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在无限流做鬼怪们的心尖宠(夏日暖萤)

“不可能，”许星愿指尖蜷缩，“这是我小时候经常坐的秋千。”
在S市桐华街道左边小巷子中，生长着一棵老榕树的老小区内，就有这么一个秋千。
哪怕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久到童年的记忆逐渐开始模糊，但这个秋千对于许星愿来说，有足够重要的意义。
他不可能认错！
许星愿立马操控秋千上的像素小人，手指在键盘的WASD键位上来回移动，空格是跳跃，X是蹲下，连续摁两下方向键将开启奔跑模式。
好消息：这个游戏，可以跑。
坏消息：这个游戏，可以跑。
就和逃生系列游戏中的夜视仪一样，能跑，证明这个游戏会有追逐战！
许星愿操控小霖，电脑视角也随着小霖的行走左右移动。
在熟悉了界面的晃动后，许星愿快速在周边转了起来。
他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虽然是像素风，但屏幕上熟悉的一切勾起了许星愿对于童年那模糊的记忆。
记忆上的水雾渐渐地褪去，越发清晰起来。
“我百分百可以肯定，这就是S市的桐华街道，遗者公会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关于S市的信息？”
S市到底有多香饽饽啊！
许星愿看见了熟悉的楼栋，刚操控着小人走过去，屏幕右边视角下方，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像素小人。
这还是许星愿进入游戏这么长时间以来，遇见的第一个“人”。
他停了下来，看着像素小人接近，对方头顶冒出来了两个字“宋枝”。
宋枝头顶又出现了一个气泡，许星愿点开看了一眼。
哦豁，好凶！
“小霖你个大傻子，不知道修女不让来这里吗，你还非要跑出孤儿院，等着修女把你大卸八块，再埋到土里用脚踩踩吧！”
宋枝很生气，疯狂往外冒对话气泡，头顶还有一个“小火苗”的发怒表情。
许星愿：“……”
那么多气泡，他只敢点一个，剩下的就不看了，假装没看见吧。
宋枝自己一个人说了很多，发现许星愿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跟傻了一样一句话都不说后，头顶冒出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最终，宋枝转过身，让许星愿跟上自己。
虽然宋枝的脾气很火爆，走路的速度也很快，但每次在许星愿即将跟丢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放缓速度。
直到许星愿跟上了，再一个加速，拉开距离。
就好像是专门在等许星愿一样。
宋枝性格有点别扭傲娇，但心思不坏，典型地刀子嘴豆腐心。
许星愿最喜欢傲娇了，对付傲娇，他有非常资深的经验，点名某只猫！
许星愿跟着宋枝走了一段距离，周遭的景物一直在变，从一开始的熟悉，变为了陌生，电脑屏幕上的荧光都暗了好多。
许星愿沉思，轻声呢喃：“看来这是一个拼接出来的像素世界，不单单只有S市。”
没过多久，许星愿看见了色调灰扑扑的孤儿院，还看见了很多像素小人。
他们和宋枝一样，都是孤儿院的孩子们，跟个小豆丁似的在电脑屏幕上活跃地跳来跳去。
可爱好动的孩子们，成为了这灰暗色调中唯一的亮色。
一看见宋枝带许星愿回来了，小豆丁们立马围了过来，在许星愿操控的“小霖”身边跳的欢快，头顶上方还冒出了很多对话框。
许星愿随手点开了几个——
“小霖，你又去外面的世界了呀？”
“要是让修女知道，你的屁股要被抽烂了，哈哈哈哈！”
“胡说，修女可疼小霖啦，应该只会打小霖的手心！”
其中凑得最近的那个男孩，名字叫易书。
易书和小霖贴贴，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很亲密地贴在了一起。
易书头顶还冒出了一个“肌肉”的标志，和一个对话框。
许星愿点开后——
“小霖，咱们什么时候玩捉迷藏？”

在易书给出了这个提议后，许星愿屏幕上突然多出来了一个选项框。
【易书邀请你一起玩捉迷藏，请问是否同意？】
选项A：是。
选项B：否。
捉迷藏？
许星愿还记得副本提示，其中有一句——
【直到有一天，孤儿院的修女说：“‘爱’，我们来玩一场捉迷藏吧！”】
任务提示中有“捉迷藏”这三个字，肯定是有原因的。
许星愿目前还不想那么快体验捉迷藏，所以选择了“否”。
被许星愿拒绝后，易书头顶“肌肉”的标志，变成了稍微有点沮丧的小乌云，但很快又活力满满了，拉着许星愿和其他小朋友们玩别的游戏。
许星愿都多大的人了，还要玩老鹰捉小鸡！
而且每当他尝试脱离群体，准备自己一个人探索孤儿院的时候，就会有小朋友眼尖发现他要走，立马跑过去将人重新拉回来。
在许星愿的视角里——好吵啊，我想静一静。
在小朋友的视角里——好可怜，肯定寂寞了！
许星愿只是想享受一下私人空间！
谢谢啊，其他小朋友也很享受许星愿的私人空间。
次数一多，就连宋枝都跑过来跟许星愿道歉了，还以为是自己前不久的刀子嘴，刺痛到了许星愿，说话的语气都不锋利了，特别委婉。
许星愿：“……”
所幸在他第n次准备溜走的时候，孤儿院的修女来了。
许星愿立马紧盯着修女，想看看她和自家玛格丽特有什么相似之处。
你别说，还真的有点相似，都是金色的长发，但眼睛是蓝色的，不是玛格丽特的翡翠绿。
修女一来，这些孩子们也不玩老鹰捉小鸡了，又化身一群小豆丁，围在修女身边蹦蹦跳跳。
许星愿知道自己偷偷跑出孤儿院，肯定要受罚，缓缓挪动“W”键，完美融入了这群小豆丁中。
但大家都在蹦蹦跳跳，如果自己不蹦的话，岂不是显得很不合群！
所以许星愿开始狂摁空格键，也化身成为了小豆丁，在游戏界面里蹦跶的欢快。
不过很可惜，修女还是精准地在一众小豆丁中，眼尖地找到了许星愿。
她叫其他孩子都去玩，唯独把许星愿留了下来。
身穿着黑白修女服的像素小人走到许星愿身前，低头看着他，头顶冒出了一个气泡。
这次气泡自动展开了——
“小霖，你又跑到外面的世界，去玩捉迷藏了吗？”
看来修女的气泡是必看的，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自主选择是否查看。
许星愿很想打字，但这款游戏除了刚开始能让许星愿打字取名外，一旦进入游戏中，就找不到打字框了。
他只能选择“是”或“否”，“好”或“不好”。
但修女问的这句话，也没给许星愿选项框啊！
所以许星愿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确实跟傻了一样，啥反应都没有。
“小霖，你怎么不说话？”
“再逃到外面，就无法回到孤儿院了。”
“你不想和大家在一起了吗？”
修女零零散散说了几句话，都没得到许星愿的回应。
她头顶上出现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蹲下身，最后说：
“答应我，以后不可以随意出门了，好不好？”
这一次，游戏终于给许星愿选项框了。
选项A：好。
选项B：不好。
保险起见，许星愿最后还是选了“好”。
修女揉了揉小霖的头，这件事就翻篇了。
晚上宋枝和易书还跑过来，担忧地问许星愿有没有受罚，看人完好无损没被惩罚，这才放下心来。
足以可见，三个孩子的关系，在孤儿院内是最好的。
游戏里的天数过的很快，许星愿掐指算了下，一个小时就是一天。
许星愿已经在游戏里度过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游戏世界中没发生什么大事，甚至有点诡异地平静了。
每天吃饭、睡觉、学习、参加课外活动……
许星愿和宋枝、易书是一个学习小组的，两个人都很关照他。
易书是三人里年龄最大的，很讲义气的一个小男生。
如果孤儿院里有谁欺负了许星愿，他肯定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的。
宋枝嘴硬心软的性格，也在游戏世界三天时间的相处中，凸显地淋漓尽致。
她比易书的心思细腻，虽然总骂许星愿是个小笨蛋，但会偷偷给他带饭，还会帮他写作业。
许星愿没办法打字，无法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机械地用选项来回答。
如果没有选项，就只能干巴地站在原地，沉默就是今晚的康桥。
许星愿也很无力啊！
这副模样，落在其他小朋友的眼中，就变成了——小霖这孩子，确实有点呆呆的，像个小呆菇。
不过修女和那些小朋友们有时忙起来，靠着这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他们会不自觉地忽视掉许星愿。
这让许星愿有了足够的自由，将孤儿院上上下下探索了一遍儿，摸清楚了所有地形，甚至连厕所里有几个坑位都知道了！
原本以为这种无聊却又温馨的日常，会一直重复下去。
直到游戏进行到第六天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转机。
修女给每个孩子都安排了一只小狗，作为陪伴宠物。
孩子们都很喜欢小动物，一个个开心的不行，抱着怀中的小狗左右晃动，屏幕上瞬间多出来了一大堆爱心标志。
修女说：“这是为了培养大家的善心，拥有一颗爱世界的心，所以一定要照顾好它们哦。”
许星愿也获得了一只陪伴宠物，软软的白毛，看不出什么品种，有一双豆豆眼，是很可爱的小狗。
就这样，孩子们又多了一条新日常——认真照顾小狗！
就连易书这种性格大大咧咧的人，对待怀里的小狗，都轻手轻脚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许星愿在游戏里待的天数不断上涨。
再次发生变故，是第九十六天。
修女站在讲台上，她看起来和以往的形象都不太一样，沉默了几秒，才弹出一个对话框：
“孩子们，今天我们要来学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
孩子们对于这种事，总是热衷的，立马叽叽喳喳起来，兴致特别高。
许星愿心中，却莫名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修女新的对话框被顶了上来，这个游戏终于撕开了温馨的假面，第一次露出红色的血腥字体——
“杀死你们的小狗。”

果然，当修女说完这句话后，全场安静了三秒。
孩子们一直以来被刻意塑造的善良三观，让他们把修女的话当成了玩笑。
隐约地不安感，在教室里蔓延。
孩子们下意识地开始叽叽喳喳，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冲淡隐藏的恐惧。
“我没有开玩笑。”
修女再次开口，红色的对话框猩红到滴血，让人再也无法忽视。
“这就是最重要的一堂课，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完成。”
修女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温和的，长者的形象深入人心。
却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势又透着不容拒绝。
许星愿下意识垂眸，看着屏幕上的豆豆眼小白狗。
它还什么都不知道，无辜地歪头看着许星愿，讨好地用爪子扒拉他，头顶冒出小爱心的符号。
这些孩子们只是单纯，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也是第一次在修女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许星愿透过电脑屏幕，只能看到像素世界，不管待多少天，都隔着一层冰冷的电子屏。
可在孩子们眼中，那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单单是像素和游戏那么简单，每个人都有血有肉。
“故意给每个孩子分一只小狗，朝夕相处三个月以后，再让他们亲手杀掉。”
这让许星愿想到了第三个副本中的种子实验。
分为四个阶段的种子实验，也是一开始让患者们沉浸在幸福的假象里，最后随着治疗的推进，再狠狠地踩碎。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许星愿怀疑这款游戏中孩子们的经历，也是遗者公会实验的一部分。
“他们似乎特别执着于孩子，是因为孩子的灵魂更加纯洁，可以安放遗者吗？”
突然，许星愿面前的电子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选项框：
【是否选择杀死小狗？】
选项A：是。
选项B：否。
许星愿盯着看了三秒，最后选了“否”。
在做出选择的一瞬间，电脑屏幕忽然闪烁，画面被压缩变得极其模糊，传来了雪花屏的“滋啦”声，闪的人眼睛疼。
许星愿召唤出希望之锤，捏着锤子站起身，手指一点点攥紧。
只要面前的电脑敢变异，他就敢直接开启“锤子治疗大法”，让成精了的电脑知道，谁才是大爹。
电脑屏幕来回闪烁了几秒，最后慢慢归于平静，被压缩的画质重新变得清晰，时间直接回溯。
游戏倒退读档，再一次回到了修女公布“杀死小狗”的那一刻。
许星愿：“？”
玩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倒退独挡的情况。
许星愿收回锤子，重新坐了回去，按照流程走，很快熟悉的选项框弹了出来：
【是否选择杀死小狗？】
选项A：是。
选项B：否。
许星愿沉默了几秒，再一次选择了“否”。
果然，下一秒，游戏继续倒退读档。
血红色的对话框跳了出来——
“杀死你们的小狗。”
许星愿盯着这行字，若有所思。
游戏看似很大度，给了许星愿两个选项，像是两条路。
实则小心眼的很，独裁专政，只让许星愿走它设计好的那条路。
这和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所以第三次，许星愿选择了“是”。
这一次，游戏没再回溯读档，继续进行了下去。
游戏的画面变了，屏幕亮度暗了很多，从边缘开始，宛若渗血般出现了血色斑块，粘稠的让人想吐。
游戏也从像素，转换成了2D。
第三视角变成了第一视角。
童话风变成了现实画风，连小狗眼中的恐惧都能看到，毛发爪子清晰可见，甚至还有害怕的呜咽声。
这场屠杀，需要许星愿自己通过键盘和鼠标，来一一下刀操控。
每落实一个步骤，都能听到小狗的惨叫，和血腥不能过审的画面。
“这也太变态了，”许星愿皱眉。
许星愿感受不到鲜血的温度，但那些孩子们可以。
除了许星愿以外，一些孩子选择动手，也有一小部分孩子嚎啕大哭，说什么都不愿意下手。
对于那些死活不愿意动手的小孩儿，修女也没强迫他们，异常地安静沉默。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尘埃落定。
起初干净整洁的教室，变了一副模样，充满了血腥与杀戮。
原本就灰暗的色调，变得更阴沉了。
经过这场心灵的屠杀，教室里的氛围压抑沉默，再没出现过孩子们的笑声，泪流干了，也无法压下内心的恐惧和鲜血的温热感，处处都是静默。
修女终于开口了，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你们做的很好。”
除此以外，她再无多言。
修女将那些不愿意下手的孩子们带走了。
没人知道她带他们去了哪里。
而选择亲手杀死小狗的孩子们，像是通过了某种考核，继续被留在孤儿院内。
宋枝和易书留了下来。
许星愿注意到，他们两个人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没了以往的生动活泼。
粗心的易书会牢记小狗爱吃什么，嘴硬心软的宋枝也会在小狗面前卸下强硬的一面。
三个月的时间，不足以改变一个成年人。
却能改变一个心智还未发育完全又渴望爱的孩子。
晚上，许星愿操控小霖躺在床上，以往这个时间点孩子们都睡着了。
可看着三分之一的空床位，这些孩子们无法入睡，心事重重，心头的阴郁绵延。
有不少人头顶都出现了小乌云的标志，还有很多哭泣的小泪珠，寓意着心情沮丧难过。
亲手杀掉相伴了三个月的小狗，对这些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来说，无异于杀掉了一个陪伴已久的家人。
许星愿滑动鼠标，转换视角，发现宋枝在哭。
她一向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
可此时，宋枝再也无法伪装坚强，抱臂躲在墙角里哭泣，身子抖个不停。
许星愿操控小霖走了过去，下意识拿起了一本童话故事书，走了过去，坐到宋枝身边。
他无法打字，只能将童话故事书递给宋枝，希望她能打起精神。
宋枝头顶的乌云少了一点，她下意识地往许星愿身边靠了靠，突然说：
“小霖，我们逃跑吧。”

许星愿陷入沉默，一时之间也不知该选择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