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修女对许星愿很好,她会像母亲一样温柔地哄着许星愿,也会在他难过的时候毫不吝啬自己的怀抱。
修女很温柔,可许星愿不懂就是这样温柔的修女,为什么总是不快乐。
和阿骄的忧郁不同,对方的忧郁是有种族加持的天赋在,自带一层滤镜。
可修女的不快乐,是发自内心的不开心。
“修女,”许星愿主动上前一步,环抱住了她的腰。
他仰起头,额前的刘海随着动作朝两边散开,露出明亮又圆润的眼睛,里面透着真诚的期盼。
“当玫瑰被种出来后,你会真正开心起来吗?”
修女闻言一愣,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没想到许星愿会这么问。
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有一个人类会如此在意她的情绪,希望她真正开心。
“修女,你在哭吗?”
许星愿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抬起手轻轻触碰着修女的面具。
向来平静的面具上,缓缓流下了一道泪痕。
“……”修女没说话,只是弯腰,抱紧了许星愿。
许星愿不明所以,但也坚定地回抱住修女。
像曾经母亲哄他开心一样,许星愿学着母亲的样子,一下又一下安抚地轻拍着修女的脊背。
过了一会儿,修女才放开了许星愿。
她面具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了,她揉了揉许星愿的脑袋,终于开口道:
“我会开心的。”
语毕,她又低头将面具悄悄掀开一条缝,撩开许星愿额前的发丝,柔软的唇瓣珍重地吻了下他的额头。
“我也希望我们的小星愿,也能真正地开心。”
修女非常喜欢许星愿送的玫瑰种子。
但也因为种花的地方,和医生产生了争执。
修女和医生吵架,这在怪物公寓里可是非常罕见的一幕。
柏洛斯叼着骨头,拉着许星愿的手腕就冲到大门口,两个人一起蹲在台阶上。
“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
医生双臂环胸,冷哼着看向修女,指着自己的那些宝贝药草,又开口道:
“你懂不懂我这些药草的含金量啊!如今你为了种花,竟然要我让出一半的土地?”
“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修女:“我只要你一半,又不是要全部,你才是最自私的那个。”
“我自私?”医生才不会主动承认错误呢,“这叫先来后到好吧!”
柏洛斯看的津津有味,咬着骨头啃来啃去,抓着许星愿的手腕,激动道:
“真可惜啊,要是相机还在我非要把这一幕录下来!”
许星愿看了看他嘴里的骨头,没忍住问:“这骨头?”
“哦?”柏洛斯不在意地说:“人骨头而已,星愿你要吃吗?”
许星愿很委婉地拒绝了他的邀请,“谢谢,但还是算了。”
医生和修女还在继续吵架。
“看来你是决定自私到底了,”修女扶正脸上的面具。
“哼,这土地从一千年前就已经刻上了我的名字,你凭什么要夺我所爱之物?”
看医生这副鼻孔朝天的气人模样,修女直接掏出塔罗牌,准备动手了。
“耶梦加得,我生气了。”
医生看修女动真格了,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银白色的蛇瞳泛着寒意。
“玛格丽特,我也生气了。”
明明两个人都还没动作呢,可小院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我焯,这两个人不会要打架吧?”
柏洛斯赶紧拉着许星愿后退,甚至还掏出了死神镰刀。
“等会他们要是真的打起来,你就站在哥身后!”
气氛剑拔弩张,争夺土地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熟悉又带着清冷的嗓音,从二楼传来——
“一人一半。”
闻言,许星愿下意识仰起头,看见了顾年的身影。
老大一出面,哪里还能打起来。
修女默默收起塔罗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
医生更是假装无事发生,顶着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
“我们压根就没想争,我向来是个大度的人,就让给你一半吧。”
修女在内心痛骂医生的无耻,但表面很和平地一点头。
“嗯,正有此意。”
两个人达成和平共处,土地权一人一半。
就在许星愿长呼出一口气,在内心高呼和平万岁的时候,顾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许星愿,上来。”
和顾年单独相处的时候,莫名会给许星愿带来压力。
明明顾年从来没凶过许星愿,也没对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然,压在许星愿身上吸血这点,可以排除在外。
许星愿抬头紧盯着医生,突然道:“医生,你刚才不是说找顾年前辈有要事商讨吗?咱们一起去吧!”
压根没说过这回事的医生:“?”
还没等医生反应过来呢,许星愿就快步上前,直接揽住了医生的手臂。
“诶诶?”
医生愣了两秒,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被气笑了,凑到许星愿耳边,悄声道:“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明明刚进入公寓的时候,许星愿还是个连撒谎都会脸红的可爱小白兔!
但和医生待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了,许星愿或多或少也学到了医生无赖的精髓。
等医生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许星愿带着走进了公寓内。
路过柏洛斯身旁,这狗东西还露出贱兮兮的笑容,冲医生无声吐出两个字:“活该。”
医生:“……”
他是真的无语了!
两个人都不想面对顾年,不过上一层楼,竟然磨磨蹭蹭地用了三分钟。
等到了二楼后,也是暗暗地把对方往前面推。
奈何许星愿的力气太小了,压根推不过医生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妖怪。
就这样,可怜弱小又无辜的许星愿被一路推到了顾年面前。
顾年从始至终,视线都紧盯在许星愿身上。
这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许星愿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前辈要一直盯着我看?
为了逃避这种压力,许星愿重操旧业,反手把医生推了过去。
“医生,你先说吧。”
医生唇角抽搐,他压根就没什么事情要找顾年说,但也看出了许星愿心中的紧张。
医生无奈回头,看了一眼双手紧抓着衣角的许星愿,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视死如归,转过头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顾年啊,吃了没?昨晚睡的好吗?今天天气不错啊,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工作有五险一金吗?房车都买了吗?”
顾年只是盯着他,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滚。”
“得嘞!”
医生说滚就滚,有一秒钟的迟疑都是对他生命的不尊重。
他已经为许星愿拼过命了,剩下的路就需要可怜的小星愿自己努力了。
医生走后,气氛一瞬间冷了下来。
许星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特别像一个人机。
顾年看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他垂下眼帘,过长的睫羽遮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两秒,才开口道:“我很可怕吗?”
许星愿愣了下,没想到顾年会这么问,一时之间竟然回答不上来。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顾年薄唇紧抿,耍小性子一样地扭过头,又问:“你很害怕我?”
闻言,许星愿条件反射性地摆动着双手,睁眼说瞎话:“没有啊,我一点都不害怕前辈!”
可他这副模样,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就是在害怕顾年。
顾年又怎么可能看不懂呢?
气氛又双叒叕沉默了。
许星愿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刚准备和顾年解释,一个抬头发现顾年已经走远了。
只给许星愿留了个背影。
这背影特别像一只离家出走的猫。
许星愿心情跟着灰暗了,他其实很讨厌自己拧巴又不够坦率的性格。
明明特别简单的事情,总是被他搞成现在这样。
顾年前辈没做错什么,而且问的两个问题,都很好回答。
外面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阴沉了起来。
不到一分钟,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医生的哀嚎:“喵的!老子的药草!”
医生奋力抢救自己的药草,许星愿回过神后,立马冲下楼跟着医生一起拿遮雨布。
一来二去,费了半天力气,可算是拯救了差点暴毙的药草。
刚开始,大家都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阴雨。
直到连着下了三天三夜,还没停止的趋势后——
医生终于发觉事情的不对劲了。
他拉住闷闷埋头扫地的许星愿,试探性地问了句:“你和顾年,怎么了?”
许星愿轻咬着下唇,在医生的追问下,终于将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
“哎呦喂,你俩真的是!”
医生揉了揉额角,只感觉一阵头痛。
“那是顾年在和你示好,”医生一语道破天机。
“啊?”许星愿呆住了,“前辈是在和我示好吗?”
“当然啊,我可从来没见顾年问过其他人这个问题,他是想主动拉近和你之间的关系啊!”
医生恨铁不成钢,“顾年那家伙就是个死傲娇,明明示好有那么多的方法!”
“星愿还有你也是的,”医生化身心理顾问大师,苦口婆心道:“顾年没那么可怕,他人很好的。”
闻言,许星愿下意识反问:“那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靠近他。”
这个问题,成功让医生卡壳了,他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但嘴里还在开解道:
“顾年他对你是不一样的,你是很特殊的存在,因为顾年不排斥你的血。”
医生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还在不停下的阴雨,眼中闪过一丝沉痛和纠结。
最后,他长长地叹息一口气,又主动说了点关于顾年的事情。
“顾年,他……和我们不一样,他原本是人类。”
“什么?!”
许星愿震惊了,顾年明明是吸血鬼啊。
“顾年并不是自己想成为这样的,他身上背负了很多很多,甚至就连我们现在能活着,也托了顾年的福。”
“死亡对于顾年来说,其实是一种解脱,可那么多个副本,那么多条生命,都和顾年紧紧挂钩。”
医生他们刚开始还会和顾年开玩笑,就像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一样。
可渐渐地,顾年身上的限制越来越多,就连身体里属于人类的七情六欲都要被抽空掉了。
他慢慢变得不像人类,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之前和你说过,一旦顾年产生过大的情绪起伏,整个无限流世界都会受到影响。”
“就像公寓外面正在下的阴雨,是因为顾年正在难过。”
难过了,就会下雨。
听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
医生揉了揉许星愿的脑袋,“我不想道德绑架你,一切的选择都在你手中。”
闻言,许星愿安静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他偏过脸,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阴雨,像一个人在不断哭泣的眼泪。
半晌,许星愿突然起身,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开口道:
“医生,我去找顾年。”
医生得到了答案,但还是把人拉过来,又仔细询问了一遍儿。
“星愿,不要勉强自己。我很关心顾年,但我也很关心你。”
许星愿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医生的手背。
“我没有勉强啦,是我自愿的。”
他和一脸担忧的医生道了别,从医务室出来后,就踏上了通往顶楼的台阶。
突然之间,许星愿想到了最开始见到的那个红色的毛线球。
当时的许星愿,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捡起毛线球,顺着线的方向,在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顶楼。
许星愿那时只顾着害怕了,现在再去回想,那毛线球很有可能就是顾年抛下来的。
最初,顾年就想和许星愿认识了。
可医生说过,顾年是一个很傲娇的人,他想不到更好地、能和许星愿初次相遇的办法。
最后就像一只小猫咪似的,用爪子轻轻推动着红色的毛绒线球。
那线球从顶楼,一路滚落到一楼。
随后,它轻轻地吻了一下许星愿的鞋尖。
是小猫释放的友好信号。
单单只是在脑海中想一下顾年皱眉思考纠结如何与他认识的画面,许星愿的唇角就忍不住地上扬了一瞬。
是不是他把顾年想的太有距离感了?
明明顾年就是一只小猫。
小猫刚领养回家还和主人不熟悉的时候,不也是警惕又疏远,直到熟悉了才会露出柔软又可爱的肚皮吗?
许星愿反倒是不紧张了。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眼看着只差最后一层台阶,他就要成功登上顶楼时——
许星愿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顾年前辈?”
顶楼的走廊安安静静,没有丝毫动静。
许星愿如今知道顶楼是顾年的领地,在没有得到对方的同意前,他是不会擅自踏足的。
许星愿又耐着性子,叫了一声:“前辈?”
还是没有丝毫回应。
许星愿琢磨着顾年是不是在睡觉,或者是现在不愿意见他。
“可能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许星愿小声嘟囔。
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球体很轻的落地声。
许星愿下意识回头,低头看去——
是一个眼熟的红色毛线球。
许星愿唇角上扬,他弯腰捡起线球,一脚踏上顶楼。
“前辈,打扰了。”
许星愿一边整理线球,一边顺着毛线的方向往前走。
墙上那些猫猫画像,盯着许星愿看的视线,仿佛看见了什么绝世猫薄荷一样。
它们不自觉地从画像中跳出来,撒娇一样围在许星愿身边绕,用尾巴蹭他的脚跟和小腿。
许星愿小心翼翼寻找落脚点,生怕踩到这些黑猫的尾巴。
好不容易来到走廊尽头,他看见了顶楼唯一一扇房门。
“叩叩。”许星愿礼貌地敲了敲。
“前辈,我进来啦。”
他压下门把手,缓缓推开房门,然后走了进去。
刚进门,许星愿就瞅见正斜靠在棺材上的顾年,看姿势和身段跟拍时尚大片的男模一样。
“你怎么来了。”
顾年脸上的表情,还有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和之前一样淡漠。
分明就是他挽留许星愿不要走,可等人真的来了,还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而且许星愿很想说,顾年的姿势太刻意了。
许星愿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顾年在他还没推门之前,一直在凹姿势,想摆出最男模帅气的姿势给他看。
“噗,”许星愿笑弯了眼睛,莫名觉得这样的顾年好可爱。
换一个角度去看,其实顾年很好懂,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疏离冷漠。
“前辈,你还在生气吗?是不是伤心了?”
闻言,顾年把脸扭过去,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我生气什么?我也没难过。”
“真的吗?”许星愿还在笑。
“嗯。”顾年点头。
“那前辈你等一下。”
许星愿重新拉开门,他“噔噔噔”地跑到顶楼下面那一层,探出头看了看天空。
哦,还在下雨。
而且还下的很大。
许星愿观察完毕,又重新“噔噔噔”地跑回了顶楼。
他回到房间里,对顾年伸出湿漉漉的手,“前辈,外面雨下的好大。”
顾年唇瓣紧抿,“嗯。”
许星愿决定大胆一点。
他主动走到顾年身边,轻轻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许星愿的手很温暖,与顾年身上的冰冷不同,他是属于活人的体温。
顾年压根没想到许星愿竟然会主动出击!
他刚想把手抽回来,许星愿又更加大胆地往前进了一步。
许星愿拉着顾年的手,主动放到了自己细嫩的脖颈上,轻声问:
“前辈,你饿不饿?”
顾年喉结滚动,眼神暗了暗,手指处不仅传来了温暖的触感,还有血管跳动的频率。
“不饿。”
“真的不饿吗?”
许星愿直视着顾年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地摁了下顾年的喉结。
“可我刚才看见前辈的喉结动了,要不要咬一口?”
顾年没说话,漂亮的眼睛内是血红色的瞳孔,特别像价值连城的血鸽子红宝石。
许星愿的手指顺着顾年的喉结一路向上滑动,最后落到了顾年的唇角。
其实他做到这一步,也觉得太亲密了,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可看着顾年那张过于好看的脸,还有那双暗沉的眼睛,许星愿觉得自己疯了。
他大胆地用手指挤开顾年紧抿的唇缝,逼的对方不得不启开唇瓣。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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