己的心湖之中。
可秦烈还是一派君子端方的模样,“往后还得鸿悦多多照看它才是,毕竟我已将心头血点入其中,它也算与我血脉相连,若是剑毁虽不至于人亡,但却也是性命攸关……不过我知,鸿悦是断不会让我落入如此境地的。”
这一字一句敲打在陶鸿悦心上,不知怎地竟让他背脊一凉。
只是尚未等他答话,秦烈便已替他念了答案:“瞧我怎忘了……方才鸿悦已说了愿意了。”
陶鸿悦心中涌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怎么好像刚刚被打上印记的不是那把本命剑,而好像是自己?
只是这青天白日之下,秦烈笑容和煦,说着的也是最正常不过的话题……的确是自己对他提了爱剑惜剑的要求,如此秦烈反过来对他这个铸剑者提出“终身保修”这个要求,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
唔,虽然保修期是久了点,等批量出产的时候,断然不可能给别的剑修也提供什么终身保修,但秦烈可是秦烈啊,公司的大股东、压舱石,提供点儿特殊服务怎么了?
思路一旦转到了陶鸿悦熟悉的经营上来,便一下子犹如在茫茫迷雾之中拨开了一条缝隙,叫他瞬间便想通了。那种古怪的感觉也随之散去——果然还是自己不太习惯古人的交流方式,才会觉得奇怪吧?
见陶鸿悦又恢复了平素里乐淘淘的模样,秦烈微微垂眸敛去了眼中的一丝深意,继而问起他始终关心的问题,“如此岳剑之事便已尘埃落定了,先前鸿悦说的应对决斗之法,难道便是用如这般的……爱剑?”
因为不会发AI的音,秦烈只能循着记忆里陶鸿悦的说法,勉强读了出来。
“哈哈哈,是AI剑啦!”难得有见秦烈不擅长的事情,陶鸿悦纠正了一下他的读音,“不过这名字到时候也不好卖,咱们还是本土化一下,就叫智能剑吧!”
秦烈点点头,可片刻后又蹙眉,“名字倒是都无妨,可如此之剑,对上真正的剑修还是差些意思,纵有千百把,恐怕也不是敌手。”
显然,虽然秦烈并不高看那陶钦的能力,却也觉得凭借这样的武器,无法让陶鸿悦胜出。或者说,他想要看到的唯一结局,只陶鸿悦分毫不损地赢下这场战。
至于陶钦那东西……虽然不能在决斗场上直接取他性命,但往后便也是留他不得了,总归会有一日将他人头斩下。
“自然不会是就用这个和他打了,这只是第一步,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宣扬的机会,我还等着把这场决斗办成咱们的展销会呢。”
边笑眯眯地说着,边是后退两步,从袖中摸出了自己藏了许久的大宝贝,摆了个记忆中破潇洒地牛仔开枪姿势,微微眯起一只眼睛,将枪口对准了秦烈,一小股灵气经由握着把手的掌心灌入特制的枪身之内,凝聚成一颗小小的灵气子弹。
“嘭——”
陶鸿悦唇角弯起,两片薄薄的嘴唇贴合在一起,又被气流冲开,发出一个轻轻的拟声词。
秦烈瞳孔微微睁大,只觉一股锐利灵气以极快的速度从陶鸿悦手中那物件中发射而出,直扑自己面门而来。那速度,竟然比挥出剑气要快上不少!
只是陶鸿悦并没凝入多少灵气,因此这枚灵气子弹只是刚打到秦烈的额头,便啪地一声轻巧散开,仿佛只是情人之间打趣的一个亲吻。
看着秦烈有些愣住的样子,陶鸿悦骄傲地翘起尾巴,又学着记忆里装酷的模样,把并没有发热冒烟的枪口竖起举到自己嘴边轻轻一吹,这才挑了挑眉,笑问秦烈:“此物如何,是否比用剑更适合于我?”
相识这么久,这却还是秦烈第一次见陶鸿悦“战斗”的姿态。
或者,这还压根就称不上战斗,毕竟陶鸿悦打出的只是这样一枚闹着玩儿的子弹,不具备任何真正的杀伤力,甚至还有调情的嫌疑。
但对秦烈来说……这招却实在是威力十足。他喉头轻轻上下滚动,原已可以辟谷的身体,竟然也感到了一些轻微的口干舌燥。
偏生勾起他欲念的那人还毫不自知地盘弄着手中的新鲜物件,顶着一脸得意洋洋的可爱小表情,等着他的评价。
秦烈微叹一口气,轻轻吞咽口中唾液,又将岳剑唤回手中,“刚刚那般也太小儿胡闹了,不过这武器你用起来应当是要比剑顺手很多,便且向我出招看看吧。”
一听秦烈叫自己来跟他比试,陶鸿悦双眼中窜起了兴奋的小火苗。面前这位虽然还在“幼年期”,但未来可是真正的高手啊!如果他能胜过秦烈半分,到时候对战陶钦,岂不就十拿九稳了?
不过陶鸿悦还是有些担忧,“阿烈,我枪法也是没有练过的,准头实在有限……万一真不小心误伤你了怎么办?”
见陶鸿悦是真心替自己的安全担心,秦烈便又是心中熨帖,又是觉得有些好笑了。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这个综艺过于阴间(杏遥未晚) [无CP向] 《这个综艺过于阴间》作者:杏遥未晚【完结】晋江VIP2025-11-20完结总书评数:1312 当前被收藏数:2881 营...
- 人间有神明(乌栀子) [穿越重生] 《人间有神明》作者:乌栀子【完结】晋江VIP2025-11-19完结总书评数:249 当前被收藏数:2174 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