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邵走到前,问那掌柜的,“掌柜的,你们这驿站是遭到盗匪抢劫了?”
掌柜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盗匪?才不是什么盗匪呢!是一群衣冠禽兽,穿得人模狗样的,动起手可一点儿也不留情!”
“两方人?”
掌柜的思索了一下,“一群玄衣带面具的,还有一群青色衣裳的。那群青衣裳的本来吃饭吃得好端端的,谁知我店外突然飞进了一群黑衣人,咻地一下落了地就和人家打了起来。真是半点儿劝架的余地都不留给我啊!”
苏邵笑道:“那你哭什么?遇到这种事情,你能活着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黑衣带面具的,不是夜幕就是千机阁。至于青衣……是青云山那群人吧。“巫暮云道。他并不知道李真源是如何回到青云山的,又是受到了谁的帮助才得以振兴门派的,他只知道,青云山历来就只有一个门派。
“应该就是他们了。”贺宴舟道。
几个人没喝成酒,顺便同那位胖墩墩的掌柜的打听了一下长安城的情况,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几位大臣和将军被当斩视众,上官拓从那些边疆将帅手中夺走了另一部份兵权。
如此可见,整座朝廷都在上官拓的掌控范围内,永乐帝更是没有半点儿反抗的能力。
又是药蚀人又是十万大军,上官拓说是要一统天下,却又对那唾手可得的皇位没有兴趣,他到底只是想让天下不得安宁,来抚平他少年时受的折辱。
驿站被砸,掌柜的没有酒水供几位大爷消遣。贺宴舟又实在难受,干脆同掌柜的讲起了价钱。他们几人帮忙收拾驿站,要是再遇到那些个打打杀杀的狂徒,承诺会帮掌柜的打跑,作为交易,他们要暂时住在这驿站中。贺宴舟顺便还请掌柜的跑到了长安城,买几坛郎官清,听说是外来人在长安城必喝的好酒。
他这人本就是个酒蒙子,走到哪便要喝到哪,更是将方圆百里的好酒都打听好了。
莫濯有洁癖,是不愿意干收拾破烂的累活的,要不是得了巫暮云的命令,人指不定找个借口就开遛了。
一群人倒也说到做到,在掌柜的买酒回来之前,将整座驿站收拾好了,除却一些被砸得稀烂无法复原的桌椅外,其余东西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可让掌柜的给乐开花了,也不收贺宴舟他们住宿的钱,就连买酒的钱也给他们免了。
贺宴舟:“看吧。此乃车到山头必有路,免费蹭几夜住宿,可比在外面月黑风高的好!”
“是啊,还得是我们宴舟厉害!”巫暮云在一旁附和着点头。认为贺宴舟说得很对,一行人有了他的带领,可见未来道路清明,不愁衣食,还要竖起拇指对其夸赞不已。不过一群人当中也只有他会这样子毫无原则地拍贺宴舟的马屁。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阅[撒花]
感谢收藏[比心]
欢迎批评[猫头]
欢迎建议[捂脸偷看]
第93章 侠之一字
夜里, 贺宴舟得偿所愿品尝到了长安城的郎官清,身心愉悦, 整个人半醉半醒地躺在长凳上,手里拿着的酒坛在他一个不注意漏了不少酒水出来。好在有五慕云在,见他躺着不舒服,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将他的头轻轻捧起,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只敢喝一小口, 所以只是微醺,人还是清醒的。
“一沾酒就不得了,喝多了又不舒服,你啊……要懂得节制。”巫暮云轻声道。
在贺宴舟看来这句话可是一点儿威慑力也没有, 反倒是一种纵容和宠溺。所以眯着眼睛,一只手伸到巫暮云的鼻子上, 轻轻刮蹭, “一身毛病都在魍魉山被治好了。不喝酒,不和美人同饮, 可惜了。”
话里话外,又是一阵撩拨。巫暮云简直拿他没有一点儿办法。
一桌菜肴没动几口, 都同酒水打交道去了。
苏邵压抑许久的情绪也终于得到了放松, 看着贺宴舟一副惬意样子, 自己也舒了很大一口气。
莫濯和沈十一不知何时话多了起来,在边上玩起了猜拳。大抵是五洞主长年在魍魉山中, 早就忘记了山下的游戏,十几局下来就没赢过,此时已经被逼无奈喝得烂醉如泥,整个人扑在了桌子上, 任凭沈十一如何摇晃都无用,人已与周公幽会去了。
只有玄道大师恪守成规,出家人滴酒不沾,哪怕苏邵想尽办法要灌他酒水,也无济于事。和尚的意念可不是常人能够晃动的。他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吃了几口小菜,闭目养神。
许久,玄道睁开眼睛,终于开口:“各位是不是还忘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等的就是这句话。贺宴舟从巫暮云的腿上爬起来,醉意全无,笑道:“玄道大师时间拿捏得正好,不多不少两个时辰,大家也过了一把酒隐了。”
一路上风吹雨打都过来了,该做最后的搏击了。
苏邵放下碗,收了手上的扇子,从容地看着贺宴舟。
“诶,醒醒啊,别睡了。五洞主,醒醒!”沈十一依旧半醉,推了推边上的莫濯。
见莫濯还是没有动静,沈十一叫小二拿了桶水,提在手上正准备朝着莫濯泼去,此人意外的醒了过来,看着沈十一轻咳两声。沈十一脸色一黑,他装的。
“既然大家酒都醒了,那便该讨论对上官拓的围剿计划了。”贺宴舟道:“这才是我们今日聚在这里的目的。”
“师兄有计划了?”苏邵问道。
贺宴舟:“来之前和阿云讨论了一番。”他说着看向巫暮云,“那个时候心里大概有了底,只是还不知道如何实施。一来,是因为没有寻找到控制药蚀人的方法,二来,没有摸清楚上官拓的底细。”
“也对,药蚀人乃是不死物,若不是取其头颅,根本杀不死。”苏邵道。
贺宴舟道:“药蚀人不是杀不死,而是太难杀。我们已经将从药蚀人体内得来的蛊母送往了魍魉山,只要十二位御蛊师那边有消息,药蚀人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话虽如此,但要从黄泉引中夺走药蚀人的控制权并不简单,如果只是普通的口弦那会好办很多。
“从黄泉引中夺走对药蚀人的控制,估计不简单。”巫暮云道:“必要时,可以用我的血作为引子。这一支上官拓嘴里的天下最强的军队,并非真的无懈可击。反倒是掌握在他手里的十万大军,会成为隐患。”
“必要时,我会召集所有魍魉山的洞主,以及十二位御蛊师。”
贺宴舟深呼了一口气,倏然有些六神无主。苏邵看着他,对于巫暮云的疑惑倏然得解,南冥教的二公子能使唤魍魉山的洞主,那必然不仅仅是二公子这么一个身份。
蒙逻阁在三年前死了,这期间确实是有人继承了新的首领之位,这才稳住了山上的神仙,能有这样的本事的,在苏邵眼里除了贺宴舟没人做得到。但江湖人都道这位二公子乃是习武天才,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个人说不定就是巫暮云。
“凭我如今的状况,能码来的人并不多。夜幕这么多年渗透江湖,大抵又有多少人?”贺宴舟问苏邵道。
苏邵细细思索了片刻,答:“与千机阁比的话,我只能说,不相上下。”
“太好了,比我想象的要更好。”贺宴舟道。
“而且,十万大军的事情可以交给我去解决,这些年我在江湖中躲躲藏藏,也暗中联系过一些朝廷官员,他们手上的兵力虽然被上官拓夺走了大半,但剩余那些,指不准会成为杀死上官拓的一把利剑。”苏邵道:“再者,十万大军能归顺旗下,只因一块兵符,若是兵符被毁,十万大军如何听他命令?”
贺宴舟继续思索着,“你能从他身边夺走兵符?苏邵,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一经发现,计划就全泡汤了。”
苏邵道:“师兄放心。千机阁有我的眼线,此人藏得很深,上官拓从未怀疑过。我让其埋藏在上官拓身边,为的便是今日这样的局面,他必定不会让我失望。”
从上官拓这么个狡猾人手里偷走某一件东西并且毁去,难如登天。
“你可知道,他无论成功与否,都无法全身而退。”
苏邵突然不再说话,他当然知道。但是在仇恨面前,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为了目的他自己的性命他都可以放弃,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既然如此,等兵符毁掉后,你便与玄道一起对付千机阁。我和阿云会在得到御蛊师的消息后,在计划开始的前一天,控制靖王府的药蚀人转移。至于沈姑娘和五洞主,你们若是能拖住苏问樵和苏鉴清,那最好。”
“放心交给我们吧。”沈十一道。
“江湖动荡,朝廷不安。乱世已起,英雄何归?上官拓毁江湖而固朝廷,霸权朝政而又腥风血雨,凭一己之力翻天覆地,熟能将其毁灭,熟能一战成名?定数未知,何去何从?若是今日各位侠士凭借道义立下旷世之功,那世道便扭转乾坤。只是这所谓的道义,是凶是吉,还未可知。”玄道合掌叹道。
贺宴舟闷了一口酒,“要真是侠之一字,那么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做一件能弥补过去的事情,生死与否,重要吗?”
人活一世,能够心无遗憾的死去,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这场仗,上官拓必死无疑!”苏邵道:“他死后,我会将他曝尸城墙三天三夜,让整座长安城的百姓看着,让那些为他而死的冤魂看着。”
“造下孽根的是他,只是,苦的却是民生。”玄道闭上眼睛。
巫暮云不屑一笑,民生的苦,何止与上官拓有关。十一年前,巫暮云初入中原时,这里的百姓也不见得有多好,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这番民不聊生的景象,只是那一部份被掩藏在了黑暗当中,还未被人发现。
“……”在无人看得见的地方,贺宴舟反手握住了巫暮云的手。上官拓必然会死,但这场仗也一定会有不少牺牲。
长安城内,甚是热闹,一座红木客栈当中满满当当坐满了客人。
倏然,一位头戴斗笠后背红枪的女侠客骑马而来。她从城门奔到了长街,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注意。哪怕是长安城因为贺宴舟一行人的缘故,到处都有巡逻的官兵,但前来的江湖侠客依旧不少,大抵都是些跑来投靠千机阁的,所以对于那些威风凛凛的侠士,人们大都见怪不怪了。
前来迎接的小二笑盈盈的替女侠牵过了马匹,赶忙道:“这位客官,小店美酒佳肴应有尽有,您看您需要点儿什么?”
女侠手里的马被牵走后,便跟着小二进了店。
城内官兵巡逻,见其可疑模样,已然将其盯上,但又没有贸然行动,四面八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女子随意坐在客栈角落位置,对着小二道:“一盘花生米,一壶老米酒。”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不像是年轻女子的声音,反而有种沧桑的意味。
“客官不吃点什么垫肚子吗?您这看着好像奔波了一路,我们店的伙食可是……”
小二正要继续介绍店里的东西,女子立马打断,加重了声音,“不用,按我说的上,麻烦了。”
小二将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挤出一抹微笑,“好嘞!稍等!”
从她进门起盯着她行为的除了客栈外的那些官兵外,还有坐在客栈里行事低调的青云山一行人。
李真源与周雪松就坐在她右边间隔两桌的位置,他们掩藏了身份,身上并未携带什么武器,所以从长安城外一路过来,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在山上听闻了很多事情,譬如上官拓收复南诏,强权政治,南冥教被灭,十万大军尽归上官拓麾下,又如,楚之燕离世,药蚀人出没。种种事情,使他在青云山中昼夜难眠,终于决定带着部份弟子前来长安城一探究竟。
过了一会儿,小二从厨房里端着东西走了过来,“这是您要的老米酒和花生米,请慢用。”
女子轻微点了点头,“多谢。”
于是她终于将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少女的脸蛋,兴许是因为其上面的色彩过于苍白,神色又略显疲惫,给人一种即将凋零的错觉。
但即便如此,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极具威慑力,后背的红枪像是某种象征,若是一个不满,似乎立马便会要人性命一般。
李真源仔细观察着这位女侠,只觉得此人越看越发熟悉,可是思来想去总是与他记忆中的人有很大出入,没想到看到后面却与其四目相对,撞了个正着。
女侠与他对视时,明显一怔,手里的酒壶她重新放回了桌上,轻咳了几声,又回过头确认,最终欣慰一笑,继续吃起了花生米。
说实话,一壶米酒加上一碟花生米,虽然相配却不足以果腹。可是她手上没有多少银子,而且她这一路赶来风寒露宿,食物对于她来说倏然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真是奇怪。
李真源突然认出了他,心里激动得很,但又不敢大声说话引起他人注意,于是同周雪松说了一声,拿着酒碗,走到了女侠桌前。
他将酒碗伸出去,便听“碰!”一声,女侠手里的酒壶碰上了他的酒碗。
李真源微笑着坐在了她身前,终于说了话,“叶大侠,几年未见,差点儿没认出来。”
叶文昭将酒壶里最后那点儿酒水一饮而尽,“你也是啊,能重振青云山,本事不小啊。”
“何时学会的喝酒?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少喝点儿好。”李真源苦口婆心道。
叶文找抬头看着他。他比分别时成熟了很多,下巴有明显的未剔的胡渣,那双眼睛也变得深沉了不少。这三年估计也受了不少苦。
“我不是小姑娘了。”叶文昭看着他,“喝点儿酒没什么。况且我贺叔,也经常这番……”
李真源看她一身黑衣斗笠,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又见她背在后背的红枪,“不错不错。你这一身气质,可见是已经成为了一代女侠,不再是那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姑娘了?”
叶文昭轻笑道:“你不也是?大家都变了。”
李真源倏然觉得,叶文昭似乎少了什么东西,他想了很久,终于得出了结论,她再也不是那个整日嚷嚷着要入江湖,要做女侠,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叶文昭了。
“你受伤了?”李真源问。
叶文昭不以为然,“一点儿小伤,不足以挂齿。”
李真源却深吸了一口气,以前他虽然总是嘲笑叶文昭功夫差,但是他却又觉得挺好的,江湖太乱,叶文昭若是入了江湖,便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向客栈外的官兵,“你也真是的,就这样贸然进入长安城,也不怕被抓?”
叶文昭摆了摆手,“咳,没事。不是遇到你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可告诉你,我现在武功可不一般。就算被几个官兵盯上,也能全身而退。放心吧。”
可是李真源还是皱着眉头,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这三年他将自己困在青云山,逼着自己去承担那些责任,重振门派,不敢有所怠慢。可是心里一直都惦记着落月峰的这一群人,越是这样他越想着要变得强大,要同贺宴舟一样能够顶天立地,撑起一个门派。
他失去父母,失去两个师傅,悲痛不已。如果在这世上还有牵挂的话,估计也是过去的那些回忆了。
“贺大侠教你武功了?还是另有他人?”
叶文昭却不回答他,摇了摇手上的酒壶,“师弟,我没酒了。”
李真源被这一声师弟弄得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是忘了,若是青梧还在,神医谷还在,叶文昭比他入谷早,确实该叫他师弟。
无奈之下,李真源从周雪松那里拿了半坛酒水,拿给了叶文昭。“今日重逢,你喝酒我就不说你了。以后还是少喝点为好。”
叶文昭将一口酒灌下肚肠,谁知酒刚一下肚,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李真源赶忙夺过她手里的酒,捏住她手上的脉搏,突然惶恐不安,一阵寒凉,脸色惨白。
“怎么会这样?”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路人攻交流中心(违章晋亭) [玄幻灵异] 《路人攻交流中心》作者:违章晋亭【完结+番外】晋江VIP2025-05-19完结总书评数:2398 当前被收藏数...
- 抬咖(空菊) [近代现代] 《抬咖》全集 作者:空菊【CP完结】长佩VIP2025-12-10完结23.60万字10.28万人阅读6,936.31万人气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