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歌劇院后, 狂热地爱上窗簾上的绣花,强硬地将其偷走后修改,然后取代旧外袍套在身上的可能性有多大。
“......”
聪明与智慧掠过了这个问題,反而讓龙想起了他不想想起的事。
某些璃月的故事中提过,不熟练化形的仙兽们会用树叶遮挡身体, 又总会把上山砍柴的樵夫嚇到,二者会借此展开一段美好的姻缘, 貓神有时候确实头脑不太灵光,没有老师指导的话肯定化不出衣服,難道......别多想!
那维莱特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
万一那个梅因庫恩真是个衣品独特的艺术家呢?至少、至少他整体看起来——看起来就像芙寧娜说的哥特风?
“额啊啊啊!可恶啊, 到底是哪个混蛋把它划成了这样!完全不能用了,这么大的洞怎么挡光啊——我明明是看今天天气不好才特意把它拆下来更换的...”
清洁工对着窗帘鬼哭狼嚎得厉害,那维莱特一眼看见上面好多凌乱的爪痕,只是粗糙地撕好探头的口子和挡脸的领子。
“......”
哥、哥特风是这样的嗎。
总之!貓神绝不可能是——
“上报物损重新定制又得盖好多章, 真希望能在一个月内结束...”
“——多少钱。”
龙双目发直,手里却迅速向外掏钱包:
“他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都应由我来承担...”
“啥?不不不, 千万别给钱!上面会负责报销的!”
那人听后更慌乱了:
“您要是自己补了这账,又不去报销,那我们可怜的会计小姐在年底可就彻底完蛋了!这么想来还是跑二十个部门盖五十七个章更方便仁善些!”
“......”
也许枫丹的制度需要改进一下。
那维莱特神情恍惚地出了歌剧院, 他忘了自己有没有放那两个编剧离开,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说服清洁工把沾满证据的窗帘交给自己处理的。
[...貓神就在窗帘的附近被找到的。]
今天的案子惨绝人寰,应该让複律庭为母親請个心理医生。
[...猫神不是普通的野物,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地嚇到失去理智。]
应该想办法加强孩子们的防备意识,但凶手是父親该怎么防。
[...猫神...如果说梅因庫恩当时根本就藏在原地没有跑,那就可以解释我为什么没有抓住他了]
歌剧院的椅子也被我压坏了两排,回去得给这里多批些预算。
[...猫神——想点其他的,别再想他了!]
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那维莱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只要把那只频频跳到自己大腿上费力打滚撒娇的大猫和莱歐斯利身世凄惨沉默冷淡的弟弟联系在一起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好難受,身上像有椰碳饼在爬!
“芙寧娜。”
我在为什么难受?
怀抱着极端複杂与无措的心情,那维莱特拎着窗帘袍子,推开沫芒宫办公室的门。
“猫神好些了嗎......!”
打开门后哪有什么白发的神明?只有翘发的公爵坐在沙发上泡茶。
[怎么会是你——冷、冷静那维莱特,歌剧院后面就是梅洛彼得堡的入口,芙宁娜能碰见莱歐斯利很正常......]
“芙宁娜和与她预约会面的枫丹公民聊天去了。”
慌乱中,那维莱特注意到他翻出了自己抽屉里的糖罐,在清亮的茶汤间坠了两块糖。*
“至于猫神,兽医给他用了些放松喷雾,我又好生安抚了一番。”
他亮出侧躺在自己大腿上的猫,俊郎的脸上浮出几抹不明显的自得:
“你看,好多了。”
猫晃了晃身后的小短尾巴,伸爪懒懒地去拍公爵的肚子:
“咪呜。”
[确实,虽然还有些打蔫,但面上已有餍足之相。]
呃......梅因庫恩先生你......不不不不不能这么看!万一不是呢!
梅因库恩可能、只是碰巧也有一只银灰色缅因,又是喜欢把猫捆在后腰上随身携带的行为艺术家罢了!
那维莱特努力维持着面容的平静,两条腿却像生了根似的扎在门口,不能挪动一步。
“嗯?”
莱歐斯利见他久不向前进,有点迷茫地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轻微的小心。
“我以为,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动用你的茶具?”
“当、当然。”
水龙王开口竟险些闪了舌头,“我、我很高兴能看见你、在我的房间里放松。”
莱欧斯利并没有感到安心,反而直起了腰背,被惊醒的大狗一般上下扫视着龙瘦削的身形。
“你看起来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他沉吟。
“应该不只是没了外套的原因。”
“什么?我今天很正常,什么秘密也没有发现。”
那维莱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率先移开视线,但那只没有拎东西的手却左摇右摆,最终竟不安地逃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这是......心虚的感觉吗?
龙隔着骨骼与雪白的里衣,去压狂跳不止的心脏。
好慌,好难受,人類到底是怎么抗住这种情感去犯罪的呢......不对,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又为什么要心虚?
“...芙宁娜确实说过我脱下外套后,几无审判官当有的威慑力。”
他顺着公爵的话往下说。
“很遗憾,她没有说谎。”
莱欧斯利看看他缩了不止一点的肩宽,似乎被转移了话題。
“你需要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一走,跑一跑,锻炼锻炼胳膊与腿上的肌肉,这样也能长寿些。”
“...嗯。”
在人世间隐藏身份的龙不置可否,只是温顺地应着,不上前。
“...不过你也不必太在意芙宁娜女士的评价,毕竟——”
人類忽然一个迅猛的起身,长腿高抬,三步并作两步向那维莱特奔袭而去——
那维莱特:“!!!?”
紧急时刻,尚且没有稳定心神的那维莱特竟只来得及将装着窗帘的布袋背在身后!
“——毕竟。”
什么柔软且温热的生物,被轻轻地搭在水龙王的肩膀上。
“能抱着近二十斤重的猫长时间自如行走,你也算不上什么柔弱的文职人员了。”
“!?”
那维莱特单手接住,熟能生巧。
“别担心,枫丹最好的审判官先生哦。”
莱欧斯利稳稳地站在他面前,手里托着猫神往他怀里按。
“虽然我不太清楚此案的起因与经过,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被你吓到应激。”
怀里的生命惊了一下,很快就找好了舒适的姿势。
“但显而易见,我们这位口不能言的特殊受害者。”
莱欧斯利偏偏头,露出一个揶揄的笑:
“好像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呢...真好,你不用坐上被告席了。”
他当然不会告我的,我非常清楚这一点——不对,枫丹的猫没有起诉人的权利,必须由主人代理.......不对!梅因库恩!
那维莱特呼吸一顿,抱猫的手也跟着一松——
“啪。”
莱欧斯利及时上前,伸手接住下滑的猫。
“都说没有人会责怪你了。”
他对水龙王露出无奈的表情:
“竟内疚到手抖?这可不行,打零件可是个精密的工作。”
不,不。
那维莱特看着人類的脸瞬间明白了一切。
“我很高兴你在试图安慰我,但...”
但我并不是因为吓到猫神,感到愧疚才站在门口不敢进入的啊!我不敢进去是因为他是梅因库恩!我不能对一个陌生的少年又搂又抱——
“咪?”
猫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半托半抱地夹在两人中间,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混混沌沌的模样。
他还没清醒呢,大脑和身体都是。
“。”好像掉不下去。
猫趴下,无所畏惧地继续闭目休息了。
...陌生的少年?
猫神是一个、是一个被吓得理智全无,也会凭借着信赖的本能向我寻求保护的笨拙学生...
“但什么?”
一无所知的人類与他靠得极近,有点担心地重复。
“没什么。”
莱欧斯利从没在水龙王的脸上见过如此虚软的表情。
“那维莱特!?”
[今天实在是经历了太多,复杂,强烈,难分析的情绪。]
“抱歉,请让我、我缓缓。”
水龙扶住公爵的手臂,依托他如同依托坚固的手杖。
[以往,都由人类产生,我接受。]
[今日却反了。]
莱欧斯利,我想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无法接受猫神和梅因库恩是一个人了,明明仙和妖化成人形都不是什么奇特的事。
“没问题吧!喝点热茶?”
“请给我纯净水。”
龙仰躺在沙发上,猫趴在他的对面,睡得很沉,很安心。
“莱欧斯利。”
他咽了口被奉到水边的净水,好了不少。
“你弟弟是人吗。”
“嗯?你不是见过他吗?......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对吧?”
“他是被授予人的尊严,以人的模样被抚养长大的吗。”
“当然?”
那这就更奇怪了,莱欧斯利。
......我在枫丹行过四百年,对人类有情的生命大都见过。
亲近人类的,羡慕人类的,想当人类的,甚至已经变成人类的,都有其理由,其中好的坏的,悲的喜的都有,我都能尊重,我都能理解。
但是,我实在无法想象,我实在无法理解。
到底是怎样的痛苦与刑罚,才能让一个‘人’彻底放弃与生俱来的骄傲——退化为兽的模样求活?
双手伏地,弯腰屈膝,心满意足,怡然自得。
那维莱特面无表情地伸手,捏住自己的两眉之中。
我到底该。
我到底该怎么向他的哥哥解释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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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写完了!我没鸽!
[喝咖啡时我习惯加奶,茶的话,两块糖就好了。]
出自莱欧斯利语音,这老小子怪可爱的,我之前还以为他是黑咖啡派的呢。
抱歉,貓神,梅因庫恩, 我知道你必定厌恶甚至痛恨这个决定。
因为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在你的身上,我不曾看见过一丝成人的欲望与为人的尊严, 只有野兽的慵懒与无边的舒畅。
你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且不打算改变, 想永远保持下去,对嗎?
但是很抱歉,我——我无法,也不能为你隱瞒这个秘密。
我不能看着萊欧斯利一直徒劳地寻找你,也不能看着你一直将自我封闭在野兽的外表下, 那是永无止境的逃亡。
隱瞒这些实在是太難受,太痛苦了, 请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所以原谅我,学生。
今日,我将告发你。
“什么?”
萊欧斯利感覺自己的耳朵好像出了些问题。
“抱歉, 到海上后我的睡眠状态一直不是很好,精神状态也有些恍惚,哈哈,也许我应該配备个空气加湿器, 模拟一下梅洛彼得堡的居住环境。”
他干笑几声,以一种极为奇特, 十分不解,甚至有些驚悚的眼神看向水龙王:
“所以,可以请你再重复一遍嗎, 那維萊特?”
“我是说......”
那維莱特才剛剛开口,却又立刻闭了嘴,银紫色的竖瞳想起了什么似的,惶乱地看向睡得人事不省的大貓:
“请、请和我出去商讨这件事。”
“?为什么......呜哇!”
脚下一空,莱欧斯利被水龙王直接拽飞,沐浴着美露莘和沫芒宫职员们不可置信的目光,公爵被迅猛地扯入隔壁的空房间里。
好大的力气!...不对不对,好慌的那維莱特!
“莱欧斯利,请你相信我,我的疑惑与震驚绝不会比你少一分一毫。”
那維莱特一进门就把公爵直直地按在椅子上,龙目严肃地对上人类的眼睛:
“但种种证据都表明:梅因庫恩,你的义弟,极恶性案件的受害者,他现在——”
“不做人了!”
“......”
莱欧斯利维持着貌似平靜实则茫然的眼神看他。
“别難过。”
水龙王被他看得心里泛酸,偏过头去。
“应該还有挽回的余地。”
“...啊,所以。”
莱欧斯利缓缓地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身体一僵。
“所以梅因庫恩会被判几年?”
......
那维莱特:“?”
“你说吧,我受得住。”
龙迷茫地看见人类的脸上浮出不明显的难过与悲伤来。
“都被你评价成不做人了,唉,这得犯了多么没有底线的罪行啊,刑期判到三十年了嗎。”
那维莱特:“?”
“难道不止三十?四十?五十?我天......别吧,再加我都要老死在梅洛彼得堡了。”
不,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做人只是字面意思,梅因庫恩他现在在...
“在做貓,他就是貓神。”
那维莱特有着诚实的美德。
只是人们總是不相信他的诚实。
“身体不舒服就多歇一歇。”
几乎是下一秒,莱欧斯利就立刻把手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测温:
“你看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梅因库恩睡了很好的一覺,以至于都不舍得睁开眼。
[好像梦见了哥哥。]
“我已...将一切都告诉......你还好嗎?”
耳边穿来开门声和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说真的,我不知道,真相好像比我的一开始的误会要好,但又好像不是。”
[!不是梦!]
“咪——”
梅因库恩立刻弹射而起,颠颠颠颠地扑到辦公室门口,扒住莱欧斯利的小腿,爪尖扣着他的过膝长靴就往上爬。
[哥哥哥哥哥哥——你看看我呀~我剛才梦见你抱着我——]
“......!”
猫迅速地爬到腰部,莱欧斯利浑身一僵,猛回头与水龙王对視。
[这我弟?这猫啊!]
[是的。]
那维莱特回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别害怕,我会在这里帮助你。]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捡他的时候他可不长这样!]
[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
水龙王失落地垂下眼睑:
[可能是血脉返祖,或者混血...]
[什么?我当时以为他的牙和舌头只是基因突变来着,就像是兔唇之类的弃儿總有的病症——他爬上来了怎么办啊那维莱特!!]
明明不是第一次与其亲密接触了,莱欧斯利却第一次露出惊慌的眼神。
[!!!你不适应的话我,我来抱?]
好心的龙王下意识地伸出援手,去碰人类后背上的猫。
“猫神...呜!”
半妖一爪拍开他的手,同时发出抗议的叫声:
“咪——”
[笨蛋老师别想打扰我和哥哥亲近,我才没有把哥哥当成□□对象喵!]
这一爪,直接把水龙王的勇气全部拍散,他根本就没有适应猫神的新身份。
“我、我...”
水龙王一个后退,避而不看莱欧求救的視线:
[对不起,我不好参与家务事。]
莱欧斯利:“......”
喂,刚刚说要帮忙的不是你吗——不要临阵脱逃——
“咪?”
梅因库恩有些奇怪地看看爪垫,再看看一动不动的那维莱特。
[怎么今天真不拦了?我也没用力啊。]
[算啦!毕竟不管怎么说。]
猫兴高采烈地顺着人宽厚的脊背向上爬。
[能和哥哥贴贴都是好事!]
半妖却没发现人的后脖颈已隐隐渗出冷汗。
[这真是梅因?这怎么看都是猫啊!]
[他小时候是有些猫行猫为,比如说挠门和爬衣柜,挑食还不吃菜,但小孩子不都这样的吗??]
那维莱特一定是搞错了。
公爵咬了下舌尖,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只是试探着,輕輕地,开口呼唤自己幼时亲自选中的名字:
“Mainecoon。”
“嘭!”
几乎是同一时刻,背后的沉重感,连带着衣服被钩抓的不适感都瞬间消失,莱欧斯利低头一看脚下,银灰色的大猫背毛层层炸起,瞳孔细若悬针,在地上维持着摔倒的姿势,石像般仰视着自己。
“......”
错不了了。
这么明显,这么驚恐的反应。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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