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在无限流做鬼怪们的心尖宠(夏日暖萤)

“星愿，过来我这里。”
许星愿盯着他，一步未动。
000002号坚持了一会儿，发现许星愿真的不记得自己了，甚至还警惕他后，神色间充满了真实的失落。
许星愿还搞不清楚000002号的动机，可看见他那副失落的样子，许星愿抿唇，终究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000002号的心情多云转晴，他探出上半身，想要揉一揉许星愿的脑袋，却被避开了，倒也没再露出伤心的表情，只是又用怀旧的眼神，盯着许星愿看。
许星愿站的近了，终于发现了000002号身体的异常。
他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躯体，但腰部靠下的位置却变成了纯白色的蛛腹，八只雪白的步足缩在蘑菇房内，看起来美丽又怪异。
“顾年怎么样了？”000002号开始跟许星愿唠家常，“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喜欢逗你，总是把你惹到哭鼻子，再去哄你，跟个变态一样，就喜欢看你哭。”
许星愿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的这些，我从来都没经历过，而且在进入无限流世界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小时候住在S市，母亲在我六岁那年死在了衣柜里，生父很快再婚，我成了重组家庭里最透明的陌生人，从始至终，我都没见过你和顾年。”
“我来到无限流世界，也是因为一张带血的死亡车票，被指引着留在了怪物公寓，成为了引渡人，身份也从人类玩家，阴差阳错地转变成了npc的一员。”
000002号安静地听着，等许星愿讲完后，才单手撑着下巴，虚弱地咳嗽了一声，轻声道：
“小霖……不对，是星愿。”
“星愿，你的思路为什么不能转变一下？”
许星愿皱眉问：“怎么转变？”
“在你的记忆里，你是从人类转变成了npc，那为什么就没有一种可能呢……”
000002号歪头，一字一句笑着说：
“你压根不是人类，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副本里的npc。”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许星愿在愣神过后，就陷入了长久地沉默，不断在脑海里消化000002号刚才说的那句话。
什么意思？
他以前不是人类吗？
而是一个副本里的npc？
000002号抛下了一记惊天炸弹后，一直在暗中观察许星愿的神色。
等许星愿稍微缓和下来一点，才继续开口道：“顾年打开了一本书……”
000002号才刚吐出一个“书”字，他的脸色猛地一顿，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一抹白，像是触犯了某种不能说的禁制。
看见000002号这副模样，许星愿下意识伸手去扶，胳膊伸到一半儿，头脑突然清醒，又条件反射性地将手缩了回来。
这个时候，许星愿才发现……自己并不排斥000002号。
身体下意识地关心和搀扶，不能作假。
许星愿看着又虚弱了几分的000002号，抿了抿唇，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000002号缓缓抬头，有气无力地对许星愿笑了笑。
“我一个将死之人，在死之前能够再次见到你，就已经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了，不需要多此一举说名字。”
许星愿垂下眼帘，有点倔地坚持道：“可是，我想知道。”
000002号停顿了半晌，终究还是开了口：“沈音位。我的名字叫沈音位。”
沈音位。
许星愿在心中跟着默念了一遍儿，是很陌生的名字，从未在他记忆中出现过。
又或者说，出现过，可是许星愿忘记了。
“沈音位，如果你和我很熟悉的话，为什么你创办的遗者公会屡次对我痛下杀手，包括前不久那个用来针对我的迷蝶幻阵。”
幸好许星愿有“鬼妈妈”系列的道具，不然早就迷失在了幻阵里，死得很惨。
沈音位换了个姿势，被许星愿质问后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轻声问：
“星愿，你要不要听我讲一个故事？”
许星愿席地而坐，双臂乖乖环抱着膝盖，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从前，有一只被欺骗了的小蜘蛛。”
“他因为某种侥幸，成为了一场游戏里唯二活着的人，很庆幸地一点，他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消失。抱着复仇的心态，小蜘蛛创建了一个公会。”
许星愿敏锐察觉到，与其说是小蜘蛛的故事，倒不如说是沈音位本人的故事。
他所创建的公会，也就是遗者公会。
“公会一开始的研究，是用来针对……”
说到这里，沈音位嗓音一顿，突然开始咳嗽，吐出了一口鲜血。
“无事，”沈音位知道是自己又触犯了某种禁忌，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我接着跟你说。”
“小蜘蛛创建公会最初的目的，确实是用来研究遗者的。可惜小蜘蛛想的太天真了，哪怕成功出逃后，还是受到了残留的影响，渐渐地开始沉睡和失忆。”
“小蜘蛛没办法了，只能将实验重心转移到自己身上，不得已只能把自己改造成了一个怪物。”
“从此以后，小蜘蛛真正变成了小蜘蛛。”
而在沈音位沉睡的那段时间，遗者公会也发生了改变。
人心毕竟难以掌控，公会的研究方向也在不断改变着，等沈音位意识到变化后，遗者公会早就脱离了他的领导，被另一个人掌控了。
许星愿猜到了什么，“是祂吗？”
又说：“那只金色的眼睛。祂在掌控全局，掌控一切，谁都不能逃离祂的手掌心，我们所有人都在规则之下。”
闻言，沈音位惊讶地看了一眼许星愿，没想到他已经在接近真相的路上了，点了点头，无声认可了许星愿的话。
“原来，小蜘蛛自以为是唯二的幸存者，不过是一场骗局。”
“小蜘蛛是被故意放跑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小蜘蛛创建起来的势力，成为自己在玩家圈子里的眼线。”
沈音位苦笑，讲话的语气也越来越轻，像被风一吹就散的烟。
“等小蜘蛛反应过来后，已经来不及了，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不仅没能成功复仇，还成为了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最终，小蜘蛛带着一小部分还愿意追随他的人，躲藏到了茧里。准备完成自己这一生最后的价值。”
“这个故事，即将画上句号。我的故事讲完了。”
沈音位说完以后，脸上的神色轻松了很多。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跟人讲述自己的故事，那些积压在心头的怨气，消散了一些。
等沈音位说完以后，许星愿发现了祂的狡诈。
所以祂这是故意借沈音位的手，在玩家圈里设置了眼线，把沈音位当成垫脚石，不费吹灰之力就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然后又想借用许星愿的手，亲手杀掉躲藏在茧里的沈音位，这样祂不用亲自出场，就能驱使许星愿成为那把最好用的刀。
祂给了许星愿最独一无二的天赋，利用他，驱使他，让许星愿做了棋盘上冉冉升起的一颗好用棋子，迫使许星愿成为了一把锋利坚韧的刀。
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让许星愿非常不爽。
“至于迷蝶幻阵，是因为我知道你有‘鬼妈妈’系列道具，不会在幻境中迷失自我，所以只有顺利通过幻阵的人，才是真正的许星愿。”
“你怎么知道我有‘鬼妈妈’系列道具的？”许星愿疑惑。
“因为从很久以前，这就是属于你的东西。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沈音位把能说的，全部都说完了，他轻轻摸了摸许星愿的头，那种看向许星愿时温柔中却又透着忧郁的眼神，并不是假的。
许星愿这次没再避开沈音位的手，他垂下眼帘，“能不能再告诉我一点以前的事情？”
沈音位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可能是一道陷阱，需要你自己去追寻。”
更是许星愿能否抵抗祂的最后一个机会。
许星愿换了个问题：“那……曾经的顾年是什么样的？”
沈音位笑了笑，“这个倒是可以和你说。”
“顾年那个时候，挺bking的，总是一副拽拽的样子，特别喜欢装逼。我当初还挺讨厌他这张扬的性子，但顾年又是一个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极好的人。”
“他光是往那里一站，就已经很吸引别人的视线了，再加上能力碾压级别的强，虽然总是摆着一副臭脸，但其实骨子里还挺善良。”
“渐渐地，大家有什么事情，都会找顾年。在无形之中，他凝聚了人心，最后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领头人。”
沈音位回忆着从前，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
“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我也接受了顾年的身份，逐渐尊敬崇拜他。”
沈音位说的不假，如果不是真心实意尊敬顾年，他也不会大费周章地为顾年建立遗者公会。
“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想过顾年到底会喜欢上谁……”
沈音位视线一转，视线落到了许星愿脸上，轻笑着说：
“星愿，直到你的出现。”

在曾经的回忆故事里，许星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让许星愿想到了一件事，当初过第三个副本第七病栋的时候，他和刚成年的顾年一起在出租屋里同居过。
也是从那个时候，许星愿意识到顾年非常会做饭，而且很会照顾人。
许星愿当时问了为什么，顾年说自己也不记得了，但恍惚间又觉得他好像曾经生活在一个大集体里，习惯性地照顾人，也练就了一身厨艺。
结合沈音位的话，许星愿这个时候才发觉——顾年的反应没有错，他曾经确实生活在一个大集体里，还被大家恭敬地尊为领导者。
“星愿，在你没出现之前，大家都以为就顾年那种淡漠的性格，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谁能看上这么冷冰冰的人？”
“要不是顾年虽然性格冷，但为大家做的事情都是真心实意的，只是没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总是习惯性地沉默下来，隐藏自己的付出，不然老大这个位置，就要轮到我坐了！”
沈音位打趣了一句，提起从前的事情，他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真心实意露出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要说起来，星愿，你也算是顾年的童养媳了。”
许星愿闻言，微微一愣，“啊？”
“是顾年将你带回来的，他护你跟护眼珠子似的。”
这让许星愿联想到了途烙地下实验室里那具最完美地瑕疵品。
当时，瑕疵品也说过，他不来自S市，而是出生在一个箱子里。
莫非是顾年打开了箱子，将许星愿带回来的？
“星愿，你一来，就成为了年龄最小的孩子。”沈音位回忆起当初的画面，有点忍俊不禁，“你刚开始还跟个不禁逗的小蘑菇一样。”
许星愿那时个子小小的，矮矮的，身高竟然也是一群人里最矮的那个，被大家调侃“乖乖，你要是生气了，就跳起来打我的膝盖！”
每到那个时候，许星愿就气的双眼泪汪汪，偏生他又不是一个喜欢发脾气的人，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台阶上，捂着脸颊生闷气。
当然啦，那时的许星愿自以为找了个安静的风水宝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用着顾年教他的汉字，一笔一划认真在本子上写着：
“x年x月x日，xx姐姐捏我的脸，说我是粉团子，还说我的脸像史莱姆果冻，我很伤心。”
记上一笔！
“但是xx姐姐前天才给我做过榛果蛋糕，唔……”
他托着腮，有点纠结，只用了两秒，就大方地原谅了xx姐姐。
用笔将才刚记录上不久的一行字，给划掉了。
就在许星愿正后方的不远处，目睹了一切的xx姐姐，发出了无声地尖叫，捂住了小心脏，差点没被许星愿萌化！
而那时的许星愿，还一无所知，继续低头在本子上涂涂改改，勾勾画画。
费了半天功夫，所有被他写在纸张上的名字，全部都被划掉了。
而这种情况，经常出现。
许星愿总是舍不得真的跟哥哥姐姐们生气，他很喜欢他们，就像他们也很喜欢他一样。
真的被逗生气了，也只会捏紧衣服下摆，急呼呼地说：“我成年了！”
每到这个时候，全场上空就会飘荡着“哇塞，我们乖乖成年了呢~”的夸奖声，就好像许星愿成年是一件超级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你刚被顾年带回来的时候，怯生生的，只跟顾年亲，谁都不愿意搭理。奈何每次气鼓鼓生闷气的时候，模样太可爱了，久而久之，大家都特别喜欢逗你。”
当真逗生气了，又会拿过来一大堆好东西，细声细气地哄许星愿开心。
渐渐地，许星愿跟大家都熟悉后，就没那么黏顾年了。
“笑死，你不知道顾年这人最喜欢装了，你使劲黏他的时候，他故意啧舌对我们说什么小孩儿太黏糊了，跟甩不掉的麦芽糖一样。”
“你别看他这么说，当时他尾巴都翘起来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很快，顾年的报应就来了。
直到许星愿真的不怎么黏他以后，就变成顾年主动黏着许星愿了。
“顾年每次一吃味，就会大声嚷嚷着什么，‘这可是我带回来的童养媳！我未来的老婆，你们凭什么背着我揉他？’”
没错，当时大家都知道顾年的醋劲大，都是背着他偷偷揉搓许星愿。
每次被顾年知道后，他的脸黑的，晚上非要抱着许星愿一起睡。
“有一次，大家都听见顾年逼着你叫他老公，你还顶着一双大眼睛，懵懂地问顾年老公是什么。”
顾年当时怎么解释的来着？
沈音位仔细回想，又是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笑。
顾年用非常严肃的表情，却搭配上了诱拐小孩的语气，说：
“老公就是会保护你，珍视你，用尽一切对你好。但你以后只能给我亲亲抱抱，每天都说喜欢我。你是我老婆，只能看着我。”
很难想象，性子一向冷淡的顾年，原来还有这么强的占有欲，还会说这么幼稚霸道的话。
“好吧，”那个时候的许星愿还是有点懵懂，但下意识地听了顾年的话，乖乖地叫了一声：“老公。”
顾年身心立马舒畅了，得到了许星愿的回应，他刚克制着喜悦将人拉到怀里，一个不经意地抬头，对上了众人吃瓜的眼神后——
“顾年当时的脸，真的是一瞬间变得爆红！！！”
沈音位回忆起当时顾年红到爆炸的脸，笑到停不下来，用手拍窗框。
顾年就这么红着脸，抱紧许星愿，大声骂了一句：“滚啊！”
随后，就带着许星愿逃也似的跑了。
这是沈音位记忆里，最鲜活的顾年。

一个人的名字，是最短的诅咒。
沈音位会为记忆中的那份真实高兴，又会不自觉地为这份真实悲泣。
他脑海里不只存在着顾年这一位旧友的名字，还有无数个。
每一次回顾记忆，每提起一个名字，都像扎在了心头的尖刀，灵魂深处会爆发一场让人窒息的致命海啸，要将沈音位整个人淹没。
“自从大家知道顾年喜欢你后，就跟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
沈音位笑了笑，又怀念地轻声道：“毕竟顾年总是一副拽拽的样子，好不容易有了‘弱点’，我们就连顾年一起逗了。”
比如：当顾年和许星愿拥抱的时候，沈音位就会装作不经意地从他们身边路过，贱兮兮地来上一句“又幸福了我的哥~”
还比如：顾年只要一和许星愿有亲密举动，不管众人在干什么，都会立马放下手上的任务，眼巴巴地望着两个人，眼睛瞪的贼大，还非要掩耳盗铃地捂住眼睛，露出个指缝看。
许星愿听了沈音位的描述，忍不住跟着露出一个浅笑，对方的语言很生动，在他脑海内自动生出了一幅画面。
“但不管怎么说，顾年他真的很喜欢你。”沈音位感慨叹息，“我从来没见顾年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许星愿安静地听着，渐渐意识到，为什么他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顾年的影子，却在初次见到顾年时，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
原来，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和顾年见过面了。
许星愿很喜欢顾年，顾年也很爱许星愿。他们是天生一对，独偶天成。
为什么顾年不排斥许星愿的血？
这个问题，许星愿如今好像找到了答案。
“那个时候的顾年……”许星愿话音一顿，“他是吸血鬼吗？”
“嗯？”沈音位惊诧，“吸血鬼？”
许星愿将顾年现在的身体状况跟沈音位说了，对方沉吟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顾年是正儿八经的人类，很久之前别提是吸血鬼了，他连变猫都不会，看来是在我们逃出去走散之后，顾年又经历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