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梅因…”
“哈,我就知道。”
芙宁娜笑起来,任悲哀的骄傲挂在脸上,她猛地上前,刀背划过动脉,异瞳煌煌盛月光,与阿蕾奇诺对视。
“我告诉你,我是神明,正义的神明,律法的神明,一切不公,冤屈,苦难的破坏神与反叛神!”
“别想从我这里带走我任何一位子民!”
“……”
阿蕾奇诺松手了。
她看着白发的少女擦着眼泪,又流着眼泪,带着冬夜的寒风与酣睡的猫向神明的宫殿跑去。
她知道,她松手可不是因为怕梅因库恩那个混蛋受伤。
而是因为……
“真奇怪,她必然不是神明。”
“可为什么在她虚张声势的宣告里,我听不出一点虚假的余韵?”
阿蕾奇诺思考良久也想不明白。
“也许是她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但无论如何,回忆起芙宁娜惊恐的脸和不愿意放松的手,阿蕾奇诺终于明悟了一点。
‘梅因库恩,你护着这个人类,倒也值得,我不计较了。’
‘虽然弱小又爱哭,无力又鲁莽,但如果正义的神座上坐着的真是她。’
‘那壁炉之家的孩子们,可都会成为虔诚的爱神者了。’
芙宁娜擦干了眼泪,抱着猫安静地走入了沫芒宫。
虽然天已大黑,但那维莱特刚结束加班,他最近忙得要命,但还是一眼看出少女的不对劲:
“芙宁娜,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好。”
“我、我——”
他不问还好,一问,芙宁娜就又想哭了,她呜咽着把软趴趴的猫给龙看:
“猫神死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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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也想哭,好难过,好痛苦,二次元原来是这样的吗?好像被老米骗入了贼坑。
“死了?”
神是会哭的嗎?应该不会吧, 但看着那维萊特皱着眉弯下腰,将一滩貓泥一样捏来捏去地检查,银灰色的毛东西几乎要化在他指缝中, 芙宁娜根本忍不住哭腔。
“笨蛋貓神……”
都叫你快些跑了,怎么这么不听话……
不,都是我不好, 我太弱了, 貓神是为了保護我才惨遭毒手……
她想起了貓神挡在她身前的样子, 想起了他作揖道歉的样子,想起了他最后软软倒下的样子,心里更是悲愤交加,这死的是一只普通的猫嗎?不,这死的是一个忠诚的朋友, 闪耀的灵魂啊!于是芙宁娜握紧拳头,强忍泪水:
“我决定了, 我要给猫神举行一场盛大的国葬。”
那维萊特检查完了:“我反对。”
“不!你根本不知道他今夜做了多伟大的事!”
芙宁娜不敢把遭了刺客的事向外倾诉,猫神的死亡原因也注定成为一个秘密,護神的功勋永远得不到彰显, 想到这里芙宁娜心中悲意大增,态度坚决:
“要用千朵塞西莉亚花装点他的墓碑,又要用洁白的霓裳裹住他的身体,棺椁要精金雕刻, 碧玉点缀……”
“我反对。”
芙宁娜怒,气得要哭:
“钱我自己出!那维萊特, 你无权反对!”
“……”
水龍王沉默地看着她眼角的泪。
“芙宁娜。”
他知道在别人情绪激动时最好不要指出錯误,要礼貌地等待对方心情平复,再以平和的语言阐述事实。
“猫神没死。”
“不必再劝我意已决……咦!?你说什么?”
“猫神没死, 他只是陷入了身体严重透支后的强制性休眠。”
那维萊特一臉正直地将猫递出,指引她的手指探向脖颈,感受小兽细小又轻微的呼噜声:
“但你把他埋进土里后,可能就真醒不来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zz~”
“芙宁娜,你的臉突然好红,是神力紊乱嗎。”
“……”
“芙宁娜,你愿意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嗎,比如,你为什么会認为猫神死了,猫神又做了多伟大的事。”
“……”
“芙宁娜,我想问…”
“闭嘴那维莱特!”
第二天,阳光正好,酣眠一夜的猫抽了下耳朵,伸展开绵软的四爪,将身体有力地弯成反弓。
“咪。”
[可恶,居然不小心睡着了,小恩啊小恩,现在是该睡觉的时间吗……!?]
猫困倦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三双不同颜色,不同轮廓的眼睛:
“嘶哈!”
[吓人!]
“早上好,猫神阁下。”
那维莱特淡定地点头致意。
“呦,这几天在沫芒宫见不到你人影,跑哪鬼混去了?”
莱歐斯利眼含深意。
“猫神!”
芙宁娜是最直接的,她直接扑过去,搓猫的臉,手指点它的眼睛:
“啊,看来昨夜笼罩楓丹的暗黑之幕,终是被这双明亮的金瞳悄然掀开了……能再次见证这份光芒,实乃是命运最温柔的垂怜。”
她在含蓄地表达对猫神没事的喜悦。
太华丽了,猫一个字也没听懂。
“嘿!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勇敢的事!”
芙宁娜看猫懵懵的圆眼莫名骄傲起来,平生从未有过的成就感荡漾心里。
“我可是在恐怖的怪物手里,白发的死亡镰下,把你成功夺回来了哦!”
像个真正的神明一样,英勇地亲手保护住什么,这可是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咪!?”
猫立着尾巴看她,不敢置信。
他的记忆停在阿蕾奇诺超凶超怒的一巴掌上。
[虽然说佩佩有分寸会收手,但你居然能把我从她手里带回沫芒宫,可真够厉害的!]
“是吗,那还真了不起。”
[哥哥——睁眼睛就能看见你真好!]
莱歐斯利以为她在唱诵戏剧的台词,毕竟所有楓丹人都知道神明喜欢即興表演,于是在猫专注的視线中配合着拍手:
“精彩,精彩,如此卓越的战功,当以盛大的宴席点缀,来人,上菜——”
正在向外倒猫糧的那维莱特:“我吗?好吧……”
水龍不曾扮演过什么角色,尊蓝的鞋底也甚少踏上舞台的绒布,但他愿意延续室内温柔轻松的氛围,就生疏地行了个礼,把猫糧一猫一神一人各分一份。
“请用。”
“咪!”
梅因库恩早饿了,蹭了下那维莱特表示感谢后立刻埋头狂炫,咔咔咔地嚼起来。
“呃……”
芙宁娜低头面前看了看装着棕色颗粒的餐盘,和妥帖放在一边的勺子:
“对待玩笑也这么認真吗,那维莱特你这家伙…”
“嗯?我做的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真不愧是吾的大審判官!”
“不过,我还真有些好奇……”
莱歐斯利看了看面前的餐盘,又看了看埋头狂炫的梅因库恩:
“猫粮,人应该能吃吧?”
“放心。”
那维莱特亦是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猫头:
“我特意问过店家了,这款猫粮,人也能食用。”
“是吗……”
“等等,你问这个做什么。”
芙宁娜莫名其妙。
“你不会真想吃吧?喂喂喂!”
公爵优雅地舀了一勺猫粮,随口敷衍:
“端都端来了,不能浪费那维莱特先生的心意,啊呜。”
“????”
在芙宁娜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咽下去了。
莱歐斯利尝试猫粮完全是对梅因日常饮食的好奇。
但芙宁娜不知道其中真相。
“味道如何。”
“咪??”
“嗯……说不上好,腥。”
“不是!”
所以她惊恐地听着耳边的讨论。
“我们一定要这么认真地对待玩笑吗?”
我不想吃宠物食品啊!
芙宁娜落荒而逃,免了莱欧斯利和她抢猫的功夫。
工作中的那维莱特倒是有点遗憾:
“我还想问问她对胎海水的看法呢。”
“胎海水?啊,少女连环失踪案的作案工具。”
莱欧斯利想起来这件事,随意搭了几句话,但注意力还在猫上:
“真不吉利,总让我想起那則可怕的预言……来,过来,梅、缅因。”
根本不用他开口呼唤,就在莱欧斯利说起预言时,猫已经自发地跳上了他的腿,用肉垫轻拍他的手。
“咪。”
[不必害怕,哥哥,我会保护你。]
“那則预言,芙宁娜也在关注。”
将視线从猫与人身上移开,那维莱特安静又缓慢地叙述,努力不打扰这副奇特的重逢场景,也不露出破绽:
“正义的神行事虽然不稳重,但对子民的关爱毋庸置疑,必会阻止灾難在楓丹发生,所以你不必害怕那则预言。”
“哦。”
随口的感慨被认真对待,短短一瞬间被猫和龙同时安慰两次,莱欧斯利颇觉新奇,赶紧向这两个认真的家伙澄清:
“我也没有很怕,只是觉得,如果预言是真的我最好得做些准备,比如造一艘大船……咦。”
他说着说着,忽然颠颠腿,一把拎起腿上的猫審视:
“才几天不见,你就瘦了两千克?”
梅因一脸蒙圈地悬在空中,与他哥哥严厉的视线对视。
[啊?什么?]
“怎么回事?”
猫的体重本来就是小基数,两千克占比已经很多了,莱欧斯利皱着眉把猫横竖翻了几圈,没发现任何外伤。
“应该不是我的錯觉啊。”
“请让我来看看。”
那维莱特放下手里的笔,礼貌地扶住猫的脊背,团起来踮了踮。
“抱歉,我没办法确定……最近审判官的公务繁多,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猫神的身体健康了。”
莱欧斯利知道原因不仅如此。
他知道,自从发现猫神是梅因后,那维莱特就努力让自己忽略掉对方猫的外形,不回应他的轻蹭与撒娇,也不再抱他,固执地以对待朋友弟弟的礼节待他,期许他能有一天变回人的面貌,平等而真诚地交友。
多好的先生。
莱欧斯利叹息一声,顺着他的话向下讲:
“你道什么歉,我尽职尽责的审判官,公务繁忙只能怪这世上起坏心思的人太多,扰乱社会治安,让你不得休息……怎么这个表情,我哪里说错了。”
那维莱特欲言又止:
“其实最近枫丹廷的治安非常好,负责巡逻的警备队都开始考虑裁员了。”
莱欧斯利看了眼他桌上厚厚的公文,不信:
“那你怎么这么忙?这摞东西加起来都快比你高了。”
“惭愧。”
说到这里那维莱特更是无奈:
“这些,都是来自首的犯罪嫌疑人。”
“?自首?”
莱欧斯利重新打量了公文高度:
“这么多?最近枫丹廷的流行趋势从香水变成自首了?”
“请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需要我主持的庭审已经排满到明年春天了。”
“哈哈哈哈,想开些,那维莱特,至少犯人自首是件好事,在梅洛彼得堡里他们就别想犯事了。”
莱欧斯利安慰他,却见龙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喜色。
“如果他们是因为悔恨罪行而自首,我当然会很高興,加班多久都乐意,但……”
那维莱特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们是害怕自己会因过往的罪行而被『猞猁』打死打残,才来梅洛彼得堡避難的啊。”
“避难?梅洛彼得堡?”
“!!?”猞猁?
本来安安静静的大猫和莱欧一齐震惊地抬起头。
[怎么这里还有我的事??那维莱特是因为我而加班的??]
[等等,既然如此,我好像明白猞猁的风评为什么越来越好了…怎么会这样啊!猞猁没救了!]
梅因库恩慌乱起来,但让他慌乱的是审判官眼底的冷漠。
“法律和秩序,被这些人轻视了。”
那维莱特将手搭在厚厚的公文上,竖瞳难得表现出淡淡的情绪。
“真讨厌。”
[……]
梅因库恩不确定‘这些人’中有没有自己。
他难过地缩成一团,用爪子挡住脸,怯怯地用透过绒毛看老师。
[对不起……]
“天啊,那维莱特。”
他这头正悲伤,却见自己的哥哥情不自禁地低呼出声,指着公文喃喃:
“你是说这些人都肯定能进梅洛彼得堡?不是罚点钱就放了的那种轻罪犯?”
“是的,而且这只是一部分。”
那维莱特神情黯然:
“枫丹的黑暗面,比我想象中的要广……”
“天啊,好多免费劳动力!我宣布,我!是最大的赢家,我!即将成为枫丹首富。”
“不管是富商还是权贵,我都要让他们在护士长看不见的地方,昼夜不停地打零件,打零件,还有打零件。”
莱欧斯利一手抓着猫,一手夸张地拍着龙王的肩膀,对他迷茫的脸笑:
“期待吧,那维莱特,明年梅洛彼得堡的税收,要创新高了!”
“!!”
谁能不明白钱的重要性呢?感谢摩拉克斯吧,那维莱特是个称职的上司,立刻动力全开,伏案工作,停止纠结和迷茫。
“你说的对,莱欧斯利,为了沫芒宫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奖金与福利,我会尽快把这些人送到你那里的。”
“????”
猫一脸茫然,他和摩拉接触的日子还太短,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激动什么。
“哈哈,别焦虑,那维莱特,这世间没有完全光明的国家。”
莱欧斯利见自己的表演把龙王忽悠住了,十分高兴,劝:
“枫丹的基石是律法,不是恐惧,但恐惧能让犹豫的人更快认清现实,这结果,不坏。”
“至于那只猞猁?效率再高也是私刑。等他把最后的臭虫赶进牢笼,就该轮到他自己尝尝流水线的滋味了……嗯,打人强,打螺丝一定更强,受益人永远是我。”
“咪嗷?”怀里的猫突然炸毛。
莱欧斯利顺手揉了揉猫头:
“哦,放心,打螺丝这种粗活,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小东西去干的……走吧,和我去看兽医,唉,真希望我没预约错地方。”
梅因庫恩一度以为除了犯罪分子外就没什么人討厌猞猁了。
毕竟他在人群中试图激起针对自己的負面情绪时, 几次都失败了。
而情绪这种东西,雾一般易散,如果不在它们产出时用自己的身体吸收储存, 那梅因就白被恨了。
[所以,最理想的状况是让整个国家的人都笼罩在恐惧中,昼夜不停地厌我惧我, 这样我无论以什么形态, 什么时间去哪里都能高效地收获满满了。]
可惜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梅因庫恩努力了几天。
猞猁的风评反而在民众间一天比一天好。
[为什么啊!!我明明已经在很用力地在打了,求求你们怕怕我吧嗚嗚!]
梅因哀叫一声,把头塞在他哥哥掌中疯狂摩擦。
“哦天,你可真是太猫了。”
萊欧斯利面不改色地全盘接纳,顺着猫的脊背开撸, 淡定得像是一个普通養猫人:
“给你顺顺毛你会开心些嗎,缅因?”
“咪……”
[开心, 哥哥,如果你能活下去我会更开心的……]
[怎么办啊,哥哥, 恨我的人是那般少,可我又不想出手伤害无辜人,算来算去最討厌我的普通人群体居然是——]
“猞猁真讨厌!”
蹦蹦跳跳的美露莘警官说:
“我辛苦盯了半个月的走私犯,刚要收网就被它截胡打残——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说胡话!功劳?功劳全算在混蛋野獸身上了, 这样下去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成为那维萊特先生的左膀右臂啊!”
“猞猁确实讨厌。”
复律庭的人类职员疲惫点头:
“精神评估、伤情鉴定、申请特殊看护、协调醫疗资源……我们复律庭的文书工作量又翻了三倍……求求了,能不能增设一个猞猁善后科?也好为社会加些工作岗位。”
[现在除了犯罪分子外, 最讨厌我的居然是这些沫芒宫打工人!]
梅因庫恩欲哭无泪:
[而且被讨厌的理由也奇怪,收到的情绪也稀薄,呜呜呜, 哥哥,我好难过。]
他诚心诚意想当个阴森反派,暗黑义警,被憎恨的法外狂徒,现在却成了下班殺手?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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