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愤愤不平。
“与力?”莱欧斯利侧目。
“啊,是幕府的官員啦,算是同心们的领导,你可以把他理解为警备队队长……”
“唔,可能是国情原因吧,我们的警备队队长一般不殴打平民。”
“……”
雷电影有感觉胸口中了一刀。
“妖怪的处境,怎么会这么次……”
年幼的赤鬼在美代子的怀里疼得眼眶湿润,强忍着不哭。
“姐姐,我再也不叫你骗子了。”
“好好好,知错就改好孩子……”
“我要叫你历史文盲…”
“你!我文盲?我小时候每天至少学习十五个小时!”
“那你一定有一个很糟糕的老师…”
美代子没有抱怨什么,只顾着和孩子们拌嘴,但阿竹能看出她的眉间有些许失落。
“小太阳,为什么人想活得自在,總是这么难呢。”
“喵。”
貓就是猫,不能给出任何答复。
“姐姐,我们说的都是真话,你的老师全教错了,一定、一定不要被骗了哦。”
“嗯嗯,好,姐姐记住了,会想办法证实的。”
天色渐暗,美代子有些撑不住了。
她本就劳累了一个白天,又度过了一个波折的夜晚。
“阿竹,好困……”
“那就睡吧,我背你回家。”
“……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太优雅。”
漆黑的树林中,少女的呼吸声逐渐在耳边平缓。
“喵~”
“下地自己走吧,小太阳,没有你的位置了。”
他翻过林野与山石,跳过童年难以横越的围墙,将美代子送回她自己的屋中,又把床上被子里的式神纸人收走。
听说惟神晴之介的造物『式大将』几乎拥有人的智能,美代子一直想要超过它,可她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勉强让纸人能变化出人的形态。
“荣耀和第一什么的,对你来说就真那么重要吗……”
“无法理解,我有更看重的事情。”
“喵!”
正往床上蹦的胖橘猫被阿竹一把抓住,囫囵按进怀里。
“别打扰她……陪陪我吧。”
他一手按刀,一手抱猫,又轻巧地从高墙上越出去了。
卡维看得迷茫,“难道是在庆典上落了东西?要回去取?”
“不,我觉得还是不要用常理来度量稻妻人比较好,怎么说呢,毕竟这个国家有时候看起来……”
赛诺寻了个合适的形容词。
“特别压抑。”
“而压抑总会催生出疯狂。”艾尔海森总结。
“呼噜噜…”
只有猫什么也不在意。
小太阳被揣在怀里,重新越过林野与山石,却没有回到那片祭典的小岛。
相反,它被径直抱入一栋民宅,稻妻式的房间里零零散散站满了十几个零散武士。
“头儿,就等你了。”
“嗯。”
在恭敬的注视中,阿竹与被五花大绑的与力对视。
派蒙驚呼一声,“是剛才那个坏官員,等等,这是在报复?”
莱欧斯利回忆,“怪了,在这段影像中我没看见他给……手下传递任何行动指示。”
“与力。”
金瞳的少年人将刀刃贴在官员的脖子上。
“我将问你一个问题,而你的答案将决定你的生死。”
“大人,您、您请说……”
官员瑟瑟发抖,全然看不出曾经的嚣张。
“那么,听好了,同胞,我的问题是——”
他金色的瞳孔,几乎在夜中反光。
“何物令我们不自由?”
“我知道!我知道!”与力立刻惊喜地尖叫起来,“是神明!因为统治我们的不是巴巴托斯,所以我们不自由!”
噗,下一秒,影像就被大量的马赛克覆盖,红色的糊影中依稀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差了一些,让我来告诉你正确答案好了。”
“是压迫,不公,强权与漠视。”
阿竹接过手下递来的绒布,擦掉了手上的血,才去抱那看起来有些茫然的猫。
“而在你们这些蛀虫的尸骨上,我祈愿着一个人人平等,没有欺压与痛苦的时代终会到来。”
歌剧院内一片静默。
随后便是极为热烈的喧嚷。
“这绝对是猞猁他爹吧!绝对是吧!!”
尖叫声,震撼声响成一片,雷蒙多几乎要被激动的观眾摇散了架。
“没有不是的道理啊!你看看他那副偏执的模样!!”
“头儿!”
几声没忍住的哭泣,耳尖的手下从柜子里拖出来一个小孩子。
“见鬼!他儿子在这里!?”
“这下子不得不灭口了,可惜…”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
“看见就看见,何故软弱不敢承认?”
惊骇欲绝的孩童没有想到,那个刚刚殺害了他父亲的凶手竟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毫无斩草除根的意思。
“记住,殺人者是我竹妖鬼,莫要报复错了人。”
哈,妖鬼和阴阳师,应該是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了吧……
他心中正忧郁,却听见一个小弟不知好歹地八卦:
“头儿,可是那个女人叫你阿竹诶。”
“滚。”
观众席上的喧嚷不曾停歇。
“没有殺小孩!该怎么定义这种行为?反正不是强盗,造反?”
“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真敢想啊……”
“首先,这绝对不是他们第一次犯案。”
夏沃蕾看着他们井然有序地撤退,不慌不忙的模样。
“其次,他们必须得逃亡了,目击者只是被下了能昏厥两三天的迷药,没有被杀死。”
“我们的名气越来越大,总会有这一天的。”
阿竹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摸着猫的手一下比一下重。
“只恨,还是没有给她留下一个完美的告别。”
“头,半个月后还有个庆典,只是肯定来不及了。”
“……”
“头,不如我们回去把那小孩杀了?”
“奸淫掳掠的是他父亲,你杀他做什么。”
观众们看的是目光呆滞。
“这简直就是猞猁,不,和猞猁不一样,他是真杀人啊……”
“如果中和上美代子的柔和,那就是猞猁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无论怎么困惑,他们只能看见名为阿竹的少年换去血衣,靠在美代子的门前。
“啊……”
他一夜也未曾闭眼,只是望着天空中的圆月发呆。
“小太阳。”
他摸着猫问。
“我和美代子要分开了,你跟我还是跟她?”
“喵~”
“行,跟我,算你识相。”
“所以,要异地恋了?不要啊……”
但无论观众们怎么抗拒,阿竹还是开始做起了离开的准备,爱情并不能让他停止心中的大业。
“美代子,拦一下啊,他要带着你的猫去浪迹天涯了!”
美代子一直不出现,就连小太阳钻进了被窝里,拱出来的也是惟妙惟肖的式神。
“哪里去了?来拜访的客人都走了啊……”
影像随着猫的记忆而移动,只有一次在墙角处发现了遗失的蝙蝠扇。
“难道是偷偷跑出去玩了?阿竹也经常找不到。”
转眼间两天时间过去,美代子带着一身树叶回到了房间,脸色苍白到可怕。
“小太阳。”
她伤心地摸着猫问。
“我要阿竹要分开了,你跟我还是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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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还记得惟神晴之介吗,就是封印了五百藏的那个……然后呢,旅行者还和公子辛焱在他留下的阴阳寮里大杀特杀了一番,背包里留下了叫式小将的活动跟宠。
不过想不起来也很正常,时代太久远了,那活动还是限时的,补都没法补……
父母往事系列预计还有一两章吧,也不一定,我会在小标题上标明的。
如果往日的尊贵皆是卑劣者的谎言, 今后又当如何自处?
闭目塞听,令那富饶的日子得以永续?
美代子不太願意。
“小太阳…”
她一邊忍不住地哭一邊往貓嘴里塞肉。
“多吃些吧,以后我就喂不起你这么好的东西了呜呜呜…”
“喵?”
“美代子!”
还没等貓把嘴边的油舔干净, 怒气冲冲的家主就拍开房门。
“你今天下午去哪了?你知道客人们等你多久嗎?你怎么能如此不负责任?你、你——该罚!”
他癫狂地骂了一会,责备声颠三倒四,却意外地发现那日渐叛逆的女儿没有出言反驳, 只是安静地持起丝绒帕子, 轻轻抵在眼角下吸干了淚。
他就又滿意起来, “你哭得很优雅,这不错,但真正的贵族是不会流淚的,美代子,你……”
“父亲。”
美代子打断了他的喋喋教导, 言语平铺直叙。
“惟神晴之介没有后代,也不曾将陰阳术传给后人。”
“……”
絮叨瞬间停下, 过了十几秒后,家主才发出一声冷笑:
“疯话也该有个限度,惟神美代子, 你忘了你姓什么了嗎?”
美代子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强调自己的姓氏,她现在只想把自己调查出的结果说出。
那结果来自赤角的鬼族,被封印的狸妖,和哀声阵阵的地狐像。
“战事平定后, 惟神晴之介云游四方,不曾将陰阳术传给任何人。”
“但有居心不良的武士们从最初的阴阳寮中将技术窃取, 凭着微薄的天賦勉强学会了不用神之眼就能给武器附魔的能力。”
“……惟神、美代子!闭嘴!”
“那群武士传承至今,流散四方,现在大概分成了两个流派, 分别为海亂鬼·炎威,与海亂鬼·雷腾。”
少女望向男人驚惶的眼睛,悲哀发问:
“父亲,你是哪一派?”
“!?”
夏沃蕾浑身一震,立刻看向旁边的千织:
“我記得海乱鬼在稻妻的地位几乎与盗匪等同?”
“差不多可以这样理解,毕竟连立身之本都是偷学来的,忠义不多。”
千织点头确认,有些不敢置信地重新审视記忆中的宽广庭院。
“所以这些财富到底是靠什么累积的……”
父亲没有回答美代子的疑问,额头暴起根根青筋,他咬着牙:“他妈的,美代子……你他妈的!!为什么要说出来!你忘了你姓什么了嗎?”
“总之不是惟神。”
美代子平静地看他,男人便生生将怒容拧成讨好的笑。
“美代子,你仔细想想,那群畜生模样的妖怪死了后都能有人歌颂扬名,凭什么我们不能?我们的祖宗当初也保家卫国了!”
他尝试说服自己这个有天賦的女儿。
“美代子,我们只是借用了下同胞的姓氏……美代子,难道你不喜歡名声嗎?你不喜歡富贵吗?你不喜欢被人仰望吗?只要你继续做惟神家的阴阳师……”
“我可去你的吧。”
“?”家主不敢置信地看向眼前的贵女,“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
美代子抱起貓,深吸一口气从袖里掏出张引雷的符纸。
“我可去你的吧!!”
一声与身份毫不匹配的咒骂,一声雷鸣伴随惨叫,美代子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奔跑中感觉有什么沉重又熟悉的东西被从身上生生扒下,又有轻飘飘的风灌入袖中。
放下去的是责任吗,涌进来的是自由吗,美代子不知道,美代子不清楚,美代子只想哭。
“小太阳……”
她将貓放在眼睛上粗鲁摩擦。
“我竟然为了一个虚假的谎言奋斗了近二十年!他骗我!”
“美代子!?没事吧!”
雷声響彻天空,阿竹闻声赶来,焦急询问。
“你来的正好,阿竹。”
她移开猫,强装镇定,失去堵塞的泪腺却控制不住地喷涌。
“我要去落草为寇了,小太阳跟我!”
落草为寇?
什么都没搞清楚的少年下意识伸手接住她的眼泪。
“真巧,我也是……一起?”
“不用劝我!你好好地当你的护卫……嗯?”
悲傷也忘了,两个少年人开始在雷声中面面相觑,只有猫在挣扎着扭脖去舔它被泪湿的腹部。
“哈哈哈哈哈哈!”
散兵又开始大笑,却难得不是为了嘲讽,只是单纯地想笑。
“看看这两个人吧,分开来时各自靠谱,凑到一起反倒成了两个蠢蛋!”
“那……”
阿竹有点紧张地衣服上擦了擦手心,递到美代子的面前。
“我们先走?”
“……呀。”
美代子眨着眼睛,有些茫然地将手握上,在再次被牵过山林时,她回头看向身后正在狂追不已的‘惟神’家仆们。
“我们这样,好像私奔啊。”
“不算吧…我们又没在恋爱。”
“说的也是。”
堇瓜,海草,将军蟹;绯樱,血斛,鬼兜虫,他们手牵手跑在稻妻的土地上,持刀的武士似乎永远都在身后追赶。
于是在永不停歇的海涛声中,美代子侧过身来,轻吻了一下少年人的脸。
“现在是啦。”
“原来现在才确定关系吗??”
观众席上驚声四起:“我还以为他俩早就是情侣了!”
“没人为猫猫发声吗?”
赛诺强烈抗议,“猫是不能吃狗粮的。”
“啊呀,怎么从惊悚片转成爱情片了。”
芙宁娜看似是在抱怨,眉毛却扬得快要飞起来。
“行吧,歌剧院里很少放这种剧目,多放一会也不错。”
“美、美代子!”
美代子奇怪地看了眼阿竹,“嗯?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咦?”
“不是啦!”
阿竹伸手拼命地压住砰砰乱跳的胸脯。
“其实,我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没有向你坦白,所以至少得在那之后——”
“哦,说起这个,我也有个重要的事情得向你坦白。”美代子悲傷地想起了自己的家世。
“感觉你知道后就会讨厌我了。”
“我才不会!”
“那我也是啊,不会讨厌你的……”
“不错,不错,阿姨与不知道是不是叔叔的叔叔一起落草为寇了。”
莱欧斯利滿意地拍拍手。
“稻妻的事,想来也影響不到我这个枫丹的公职人员,他们应该没有犯下什么跨国案件吧?”
神子精疲力尽地回答,“没有没有没有,平民那时候哪有条件出海。”
她一直拼尽全力地与投来异样视线的观众们互瞪,现在已经是累得不行了。
“神子,你知道他们吗。”
而罪魁祸首居然一无所知,八重神子也是服了。
“你忘了那猫的尸骨是须弥人从哪里取的了吗?鸣神大社,我可是结结实实地把那遺骸供了几十年呐。”
“遺骸……啊,对,他们都已经死去了,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可真不好受。”
想到这里,甘雨就开始悲傷,悲伤中她开始向神子寻求剧透。
“为什么要供遗骸?尸体一般可用不到送往神社呀。”
“怎么说呢,甘雨姐姐,你应该知道我们稻妻的妖和璃月的仙有很大的不同吧。”
“当然,本仙記得,你们稻妻的妖甚是离奇!”留云借风真君控制不住地插嘴,她一推眼镜,张口就来。
“什么路灯啊,伞啊,刀啊,这些平常的用品只要条件到了,连羽子拍都能成妖!”
“我记得,小太阳后来好像成为了化猫,化猫好像是在人類强烈的情绪和願望中生的……”甘雨突然惴惴不安起来,“所以,是他们逃跑的过程中不顺利,小太阳出事了?你最后收敛了它的遗骨好祛除怨念?”
“不,他们跑的很顺利,美代子虽然不如晴之介,天赋也难得一遇,阿竹的武力虽然不抵我们妖仙,但也够在凡人间独霸一方。”
果不其然,记忆中的二人一猫轻松地摆脱了追兵。
魈也跟着猜测,“那就是美代子无法接受阿竹造反的行为与意志,争吵时误伤了猫,猫含怨而死后诈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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