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神情极为严肃。
一旁的张日山更是神情一凛,目光直直地看向佛爷。
而一直缩在毯子里的江落则是时刻注意着这边几人的谈话,在听到“穷奇”二字时,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奇怪的模糊画面。
大片的奇异花海好似在风中摇曳,露出里面一点灰紫色的花蕊,那花蕊之上漂浮着点点暗金星光,仿佛是这些暗金星光赐予了这片奇异花海永恒的生命。
而在这花海之间簇拥着一位身着黑金华服的男子。
就在此人缓缓转身之际,江落屏气凝神,极力地想要看清此人的相貌,想要在记忆的最深处触碰到此人的衣角。
可却在下一瞬,周围的奇异花海突然沾染上血污,瞬间枯萎,那位身着黑金华服的男子身影衣摆下也涌出猩红液体,他的身影随着花海的枯萎,慢慢消散。
江落的意识也在此刻模糊,在最后的时刻,他好像听到了佛爷的声音。
可佛爷的声音又怎会这般…绝望悲愤…
第264章 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张启山对于齐铁嘴话里说的“穷奇陌路”不屑一顾,他薄唇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看了眼一脸紧张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冷芒,随即便将那两张图纸放回桌面,沉声道:“穷奇陌路?我倒是想看看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将我逼上陌路!”
“佛爷!”齐铁嘴眉宇紧皱,还想上前继续劝说,但却被一旁的张日山抓住手臂。
他诧异回头,就看到张日山朝他摇头示意不必再劝。
是了,他们所了解的佛爷,国家大义高于一切,只要事关日寇阴谋,哪怕破解阴谋的这条道路上危险重重满布荆棘,佛爷也绝不会退缩…
齐铁嘴垂头轻叹,随即像想到什么般,赶紧回过头看向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少年。
小落儿可是把佛爷当成神明一样信仰的人,他们刚才所谈论的事情,小落儿若是听到了怎会毫无反应?
张启山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缩在毯子下的小团呼吸平稳,便朝着齐铁嘴摇头示意无事。因为昨日他的乖乖也是这般,窝在他怀里大哭了一场之后便沉沉睡去,想来是处理事务所的事情,刚上手还不熟练所以太过劳累导致如此疲惫。
齐铁嘴见此也安下心来,拍了拍还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声音略微放低:“佛爷,您即便是要去探那座大墓的秘密,您也要搞清楚它的入口在哪吧?那矿山距离长硰城说近不近,但远也不远!”
“说句不好听的话,咱们长硰城最不缺的就是土夫子了!可您瞧着,除了折进去的二爷家的先人,还有谁发现那座大墓了?哦对,现在还有那该死的日寇发现了。但佛爷您可是亲眼瞧见了列车里死状凄惨诡异的尸体,以及尸身里藏着的尸蛾卵。”
他停顿了下,语气变得沉重:“况且我齐家的高人也死在了里面。”
张启山看着他,眸光深邃,开口问道:“八爷还是在劝阻我吗?”
齐铁嘴苦笑摇头:“佛爷您明知故问,齐八知晓佛爷您想要查下去的决心,齐八只是提醒您,这次的墓与您以往见识过的、听闻过的都不同,它更加诡谲莫测,里面蕴含的恐怕是您预料不到的危险。”
张日山眉宇微颦,接过话茬:“可惜,二爷顾虑太深,不肯帮忙。”
张启山深邃的眉眼略微收敛,他嘴角流露出一丝复杂深沉的笑意:“无碍,二爷会做好决定的,不过我们要在二爷做好决定之前,先去探一探那座矿山的虚实。”
就如同二月红了解他一般,他同样也了解二月红。
没错,张启山能够肯定二月红最终会出手相助,只不过需要给他一点考虑的时间,亦或者给他创造出一个下定决心的机会。
齐铁嘴微微一怔,有些惊惑:“可佛爷,您没有二爷带路,如何能找到那大墓的准确位置?这种墓的下落点稍有偏差就有可能造成一连串的危险反应。”
张启山朝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八爷,不还有您这位神算子吗?”
齐铁嘴对上他的眼神,愕然退后两步:“佛,佛爷!您可别开玩笑啊!齐八这点子身手入了那地方不等同于羊入了狼口,有去无回了吗?!!”
张启山挑眉看了眼他身后的张日山,十分意味深长地说道:“八爷您放心,到时候有日山贴身护着您,定会保您全头全尾地回来。更何况…能跟我们姓张的待在一处的人又怎会是什么小绵羊呢?”
齐铁嘴还想后退,但却感觉自己的后背撞上一道坚硬无比的肉墙,他僵着动作抬起头,刚好就对上了张日山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垂着头笑眯眯盯着他的模样。
好好好,合着佛爷说他是披着羊皮的狼?张日山这个狗东西也跟着“助纣为虐”…
张启山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眼眸寒光浮动,轻扯嘴角,声音沉沉如荒原雾霭:“八爷您也明白,唯有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的道理。”
“人总是会轻易地被自我意识蒙蔽双眼,我也不例外。纸上之言,他人之口,终究停于表层,唯有以身入局,才能寻找到敌人最为真实的目的,从而构思破解之法。所以八爷,矿山之行我非去不可,而您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自然也要同行。”
齐铁嘴此刻喉咙里就像是卡进鱼刺一样,咽又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噎得不行!他真是越与张家人相处,越能被刷低下限!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这么无耻的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呵呵!大佛爷这一大段话前面都是废话,就后面那一句是重要的…
从书房出来后,齐铁嘴回头瞥了眼张日山,就发现他满脸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股火气顿时涌上心头,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好好好,好你个狗呆子,整日就知道想着佛爷的话!
没良心的狗东西,刚才也不知道帮他说句话!
而张日山对于齐铁嘴的变化没有丝毫察觉,待两人回到三楼主卧的那一刻,齐铁嘴就一把将屋门重重关上,随后不等张日山反应,就直接抓着他的领口将他推倒在了床上。
张日山原本正处于沉思状态,在身后的门出现一声巨响时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他这才发现齐八满脸怒气冷意的样子,心底顿时一咯噔,但也没敢反抗,怕惹了这位爷心情更加不好…
所以他就这么被推倒在了床上。
齐铁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嘴角溢出一丝冷笑,用腿压在他的腹部,恶狠狠地用掌心捏住他的双颊,另一只手摘下面上的眼镜,原本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眸此刻锐利无比。
“狗东西!既然你要爷去那危险诡谲的矿山,那你这个狗东西这段日子可要将爷伺候舒坦,不然…呵呵!别怪爷到时候心情不顺,直接给你撂挑子不干!”
齐铁嘴扬着下巴,一脸冷意地盯着张日山。
张日山现在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距离出发去矿山还有五日,那他最少要被搞三四日…
齐八那从一堆风流画本子学来的玩意儿…
恐怕是都要用到他的身上…
张日山现在想想脸都要绿了!
然而齐铁嘴可不管他的反应,松开他的脸颊就开始解他的腰带。
嘴里还嘟囔着:“爷可不能做亏本的买卖!那地方凶煞的很!如今小爷我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几日你就抬着()伺候好小爷我!”
张日山:“…”
佛爷您可害惨了我了…
第265章 乖乖莫哭
张启山收拾完桌面上的图纸后,就走到了沙发前,他蹲下身看着缩在毯子下的小团,眼底一片柔情。
他抬起手轻拍了下小团的背部,声音低沉温和:“乖乖,该醒来了,你还没吃饭呢。”
然而毯子下的小团却没有丝毫动作,仿佛依旧陷入沉睡。
张启山眉棱微动,轻揉地将少年蒙在头上的毯子掀开,却看到了少年精致的脸庞上满是泪痕,顿时心疼不已,他站起身,连带着毯子一起将少年搂入怀中。
在进入这片温热的怀抱之中,周身被霜雪中掺杂着檀木的冷香所包裹时,江落才颤抖着眼睫,从噩梦中醒来。
一双灰紫色的眼眸中还带有些许的迷离彷徨,他将头侧靠在这宽厚的肩上,戚戚地瞧着佛爷的脸庞,呢喃的语气里还带着惶然:“佛爷…乖乖做噩梦了…”
张启山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抚在他的脑后,侧目瞧着他可怜的神情,心底更是泛起涟漪,眼底满是爱怜,温声询问:“乖乖梦到什么了?”
江落看着佛爷近在咫尺的模样,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紧缩起来,眼泪从眼角噼里啪啦地往下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害怕:“佛爷…我…我记不清了…只觉得那个梦好可怕…我害怕…”
张启山心下一惊,他原本以为少年只是像昨日那般…
“乖乖勿怕,我在这呢,乖乖别怕,只是梦而已。”张启山抱着他拍抚。
然而少年哭得越发凄惨,眼泪又凶又急,像是决堤的水坝般,怎么也撒不住闸。
张启山只觉得看着少年哭红了鼻尖的模样,自己的心好似都要碎了,他垂头吻着少年蓄满泪珠外溢的眼尾:“乖乖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的…莫要再哭了…”
江落透着朦胧泪雾看着佛爷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多了满心满肺的委屈,他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佛爷的脖颈,将头也埋了进去,像是要把所有委屈惶然都宣泄出来一样,哭得越发可怜凄切。
在这一刻,张启山的眼眶居然隐隐泛红,低沉叹息的声音恍若沉闷在地下千年的古董:“我的乖乖啊!”
然而就是这么个强大如巍峨高山的男人,却因怀中少年的委屈落泪而红了眼眶。
他垂头在少年耳畔鬓发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密安抚的亲吻。
过了好久好久,张启山一侧肩膀的衣物早已被泪水濡湿,少年才止住自己的眼泪。
江落感觉自己好像哭得有些累了,静静地靠在这个令他无比安心的怀抱里,感受着彼此心脏的跳动,神情也变得平缓。
他悄咪咪地抬起一侧的眼睛看向佛爷,视线却刚好撞进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这双眼眸没了往日里的凌厉冷然,里面满是忧心与柔情。
所有的委屈惶然褪去后,江落只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羞耻,他红着耳畔又将头埋了回去。
张启山见他情绪平复后,刚才那如同漏了风的心底也被补全,他拍抚着少年的背部:“乖乖的眼泪都把我肩膀的衣服弄湿了,别躺在那了,快起来吧。”
江落听着佛爷略带调侃的声音,耳畔羞的更红了,他怯生生地将头抬了起来,用唇瓣轻啄着佛爷的下颌,带了些许不好意思。
张启山瞧见少年羞红的耳畔,有些失笑:“我的乖乖现在怎么这般爱哭?”
江落没有回答,他低垂着还湿漉漉的眼睫,蹭着佛爷的下颌。
因为佛爷您瞧见我掉眼泪会心疼我…会更加在乎我…所以我才会变得这般爱哭,我只有在您面前才会落泪…
张启山垂头吻了吻少年的额角:“乖乖,这两日辛苦你了。”
江落抬起被泪水洗过的眼眸,红着脸,怯怯地问道:“那…那佛爷今晚会给乖乖吗?您说过的,乖乖是个好孩子就会满足乖乖的一切的。”
张启山抬头捏脸捏他还挂着泪珠的脸颊,语气有些无奈:“好孩子可不会整日里想着那种事。”
但是江落却从佛爷的眼底瞧出几丝笑意,他知道佛爷答应了,顿时就绽开了明灿的笑容,精致绝世的小脸如同雨后莲花般雅洁又不失妩媚,灼人的很。
张启山看着少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崽子一样,嘴角也跟着勾起,他用手指刮了刮少年的鼻尖,调笑道:“我的乖乖终于不哭鼻子了?你这两日可把我的衣服都哭湿了好几件。”
江落对上佛爷的眼神,又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脸颊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他像是羞的不行般,再次将自己的脑袋一股脑地埋进了佛爷的怀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没错,昨日江落独自在外一整日,回到城主府后就埋在佛爷的脖颈处开始哭鼻子,一点没有了白日里在事务所冷厉果断的江副官的模样,活脱脱一副受了委屈迈着小短腿狂奔回家寻找到主人的小狗崽。
把向来处事不惊的张启山都吓了一跳,以为他的乖乖真的受了委屈,结果哄了半天,将他脖颈子都哭湿的少年才瓮声瓮气地开口:“我想佛爷您了…”
弄得张启山失笑得同时又心疼不已,可少年还是一直哭,怎么哄也哄不好,最终还是他强行将少年的脑袋扳起来,半凶半哄才勉强将少年的眼泪给止住。
就如同现在这般。
张启山搂着少年,无奈地直摇头,但眼底满是宠溺。
“乖乖哭得满脸都是泪,我给乖乖擦擦好不好?然后抱着乖乖去吃饭?”
在听到佛爷温和的声音,江落这才犹犹豫豫地把头抬了起来。
这副可怜可爱的模样,惹得张启山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拿起手帕温热地擦着少年脸上的泪痕。
窗外暗夜沉稠,月明多被云妨,风来吹过孤光。
可窗内却是一室的明朗。
第266章 不语
入定时分,原本无风的夜晚,突然渐起波澜,晚秋夜里突起的寒风吹得无叶枝桠“呜呜”作响,江岸边上张牙舞爪的影子如同前行在暗夜里的伥鬼,令人胆颤心寒。
满是璀璨星河的天幕也随着势大的狂风携卷而来的乌云遮掩,大地霎时一片暗淡。
随着一滴冰凉的水滴从天幕坠下,砸落在窗沿瓦片上,形成一小块水渍后,又一股寒风吹袭,大珠小珠般的雨滴纷纷被乌云抛下,叫嚣般拍打在房檐屋瓦,那密集的声响如同催命的沉闷锣鼓。
外面飘风骤雨,屋内死气阴沉。
陈皮正端着一碗滚烫的肉汤坐在榻旁,脸色阴沉无比,脖颈上青筋隐隐凸起,明显是在强压着怒气。
“师父,您是非要这般与我作对是吗?”这句话陈皮几乎是咬着牙关从齿缝中硬生生给逼出来的。
然而躺在榻上背对着陈皮的那人却置若罔闻般,依旧紧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
若不是看他满是青紫痕迹的苍白身躯因为呼吸胸廓还有半点起伏,恐怕都要以为这榻上躺着的是一具尸首了。
今日是陈皮与红中从梨园回来的第四日,眼瞧着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了第五日了。
可红中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已然有三日了,马上就是第四日。
原本从梨园回来的那个晚上,陈皮折腾完他后,第二日便没有特意用锁链拘着他,但没想到,陈皮不过是出去检查了货物的功夫,等再回来时,原本躺在榻上的红中就消失不见了。
陈皮发现时并没有暴怒,他只是怔在了原地,怔怔地望着那空荡荡的床榻许久,久到脚底都开始发麻,久到他不知不觉间走到榻前,伸手摸着那早已没有半分温度的棉被…
最终他嘴角露出讥讽自嘲,他经过昨晚,内心有了一丝动摇,居然生出一丝想要与这个疯子好好相处的心思,现在想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陈皮没有焦急地派人去寻红中,因为他知道红中这个下贱的疯子是不会离开他的…
他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陈皮从一开始的无比坚定的想法,随着日头偏移变得动摇…甚至内心开始升起恐慌…
他在害怕,这个疯子真的离他而去…
他甚至在猜测,这个疯子会不会是觉得玩腻了,所以离开了,不再回来了?
这个该死的疯子是不是与他在一起感到无趣了?
红中是不是去寻找别的乐子去了?
陈皮在这居然渐渐陷入惶然的泥潭,他眼底的猩红开始蔓延,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个该死的疯子,他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去,凭什么他要被这个该死的下贱疯子牵动所有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您又抛下我,您真是个该死的骗子,我当初就应该杀掉您的,果然只有您死了才会安分待在我的身边。
可为什么?为什么您要离开,是我变得无趣了吗?
就在陈皮陷入惘然,即将要被癫狂侵蚀神志时,门被推开了,那个该死疯子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乖徒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原来陈皮竟不知何时跪在了床榻前,他听到这道声音,僵硬着脖颈缓缓拧转头颅,那双漆黑阴翳的眼眸此刻满布血丝,他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疯子,像是在确认不是幻觉。
红中见此眉心微跳,走到陈皮身前,蹲下身,歪着头朝他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抬起无力的手掌轻抚他的脸旁,声音带着黏稠的笑意:“为师的乖徒儿,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一时间见不到为师,以为为师不要你了?嗯?”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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