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现在出发吗?”
“嗯,出发吧。”封宪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陈博锋所掌馆的探视机构都是从军队挑出来的精英,所以护送这点东西去天琴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一个月后。
霍靖南看到了这条腰链,还有封宪派人送过来的贺礼,他不知道对方是以什么心态送来的这些东西,但他知道自己的心是碎成了渣。
“他还好吗?”霍靖南把腰链握在了手里。
陈博锋如实禀告,
“陛下很好。
是了,他离开没多久,封宪就成了桑朝的皇帝。
“他……他身边有人了吗?”霍靖南发现自己最想问的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陈博锋全部实话实说,
“没有。”
他遵守了承诺。
霍靖南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没有让自己没有当着陈博锋的面失态,他心酸又苦涩的开口,
“有人催他吗?”
“陛下的私事,没有人这么想不通。”陈博锋这次说的同样是实话。
因为谁要敢给封宪找麻烦,那么他自己的麻烦也就大了,所以大家为了自保也不会去催。
霍靖南苦笑,
“真好。”
他为什么就办不到呢。
“封宪有让你带话吗?”霍靖南带着点期盼的眼神看向陈博锋。
陈博锋摇头,
“没有。”
霍靖南听到这个回答,嗓子一下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垂眼将那条离开自己好几个月的腰链重新系在了腰上,
“他不会再要我了。”
哪怕他只是形式上的成婚,封宪也不会要他了。
……这话陈博锋没法接。
霍靖南忍者眼眶里的雾蒙,
“你去休息吧。”
他已经无力应付了。
陈博锋便行了一个礼,退了下去。
霍靖南在他离开以后,就拿着那张绫锦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一直都知道,封宪的字很好看,但这一次跟以往的通信不一样,这张绫锦的字,个个冰冷,没有一点感情上的回馈。
对方已经完全的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抽离。
霍靖南从未有过这么一刻的想逃婚、想丢下这所谓的责任,随那些党羽去折腾。
但如果那样做的话,老百姓刚有所起色的日子,可能就过到头了,所以他还不能任性。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他的能力不够。
要是他有足够的能力铲除那一部分势力,今天也就不会被逼到这个份上,甚至为此牺牲掉了自己的幸福。
霍靖南虽然没跟封宪相处多久,但他心里很清楚,不管他这个妻子是真娶还是假娶,封宪都不会再回头。
他们也回不去了。
霍靖南独自一个人在殿内待了很久,直到晚上宴会快要开始的时候,他才勉强收敛了心情,出现在大家面前。
而陈博锋只代表桑朝参加完了这一场宴会,便跟霍靖南提出了辞行。
霍靖南也没有挽留,他说,
“替朕转告他,朕没有、也不会背叛他。”
哪怕将来没有机会,在霍靖南心里,封宪也都是他的夫君。
“……是。”陈博锋心情复杂的应声。
返程陈博锋只用了一个半月,他一到京城,就先去了自己住处洗澡,然后才换上探视机构的官服,进了皇宫。
这会京城还是雨季,出行什么的都不是很方便。
“花公。”陈博锋朝花伯棠拱了一下手。
花伯棠也回了一礼,
“陛下在里面。”
因为探视机构直属于陛下,所以陈博锋面见封宪,是有些特殊待遇、也不完全需要通报的。
陈博锋听到花伯棠的话,就明白此时封宪方便,于是他跟花伯棠道了一声谢,便迈步进了御书房,
“陛下。”
他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辛苦了,起来吧。”封宪靠在了椅背,声音温和,
“坐。”
花伯棠也适时让下面的太监给陈博锋上了一杯茶。
陈博锋倒也习惯了,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才慢慢开始跟封宪禀告在天琴国发生的事。
其中包括有他对天琴国皇帝这一次大婚的隐情猜测,还有对方问过、自己回答了的话,均都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花伯棠始终在一旁默默的听。
“如果他主动联系那条线,你们也可以尽量配合他。”封宪一如当初跟霍靖南说的,除了不再有关系,基本的帮助还是会给。
陈博锋点了点头,
“属下知晓。”
他之后又跟封宪禀告了一些事。
“朕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封宪让花伯棠送了送他。
可能同为陛下的左右臂,陈博锋不像其他人,对花伯棠有偏见,所以他跟花伯棠说话是很真诚的,
“多谢花公了。”
“陈大人客气。”花伯棠笑了一下。
陈博锋本来掌管的就是情报部门,自然也有职业病,
“听说花公最近抓到了一个刺客。”
就喜欢打出打听。
“是。”花伯棠倒也没有隐瞒,他步子缓慢下来,
“还没来得及审。”
陈博锋听说过缉查部的手段,也很早之前就想去看,
“我能去旁观吗?”
“陈大人可以问过陛下。”花伯棠浅笑着说。
陈博锋还真把他的建议听了进去,
“我现在就去问。”
这么一说,两人又转了头。
可就在快要靠近御书房的时候,陈博锋和花伯棠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前者看向后者,
“范堇白的声音。”
“是。”花伯棠眼眸垂了下来。
陈博锋还在诧异,
“他特训结束了?”
“达标了。”花伯棠正说着话,就听见范堇白在跟封宪提切磋的事,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护甲,然后道,
“陈大人再不进去问,陛下可能马上要开始忙了。”
弯腰行礼一个流程走完。
花伯棠稍微后一点进来,他的视线在范堇白刚刚悬起、又瞬间落下去的手上轻轻一过, 然后也弯腰行礼一个礼。
封宪起身,
“陈博锋, 你陪范堇白去练练。”
陈博锋的身手在桑国也算得上前几,陪范堇白玩玩足够了。
陈博锋没想到自己回来一趟,还会揽上事,他抬头看了范堇白一眼, 见对方没有意义,这才点头应了下来。
不过他也没忘记自己的事,
“陛下, 臣可以去缉查部旁观吗?”
封宪看向他,
“你很闲?”
“也, 也还好。”不知道为什么, 陈博锋说完这句话,心里就涌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下一秒。
封宪丢了个折子给他,
“去查查。”
陈博锋心情复杂的捧起折子,
“那……范小将军。”
这次他掉头, 掉的也太凑巧了。
范堇白本来是希望封宪跟他试试的, 但对方显然有点看不上他的身手, 所以能有陈博锋帮他试试深浅,也不错。
毕竟陈博锋也是很多人触碰不到的高山。
“你先和他试试。”封宪也有出去看。
范堇白朝陈博锋供了一下手,
“陈大人, 麻烦了。”
他原本想说是手下留情, 但是后来想想, 他再怎么样也不能一开始就犯怂,所以范堇白愣是把这几个字忍了下去。
但对方才一出手,他就非常的吃力,甚至差点没一下子被打趴。
封宪看到这也叹了口气。
“陛下是想培养范小将军吗?”花伯棠的步子停在封宪身后的位置,手里的伞很自然的往封宪那边倾斜。
伞遮挡的地方有限,他这样一偏,自己就更遮不到什么了。
“算不上培养。”封宪返身接过了他手里的伞,
“过来点,别淋湿了。”
他可能是顺嘴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对于一个光有权力却人人都瞧不起的宦官来说,封宪给与的尊重,真的非常稀少且珍贵。
如果花伯棠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可能不会压抑心中的那一份触动,在争与不争之间左右徘徊。
争是他在皇宫学到的生存法则。
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犹豫了,因为他身体上的残缺,他不配。
花伯棠垂眸上前了一小步,所站的位置始终稍微落后封宪一些。
“这样不合规矩,陛下。”
嗓音带着他独有的特色。
“没什么不合规矩。”封宪的目光落在被打的很惨的范堇白身上,有些无奈,
“算了,陈博锋。”
陈博锋后面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但是范堇白……力度确实有点不太够看。
“是。”陈博锋伸手把范堇白扶了起来。
本来很好看的一个公子,现在差不多变成水糊的了。
范堇白身上狼狈,但脸没有受伤,他在陈博锋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在距离封宪不太远的时候,他的手就下意识伸了过去,想要抱封宪。
“好痛。”范堇白确实被打疼了。
就刚才,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是不是训练他的人给他放水了,才让他这么弱的。
封宪没有抱范堇白,他在对方抱过来的时候,就顺势单手把人扶拉开了,
“看来你只能做个后勤。”
上前线是搞不好了。
“不至于吧。”范堇白虽然怀疑自己的水平,但后勤也太伤人了,他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封宪,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对手太强了。”
毕竟那可是陈博锋啊!
“也许。”封宪松开他的手臂,
“行了,早些回去吧。”
“陈博锋,你送送他。”封宪安排好就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范堇白有些失落。
因为他发现,才几个月不见,封宪对他的态度不如之前在王府好了,也疏离了很多,
“可以让我在这换件衣服吗?”
他期盼的望着封宪。
“都湿了。”范堇白有点撒娇的意思。
曾经他也一度以为,喜欢一个人是一个人的事,不需要对方的反馈,但是真当他在封闭的场所训练,见不到封宪的时候,他脑子里想得最多的就是封宪。
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是想要反馈的。
“可以吗?”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张。
封宪知道留下他代表着什么。
不止是他,在场的另外两个人也很清楚,尤其是花伯棠,他在范堇白毫不掩饰靠近封宪的时候,就仰头看了遮在自己上方的雨伞良久,久到让人都要以为雨伞上有什么东西……
也正当陈博锋想要发出疑惑的时候,花伯棠收回了视线,同时也往后退了一步,退出了雨伞遮挡住的范围。
封宪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没说什么,他把伞移了过来,然后跟范堇白说,
“回去吧,我这里没有合适你的衫袍。”
这句话是拒绝。
但在陈博锋听来,却是有些特殊的,因为封宪跟范堇白说的是我,而不是朕,这个发现让他急切地想要找人共鸣,于是他就将目光投向了此时站在封宪身后的花伯棠,结果对方竟然在走神,这就让他有些憋得慌了。
“好吧。”范堇白又被拒绝了。
他其实在进宫之前就已经打听过,让封宪给出承诺的那个人没有回来,正常来讲,都快一年了还没回来,应该是结束了。
但没想到自己这一次主动,还是被拒绝了。
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跟陈博锋一起出了皇宫。
次日,寅时。
封宪和平时一样的在固定时间起床,以往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花伯棠,今天没有出现,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眉清目秀小太监。
“花伯棠呢?”封宪自己穿好了衣衫,有用水漱了口。
小太监弯着腰恭恭敬敬的回禀,
“花公身体抱恙,担心惊扰了陛下,故吩咐小人前来伺候。”
“叫太医了吗?”封宪洗漱完,就放下了帕子。
小太监的声音稍微顿了一下,也不敢欺君,
“暂时还没有。”
“让人派个太医去。”封宪收拾好了自己,然后便走出了房门。
小太监恍恍惚惚的赶紧跟了上去。
辰时下朝。
封宪又随口问了小太监一句,
“派太医了吗?”
“派、派了。”小太监确实让人跟太医院说了。
封宪听出了一点隐情,
“他在缉查部?”
“是,陛下。”小太监真的是战战兢兢,牙齿都在打哆嗦。
封宪自然也看出来了,
“去看看。”
缉查部, 也是花伯棠待的比自己府邸还要多的地方。
“陛下,花公在那边。”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声音在封宪身后响起。
封宪脚步没停,
“你在这等着。”
正常来讲缉查部都没有自己的监狱, 但是花伯棠要特殊一些,他这里拥有一个非常完整的配套设施。
监狱里的光线气味都算不得好。
封宪一进到里面, 就闻到了一股从监狱深处传来的血腥味和酒气。
前几天被抓的刺客已经被折磨的没有人样。
另一个当事人……
此时正提着一个酒壶斜靠在椅子上喝酒,他今天穿得是一身宽松的红色,头发也没束、任由墨发如绸缎般垂落,既妖又艳, 仿若生在地狱里的一朵魔花。
“花伯棠。”封宪的脚步停在距离对方还有点远的位置。
被折磨的精神恍惚的刺客,听到有人说话, 立马不住的往墙上撞, 像是想要求一个解脱。
而花伯棠听到封宪的声音, 提着酒壶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其实已经有些喝多了, 所以撑着座椅扶手起身的时候,微有些站不稳,
“陛下。”
花伯棠行了一个礼。
“不是身体不舒服吗?”封宪没有看那边撞墙撞疯了的刺客, 他一步一步朝着花伯棠走了过去。
花伯棠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美人眼, 平时因着他处事和自身的气质, 看得并不怎么明显, 但现在的他已经接近于微醺状态, 眉宇间的恨戾也因为封宪的出现而消弱,所以这会他容貌上的优势就完全显露了出来。
极艳也极为诱人。
“小臣……”花伯棠一向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但这一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 他没有太控制得住,
“小臣确实有些不太舒服。”
花伯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途中受过的委屈和谩骂,何其多,多到他已经记不清了,但这些障碍都不曾真正消磨他的斗志,也不曾让他胆怯过。
唯独这一次。
他胆怯了。
他不敢表达,也不敢像以往一样的去争。
封宪心里都清楚,他看着面前的人,叹了口气,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
花伯棠手上还提着那壶酒,他抬手把那壶酒放在桌面,然后就侧身靠在了座椅扶手,
“心里不舒服。”
眉眼末梢都透露着一种无力的感觉。
“因为什么?”封宪伸手帮他理了理零散的发丝,继而指腹划过他的脸颊,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其实你可以说出来。”
“你不说出来,别人就不会知道,你说是不是,花伯棠?”他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声音温柔。
被忽略在一旁的刺客已经自己把自己撞晕了过去。
花伯棠听到这话,眸光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抬眸对上了封宪的目光良久,大概是心之所向也有酒精的助力,他伸手攀上了男人,也亲上了对方的唇,
“陛下……”
他身上有淡淡的清香,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也很好闻。
封宪低垂着眼,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身。
监狱里没有其他人,光线也偏向昏暗,可就是在这样一个极为不雅致的地方,两个容貌精绝的男子正在激烈的相拥亲吻。
花伯棠身上的衣衫已经非常乱了,他呼吸、心跳都很快,之前残留在他口腔的酒味,此时也渐渐换上了封宪的味道。
其实他比自认为的还要喜欢封宪,喜欢到哪怕只是单纯的在他身边伺候都觉得好。
但是昨天,在看到范堇白毫不掩饰跟封宪表达好感的时候,他还是心酸难过的了。
所以他退了一步。
今天没有前去伺候,不是因为什么别的,而是他担心自己的状态不好,所以没有出现在封宪面前。
但他没想到,封宪会因为自己的一个托词,前来探望他。
并抱了他、也回应了他的吻。
“嗯……”花伯棠发出了低低叹息的声音,也完全沉浸了进去。
可就在他循着本能越发靠近封宪、与对方贴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忽然整个身体僵住,也瞬间与封宪拉开了距离。
花伯棠低着头,不敢看封宪眼睛,他用还没喘匀呼吸的嗓子匆匆跟封宪说了声,
“抱歉,陛下。”
便转身脚步不稳的离开了监狱,连审到一半的刺客都没有在管。
封宪其实知道他在在意些什么,所以决定给彼此一些时间。
至于这个刺客……
封宪拿起花伯棠刚才记录审讯的绢帛,看了前面几条,就大概知道是谁派来的了。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落魄剑圣钓上了隐藏大佬(柳时二) [古代架空] 《落魄剑圣钓上了隐藏大佬/落魄后被魔教公子找到了家门口》作者:柳时二【完结+番外】晋江VIP2025...
- 五条厨的转生异世界生活(蘅月桂) [BL同人] 《(综漫同人)五条厨的转生异世界生活》作者:蘅月桂【完结外】晋江VIP2025-12-06完结总书评数:1448 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