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那是我的父母,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只有他们了!我好不容易有了可以杀你的能力,所以很珍惜,只可惜十年了,我还是没能杀得了你,替父母报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这样的人,无权无势,无所依靠,风吹雨打久了,轻易就被你们打败了!”
慕容霖倏然看着自己的双手,神色凝重,轻声道:“是这样吗?我竟还杀了无辜之人……”
“可恨的是你竟然今日才知晓这件事情!”
可是没多久,慕容霖仍然质疑道:“所以是因为这件事情,你才将吴淼放进了千机阁,偷取昆山玉,也是为了引我出来?”慕容霖毫无掩饰地道:“那现在昆山玉在什么地方?!”
方世杰冷笑道:“这么块破玉,我早就转手他人了。”
慕容霖脸色煞白,“你说什么?你怎么敢!”
“骗你做甚,反正被你抓到,要杀要剐,随你罢!”
方世杰说完低下头,像是断了舌的哑人,任凭慕容霖怎么问也再问不出什么来了。
无奈,只好将人带回去让阁主审问,因为害怕他中途服下曼陀罗自杀,‘柳暗花明’将他嘴巴给封上,手脚缠住,令他动弹不得。
离开前,贺宴舟狐疑地看了一眼颜舒,方世杰没必要撒谎,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他本来就已经无处可逃,撒谎的意义在哪里?
贺宴舟沉吟片刻,倏然想到:从一开始,颜庆山的死就绕不开颜舒。而且有一点他现在才想明白,颜舒身上怎么会有曼陀罗的味道?按理来说,颜世誉既然这么心疼她这个阿姊,又怎会将有毒的气体散播到她身上?除非,颜舒才是这一切的主谋,是她怂恿颜世誉杀害颜庆山,她知道颜世誉会死,所以在这之后便装作柔弱在颜府休养期间,杀害了颜老爷。
若她真有这样的能力,也知道杀害颜老爷前要刻下’罚‘字,那一定见过颜世誉杀人,又或者她也是’红衣鬼‘。但又不大可能,她的身体在贺宴舟看来确实好不到哪里去,这样的身体根本练不了武功,只怕这一切是贺宴舟多想了。
疑心病重有时候还真不是滋味,所以,待所有人离开后,贺宴舟踌躇不定,终是选择悄悄留在了颜府,当然让他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巫暮云也留了下来。
颜舒见两人没有要走的意思,疑惑道:“两位是还有事情要问我吗?”
贺宴舟看了看周围,杂乱不堪,血腥一片,笑道:“贺某害怕颜姑娘半夜看到这些会被吓到,不如我请你到外面休息几夜,以防夜长梦多。”
颜舒原本疲惫而苍白的脸庞突然变得精神了不少,听出了贺宴舟话里的意思,掩嘴轻笑了一声,“贺公子这话说得不太对,这里是颜府,是我家,死的都是我的家人,我又怎么会害怕呢?”
巫暮云上前走了几步,走到颜舒面前,细嗅片刻,冷声道:“颜姑娘身上有曼陀罗的味道,奇怪,这东西你可别说是从颜世誉房里偷来的。周围的一切如果不是方世杰所为,那么会不会是你呢?毕竟能随身带着这么毒的毒药的只有’红衣鬼‘,你是吗?”
颜舒又恢复了以往病弱的样子,“两位公子是觉得我有能力灭得了颜府?”
颜舒咳嗽两声,不解道:“我一个命不久矣的柔弱女子,若是真能将颜府灭门就好了,也早就不必受太多欺负。”
贺宴舟想到她会不承认,也正常,但他的猜测也对了一半,颜舒有要杀这些人的心。
天底下的武功,像她这样的柔弱身子骨确实练不了,除非她原先并非这样,是因为练习了什么不该练的武功,才使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巫暮云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突然对着颜舒道:“所以,你不是这么做了么?连你的亲弟弟也害死了。”
“百口莫辩,两位若是这么以为,那我也没有办法叫两位信服。我累了,还请两位回去吧。”说罢颜舒便往屋里走去,却被巫暮云在身后说的话,拉住了步伐。
“八年前,长安城梨花村曾有一名盗贼,从南冥教偷走了《幽冥功》的前篇,后来梨花村灭,巫行风派人去寻找时,只剩下了几卷残页。这项名为‘幽冥功’的内功心法,是南冥教独门绝技,可以使初学者快速增强功力。”
贺宴舟恍然大悟,是了,还有这么一套功法。兴许是忘了,这本《幽冥功》巫行风曾借着酒意在他面前展示过,想来,竟是八年了,许久没听人提起,如今听来倒还有种新鲜感。
“可惜,若是只练习前篇,体内的真气会愈发紊乱,身体也会日益削弱。你其实不是幽州人,而是长安梨花村人。”巫暮云继续道。
贺宴舟震惊地看着巫暮云,只见巫暮云对着他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颜舒很是诧异,顿了顿,调整好心态后也懒得遮掩了,坦白回答道:“我是幽州人,但我娘不是。”她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前方:“我娘是位歌姬,卖艺为生,和颜老爷相恋后生下了我和弟弟,可是颜府向来重男轻女,只有弟弟是从出生开始就被接到了府邸。在颜姥爷没有来接我和我娘时,我在梨花村生活到了九岁,一直到村子里倏然涌入一群外来的恶徒,他们烧杀抢掠,强占了村子。大火焚烧我和娘的院子,恶徒欺辱我们,等娘满身伤痕时,颜府的人才大发慈悲将我们接了回去。”
“我娘亲回到颜府后,过的日子并不好,因为身体,就连颜老爷也没给她好脸色,后来被设计陷害,病死在了柴房。你说的《幽冥功》我确实练过,不过灭了颜府的,的确就是‘红衣鬼’。怎么,两位想要抓我回去吗?”
贺宴舟心道:“虽然一切看似有理有据,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况且颜舒这副样子,就算承认了所有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于是道:“谁说我们要抓你回去的?现下,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不过有一点我挺佩服颜姑娘的。”
颜舒疑惑道:“什么?”
“能凭一己之力建造这么一个‘组织’。”贺宴舟道。
颜舒失笑,又轻咳了几声,“这是我向命运挣来的东西啊。”她眯眼打量了一番巫暮云,“这位公子是如何知晓南冥教曾丢失了《幽冥功》上篇的,莫非,你是南冥教的人?”
巫暮云不以为然地抱着双手,往后靠在墙上,“你觉得呢?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颜舒转身回了屋子,“不如何,二位开心就好。”
贺宴舟与巫暮云对视一眼,无奈耸了耸肩膀,双双离开了颜府。
第14章 午夜梦回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树梢上用来放风的系有铃铛的红线轻微摇曳,贺宴舟头戴斗笠带着约莫七岁的叶文昭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听闻声响,便将叶文昭护在了身后,这不过是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惹得来人轻笑了几声。
“师兄,别来无恙~”
那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身姿挺拔,一身灰衣穿得风流不羁,手里拿着一把扇子,说话时还不忘将扇子打开。
这扇子不打开还好,打开后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将这扇面镶嵌着的锋利暗器看个清楚——这原是一把杀人的扇子。
贺宴舟看清了来人,心底一怔,随后眉头紧蹙,对着那人道:“苏邵,是你……”
苏邵轻轻摇曳扇子,往前走了几步,只见贺宴舟警惕地带着叶文昭往后退了一步,苏邵愣了一下,笑道:“我这两年没有回归逍遥派,派内估计都道我是个叛徒,这倒没什么,但是师兄,连你也觉得我是个叛徒么?”
“贺叔,这是谁呀?”贺宴舟没有回答苏邵的话,反而是一旁的叶文昭怯生生问道。
她大抵是受了些惊吓,一双小手死死揪着叶文昭的衣袖不放,明亮澄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男子摸了摸女孩的头,依旧一声不吭。
苏邵左右看了一圈,来追杀他们的人都被贺宴舟杀了,“一剑霜寒十四州,不愧是剑圣,能以一敌百。我一直以来都佩服于师兄呢!”
“你想做什么?”贺宴舟问道。
“我这个时候过来,自然是来救你们的。”苏邵倏然以闪电之速接近了叶问找,而后蹲下身轻声问道:“多大了?”
叶文昭脖颈一缩,战战兢兢道:“七……七岁了。”
苏邵本想伸手摸一摸叶文昭却被贺宴舟一把截住,无奈只好抽回手,道:“叶文昭,是这个名字吗?放心,我可比你贺叔温柔多了,不会伤害你们的,倒是你贺叔,这几年我不在派中,估计记仇了。”他用手背遮掩道:“他呀,小心肠得很!”
贺宴舟肩上有伤,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此刻的血迹已经从衣间渗了出来,但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出一丝一点的痛苦,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只在黑夜里做着侦查的豹子。
苏邵站起身看着他,扫了一眼他肩上的伤,“阿青和文卓……”
贺宴舟被这几个字击中心脏,脸上突然出现一层阴霾,声音有些颤抖,“只剩我了。”
苏邵一愕,眼角有几滴若隐若现的泪,压抑着合上了扇子,而后转过身看了看被黑暗遮掩的天空,“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
贺宴舟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倏然目光一转,将藏于后背的剑脱了鞘,劈开了从暗处飞来的箭矢。
这不是那把被天下人高捧在天的无双剑,而是一把很普通甚至有些钝的剑。
苏邵看着他手里的剑愣了一下,随后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谁知他还没说完就被贺宴舟一手拦了下来,“快走!”
然而却来不及了——
隐匿在暗处的刀剑被月光照亮,也照亮了一群身着正派服装的蒙面人。
大抵三百来人,其间难免卧虎藏龙,而他们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孩子。
剑圣的剑刃锋利而快速,仅一息之间便已经挥出去了第一剑,他一手护着叶文昭一手执剑抵挡敌人的攻击,因为快,所以忘记了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一旦用功便会爆体而亡。
贺宴舟没多久便忍不住撑在了地上,一口淤血染红了衣领,叶文昭上前笨拙地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贺叔!贺叔,你没事吧?!”
此时的贺宴舟没什么回答的力气,眼皮沉重,只能模模糊糊看着前方——苏邵用手里的扇子为他们杀出了一条道路。
正当他舒缓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时,苏邵右侧猝不及防飞出一位剑客,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噗嗤!”鲜血飞溅在了贺宴舟的脸上,苏邵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一笑后便倒在了地上。
贺宴舟原本沉重的眼睛瞬时瞪大。
“不要——!”倏然,他大叫着从软榻上惊醒了过来。
额间还在渗出冷汗,被褥湿了一片。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见巫暮云坐在他榻边疑惑地看着他。胸口传来一丝温热,贺宴舟这才发现,巫暮云的手正放在他胸口,那股暖流是他传入体内的真气。
反应过来后,贺宴舟连忙将巫暮云的手拿开,他顶着脸苍白无色的脸,抿了抿干裂的嘴角,不知所措道:“你……来我房内做什么?出去……”
巫暮云将贺宴舟方才拿开的手又贴了上去,反手捂住了贺宴舟的手腕,“贺兄,你如实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回事?”看贺宴舟有些警惕地看着他,又道:“别误会,我听到你屋里有动静才进来的,顺便替你探了脉——你脉象很弱,身体似乎曾遭受过巨大重创,你……曾被人追杀过么?”
贺宴舟倏然一惊,回避了巫暮云投过来的眼神,不以为然道:“是吗?我都没察觉到。”为避免巫暮云怀疑,贺宴舟胡乱编了个故事给他,“大抵是因为早之前上山砍柴摔了一跤,摔出的病因吧?”
巫暮云饶有兴趣道:“哦?摔跤能将筋脉全部摔断?还是说,贺兄的这一跤不太简单,摔跤过程中还被人暗算了不成?”
贺宴舟顺势道:“对啊,不仅被暗算,手脚也摔断了,要不是青梧救我,我估计已经被埋在土里八年了。”
巫暮云显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但又不表现出来,同情道:“真是可怜。那你的手脚肯定也是青梧给你重新接上的吧?
“没错。”贺宴舟话锋一转,“我看二公子的伤已经好了,为何还要在我这破旧的小院子里受罪,整日清汤白饭怕是吃不习惯吧?”
巫暮云笑道:“吃得惯,怎么会吃不惯呢?这里虽然简陋,但我这不正被追杀吗??
“你不怕那些杀手找到这里来?”贺宴舟问。
巫暮云:“若真找到了这里,那我就离开,定不会将麻烦带到这里来。”
贺宴舟心道:“最好是!”他也觉得巫暮云是真把他这‘清风居’当成了避难所,否则他整日缠着他又是为了什么?
八年前两人确实见过,还挺‘熟’。
在南冥教八角亭下,巫行风邀贺宴舟喝酒赏月时,十七岁的巫暮云时常会出现在两人面前。他要么是来向他爹爹请教武功,要么就是抓着贺宴舟的衣袖,不依不挠地要与其比试一番。
当时‘天下第一剑’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所以贺宴舟不论去哪都会掩人耳目一些,谁知竟是被巫暮云第一眼便认出了身份。
巫暮云是个好胜之徒,贺宴舟不忍打击他的好胜心,所以迟迟选择回避,可是有一天,这臭小子竟假装刺客与他动了手。
结果可想而知是贺晏舟赢了。再次见面时,贺晏舟却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开始调戏上了人家,弄得巫暮云早早便懂得了一些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懂的事情。
所以贺晏舟认为,当时的巫暮云肯定很讨厌他。
现在想来,好在自己带了面罩,没叫这臭小子看出长相来,如今全身不过三成功力,也很难露出马脚,除非……
除非自己做那混账事时漏了马脚。
贺宴舟脸上的冷汗愈发多了起来,巫暮云一眼便看出了问题,却不说破,只道:“嗯……月风清高,夜色如水。现下你我都睡不着,不知贺兄有兴趣听一听小曲么?”
贺宴舟疑惑道:“小曲?”
巫暮云从腰间掏出了之前在竹林用过的口弦,“这东西在南诏很流行,几乎所有人都会。我手里这个是小时候母亲给的,长大了便一直带在身边。”
“不知贺兄有没有听过‘天下蛊人’?”巫暮云突然问。
贺晏舟自然知道,但此时也只能无知的摇了摇头。
贺晏舟的反应是巫暮云意料之中,于是他到:“‘天下蛊人,女子当先’。正是我母亲,南冥教教主夫人木兰朵。她曾是南诏最厉害的御蛊师,也是南诏女王最器重的左膀右臂。”
“可惜,我八岁时,母亲死在了一场瘟疫中。那是南诏有史以来波及范围最广的瘟疫,而瘟疫的源头便是那些带有剧毒的蛊虫。南诏国曾因为这场瘟疫损失惨重,最后是我的母亲用牺牲换走了瘟疫。”
在巫行风嘴里,木兰朵是南诏最美的女子,也是南诏最勇的战士,温柔且强大,勇敢且善良,一代女流之辈,却从不输给男儿郎。
木兰朵用躯体为引,焚烧了成千上万携带瘟疫的蛊虫。
贺晏舟不太会安慰人,此时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能含糊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我并不想揭露谁的伤疤……”
巫暮云却无事似的笑道:“这可不是揭伤疤,说给贺兄听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贺晏舟别回头,小声嘀咕道:“我……不想知道。”
巫暮云不在乎他怎么说,靠坐在窗户上,穿过一株白梅看着天上的半弦月亮,将口弦对准嘴唇,缓缓吹出了一首曲子。
贺宴舟体内紊乱的真气逐渐平静了下来,之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也缓和不少,这似乎是安神曲。于是贺宴舟便顺着巫暮云悠扬的弦音开始了调息。
原来巫暮云一早便发觉了贺晏舟身体的不对劲,所以才说要吹曲子给他听这样的话。
许久,清风拂过,带起了几片落叶,在清风居那口布满苔藓的小缸里留下了几丝涟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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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千人千面灭神医谷(1)
三月,春和景明,清风居外的矮脚梅谢了花,露出了几片小巧可爱的叶子。
此时贺宴舟正在旁边煮茶叶蛋,那缺了口的茶缸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泡,几个鸡蛋被他包了皮丢了进去,没多久便染上了茶色。
叶文昭在一边拿着之前贺宴舟交给她的红色长|枪练武,一招一式都充满了力量,若是细心观察便会发觉缺少了些精准和果断。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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