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抓不到我,却能抓住你!]
秋天就应该穿好毛衣嘛,全身就披个外套到处跑像什么话。
阿梅丽看着自己收拾出来的干净小猫,心里满意极了。
‘你被抓了,菲米尼该怎么办呢!’
想想刚被送进壁炉之家分部的小菲米尼,梅因库恩抓心挠肝般难受。
不行!菲米尼救出来后不能没妈妈啊!
只能这样了。
少年拔腿就往凶案现场走。
只要在墙上写[杀此人者为猞猁],一切就都解决了——
“小恩,回来。”
阿梅丽按住他的肩膀,用围巾盖住他的伤痕累累的脖颈。
“啊...还没有问你的真正名字呢?”
唉,这孩子身上好多疤啊。
一定是经历了很多痛苦的事,才变成猫,小心翼翼地与人类一同生活着吧。
“怎么这么个表情,好孩子,只是问个名字而已,别怕...不想说就不说。”
用兜帽盖住少年过于显眼的耳朵,阿梅丽引着梅因出门,因为对方不让母亲牵自己有尖尖指甲的手。
“阿、阿梅丽,我们要去哪里?”
梅因今日最完整顺利的一句话。
哎呀呀,这孩子,问了和菲米尼一样的问题呢。
阿梅丽笑起来,她的鞋底沾血,脚步轻快。
“去自首。”
“你得陪我,小恩。”
“亲爱的警官,请你听我说,我今日犯了许多罪了。”
今日,为了从放债的恶徒中保护我的儿子,所以我把他遗弃在他们力所不逮的孤儿院里,此为第一罪。
今日,为了换取杀伤力更大的武器,我卖了不属于自己的猫,此为第二罪。
今日,我杀了我的丈夫,这没什么好说的,此为第三罪。
今日,我故意用人血染满了用来抵债的房屋,从这以后,身为凶宅,地处灰河的它将一文不值。
这是为了报复那伙放债的混蛋!他们明知我会因他人的痛苦而更痛苦,却还用极少量的钱财雇佣少年人在我的面前挨打,只为让我的灵魂哀鸣!从我的肉.体里榨出钱来!
......
最后,这是最后的罪,也是最重的罪。
我利用了法律来保存我的生命。
为了以后,还能和菲米尼在阳光下再度重逢。
“那伙放债的实在是要杀我,所以我杀了我不作为的丈夫,希望能躲到梅洛彼得堡以逃离他们的黑手。”
此后,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孩子菲米尼,都不用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代价是暂时的别离。
“竟是如此......唉。”
警官派人去查实,又问阿梅丽:
“陪你来的少年人,与你是什么关系?”
“......”
被强行拉到人群中的少年人非常焦虑,他低头,双手抱住膝盖,压着猫耳朵,极不安地缩在椅子上。
“啊。”
阿梅丽远远地看他一眼,心里被愧疚感累赘。
“那是我的长子,名字叫恩,是个胆小的孩子。”
“他被吓到了,拜托您温柔待他。”
“那是自然。”
阿梅丽看着警官拉来下属,指着小恩叮嘱几句。
其实还有一件事,警官,我不清楚这是善行还是恶行。
出于愧疚......或者爱?我将规则与秩序强行展示给懵懂的幼兽看,碎了他原本完美无瑕的荒野心境。
很显然,他不明白也不理解我现在的所作所为。
但此后,他每杀一次人都会想起我,我的自首,将让他陷入无休止的自我怀疑。
我在做对的事吗?这样处理没问题吗?
清除恶人不是好事情吗?为什么阿梅丽要自首呢?我是不是该停手?
哈哈哈......他会一直这样纠结的,一直纠结到地狱,或者天堂。
他绝对会这样的,因为他是个好孩子。
......
阿梅丽看见下属出去,给猫耳的少年披了条毯子,又温柔地轻声安抚。
嗯,小恩缩得更紧了,他真的好怕人啊。
这样怕人的孩子,又为什么变成猫,悄悄地亲近我们,帮助我们,并举起屠刀呢。
“.......”
阿梅丽直觉其中必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但无论怎样,持刀者必死于刀下,杀人者人恒杀之,只要这孩子还在杀人,他就难得善终。
小恩,与正义与规则无关。
我希望你能安宁地活下去,所以别当猞猁了。
擦干净血,去太阳下行走吧。
梅因库恩缩在椅子上, 生生被吓出个激灵。
我三个妈都是死的,谁这么不想活,还要继续当我的妈妈?
少年偷偷掀起一点兜帽, 惊恐不安地四处掃视。
阿梅麗看准时机, 向他挥挥手, 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臉:
嗨~我在这里~
“......”
笨蛋!大笨蛋!
梅因库恩一下子把脑袋埋在双膝里,兜帽下的耳朵尖瑟瑟发抖,又气又惧。
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明明说是我杀的一切都解决了!
人类又抓不到我,我也不怕他们的律法,全都推给我不好嗎......
警官见他抖得厉害, 只以为他被吓坏了。
“喝点热咖啡吧。”
温暖的液体倒入杯中,又被大人怜爱地塞进半妖的手里。
“哇, 你的美甲很漂亮嘛,以后想搞艺术?”
“......”
笨蛋!笨蛋!你们全是笨蛋!
手指因惊恐而痉挛,梅因库恩不受控制地捏碎纸杯。
烫!......!
“啊!毛巾给我, 没事吧,少年。”
手爪被捧起,干燥而柔软的布料一根根擦过尖长指甲,梅因库恩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只是僵硬着手臂,任人类摆弄。
“好了。”
不知道是谁把他手放回到膝盖处, 也不知道是谁俯下身来,给了他一个柔软的拥抱。
“坚强点,一切都会过去的。”
过去, 过去什么?
什么都过不去了,菲米尼!
半妖虚虚抓住警员的手,黑色的尖指甲颤抖着相互击打,咯咯作响。
在几乎化为性质的恐惧中,半妖低着头勉强自己开口:
“是、是我、我杀的——”
“不要、关——”
......
“妈妈。”
回應少年的只有越发爱怜的眼神,与递到爪边的新咖啡。
挥手与母親告别后,自称院长的女人给菲米尼安排了体检。
孩子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各项数据出来后,院长臉色越来越冷。
“啧。”
她捏了捏菲米尼的小臂,又捏了捏菲米尼的肩膀,臉上有点失望。
像是在菜市场上买到了不合心意的肉。
“你会什么。”
“我、我会......”
菲米尼被她捏得又疼又懵。
“我会修时钟,修音乐盒,修烤箱,修——”
没有人教过他这些東西,年幼的孩子自学成才。
在机械与齿轮的方面,菲米尼有着罕见的天赋,几乎是天生的大师。
“哦。”
院长听后,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废物。”
......
这个大人,心情不好?
菲米尼怯怯地抬头看她。
“但长得实在精致。”
她用手背轻扇一下孩童的臉,不咸不淡地评价:
“可以充当诱饵,就先这样吧。”
“去见见你的新家人们吧。”
新家人?
小菲米尼迷茫地被女人推入房屋,站在大小不一的孩子们面前。
只是暂时的借住,也要搞得这么隆重嗎?
啊啊...第一次见面,是不是該自我介绍来着啊QAQ...
自我介绍,自我介绍,該怎么说来着?
“大、大家好,我是菲米尼——”
“......”
没有一个人理他,几十个孩子或站或坐,全整齐划一地回头,视线掠过他的头顶,集中在院长身上。
连一句话也没有多讲,院长直接拍了下手。
“......”
孩子们沉默着放下手里的東西,一个接一个地排成小小的方队,士兵一样整齐。
“欸...?”
像机械人偶...一样的哥哥姐姐们,都不笑,不开心?
小菲米尼有点害怕地往院长身后缩去。
“躲什么躲!”
院长一把捏住他的手臂,冷漠地掃了扫眼前的方阵,见最后一排刚好死出一个空缺。
小菲米尼脚下一空,就这样被拎起,栽进那块空地里。
“从此以后,这就是你的位置了。”
“欸?...好。”
菲米尼本身就是个乖孩子,母親又格外叮嘱了他要听话,所以虽然很害怕,他还是特别顺从地不动了。
“不錯,听话。”
终于挑出了一个优点,院长稍微顺了气,她俯视着眼前的孩子们,开始今夜的正题。
“接下来对上一周的任务进行总结——你。”
还没有门把手高的小姑娘,头发被大人一把拎起。
“啊!!”
她甚至还没有多说一句话,小孩直接惨叫起来,求饒声熟练刺耳:
“对不起院长——我知错了!!”
菲米尼板板正正地站在她的后方,能清楚地看见小姐姐头发被揪起时露出的雪白后颈,和其上生出的密麻冷汗。
这是要做什么?
“你搞砸了你的任务!”
没有任何前兆,院长直接拿出挂在腰上的马鞭。
“你真應該向我磕头认罪!”
“院长!院长!”
小姑娘头被揪得动不了,手又不敢反击,只能任由女人掀起她的上衣后摆。
“院长!求您了,饒我这次!我不是故意的——啊!”
咻——啪!
鞭子已狭着风声来到。
“这是你應得的奖励,好吃懒做的东西。”
院长冷漠地后扬手臂,鞭稍落在身后的地上。
抡成黑色的圆圈劈下。
“啊啊啊——院长!”
所有孩子都沉默得像个死人,低垂着眼目一声不吭,衬得稚嫩的哭声格外响亮 。
“不许哭!”
院长又抽了几下,突然感觉不对。
“痛——唔!”
手下这具青紫的小躯体确实是在发抖,但只是疼痛的正常反应。
今天的惩罚不重,遠遠达不到让壁炉之家的孩子痛哭的程度。
“......”
院长緩緩扭头,看向方阵。
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是麻木与顺从,除了最后一个。
“菲米尼。”
她质问。
“被打的不是你,你为什么哭。”
“院、院长...”
小菲米尼眼中看见女孩背后的青紫鞭痕,耳中听见凄厉的惨叫,泪水就不自觉地流了满脸。
妈妈告诉我,‘要听话’,我应该沉默才对,但是,但是——
我只是看着就、好痛!小、小姐姐一定、更痛,
“院长,你别打她了!”
小菲米尼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于己身的悲惨命运,他一无所知。
但是‘别打了’,这句终结他人痛苦的话——
什么时候都应该说出来吧!
“她犯了什么错,你就原谅她吧,别打了呜哇——!”
母亲怎样为讨债的少年求饶,他今日就跟学着,同样为素不相识的少女求饶。
“......”
壁炉之家的院长感觉烦躁。
原来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优柔寡断的废物。
“呜!”
她松开小姑娘的辫子,任其摔倒在地板上。
鞭梢在空中舞出猎猎风声,愚人眾一步一步向抽泣的小孩子走去。
“呜呜呜——别打了...”
眼泪太多,糊住了菲米尼的世界,令他不知道危险将至。
“我应该让你看清现状。”
一边这么说着,院长一边举起马鞭,将末端甩向脑后,咻——
“嘭——!”
一声巨响,壁炉分部的大门轰然洞开!灰白二色发的垂耳少年踢碎门板如神兵天降,一把扯掉鞭子护在孩子的面前!
“敵...敵袭!?”
什么敌席?
刚才还整齐的方阵瞬间散落,小菲米尼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擦眼泪...
“带上这个小傻子!”
...七八双小手捂住他的嘴,把他扯离战场。
“你是何人!”
院长立刻抽出佩刀,“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
少年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混乱阴冷的竖瞳。
!?他是——
来袭者不言不语,直接蹬地上前,赤爪拍向她手里的刀刃,院长调整方向想要一刀砍掉他的手掌——
“嘭!”
于眾子的面前,断刀与她的头顱一同被按在地上。
腰间黄光大盛,院长试图驱使邪眼护住头顱。
“咔。”
岩元素护罩薄冰一般碎了。
这是人该有的力量??
脑袋被按在地上,通过细长的指甲缝隙,愚人众惊恐地仰视着半妖黄金竖瞳——
她认出了那对眼睛。
她也曾帮母亲管教过孩子。
错不了的!是‘不驯疯兽’!
“你居然,还活着——!”
院长能感受到脸上的手爪正颤抖,过长的指甲鱼钩般陷进头皮。
它活着,并且来报复我了!
该死,当年不该打那么重的!
“...道歉。”
迟钝但清晰,愚人众终于听见,少年人说出了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
愚人众的眼目,在指缝间变得诚恳,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梅因。
“对、对不起!”
不对...不对......哪里不对。
不是向我!混蛋!
混沌的脸色瞬间变成暴戾,梅因库恩一把拎起她的头,狠狠砸在鞭痕累累的小姑娘眼前。
“啊——!”
“呜!”
小女孩蜷在墙角瑟缩,她看见往日尊贵的的院长被打倒在地,脸上血痕变布,而那突然来袭的少年拎起她的头发——就像她一开始揪自己的辫子一样用力——
“道歉!”
“呜——”
牙大抵是断了,人说不出话。
于是半妖捏着愚人众的头颅,对着孩童重重磕下。
“咚——!”
“咚——!”
“咚——!”
“道歉啊!混账!!”
几十声槌响后,壁炉分部的孩子们从各个角落里露出惊恐又迷茫的眼睛。
这是在、做什么?
不太像敌袭......
小姑娘蜷缩的墙角,离梅因库恩最近,致使她能清晰地看见院长越来越散的头颅,和凶手脸上的所有神情。
“大、大哥哥...”
她抽泣着询问:
“被打的不是你,你为什么哭?”
“......啊呜。”
是的,的确有泪水从野兽的眼中掉出,滴在孩子的面前。
梅因库恩从不后悔他的杀戮行为,但也未曾在其中感受到快感与幸福。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啊——
你们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清楚自己错在了哪里,对吧?
“啪!!!”
白瓤的瓜裂了一地。
哭的不是半妖。
是他永远无法满足的正义之心。
只要还有苦难在眼前发生。
他就永远无法止住失控的妖力。
阿梅麗!阿梅丽!
愚笨的阿梅丽,狂妄的阿梅丽。
你以为——这些杀孽,是我所愿见的吗!
只有这世间,再无嫉妒与纷争!再无愤怒与争竞!令我的眼干净,我的耳空灵,我才会于歧路上回头!
“梅因,够了,停手吧。”
终于,一双漆黑的手,一双被诅咒的手,捂住了半妖的黄金竖瞳。
阿蕾奇诺风尘仆仆,阿蕾奇诺身着新装。
她从至冬归还,特来捂住兄弟的眼瞳。
“别吓到未见血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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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友:你仆人十五岁就执行官了?
我:年少有为不自卑,这不挺好的嘛!(强行)
传说任务里可知,克雷薇十六岁去世,佩露薇利十七岁弑母,去至冬关了几天就成执行官了,现在也就提前两年,问题不大......吧?
我都写同人了,让让我[狗头]
眼前漆黑一片, 但人类掌心的热度让人安心。
“放心吧,身体还是完整的,孩子们都没有受到太大驚吓。”
又有清越的女声响起, 克雷薇伸手,温柔地摸摸兄弟的头。
“小梅因,有很努力地控制妖力失控了呢。”
“......呜。”
半妖的头颅, 在姐妹的手中颤个不停。
哪怕是面对昔日最亲密的伙伴, 梅因也无法輕松地吐出人类的言语, 坦率地述说思念与担忧。
“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来,吸——”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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