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止如此。
“咕唧。”
新鲜的汐藻像泡泡球,一捏就是一道响亮的水声。
神明不是人类,从不害怕寂寞。
“咕唧,咕唧。”
但有个解闷的也不错。
咕唧咕唧咕唧——
“唉。”
长叹地捏着这团小小的植物,芙卡洛斯上交织成一个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表情。
“怎么办呀。”
许久之后,像是想清楚了一般,她召出一团水,把孤独的汐藻圈在里面。
“先养着吧,总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
歌剧院里,梅因库恩一低头,对上玛塞勒断头的尸体,和一地的血泊。
梅因库恩是真的遗憾。
他难得没对一个坏人妖力失控,让对方活了下来。
结果对方还是莫名其妙地死了。
亏的负面情绪上哪里补啊!
[不行,得废物利用。]
梅因库恩是个小聪明鬼,又开始转动他的猫脑筋。
略加思索,他就用指甲蘸血,在这至高,至圣,至公义的审判庭上,留下几个大字。
『杀此人者——猞猁也』
字迹歪歪扭扭,儿童画一般潦草,猫能写字已经很厉害了,不能再强求工整,不过血红一片的乱字烙在墙上,反而更加恐怖。
万事俱备。
他愉悦地原地飞起,在歌剧院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身,等着第一个观众入場。
吱呀——
沉重的歌剧院侧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睡眼惺忪的中年男子,推着他的清洁车,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哎,昨晚那場审判可真够吵的,收拾到半夜……这里怎么有血?”
他顺着血迹的方向看,无头的身体带着腥红的配文,横躺在舞台的中央。
“头啊啊啊啊!猞猁!啊啊啊——死了!死了!”
“……”
梅因库恩赤脚踩了踩柔软的天鹅绒帷幕,有些歉疚地报数。
[第一份]
“啊啊啊啊,来人啊!”
老清洁工的尖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很快,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怎么回事?!”
“老巴特喊什么?”
“猞猁?天哪!快!保护现场!”
先冲进来的是几个歌剧院的安保人员,他们满脸紧张,视线扫过舞台中央那血腥的场景和地上那行嚣张的血字时,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真的是猞猁…”
“他怎么敢的…”
“这里可是欧庇克莱歌剧院啊……”
[二,三,四。]
梅因库恩细细地数。
“快,封锁所有出口,通知执律庭,通知那维莱特大人!快啊!” 队长强作镇定地嘶吼着,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
“等等,队长!”
一个眼神好的警卫尖叫起来:
“你看那个人头,死的人是卡布里埃商会会长玛塞勒!”
“谁?那个玛塞勒?” 队长一愣,命令戛然而止,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舞台,凑近了仔细端详玛塞勒恐惧的死人脸。
“嘶……还真是他!等等等等,等会再通知执律庭!”
“啊,啊。”
清洁工听后更悲伤了。
“我可听说卡布里埃商会会长是个地地道道的好人啊,每年都慈善家排名里都有他,猞猁这个该死的……”
他刚说完,就看见刚才还满脸惊恐的安保人员们统统都诡异地平静了下来,用一种看傻子的怜悯视线瞥他,于是疑惑地问:
“朋友们,怎么都用这个眼神看我,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呃,那个……”
安保们支支吾吾:
“你莫非没看昨晚加急出来的蒸汽鸟新报?刺玫会都曝光了……”
[嗯?]
藏在帷幕中的梅因库恩,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个警卫兴奋地压低声音:
“刺玫会的大小姐娜维娅亲自带着证据闯入报馆!爆料说玛塞勒这老东西……就是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听说杀了好几十个姑娘!还有,他还是乐斯的真正发明者…”
“什么玩意!?什么发明者?”清洁工惊叫一声。
“……乐斯啊,就、就你小儿子喝那个。”
“……”一阵恐怖的沉默。
恐惧不再,愤怒开始累积。
但不是针对猞猁的愤怒,所以梅因库恩没法利用。
“草!日****”
一句脏的不能再脏了的脏话被清洁工喷射而出,老巴特挥舞着拖布冲上舞台,如同最好的高尔夫运动员一般扬杆,发球!嘭!
[!!!]
梅因库恩炸着毛看见玛塞勒的头高高飞起,狠狠地砸在自己旁边的墙上。
[好可怕啊啊啊!]
“啊啊啊,老巴特,不要破坏现场啊。”
那几个安保人员回神后大喊一声开始拦阻,一个两个都非常专业地抬脚,摆出异常专业的运球姿势。
“传,传,别传我,太恶心了!球门在哪?”
“别玩了,干正事!”
队长直接和老巴特抢起拖布,
“我近视弱视闪光远视,我来擦地……这是不是有个指纹?不管了,都是不小心擦掉的。”
“不用劳烦你,我专业清洁工二十年!”
老巴特不甘示弱:
“我来擦!我眼神好!保证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留!为执律庭的兄弟们减轻负担!”
[????不是,你们?]
梅因库恩彻底懵了,他缩在帷幕的阴影里,金色的竖瞳瞪得溜圆。
他精心布置的、充满恐怖气氛的凶杀现场…
他那用来收割负面情绪的血字签名……
一点效用都没有了,还在被努力破坏,这一切都是因为——
[娜维娅,你干什么这么急啊!?但凡这报纸晚一天发售——]
梅因库恩欲哭无泪。
[我就能收获海量的憎恨恐惧了,呜呜!]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瑪塞勒疑被猞猁杀死, 抛尸圣洁歌剧院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入娜維婭耳中。
娜維婭高兴坏了。
“我就知道,那个垂耳混蛋肯定不会安安静静地送瑪塞勒上路,一定要做些破坏些自己形象的事情才舒坦!”
幸好我连夜抄了瑪塞勒的家, 把一些重要证据交给了出稿速度最快的蒸汽鸟报社,撕破了玛塞勒的善人伪装,要不就真讓那家伙得逞了, 不愧是我!
娜維婭又庆幸又自得, 只是刺玫会的其他人明显都跟不上她的思維, 头脑大混乱。
“猞猁?绑架老板的是猞猁?那个大名鼎鼎的猞猁?嘶——就算是不谈这个,大小姐,我还是想不明白。”
西尔弗一头雾水:
“他想杀玛塞勒就杀呗,真相查明后刺玫会只会为他呐喊助威,可是他跑歌剧院杀是图什么啊?图那里离梅洛彼得堡入口近?”
百害无一利啊!
“可能他想用玛塞勒的尸体表示对司法的失望与嘲弄。”
迈勒斯也搞不明白, 试图用理性分析:
“毕竟无论是少女连环失踪案,还是乐斯起源之谜, 都是执律庭无能为力的悬案。”
“而光伟的正义没有中止罪惡,结束牺牲的却是野兽受唾弃的爪牙,確实是一出上好的讽刺剧, 猞猁对法律感到愤怒……”
他忽然回想起瘦弱的少年颤抖着身体,向自己逼问懷特情报的那一天。
而懷特在不久后就死了。
紧接着,贩卖给怀特乐斯的商人也死了。
复核猞猁杀死的人时,又发现了伤害丢弃怀特的买家。
枉死的親人, 横行的惡徒,缺席的正义, 以及猛烈的复仇,这一切讓迈勒斯无法不浮想联翩,他长吁短叹起来, 以为找到杀手的灵魂:
“……也是情理之中,唉。”
“这样想来,他会不会突然披上黑披风,练成双开门,甩着飞镖和钩爪对犯罪分子大喊‘滚出我的枫丹’呢。”
迈勒斯正在畅想,却见娜维婭在用一种极难以言喻的表情看自己。
“怎么了,大小姐?我分析的哪里不对嗎,这可都是经典剧情啊。”
“哪里都不对!全是刻板印象和误解,别再和西尔弗看映影了!迈勒斯!”
娜维娅受不了地叫出声。
貓耳混蛋他可能確实有些不为人知的悲惨过往,但是凭他一吓就乖,一骗就信,畏畏缩缩,碰人时连爪子都不敢伸的性格——
“别把他想得太聪明了,那个笨蛋完全不可能有什么高大上的目的!”
“他只是一个不知道犯了什么病,正热衷于讓所有人都討厌他的笨蛋胆小鬼罢了!”
娜维娅凭着自己的认知和親身体验,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明显没人接受。
“噗。”
西尔弗没憋住,轻笑出声。
“抱歉,大小姐,但你是说,猞猁抛尸歌剧院,其实是为了让大家討厌他嗎。”
“没错!”小娜维娅笃定点头。
“如果不是我聪明,他现在就已经得逞了!”
“噗。”
这下子连迈勒斯也忍不住了:
“大小姐,你是说,那个猞猁,纵横枫丹无敌手,将无数豺狼斩首的猞猁,是个希望自己被讨厌的胆小鬼嗎。”
“不许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娜维娅急了。
但没用。
当事实过于荒谬时,人类愿意相信虚假。
“没关系,大小姐。”
迈勒斯对她露出慈爱的笑:
“你还是个孩子呢,难免会看错人。”
“咳,迈勒斯前辈。”
西尔弗贴心地转移话题:
“既然猞猁只对恶徒出手,你觉得他又是为什么绑走了卡雷斯老板呢…”
“也许是刺玫会的敌人误导了他。”
迈勒斯跟着附和,好像一个在给小孩子留脸面的成熟人。
“你知道的,总有人污蔑卡雷斯老板的慈善都是伪装…”
“居然都不信我……哼!总有一天我会证实给你们看的。”
见二人固执己见,娜维娅气愤愤一会,也不再强求,她知道梅因库恩的性格与行为中有多处矛盾和疑点,真相如雾般看不清楚,现在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清醒。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调查清楚。’
想了想,她又在心里发誓。
‘猫耳的混蛋,你听好了,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场案件,我都死死地,牢牢地盯着你,是恶,我就亲手将你诛杀,是善……’
“是刺玫会的娜维娅小姐吗?”
一位文质彬彬的记者先生适时敲响了门。
“是我,你是蒸汽鸟报的牧野记者,加拉諾普洛先生吧。”
小娜维娅扬起脖颈,如大人般向记者伸手,双手交握之前却瞧见对方的身后跟着一抹小小的粉色身影。
“你带了谁来?”
“我是未来的记者,夏洛蒂!”
那孩子率先上前一步,激动不已地抢过娜维娅的手疯狂摇摆:
“姐姐,好姐姐!听说你们和传说中的猞猁有过親密接触?请问他长什么样子?高的还是矮的?漂亮还是丑陋?或者像大人说的那样,青面獠牙,专吃不听话的小孩?”
“咦,咦?”
娜维娅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愣一愣,“我记得和我预约的记者只有一个。”
“夏洛蒂,你这样子像什么话!”
加拉諾普洛先生赶紧训住她,又向娜维娅不住道歉:
“这是我的女儿夏洛蒂,我本无意带她来的,但她听说要采访的人和猞猁有关,就一路跟踪着我,硬是追到了灰河,唉,真是抱歉…”
“你们不能赶我走!灰河这么大,我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夏洛蒂的脸上没有被批评的羞耻,只有对真相的渴求,她略过头疼不已的父親,用渴望的眼神盯着娜维娅:
“求求你了,姐姐,让我在旁边听听嘛~”
面对小孩子可怜可爱的祈求,娜维娅姐姐的反應是——
“不要。”
娜维娅不为所动。
“欸——”
“不要露出那么失落的表情,拒绝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叉起腰,鼓起脸,娜维娅坚定拒绝:
“你没有记者证,也没和我签协议,如果粗略地听了两句,就跑去和小伙伴炫耀造谣,那該怎么办呢?我得为刺玫会和猞猁負责,不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
“我才不会这样做!”
小夏洛蒂刚想为自己辩解,突然发现了盲点:
“为刺玫会和……猞猁負责?猞猁?杀人犯也要負责吗?”
这句稚嫩的反问让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可不是个有趣的问题。
“不,夏洛蒂小姐。”
但娜维娅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严肃:
“我负责的,不是‘猞猁’这个人,更不是他做过的事。我负责的,是‘真相’本身。”
“真相。”夏洛蒂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词。
“是的,真相。”
娜维娅微笑着看她,脸上没有拒绝她时的冷酷。
“你應該知道玛塞勒做了什么,对吧,他去世了,死得也不顺畅,你现在什么感觉?”
“没感觉,还有点高兴。”
理所当然的回答。
“那假如你不知道呢?时间回到昨日,你只知道玛塞勒是个慈善家,每年都会带给枫丹数以亿计的税收,资助孤儿院,修建喷泉,是人人稱颂的大善人,然后,你听说他死了,被一个叫做‘猞猁’的人杀了,你会怎么想?”
“那……那猞猁就是个大坏蛋!他杀了好人!”理所当然的回答。
“看,这就是真相的重要性。”
了然,还带着些后怕,娜维娅心里越发咬牙切齿起来。
貓耳混蛋!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这么想被钉在耻辱柱上吗!
”我接下来要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为了真相的传递。”
她不再犹疑,给年轻的西尔弗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回忆,抬手将厚厚,厚厚几提纸质材料从箱子里搬出。
“这、这是!?”
加拉諾普洛先生险些惊掉了眼镜,他扑上去仔细查看:
“猞猁案受害者的资料!?这、好多贵族,啊,啊,这确实是只有刺玫会才能取得的情报!我、我以为你叫我来是来探讨那个原始胎海之水?”
“哼哼,那个也很重要,你的首页要排满了。”
得意地扬扬眉,娜维娅纠正:
“但还请让我提醒你,不应該稱他们为猞猁案受害者,而应该称他们为——”
“律法未能及时制裁的罪人。”
“哇,哇,我一直以为猞猁只杀恶人是穷苦人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娜维娅女士,真没想到您能拿出证据来!”
忽略掉记者陡然尊敬的称呼,娜维娅不在意地摆摆手,心里继续未完成的誓言。
‘猫耳的混蛋,你听好了,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场案件,我都死死地,牢牢地盯着你,是恶,我就亲手将你诛杀,是善……’
‘我就令其大白于天下。’
想无故挨恨?你想得美!
一无所知的梅因库恩还在努力。
在回家之前,他换掉衣服先去了一趟壁炉之家。
“药效怎么样。”
阿蕾奇諾问他: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嘭!!梅因库恩忽然拍桌,半歪半倒强忍惊恐勉强做了个猛虎扑食状吓她,他为收集负面情绪已不择手段。
阿蕾奇诺眉头一皱,“还真有副作用?不应该啊。”
“……”
和想收的负面情绪不是一个种类。
不太行。
梅因库恩沉默地,给自己扎了一针药剂。
“佩佩。”
他很快就立起猫耳,神情散漫自如。
“枫丹要毁灭了。”
梅因库恩把胎海水推给他第二信任的人。
“你又得帮我招人恨了。”
“你又发什么疯。”
阿蕾奇诺遗憾地发现自己在梅因库恩面前无法保持优雅:
“库嘉维娜已死,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快乐地活着……无论是当大审判官的猫,还是当那三个孩子的家长,或者趴你哥哥的大腿上,都随你开心。”
“啊,你知道的还挺多。”
“我基本掌握了库嘉维娜的资源。”
阿蕾奇诺一阵头疼,她已经不想回想愚人众线人报告她‘那维莱特养了只断尾缅因,需要时可以在它身上绑炸弹在沫芒宫制造动乱’时的复杂心情。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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