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洞主看着巫暮云那认真的脸, 瞬间懂了,首领这是要他们历练厨艺, 回归生活呢!
贺宴舟在台下幸灾乐祸,心想着他的酒水和美味饭菜终于有着落了。
“另外, 五洞主和三洞主, 你们两位能力出众, 武功也在其余洞主之上,便继位左右护法。明日我要下山, 你们二人便跟着我,誓死相随,能做到吗?”
青女和莫濯迟疑了很久,对巫暮云的这个决定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青女问道:“首领为何……”
不等她说完, 巫暮云接着道:“今后他们二人有我一半的实权,各位见到了记得尊称一句大人。”
首领发话,无人不敢不从,接连应答:“三大人!五大人!”
青女和莫濯不动声色地看着巫暮云,青女想要说什么,却被莫濯拦了下来,抱拳跪地做谢礼,“多谢首领提拔,我与三洞主必定誓死相随!”
见此状况,青女也跪在了地上,“愿听首领差遣!”
“很好!”巫暮云双手撑着下巴,“我期待着你们的表现!”
半夜,巫暮云与贺宴舟在首领洞商讨明日下山的事情,两人刚谈到关于沈十一去追踪上官拓修炼药蚀人一事,门外却突然闪过一道青紫色的身影。
两人一顿,纷纷噤声从椅子上起身往外看去。
月色朦胧,洞外的松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倏然一个女子出现在了洞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优美的身姿衬托得格外动人,只见她一双紫瞳轻轻一眯,无奈笑道:“是我。”
贺宴舟坐回了椅子上,“你小子没猜错,青女姑娘确实来找你了。”
青女一脸茫然,思忖片刻后突然想开,“所以,首领真的知道《阴阳诀》在我手里?”
“不仅如此,他还知道是莫濯帮你偷的东西。”贺宴舟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
青女定在洞口,身子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既然巫暮云什么都知道,那她也没什么可说的,心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死,结果又被贺宴舟的话打乱了思绪,“青女姑娘怎么杵在洞外,是这里不够宽敞吗?”说着还指了指周围,首领洞何止是宽敞,里面构建复杂却又简约,要是放在山下,应当是一坐豪华套房。
青女还是不敢有所动作,贺宴舟好心将凳子从桌子底下拉了出来,朝巫暮云使了个眼色。
“进来吧。”巫暮云道。
青女这才从洞外走了进来。
“说说吧。”等青女坐在凳子上后,巫暮云问道。
青女一脸疑惑地看着巫暮云。
贺宴舟给青女斟了杯茶水递了过去,这献殷勤的行为被巫暮云看在眼里,但又不便表现得太小气,继续道:“为何要偷《阴阳诀》。”
青女看着贺宴舟放在自己身前的茶水,看着里面残留的茶叶,回答道:“和谷染一样,我也很想下山。但又与他不一样,我还想变强!按照魍魉山的规矩,只有首领才能修炼《阴阳诀》,也只有首领才能有机会得到山神的特许下山去。”
“我想证明自己,想要打败你。让那些始终虎视眈眈,想要将我从三洞主这个位置拖下去的人看看,我虽为女子,照样可以将他们踩在地上!但是,相比于真的坐上你这个位置,我更希望自己能重获自由,哪怕违背山神的意愿。”青女说道:“让我意外的是,莫濯居然肯帮我。”
那天她从天花净疗完伤,在回洞中的路上遇到躺在松树上的莫濯。两人本就是彼此厌倦,在路上遇见了,恨不得绕道而行,偏偏莫濯嘲讽了几句。
“这么没用,居然被一群杂碎打成这个样子?”
青女背对着他,叹了口气,心中已然升起了怒火,娇声道:“哎呀,被发现了。今日我原本不想动武的,但如此看来,不动不行!”
莫濯靠坐在树干上,低头看着她,“你旧伤未愈,再动手,不怕死么?”
青女没跟他废话,金丝缠在手上就朝他攻打去,两个人在天花净与九霄塔的那条石径上,缠斗了很久。青女运功时牵扯到了伤口,很快衣裳便染上了血迹。
好在莫濯并没有要伤她的意思,斗了半个时辰,莫濯重新回到了树上。青女还想上前,却见他身后溜出了一条黑色的毒蛇,吐着信子,像盯猎物般看着她。
青女曾杀过他十六条毒蛇,他身后这条是这群蛇里的蛇王,不好对付。更何况她还有伤在身,想到这里,她趁机就要逃跑,却被莫濯喊住了。
“我可以帮你。”
青女倏然顿住,转过身,“你说什么?”
“你想要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莫濯再次重复道。
青女冷嗤道:“你帮我?你会这么好心?你到底图什么?”
莫濯伸手摸了一下肩上的黑蛇,“不图什么,你想要离开,我也是。我们算是盟友。”
身为盟友,最重要的便是彼此信任,后背相交,绝不背叛。
青女一开始并不相信莫濯的话,这个表面冷冰冰又显木讷的小子,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会去帮青女去冒这个险?可是莫濯确实说到做到,帮她偷来了《阴阳诀》,但又在她想要拿来修炼时又出手阻止,特地提醒了《阴阳诀》的危害。
在青女的计划里,巫暮云出关之际便是她与莫濯逃离之时,可惜算错了一步——《阴阳诀》的邪气并非是她一个女子能受得了的,她在修炼过程中遭到了反噬,受了内伤,根本没法从魍魉山的机关术当中逃出去。
但是莫濯可以,可是这小子最后也没走,青女只觉得他并没有真心要逃走的意思,否则哪怕一线生机也应该牢牢抓住。
今日来此,本想着将《阴阳诀》还回去,而后随巫暮云处置,没想到,他们竟早知道了这些事情。
“那小子明明有机会离开的,但他没有走。”青女闭上眼松了口气,“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所以这些事情与他没有关系。首领若是要处罚,处罚我一人就行。”
“这样啊。不过我倒是好奇,两位在入山前,在南诏国中担任什么样的角色呢?”贺宴舟笑嘻嘻地撑着脑袋,问道。
青女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南诏人?”
“这不重要。”贺宴舟道,然后等着青女的回答。
见贺宴舟一脸慈眉善目,青女只好妥协道:“我曾是南诏国的羽仪长,朝中唯一的女官,是南诏贵族子弟,我母亲是上一任女王陛下的贴身老师,而父亲是南诏最英勇的元帅,我因为一封表书被国王流放到了这里,而他们因此受到牵连,不在世上了。至于莫濯,他是朝中的清平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抵和我一样见不惯国王的所作所为,忤逆了国王,所以被流放到了魍魉山中。”
“我和莫濯在朝中斗了大半辈子,到了魍魉山也没个消停。如今看来,我和他原本就该是一个战位的。”青女叹道,“请首领下达处罚!青女绝无怨言!”
贺宴舟看着青女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禁笑道:“青女姑娘误会了,阿云并非是要处罚你。今夜等你过来,不仅是为了你还回来的《阴阳诀》,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个忙。”
巫暮云却冷哼一声,很不情愿地说道:“《阴阳诀》呢?”
青女看着这两人,有些莫名其妙,从怀里掏出了《阴阳诀》递了过去。
巫暮云将书打开看了几眼,没什么问题,便将书扔到了书柜下的小隔间里。
“贺公子,需要我帮什么忙?”青女觉得巫暮云情绪不太对,于是便问起了贺宴舟。
贺宴舟看了一眼巫暮云,瞧见那小子暗自吃醋的嘴脸,忍着笑,从兜里拿出一信封,答道:“这是沈姑娘寄来的信。里面提到两条线索,第一条便是金禅寺藏有上官拓用来修炼药蚀人的蛊母,第二条便是长安城已有练好的药蚀人,沈姑娘便在长安城。虽然信上并未提到她安好与否,但从字迹潦草杂乱来看,这封信,也许是她遇到紧急情况急于送出才写下的。”
“所以,是让我去救她?”青女问道。
巫暮云道:“上官拓狡猾奸诈,你不是他的对手,况且还有十万大军和整个朝廷在他身后,救她,我们去就行。你要去的是金禅寺,将那些残余的蛊母毁掉。”
“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贺宴舟道。
青女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首领为何不处罚我?”
巫暮云无奈道:“难道让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不算处罚吗?金禅寺除了蛊母之外,还有千机阁的人在此把守,你虽然是洞主,功力深厚,但也不见得能从千百人当中毁掉蛊母而毫发无损吧?”
青女明白了巫暮云的意思,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丝笑容,从凳子上起身,朝着巫暮云跪了下去,“首领的恩情,青女感激不尽,必定敬忠尽责,绝不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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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
二公子:宴舟哥哥(泪眼朦胧,委屈巴巴)
贺大侠:好端端的叫什么哥哥?
二公子:要不你再和我睡一次吧[捂脸偷看]
贺大侠:……
第72章 魍魉山(完)
夜色深更, 等青女走了,贺宴舟也站起身, 打着哈欠准备离开,却被巫暮云一把拽住了。
巫暮云的力道不重,若是贺宴舟没有要留下的意思,往前走两步便能轻易挣脱。只见贺宴舟脸上露出一抹笑,还没等他转身,巫暮云便从身后将他整个人圈到了怀里。
贺宴舟不动声色, 那人便在他脖颈儿处轻轻摩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贺宴舟的名字,“宴舟……”
“嘶……别闹。”贺宴舟被他嘴里吐出的热气弄得很痒,转身将人扶正, “干什么?”
巫暮云眼眶有些红润,仔细一看眼里还泛着泪光, 泪眼朦胧,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有了我, 为何还要盯着别人看?”
贺宴舟有些哭笑不得,这话说起来像是他在外偷吃被抓了个现行似的。
贺宴舟将巫暮云扯着他衣袖的手掰开, 然后重新回到座椅上坐了下去, “干嘛?我还不能盯着人家姑娘看了?”
“不能。”巫暮云低下头, “是我不好看吗?”
贺宴舟这会倒是明白了这小子为何突然作妖了,心道:“又想来这招。”
“好看, 天底下没几个男子有你这副好面容。但是,”贺宴舟一手捏着下巴,故作姿态。巫暮云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却听他道:“二公子与一个姑娘家争风吃醋的,是不是对自己的脸没有信心呢?”
贺宴舟又笑道:“青女姑娘确实好看,下了山必定会迷倒不少男人。但可惜我贺某人是个断袖,不喜欢女人,你这样的小男人,我最喜欢。”
巫暮云最受不了贺宴舟这张嘴,总会将人骗得团团转,他这么一说,巫暮云有些重心不稳,抓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突然冷静了下来,“宴舟。我们这次下山凶多吉少,我很害怕。”
贺宴舟,“呦,二公子,这就怕了?你怕什么?”
巫暮云深呼一口气,“我怕出现变故,你……会再一次离开我。”
贺宴舟将撑着下巴的手拿开,招了招巫暮云,“过来。”
等巫暮云顺从地蹲下身子,来到他身边,他便将手放在巫暮云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摸着,“还没发生的事情何必去猜测,给自己增加烦恼?况且我现在武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见得就比你这位首领弱,怎么?你瞧不起我啊?”
巫暮云往贺宴舟怀里挤了进去,搂着他的腰。贺宴舟的腰纤细而又结实,除了练功留下的几块腹肌外,没有多余的赘肉。巫暮云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没有瞧不起你。宴舟哥哥,我……我好像发病了。”
贺宴舟被他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哥哥叫得一个寒颤,但还是将手伸到了巫暮云的额头上方试探,“没有发烧啊?你哪里不舒服?”
巫暮云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一遍遍蹭着,“是使用《阴阳诀》的后遗症。有些神志不清,要是做起过分的事情,哥哥能不能不要怪我?”
……不得不说,这一声哥哥叫出声,简直直击贺宴舟的内心,将原本平静无感的心境,破坏得波涛汹涌。谁家孩子会好端端叫人哥哥的?贺宴舟不禁想。
“别乱叫。”贺宴舟道。
结果此话一出,巫暮云更是得寸进尺,抬起头看着贺宴舟,“可是哥哥就是哥哥,你本身就比我大很多呀,不是吗?”
贺宴舟拿他没办法,抓住他不安分的手,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有些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但回忆起来依旧记忆犹新。当年贺宴舟不辞而别,巫暮云独自一人坐在诺大的房间,看着两人曾耳鬓厮磨过的床塌,脑子里全是贺宴舟是如何勾引他,如何步步为营将他置于陷阱当中的画面。那些画面历历在目,一遍又一遍在他脑海里重复,让他重新定义了自己与贺宴舟该有的关系。
那时候年纪虽小,但感情却是炙热的、纯粹的,一旦付出便是收不回来的。他也曾恨过贺宴舟,恨他对自己的玩弄,恨他一走了之,留他一人在这段荒唐的过往中,一陷便是八年。可笑的是,情是他自己生出来的,爱也是他自己长在心口上的,这些东西你就算不浇灌,也会随着时间越长越深。
“宴舟,要不你再和我睡一次吧,你既已确定心意,下山后若遇不测,也能因为我活下去。”巫暮云伸手捧着贺宴舟的脸颊,“你我彼此救赎,永不离弃。”
贺宴舟将巫暮云的手甩开,而后将其猛然推开,站起身,“荒唐!你这说的什么?都还没下山,没救出沈姑娘,就想着会倒在上官拓面前?你首领的位置是摆设吗?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巫暮云,如果这些年你因为禁足被困,所以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恐惧,那我真的看不起你!”
贺宴舟被气得一时冲动,差点儿将巫暮云推翻在地。他气巫暮云妄自菲薄,气他莫名而来的懦弱,更是气他拿《阴阳诀》当挡箭牌。
正当贺宴舟沉浸在怒火中,不得平静时,巫暮云轻声问道:“宴舟,你不喜欢我了吗?”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贺宴舟抬眼看着他,话到嘴边却又被收了回去,只见巫暮云跪坐在帏帐下,眼里暗淡无光,整个人犹如裂开的瓷器,碎成了千万片,东拼西凑后一脸忧伤地看着他。
“而是你身为首领,身为南冥教的二公子,有些事情不是儿戏,你要做该做的事,报该报的仇,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撒娇。”
贺宴舟的心像是被银针扎了无数下,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小子的一举一动也能牵动他的情绪,使他愤怒,亦使他心疼。他在勾栏庭院泡了半辈子,对于那些个露水情缘,也只是点到为止,大家各取所需,图个乐呵罢了,况且那个时候他心境浮躁,一心只求武道,不是个能让人托付终生的人。
对于巫暮云,他不敢说有多爱,多喜欢,但他一定是最特别,最无可替代的角色。可是这小子整日就知道给自己整幺蛾子,一天天不得安宁,怕是往后也不好过。
再者,以他的聪明才智,自然知道使用《阴阳诀》其实没有什么后遗症,只不过是巫暮云的心理产生了变化,时而焦躁不安,时而死气沉沉,时而恐惧,时而痛苦。
他真的病了,得的还是心病。
“我心里没有底,或许是因为《阴阳诀》折磨了我三年,让我一遍又一遍沉溺在痛苦中,所以很害怕失去。但是这和我想要你没有任何关系。”巫暮云的眼神瞬间坚定,“宴舟,我……我就是想要你,想和你亲近,不管该做什么,该报什么仇,我现在……就是,我就是想遵从本心,做真正想做的事,难道,难道你要我像你一样,克制住所有的情欲吗?”
贺宴舟接连叹了两口气,走上前想要将巫暮云从地上拉起来,手刚碰到他却被他反手一拉,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扑在了巫暮云怀中。贺宴舟挣扎着起身,手腕却被巫暮云抓得死死的,他喘着粗气,“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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