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玉凤和化龙较为聪明, 早在万箭齐发时杀了束缚他们的官兵,巧妙的闪过苏问樵的后身,往屋顶那群拿箭的官兵而去,此时正撑着武器, 站在屋顶看着众人。
“哈哈哈哈哈!!!”苏问樵大声笑了起来。此时地上已是狼藉一片,人与蛇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那些个洞主却还是坚强的没有倒下去,尤其是巫暮云。
屋顶上的官兵还剩很多,暗中潜藏的也还有不少,虽然那群突如其来的蛇群咬死了不少人,可是因莫濯负伤而失去了方向,乱了阵脚,反而被人斩杀,其余的皆逃跑了。
“首领大人,我今日饶你一命如何?只要你将身后的五洞主交给我,或者你替我杀了他!杀了他可以保你们其他人的性命啊!何乐不为?何乐而不为?!”
莫濯将喉咙里的瘀血吐了出来,冷笑道:“想杀我是为了死在我手里的镜花水月?实话说,她比你更强,只是太目中无人,反而容易被人杀死。你想报仇的话,何不自己亲自动手?”
苏问樵握紧手中的黑剑,怒目圆睁。突然就飞身向前,对着莫濯就攻了过去,却在中途被巫暮云拦了下来。巫暮云只是受了点儿皮外伤,拦住苏问樵,两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动起了手。
御史衙的构建极其严密,那些看守的官兵皆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兵人。一个人的武力尚且不能与几位洞主相提并论,但是一群人巧妙配合,打起来多少有些吃力,再加上青女和莫濯都受了伤,金丝和匕首等武器对上箭矢亦或者长刀不占优势,容易露出破绽来。
此时此刻,御史衙里传来了乒铃乓啷的打斗声,声音被河流隔绝了起来,路过的行人停留片刻口,看上一眼,便又无事人般离开了。
所谓寡不敌众,对于魍魉山的几位洞主而言也同样适用,他们看似还在死撑,与一群官兵打得不可开交,但是时间一久,体力透支,总会战败的。
苏问樵哪怕修炼了《阴阳诀》也不是巫暮云的对手,连连败招,接连后退,防上加防却又无可预防。巫暮云同样使一招阴阳诀的功法,同苏问樵的放在一起,孰强孰弱,一眼便知。只见那苏问樵被那七杀的剑气一剑拍打在了地上,口喷鲜血,苦不堪言。
“以你的能力是有可能容纳阴阳诀的力量的,可是为什么你的体内,阴阳诀的煞气横冲直撞,霸道无序?是因为你在修炼时就已经因为心境不稳而走火入魔了。”
“青女说的对,李莽将其给你,就是害你。这本功法被魍魉山的洞主们争破了脑袋,你以为这群人当中,真的没有人偷偷修炼过?错了,有人这么做过,但是失败了。可是失败的人不会说出来自己失败的原因,因为耐力不足,心境杂乱,抗不过九幽带来的无止境的痛苦。”
“人都是怕苦的,除了皮肉之苦外,最怕的是心灵深处无止境的痛苦,那是一种无法表述和形容的苦,孤独、茫然、恐惧、焦虑、还有失去。你会在内心深处失去在乎的东西,无数次,反反复复,直到你崩溃至死亦或是重生。”
巫暮云低头看着苏问樵:“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对手。《阴阳诀》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成功的,就算成功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安然无事,不被其浊气影响的。”
苏问樵倒在地上,脖颈处凸起黑色筋脉,他手里还握着黑色长剑,看了眼莫濯的方向,对着巫暮云极其不甘心道:“就算我不是你的对手……你们也逃不掉的。这里便是为你们准备的牢笼,还有一批官兵在路上……”
巫暮云看着苏问樵在地上匍匐前进,面上已经失去了戾气,“逃不掉吗?只怕我死前还要带着你一起下地狱呢。我倒是不怕死,不知苏大人怕不怕?”
苏问樵坐起身恶狠狠的盯着他,“他们都说魍魉山的洞主是神仙,我却觉得该是恶鬼,而首领大人就是那困在地狱里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爷。阎王上了人间,勾人魂魄,吃人心血,罪大恶极。”
“呵呵呵!”巫暮云笑着将七杀对准了苏问樵的脖颈,“好,好极了,我喜欢这个称呼!”
苏问樵倏然支起身子,声嘶力竭道:“明日长安城会沦陷!你们赶不回去的,离了你,那些藏在里面的叛党都会死……李莽会带着那些药蚀人,还有一支军队,他会带着这些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不是败给了你,我是输在修炼了《阴阳诀》,输在一时冲动,相信了李莽的话啊……”
玉面观音,镜花水月。生为兄妹,相依为命,当是最重彼此情意的。一方死,另一方就算能好好活着,也当是心有结蒂。修炼《阴阳诀》便是将这个结无限放大,最终走火入魔,身不由己。
唰——!七杀一挥,剑刃擦过苏问樵的脖颈儿,没给他逃跑的时间,一剑断喉。
苏问樵死了,走火入魔,体内的煞气没来得及冲出来,被巫暮云捷足先登,杀了。
巫暮云恨不得用身体冲破牢笼,头破血流也好,只要能冲出去,心中哪怕有半分心安,只要能出去,就能回到长安城。
突然之间,有黑衣杀手再次袭来,如同乌鸦般密密麻麻的掠过屋顶,将那些官兵抵挡了下来。
那个白面人又出现了。
他站在屋顶俯视着地上的巫暮云。
巫暮云抬头看向他,那是一张白色的悲苦面具,在巫暮云看向他时,那人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七杀剑还在滴着血,此时剑气又发出震震轰鸣,巫暮云拨开挡住他路的黑衣杀手,直朝着白面人追去。
青女和莫濯被玉凤化龙搀扶着,那群突然而来的杀手成了他们的遁甲,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首领不见了。”青女回顾了一圈周围,倏然开口。
莫濯从化龙手上挣脱,“你还好吗?旧伤本身就没有完全恢复,这些字又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不必。我没事。”青女拒绝道:“这些人我们在潼关城外碰到过。因为受人指使才来救我们的。”青女说着走到了苏问樵尸体旁。
她拿开玉凤搀扶的手,蹲下身,抓过苏问樵的袖子往上一撩——黑色的筋脉凸起,歪七八扭得像是几条扭曲的黑蛇。他身上的浊气还在往外散,青女想起来什么,一把扒开了苏问樵的衣裳,果然发现了《阴阳诀》。
莫濯一惊,“他真的修炼了《阴阳诀》?”
“是的。不仅如此,正如首领所说,他其实已经在成功边缘了,只可惜心结未解,被困在了九幽地狱,也就是走火入魔,反正都是死,首领只是顺手送了他一程而已。”
“他有这么强的耐力和武功?虽然他是皇室的秘密武器,可是除了黄泉引之外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只觉得,他还不如我和化龙呢!”玉凤昂首挺胸,自信极了。
化龙在一旁看着她,也跟着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不过他可没有玉凤那么自信,或者说是胆量吧,他一向比起玉凤会稍微收敛一些,即使眼前的‘大人’们都知道两位洞主长得小,心性也小,除了一身武力和活得久了些,其他同山下七八岁的孩童没有什么区别。
青女无奈扶额,拿着《阴阳诀》,裹好了苏问樵的衣裳,站了起来。
“能练成《黄泉引》已经很不容易,这和《阴阳诀》没什么区别。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方才见到了一个白面男人,首领估计是追他去了。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得赶紧离开,与首领汇合!”
莫濯还是很担心青女的伤,哪怕自己身上也有两处剑伤,强忍着没让人看出来,出于面子和怕人担心。
青女察觉到了莫濯的异样,轻声道了句,“真的,我没事。同为魍魉山的洞主,你我都清楚,自己没那么容易打败的不是吗?”
莫濯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犹豫了很久,最终也没有开口。
“御史衙构建巧妙,四面都是高墙,到处设有机关,身临其中就像是身处迷宫当中,若不仔细观察必定会迷失其中。现在巡逻的官兵大都往议事堂前来了,你们要跟紧我,我带你们出去。”青女说着闷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胸口,找了一条通往偏门的小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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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撒花]虽然没人看,但是作者的毅力不倒啊[捂脸笑哭]
白面人停在了御史衙的大门口, 巫暮云随着他的步伐来到了这里。
青天白日,门前却飘落了几张纸钱。潼关城近日丧事频繁, 丧葬队伍驾着棺材大都会路过御史衙外,唢呐声音刺耳悲鸣,传到巫暮云耳朵里有些生疼,他甚至能在这些声音中听到几丝细微的哭腔。
那个带悲苦面具的人站在门前,乍一看倒像是个来索命的白无常鬼。
“别藏了吧?你一出现我便知道你是谁,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厌恶。”巫暮云直截了当, 来了个恶语相向。他早就看出了眼前人的破绽,也许是因为他并没有真要将身份掩藏,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果然,我这么一打扮, 反而成了个笑话,倒也瞒不住首领大人的眼睛呢!”
巫暮云攥紧手上的七杀, 指着对面的人, “带了副面具而已,先生这身姿与装扮, 还有举止投足间的做作,我可是看在眼里的。那日你还活着, 是因为宴舟没打算对你痛下杀手, 他知道你活不长了, 所以放你一马。”
“说!你今日出现在这里,意欲何为?!”
居元脱下了面具, 露出了那张苍白憔悴的脸。脸上还糊了一层胡渣,若是以往,身为一位儒雅风流的学士,他绝不会容许自己如此糟糕。如今不仅糟糕, 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只见他丢掉面具,抖了抖袖子,好不容易端起的架子突然就削弱了起来。
他舒了口气,“我若是不来,今日首领与几位洞主要么重伤不起,要么性命不保。居某死前只想弥补点儿什么,所以才跟了过来。”他拨开巫暮云的七杀剑,“首领不用浪费力气杀我,我体内的毒素已经攻入五脏六腑,无药可救,没两天活头了。”
“我已经拿到了公主的灵牌,虽然阿念没有出现,但是我知道,那是她帮我偷来的。我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挚友,简直是老天爷极大的恩赐。”
巫暮云放下剑,突然掐住了居元的脖子,“哼!你因为一座灵牌选择与狼为伍,害死了多少人?你以为你要死了,你生前欠下的债就能还清了?我告诉你,没这个可能!”
居元被巫暮云掐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哑着声音道:“还不清的,就是知道还不清……所以从来就没想着好好离开。贺大侠说的没错……我一开始选择帮助上官珩,是因为对其有情,他是我的好学生,我不忍心看其走投无路,不忍心……”
“闭嘴!你不忍心?所以忍心帮他杀人?甚至将魍魉山也牵扯了进来!你怕不是不忍心,而是不甘心吧!”巫暮云掐紧他的脖子,重重往一边甩去,将人砸在了地上。
居元吐出一口血,染在白色的袍子上,他用手掌撑着地面,想着办法爬起来,却尝试了很多次,次次都没有成功。
巫暮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冷厉得像刀刃,扎得人刀刀见血。
“你脸上的面具还真是衬你,做那么大的牺牲,到头来连上官珩的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得到,还要被暗中算计,喝下毒药。所以你到底还放心不下什么东西?又在不甘心些什么?”
是的,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什么?那么多年的事情了,他大概也不记得了。只觉得当时的上官珩很讨他喜欢,也很尊重和喜欢他。
居元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违背意愿帮助上官珩了,只记得未央的灵牌在皇宫,他得带走,若是带不走,他便不得安宁,那是他喜欢人啊。可是灵牌他拿到了,也藏起来了,想着与自己埋在一处,死而无憾了。可是,他还是不得安宁,他觉得是自己将上官珩逼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老师,今夜父皇领了一个皇子回来,弟弟们都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他。”上官珩坐在学堂前的台阶上,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我母后去世的早,在世时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皇的疼爱,我也一样没有被父皇疼爱过。我想做皇帝,他来了,我的路就多了一层阻碍。”
“你说我要不要也和他们一起欺负他?”
居元拿着戒尺敲在上官珩的头上,“说什么胡话,你与其他皇子是亲人,同他难道就不是了?身上都是流着一样的血,相亲相爱才是。”
“我不要与他们相亲相爱。我自己爱自己就行了,不求他们爱我。”
“大皇子要是这样的话,出去可别说是我的学生,我怕别人笑话我,没教好你!”
上官珩笑嘻嘻的往居元身上蹭,“开玩笑的老师,我最喜欢您了!最近天冷,明儿我叫人给你送些碳过来,可别把您冻着了!”
“去去去!”
“老师,我在皇宫就与你最亲近,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
“哎呦喂,我的大皇子,这可不兴说啊,要是被人听到了可是会被处罚的!可快闭嘴吧!”
“不会有人管我的,老师放心吧。”
居元现在才想起来,当时自己与上官珩确实如同亲人一般。后来因为上官珩被上官拓控制了,无数次派人写信给居元,但都没有收到居元的回信,没有得到任何帮助,他那时候当时无助极了,朝堂之上也没敢相信任何人,痴痴傻傻演了十几年的戏,要不是有李莽在身边,也许会自裁而死吧。
居元自认为是自己害了他,逼他变成了如今的样子。直到上官珩对他起了杀心,下了毒给他,他才有所觉悟。
翰林学士,皇帝身边的智慧囊,却连自己的处境都看不清楚,他居元当真做得失败。
“首领!”
就在这时青女等人从身后跑了过来。
跑到巫暮云身后,瞧见了地上躺着的居元,青女问道:“怎么会是他在这里?”
巫暮云收回了放在居元身上的目光,将大门推开,撂下一句,“别管他了,先离开这里,去长安城。”
“对!几位最好快些,你们的行踪暴露了,明日那座院子会被先铲平的。想要救人,就快些吧!”居元呢喃道:“李莽的功力不在你之下,首领大人,别大意了。”
居元提醒着他们,身体靠着墙,愣愣的看着前方。
巫暮云捏紧拳头,大喝一声,“走!”
大门敞开,巫暮云飞身离开了这御史衙,连同青女一行人一起跟着他。
居元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
一道寒气从他靠着的墙上直逼而下,他抬头,就看到了白无念冰冷的脸。
白绫随风飘动,白无念面无表情的开口,“灵牌我给了你,今日我是来收尸的。”
居元道:“你这是跟了我一路了?”
白无念没有回答他,她坐在墙上,放眼看着整座潼关城。这座所谓天下第一关,如今人少了一大半,除了那些个官兵横行霸道外,百姓们大都躲在家中不肯出门。世道乱了,太乱了。
楚之燕在世时坐在金翎宫中,高峰险峻,也有不少人前来拜会,或是请人下山就世,或是将落月峰做为依托,求神拜神。那个时候天涯海角阁里便一直都没什么人。
白无念看似冷清冷静,但每一次有人恳求楚之燕下山时,都是她代为下山,拯救那些困于水火中的百姓。无人见过她是因为她藏得深,以为她未曾下山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去拜访过天涯海角阁。
白宣在时,教导青梧和楚之燕的话,年小的白无念都听在耳里——心奉慈悲念,武守禅武德。戒律清规重,修身济苍生。止恶扬善道,圆通智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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