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听了这话感到有些好笑,他舔了下自己的尖牙,邪笑道:“凶?呵!这长硰城里哪有比我凶邪的东西?!”显然是对齐铁嘴的劝告不以为意,并且对后面那句养虎为患更是嗤笑不已。
说完,张启山就接过张日山递过来的手套往场外走去,结束了就是结束了,没有讲任何废话的必要。
就在齐铁嘴无奈的唉声叹气时,张日山已经让人将受伤的士兵带下去治疗,而昏迷的江落则是被带入另一辆车里跟在佛爷坐着的车后一起返回城主府邸。
等张日山见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拉住要走的齐铁嘴说道:“您可别自己走啊!佛爷可是说了晚上要请您吃饭呢,佛爷知道您爱跟我在一起,所以先回去让佣人备着去了,刚好我这也完事了,咱们坐一辆车回去。”
齐铁嘴被他一拉一个踉跄就撞到了身上,这给他后背硌得一疼,当即甩开他的手,怒瞪道:“副官!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还有什么叫我爱跟你在一起啊???”
张日山见他生气的样子更加想乐,赶紧顺毛道:“是是是,是我错了,我说错了是我爱跟您在一起行了吧,走吧,咱也回去吧,佛爷今个儿绝对备了您爱吃的饭菜。”
两人的影子推推搡搡…
夜里凉风习习,残月在云的遮掩下越发朦胧。
张启山立在府内这座大佛旁,脸上的神情刚好被月下阴影遮挡,明明他身旁就是慈眉善目的佛,可偏偏这尊慈眉善目的巨佛没有使他周身的气势有半点的柔和,反而给人一种他是凛冽巍峨的高山,是他将这尊大佛困囚与此。
诡谲的氛围在张日山的到来下消失殆尽,好似刚才给人的那种诡异的压迫感不曾存在过。张日山将手里拿着的大衣披在张启山身上,话语间不掩饰担忧:“佛爷,夜晚天凉还是早些歇息吧!”
张启山并未阻止他的动作也没有答应他的话,反而是扯了下嘴角反问道:“人送回去了?”
张日山闻言莫名感觉耳朵有些发烫,随后想着应当今个儿白天被风捎住了,他掩饰般赶紧回道:“嗯,送回去了。对了佛爷,大夫那边也完事了。”
张启山好似对这个更感兴趣:“哦?大夫怎么说?”
“属下并未让大夫检查他全身,只是让其治疗他那双手臂,大夫说他那双手不属于完全性脱臼,而是用外道震得有部分骨骼碎裂才使小臂成脱臼状态…而且大夫说他那双手臂很难恢复如初。佛爷您说他那体质能…”张日山话未说完,他知道佛爷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张启山得知江落的伤情并未感到吃惊,脸上的神情都未曾变过,眼里满是冷漠:“如若他好不了,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一个在抉择时不能冷静思考后果的人没有任何价值。”
张日山对佛爷的话无不认同,毕竟他们的身份与所处的位置注定是残酷的,他点了下头应道:“是!”
江落一直沉沉的睡着,直到一缕刺眼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时才幽幽转醒。
光亮太过刺眼,他想要抬手遮挡,结果发现自己的双臂被石膏所固定阻挡住了想要抬手的动作。江落看着有些眼熟的房间装潢这才想起自己已经通过比试选拔成为佛爷亲兵的事情,这里是佛爷的城主府!虽然被阳光刺得不停地眨着眼睫,但他嘴角却不禁有些上扬。
随即江落勉强用腰腹的力量撑起身子,腰侧皮肉下的荆棘刺得他紧抿了下干涩的唇瓣,当他刚坐到床边,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张日山进来时就瞧见江落半裸着身子正坐在床边,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正迎着日光,全然是一脸懵懂无知的少年模样。
然而一眨眼的功夫,江落转过头来,本来有些发灰紫色的眼眸又变回乌黑,就跟上次一样让张日山差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张日山身后还有一个人,见穿着应该也是一位亲兵。
张日山快步走到床边:“你这是要做什么?”
江落先是往屋门的方向看去,发现除了他们两个没有那道身影,有些失落。然后又有些茫然的看着张日山,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日山见他这样不免有些头痛,又见他那双不知道能不能好的手,眼神不免有些怜悯,然而也只是一瞬间的怜悯。
“你既然已经成为佛爷的亲兵,那你现在就是城主府的直属属下,我也算得上是你的上司,你的第一职责就是服从命令!你懂吗?”
江落虽然不懂世故,但却对人的情绪变化分外敏感,他能敏锐的察觉到张日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情绪变化。
但他也只是能够察觉到,并不能做出相对的反应。
江落对于他说的这段话直接反馈脑海的是:成为佛爷的亲兵,服从佛爷的命令。
所以江落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不满或者犹豫地回道:“是,我明白。”
“既然明白那就回去躺着。”
“是。”
张日山皱眉,听着他怪异的腔调,真是哪哪都透露着怪异,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兵说道:“那个,你先照顾他几天。”
那亲兵明显一愣,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但是还是应道:“是,长官!”
接着张日山就靠在一旁观察着江落看到这名亲兵的反应,结果发现这江落居然跟不认识这名亲兵一样,亦或者说他完全被无视了。
江落躺在床上,察觉到张日山看他的目光,他很是疑惑,感觉那日张日山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然而就当他想要再次询问时,张日山只是说了句:“你好生养着。”然后就直截了当的离开了屋内。
独留下这名神情古怪,看向江落时眼神有些不自觉地瞥向他胸口的亲兵。
没错,这名亲兵就是当初被张日山带队屠了江宁远满门的那队亲兵之一,也是一刀洞穿了江落胸膛的人。
然而江落却不完全是被他洞穿胸膛的江落,所以压根就对他没有半点印象。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待在同一个房间内,半晌儿这名亲兵可能是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氛围了,他尴尬的咳嗽两声,伸出手指挠了挠鬓角后主动说道:“那啥…你也应该饿了吧?我先出去给你整点吃的来奥!”
江落扭过头看向他,眨了下眼睫,轻嗯了声。
这亲兵如蒙大赦般赶紧走到屋外,心里埋怨道:副官也真是,怎么让他来干这活,他可是听说了那日亲兵选拔发生的事情,搁他也不能连续三次都遇上自家人啊!而且最后一次还是山字辈的前辈,也不知道那前辈留手没留手,这要是全力以赴了还没打过这江落,那等这江落发起疯来他可不就危了吗?又想到这江落长得跟墓里的艳鬼似的,他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原本这亲兵还以为这个江落双臂伤成那样,他最低不得伺候个半个月或一个月啊?可是谁也没想道江落的伤势恢复如此之快,短短五天骨骼碎裂的双臂就恢复如初…
张日山将江落恢复如初的消息禀报给张启山,然而张启山反应只是平平,毕竟当初左谦之可是因为江落体质特殊而动了继续试验的念头,要知道是怎样的特殊体质才能让一个见识过张家人体质的人感到惊奇呢?
所以张启山一开始就对江落的恢复能力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比试那日的五人也是专门为江落所准备的人,原本他是想看他的极限在哪的,可是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暂时还没有那个必要。
最后,张启山只是让张日山带着江落,就如普通亲兵一样训练出任务,没有特殊事情不用禀报。
而江落原本以为成为了佛爷的亲兵,就能像张日山一样跟在佛爷身边,离佛爷更近一点,却发现这是完全不同的,但也还好,至少见到佛爷的次数变多了不是吗?
江落背着枪伫立在一侧,看着不远处与佛爷说话的张日山,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波澜。
前两年他跟着张老倌也大概懂得了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交流方式,他现在明白了张日山对于佛爷的重要性,这让他有种莫名的紧迫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挫败感。
好像不管他如何努力,佛爷都不会多看他一眼,江落有些失神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暗自下定决心,他要成为张日山那样让佛爷能看得见的人,成为对佛爷重要的人,有用的人。
再说与江落一起的亲兵们,那些身为张家人的那些亲兵都下意识的排斥他,尤其是曾经参加过灭屠江宁远满门的人。这也难免,毕竟他们不是佛爷与副官,看着曾经被自己灭了满门的人整天在你面前晃悠,还能淡定异常。
但是这个江落既然成为了佛爷的亲兵,那么他们绝不会因为自己的心里不舒服,而让佛爷难堪,所以他们也仅仅是在日常生活中当他不存在,执行任务时还是该配合的配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然而矛盾还是爆发了,因为一次张家伙计与亲兵的联合下墓行动。
这次的墓是盛朝的一座将军墓,里面机关重重,基本上每深入一层就会出现死伤。这次行动是张家伙计与佛爷的另一个王姓副官主导,原本这位王姓副官只是上面派下来平日里负责管辖各地传达的资料,然而不知为何佛爷居然会派他来主导这种隐秘的行动。
就是这么隐秘又危险的行动,在最关键的时刻,王姓副官死了!
当时他们这些人已经下到墓室的第四层,找到了真正的主墓室,在一名张家伙计差点付出一条胳膊的代价下,他们成功的打开了这尊被青铜浇铸而成的棺椁,里面也赫然出现比陪葬墓更有价值的琳琅满目的珠宝,还有一件似玉非玉有些看不清全貌的物件被墓主攥在手里的东西。
而此时的王姓副官看到这墓主尸身手里的就像失了智一样,异常激动,他以为这间墓室中已经没有了危险,毕竟这一路上虽然危机重重但他却被保护的很好。
就是这样的想法让他竟然趁着伙计们收敛珠宝时,戴着手套直接要从墓主手里拿出那物件,然而他的一切行为都被身旁的江落看在眼里,但是江落并未阻止,反而刻意帮他挡住了视线,让旁人注意不到他的动作。
就在王姓副官将那似玉非玉的物件从墓主手上抠出的那一刻,整座墓室开始晃动,无尽的灰尘从上方脱落,这下子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王姓副官这时候也傻眼了。
这时张家伙计大喝一声:“快跑,出去!!!”
众人开始奋力奔跑,而江落始终跟在这王姓副官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时墓道两侧石壁也开始变窄,石壁孔洞里时不时还有暗器射出,就在即将要爬出墓地时,这位王姓副官居然像是被什么绊倒了一样,他手里原本死死攥着的物件也随着他的摔倒而脱落。
眼见这危机时刻,墓地马上就要完全坍塌,张家伙计还记得行动前副官特意交代的话:“确保王副官安危。”所以他们即使爬出墓地,在墓地即将坍塌的情况下,领头的伙计也准备转头救他,然而他们却看见离出口一步之遥的江落居然义无反顾的往王副官的方向跑去,他们知道这个江落,性格古怪身手极好,可以说是老倌一手调教出来的人,所以张家伙计与亲兵们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就放下了。
但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江落借助石壁快速的蹿到摔倒的王副官前方,捡起那惹祸的物件就直接往出口跑去,随着轰隆一声墓道彻底闭合,王副官的惨叫也消失不见,江落最后一个翻滚从坍塌的洞口出来。
江落面前是已经傻眼的众人,领头的伙计因为王副官的脑缺操作在这次行动中收获的物件与之前估测的少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事情已经有些火大,然后又目睹了江落的奇葩操作,他居然没有救王副官,而是去捡那个“树化玉”。
气的领头的伙计直接上前抓住江落的衣领质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救那姓王的?!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事!副官的命令你没听见吗!?”
然而江落只是冷冷的盯着他,吐出一句:“我是佛爷的亲兵,亲兵收到的命令是配合你们下墓,取出里面的东西。你说的副官的命令与我无关。”
“你…你…”领头的伙计脸色涨的通红,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其他人上前拦住了他,但是明显他们都是站在一边的,都用不善的目光看着江落。
领头的伙计被拦下来后,恶狠狠地瞪了眼江落,吐了口唾沫骂了句:“贼他娘的,怪胎!”
张小余亲兵:“行了,事已至此赶紧启程回去,回禀佛爷这里发生的事情。”张小余说完也深深地看了眼江落,他总觉得王副官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江落对于其他人那不善的目光丝毫不在意,他摸着手里的那块树化玉,只是期待着此次回到长硰城能见到佛爷,仅此而已。
第10章 有实无名
返回长硰后,此次行动的领头伙计第一时间将王副官身死在墓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禀报给了张日山,然而张日山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震怒,就好像此次事件他早已预料般,他平静的神情让领头的伙计心中一凛,难不成这才是佛爷真正的命令?!
张日山现在也不在伙计面前做戏了,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神情,因为他知道,张家人是绝对忠诚于佛爷的,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只是出面关心了下受伤回来的伙计与亲兵,然后各自发了奖赏,并没有提任何惩戒江落的事情,这样做自然有人会心中不满,但这不满也仅仅针对江落一人。
王姓副官的事情还没完,佣人带着内心有些紧张又很期待的江落来到佛爷的书房。
江落见到佛爷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窗旁,他拿出那个被雕刻成鹅蛋大小上面布满墨色纹路的树化玉,双手捧着它来到佛爷身侧。
不知为何,明明他是那么想要见到佛爷,渴望佛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然而在这一刻到来时,他却又有些不敢抬头对视上佛爷的眼睛,只能低垂着头,细微颤抖着双手将东西奉与头前,他紧张地唤了声:“佛爷。”
张启山漠然看着少年因为低垂着头而露出的后颈,看着那抹有些刺眼的脆弱的莹白,他靠近一步,抬手覆上这抹莹白,用手摩挲了下,最后像是奖励般终于对他说了一句话:“做的不错。”
随后接过他手里的树化玉,转身回到桌案后,坐到椅子上,像是随意把玩着手里这个看着毫无价值的物件。
而江落在佛爷走近的那一刻就浑身绷得僵直,呼吸都慢了一拍,胸腔里的心脏更是猛烈的跳动着,直到佛爷抽身离开他还呆呆的立在原地。想着佛爷的手掌所带来的温热还有那句夸奖的话语,令他的耳畔与颈间突兀的出现一抹红晕,并且不断晕染开来。
佛爷周身的气息不光令他得到安抚,就连腰间皮肉下躁动异种好似也是得到了抚慰,荆棘也有片刻变得柔软。
张日山拿着一叠厚厚的需要佛爷批改的事务所递交的文件走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张日山看了眼垂着头的江落,诧异的发现一抹可疑的红晕从他的脸颊蔓延到耳廓再到脖颈?随后他就有些狐疑地看了眼坐着的佛爷,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猜测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直到张启山将手里的树化玉放到桌上,看向神情古怪的张日山,颦着眉冷声道:“傻站在那做什么?还不快把文件给我。”
张日山这才结束他脑海里奇怪的想法,赶紧紧了下嗓子,快步走到桌案前,将这叠文件递到张启山面前。
张启山看了眼这厚厚一叠需要他批改的文件,先是随意的翻开几本,然后又看了眼张日山。
张日山被佛爷这一眼看得有些发虚,微垂着头解释道:“佛爷…这原本都是王副官分类的活,他这情况您也知道,去了好几天了…现在也是回不来了…哈哈…”张日山干笑两下,见佛爷依旧目光沉沉的盯着他,他后背一紧,赶紧立正站好,承认错误:“对不起佛爷,是属下懈怠了。”
张启山见他如此,也知道最近时局紧张,处理的事务多,只是淡淡的说道:“没有下次。”
张日山赶紧保证道:“是,佛爷。”
紧接着张启山就将桌面上那枚树化玉抛给张日山,然后一边处理这些文件一边吩咐道:“将这东西还有这次下墓所得一半派人送往上峰…再发一封电报,告诉王副官的主子他因公殉职的事情,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张日山摩挲着手里的东西,一脸正色道:“是,佛爷,属下这就去准备。”
然而张启山话并未说完:“还有…江落,从今天起由你带着江落,把因公殉职的王副官要处理的事务交给他,教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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