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不做美强惨(菜鸟萝卜)

看着他落泪，封宪也是叹了口气，他帮于纶揩去滑落下来的泪水，语气依然温柔，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双标，但是如果那样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和你在一起了，因为我的伴侣必须是干净的。”
于纶忽然就感受到了他的残忍。
“为什么你会是这样的人……”于纶仿佛从来没认识过他。
难道这几年的体贴温柔都是假的吗？
面对他的质问，封宪先是按了按太阳穴，然后才说话，
“我不曾勉强过你什么，即使是现在也依然是，并且我对伴侣从来都只有三点要求，长相、干净、不吵闹。”
“于纶，你只要做到这三点，其他我自然会约束好自己。”封宪该讲的都已经讲完，他打开车门下车，
“回去好好想想吧，我这段时间不会找的，你放心。”
这回于纶没有留封宪，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懂过封宪，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也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他有错吗？
于纶边哭边在论坛里面发帖子问，他有错吗？
打呼噜的十五：“楼主怎么会有错呢，你只是时刻提醒对象还有个前任，时刻在加深对象对前任的印象而已。”
这一刀插得，于纶差点忘了哭。
难道他真的错了？
他继续往下拉，看第二条回复，“噗，不好意思，我看到搂上那条回复没忍住笑了，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太好，但我也觉得，本来人家已经忘了，可楼主老提、不停的提……让前任的形象越来越具体，如果你对象和前任旧情复燃，那一定是楼主的功劳。”
于纶心口又是一痛。
他继续放下拉，没想到三楼是个劝分手的，
“长痛不如短痛，分了吧！”
这要能分，他还来问个屁，于纶直接忽略了这楼的回复。
但也没有继续往下拉。
他没办法分手，但要他就这么灰溜溜的退出，他又做不到，于纶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学封宪，提几点要求试一试。
于是封宪还没回到酒店，就接到了于纶的电话。
“怎么了？”封宪接通了电话。
于纶一听到他的声音，心中委屈又开始控制不住的疯涌，他被封宪宠坏了，一点点的挫折都受不了。
这也导致，他觉得自己可以倔过封宪，其实不能，封宪不愿意宠他的时候，自己就什么都不是了。
于纶声声低低的，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
“我要换房子。”
“可以。”封宪轻声笑了一下。
于纶鼻子一酸，同时心里也在吐槽，原来这个男人真的只有那三点要求，他又继续提，
“我还要你把他拉黑。”
“可以。”封宪也同意了。
于纶算是悟到了，敢情他之前用错了方法，他闹什么，他直接提要求就可以了，
“你不能主动去见他。”
“嗯。”封宪应了。
“我以后不乱吃醋，你也要约束好自己。”不管于纶愿不愿意承认，封宪在外面的诱惑都太多了，就如他自己所说，如果他真的想找的话，随时都可以，这里可不止顾铭一个人。
封宪笑道，“当然，我一直也是这么做的。”
“那我们这段时间去封家住？”于纶其实更想把封宪拐去于家，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所以他就换了个说法，反正于纶不想住现在的小区了。
这次封宪多问了一句，“你确定。”
于纶闷声嗯，“我确定。”
“行，你先回去收拾，等会我来接你。”封宪只要他不闹，什么都好说。
于纶……
是他之前太蠢。
经过刚才的对话，于纶对封宪的性格算是又有了一个了解，对方虽然对伴侣的要求苛刻，但也真的只有那三点要求，其他时候只要伴侣不作得他头疼，几乎有求必应。
真的温柔到极致也理性到极致，他双标的明明白白，偏偏还让人牵肠挂肚，放不下。

封宪这边回到酒店，就见顾铭围着一条浴巾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大概听到他开门的声音，顾铭立刻侧身过来看他，
“回来了。”
看着他明亮且温暖的眼神，封宪难得沉默了一瞬，他将挂在一旁衣服拿过去给顾铭，
“收拾一下，我要走了。”
“这么突然？”顾铭刚还泛光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沙哑，
“你们……和好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嗯，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封宪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不要再找？这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线了吗，顾铭蓦然感觉身上冷得厉害。
因为这样的话，就是曾经封宪也没有跟他说过，而且他之前明显感觉封宪对他的态度是有所软化的。
怎么说变就变了。
顾铭勉力维持着自己的脚步，缓慢走到封宪面前，
“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最后一点希望收走。”
他真的会死的。
“顾铭。”封宪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耐着性子跟他好好说，
“什么关系都是有终点的，不要再把心思耗在我身上了。”
“谈何容易啊，封宪，如果我能做得到的话。”顾铭眼里有泪光，“这么多个日夜，我曾我无数次想，如果当时跟你开的玩笑是真的……”
“如果我真的有了你的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不要我了。”顾铭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如果有了你的孩子，我也就不用一个人了。”
“别傻了，男人怎么怀孩子。”就是可以，封宪也不会留下一个牵挂在这里。
顾铭就是知道不可能，所以才觉得这样的遗憾，他抓住封宪身后的衣料，哭得泣不成声，
“我…该怎么办呢，封宪。”
“你现在的状态不错，也适合进入下一段关系，去找一个吧！”封宪语气始终平静，也确实真心劝慰。
顾铭望着男人摇头，“不可能了，我这辈子只会是你的。”
“一辈子很长，你现在也很年轻。”封宪抬手帮他抹去眼角的泪水，
“而且我当初就说过，我们不合适，你不信。”
“怎么不合适呢，我们明明那么合拍。”顾铭像献祭一般的吻上封宪的喉结，嗓音里还带着哭腔，
“我们什么地方没试过，封宪，你也曾喜欢过我的呀！”
“别说了，顾铭。”封宪低下头看他。
顾铭强忍着没有再掉眼泪，他声音低低地哀求，
“别不管我，封宪，你就当带个小宠物，把我带在身边好不好。”
真的是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你不该这样的。”封宪确实感受到了他最为纯粹且浓郁到让人齁死的情意。
可惜这份感情到了现在已经多余。
看着他近乎绝望的眼睛，封宪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拿出一串手持戴在顾铭手上，
“这个送给你。”
顾铭被刚戴上的珠子冷得打了个哆嗦。
感觉身上在结霜。
封宪将冷得直发抖的人搂进怀里，安抚道，
“一会就好。”
“这是什么？”顾铭好了一点，但那种冷意还在。
封宪没有具体说，“是好东西，算我给你的补偿。”
补偿？顾铭自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蒙着一层水雾，
“真的不要我了。”
“不要了。”封宪待他身上的寒气散去就松开了他，
“如果你以后遇到困难，可以找宋沛锦，我会知道的。”
顾铭何其聪明，听到这话就知道封宪要跟他断了所有联系，
“需要做到这一步吗？”
“要的。”封宪做到这一步，倒不完全是因为于纶的要求，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顾铭对他的感情日渐浓烈。
高度凝炼出来的爱意，最是触动人心，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证做到浑然没有感觉。
封宪摸了摸他的头，言语字句都很温和，
“纠缠的太久了，不管对你、还是对我来说都是困扰，而且我真的打算娶他了，顾铭。”
顾铭眼尾嫣红，他抓着封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沙哑，“可是我这里好痛，封宪，我不想……”
“留给时间吧。”封宪收回了手，他提起收拾好的东西，“都会好的。”
顾铭惊慌的挡在门口，眼泪再一次崩溃，“别……求你。”
他知道自己的挽留苍白而无力，但他能怎么办，顾铭真的没有办法了，因为只要出了这道门，封宪就再也不会理他。
这跟当场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别。
“别哭了。”封宪低垂着眼，神情渐渐变得冷淡，他把顾铭的手拉下来，然后摸了摸他腕上的手持，
“有它，你会好过一些的。”
顾铭听到这话，怔了一下，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珠子。
“它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哪一天你不再爱我。”封宪松开顾铭手的时候说。
顾铭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因为他到底生活在普通的世界，并不能联想到它的作用。
但他清楚的是，只要有这串手持在，他和封宪就没有完全断了联系，哪怕之后他不再理会自己。
封宪也依然留了一件东西给他。
“照顾好自己。”封宪弯腰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也谢谢你这么爱我。”
顾铭眼泪又要控制不住了。
为什么他就错过了封宪，为什么他没有早点懂得珍惜，为什么他明白的这么晚……
“老公，可不可以不退房，让我在这里待几天。”顾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封宪看了他一眼，没有安慰亦没有纠正顾铭的称呼，他说，
“还有十多天，你可以住在这里。”
说完，封宪就拉开房门走出了酒店。
顾铭再一次出现在人前是在十天后，他瘦了一些，精神状态还不错，不过诡异的是，他身上竟然多出了一种叫做柔和的东西。
先古下面的员工在私底下八卦，
“顾总是不是谈恋爱了。”
“你们注意到没？”有个女员工晃了晃自己的手。
其他人瞬间领悟，都发出迷一样的笑声，“手持！！！”
“哈哈哈……”
顾铭其实听到了她们的讨论，但没有说什么，就这样吧，就这样让大家以为他有主了也挺好。
宋沛锦和封蔓珍婚礼过后没多久，封宪和于纶的喜讯就传了出来，婚礼定在深秋的11月。
11月冷但也不是很冷。
几年前，顾铭就是在这个月份爱上了封宪。
而很多年后，封宪也在这个月份娶了别人。

顾铭没有去打扰他们。
也没有搬家，他一直住在他们曾经的隔壁，只是现在隔壁已经换了房主，新房主同样是一对男男夫夫。
他们似乎也是新婚，不过这一对精力真的旺盛，五天一小吵，十天一大吵，连带着顾铭都觉得过的有点热闹。
日子过的有条不紊，眨眼就去了四个年头。
隔壁那对依然会吵，但无论他们怎么吵，都始终没有散。
而曾经在G市还不算太起眼的先古，却在过去的四年里，发展异常迅速，就连顾铭本人有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命运之神眷顾了。
短短几年先古就成为了仅次于封氏的大企业。
他有这么厉害吗？
不过不管他能力天赋如何，他现在的成就都是实打实的，就连那些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勾搭他的人也是真的。
年少轻狂时的不知检束，让他失去了最爱的人，即使到了现在，顾铭也依然不敢回想，所以对于这些人，他从来都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确保封宪不会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他的这种做法，也确实没有人传他的风花雪月，但传他不行的却是非常多。
顾铭就随便吧，只要不传他乱来就行。
六月二十六，程家办喜宴。
顾铭和程家关系一直不错，所以自然要去，也就是这一天，他见到了那个四年未见的男人。
他还是他，一点都没有变。
有时候真的，当不再刻意的去相遇，即使在同一个城市，也在同一个圈子，他们也碰不着。
所以这一次看到封宪，顾铭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
但封宪身边好多人。
顾铭等啊等，等了将近十五分钟，那些人才逐渐散去。
“封宪。”他过去打了招呼。
封宪的目光在他手腕上停留一瞬，然后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铭。”
“可以……单独走走吗？”顾铭凝望着封宪，问的小心翼翼。
封宪也有些不耐应付上前攀谈的人，于是就同意了顾铭的邀请，
“这几年先古发展的不错。”
“你知道？”顾铭走在封宪身侧，心跳的很快。
封宪笑了一声，“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吧！”
话是这么说，但顾铭嘴角还是挂上了笑，心里也有一点点幸福的味道。
“你、你们现在还好吧！”顾铭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他现在的邻居。
封宪看他一眼，“还可以。”
“我想也是。”顾铭深呼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跟封宪慢慢说起了他隔壁那一对。
一个轻轻的说，一个静静的听，气氛就像良久未见的好友，很融洽。
封宪点燃了一根烟，随口问，
“你还拉过架？”
“是啊，拉过。”顾铭轻声笑了一下，不过这种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他望着男人的眼睛，
“可是他们无论怎么吵，都没有散。”
封宪明白顾铭的意思，他摇了摇头，“我没有耐心。”
“嗯~”这一声顾铭应得鼻音有些重，感觉又带了点哭腔。
封宪看着他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长进。”
“是啊，我都三十出头了。”顾铭感叹时间的流逝，同时声音也有些沮丧，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再过几年，你可能连看都不会想看我一眼……”
“想多了。”封宪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铺直叙，“正常规律而已，你没必要焦虑。”
顾铭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他嗯了一声，“过段时间，我想去领养一个孩子。”
“嗯？”
“这辈子，我大概率是不会有爱人了。”顾铭长叹了一口气，其中不知道有多少酸涩，
“得有个人帮我送终。”
封宪按灭了手里的烟，沉默了会道，“也行。”
一生很长，但也很短，不知不觉就把八百多个月走完了，顾铭在生命最尽头的时候。
封宪有接到他养子的电话，也准备去看他。
但是顾铭拒绝了，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封宪。
其实他在五十岁之后就有点躲着封宪了，他不愿意自己有皱纹的样子被封宪看见，即使他那么爱封宪，也很非常想见他。
但他就是害怕，害怕封宪会嫌弃他。
所以顾铭没有见封宪最后一面。
他走的那天，手持重新回到了封宪手里，戴了几十年的珠子依旧如最初的那般透亮、冰冷。
封宪摩挲了下珠层表面，倒是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只是这种感觉非常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收回手持。
准备去医院看于纶。
于纶住院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等封宪来看他，然后黏着对方。
他这辈子没受过什么委屈，除了那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矛盾，差点闹得跟封宪分手，其他时候真的挺好。
事业是爱好性的，有灵感了发一首歌玩玩，没灵感的时候，他该干嘛干嘛，从来不用为生活担心。
因为一切的一切，封宪都会给他安排好。
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大概是在他老了之后，忽然意识到封宪不爱他吧，也不知道他是反应慢，还是怎么的，竟然真的快活完一辈子，才发现封宪不爱他。
不过这次他识趣的没有闹。
他只是悄悄的观察，看封宪是放不下顾铭、还是在外面有什么小朋友。
结果是都没有。
封宪既没有放不下顾铭，也没有在外面和谁走得近。
他就是纯粹的不爱自己。
于纶为此低落了好几天，但后来他也想通了，不爱就不爱吧，反正封宪陪了自己一辈子，也值了。
这是清醒的时候。
可当到了最后的那一刻，于纶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因为这一生，他既像得到了封宪，又像没有得到。
所以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封宪一句，
“你有爱过我吗？”
“一直喜欢。”这是封宪的答案。
真坦诚啊，于纶心想，以前他没有想那么多，喜欢和爱也分的不是那么清，现在他知道了，封宪的喜欢就真的只是喜欢而已。
“那你爱顾铭吗？”于纶想着自己反正都要死了，提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
封宪有几分无奈，“喜欢过。”
行吧，于纶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