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式?又解决什么?总署还是楚慎?
楚慎抬头对上瞿渚清的目光,呼吸都骤然停滞。
他这个眼神楚慎太熟悉了,偏执而疯狂,根本不是要妥协的意思。
当他露出这种表情,意味着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想做什么……”楚慎终于无法再保持冷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可瞿渚清没有回答他。
瞿渚清只是深深看了楚慎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致,有着近乎悲壮的决绝……
从前的那个楚慎,或许十年前就真的死在了浊镇。
现在的这个楚慎,是个异化者,是极域第一杀手,是他本该视为死敌的存在。
却独独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哥哥……
十年前的楚慎,就算是异化,也一定不会成为杀人如麻的崇幽啊。
他早该接受的,而不是总怀着那么一点不该存在的幻想,想要从前的那个楚慎回来。
他都不似从前了,又怎么能要求楚慎一如当年呢……
所以这最后两天时间,他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楚慎什么都不会主动说,他如果想要情报,就得自己拿。
他不想把楚慎交给总署,要么拿到情报,用足够分量的筹码与总署谈判,要么公然违抗总署命令,与整个指挥署为敌。
他会在这最后几天时间里,想尽办法撬开楚慎的嘴拿到情报。
哪怕楚慎恨他怨他,都无所谓,他只要换楚慎一条生路。
但楚慎若是报了必死的决心,到最后也什么都不说,那他就……替楚慎杀出一条血路放他走,然后独自对抗总署。
瞿渚清自嘲般的笑着,最终是将目光从楚慎脸上挪开,看向了后面那满是刑具的墙。
“崇,幽。”瞿渚清的手覆上一组粗细长短不一的金针,“最后的机会,说一个足够换你这条命的核心情报,否则……”
瞿渚清的目光扫过那粗细不一的金针,神情平静得可怕。
能不能问出什么来,好像也没有特别重要了。
他一定不会让楚慎死。
要么一起活,要么他先死。
“不说,就别怨我,是你先投敌叛国的。”瞿渚清说着,捻起一枚金针,那粗短的针体刻满了引血槽,尖端还带着梅花状分叉,足够将血肉都搅碎。
楚慎看着那根针,眼瞳微微收缩。
但也仅仅是一瞬,便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意料之中罢了。
他教出来的小瞿,怎么可能把私情看得比大义更重……
楚慎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瞿渚清,也不再去看他手中的针。
他的沉默,便是唯一能给瞿渚清的回答。
他太了解瞿渚清了,瞿渚清永远会把他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他若是说了,危及存亡之时瞿渚清可能真的会为了保他一命说出一切。
但楚慎把任务看得远比自己这条命更重要。
他不敢去赌瞿渚清的选择……
楚慎缓缓低头,无可奈何的选择了沉默。
瞿渚清的目光终于是彻底黯淡了下去,不再带任何希望。
“听说异化者跟人类不一样,如果受伤后得不到人血,再小的伤口都愈合缓慢,稍微严重些的伤就可能致命。”瞿渚清低声喃喃着,像是在耳语,带着错觉般的柔和,“我也只是听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瞿渚清说罢,伸手从楚慎颈侧向后绕去,以一个相拥般的亲昵姿势抚上楚慎腺体的位置。
咫尺的距离,带着不该有的温柔。
楚慎紧闭的眼也轻微颤抖,他下意识的想要躲,却因为双手被锁链吊起,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
瞿渚清没有丝毫犹豫,将金针对准楚慎后颈靠近腺体的一处穴位,猛的刺了下去!
“呃——!”楚慎身体剧烈颤抖,双眼骤然睁开,抑制不住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
瞿渚清的动作算得上冷静,自然也足够精准。
那金针进入血肉的一瞬,便撕裂开鲜血淋漓的伤口。
不断被引出的血液迅速外涌,很快浸透了楚慎的衣衫。
也沾染了瞿渚清持针的手。
楚慎将所有的痛呼都咽下去,只余下身体的痉挛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他偏着头,努力别开视线,不让瞿渚清看到他眼中的痛楚。
但他却不知道,那双紧紧攥住的手也在随着他神色一般微颤,一切都早已隐藏不住。
后颈最敏感的位置,连触碰都是禁忌,如今却被带着刻痕的针残忍撕裂开,该有多痛啊……
何况是瞿渚清亲手刺下的针。
心底的痛楚,比肉体更甚。
就在不久之前,瞿渚清在楚慎危险期的时候,在楚慎后颈留下了一个临时标记。
Enigma的临时标记,经年难散。
明明是痛楚,是折辱,是不堪。
可楚慎甚至也控制不住自己不切实际的奢望,这个临时标记,会不会是他和瞿渚清今后唯一的联系了……
但瞿渚清现在落下的针,却就在那临时标记之下。
伤口与齿痕并列。
剧烈的悲恸之下甚至连泪水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淌出。
所有的情绪堆积在心头,却因为太过剧烈,连宣泄的豁口也找不到。
心底蔓延的痛楚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也再难控制这具身体本能的痛苦反应。
颤抖,抽搐,痉挛……
痛不欲生。
瞿渚清持针的手很稳,但呼吸却都在发抖。
下针的位置其实是在腺体以下的。
这个位置,他专程找齐卫问过了,足够疼,但不会留下实质性损伤。
他甚至在自己身上试过了。
才敢下手。
但这些,楚慎都不会知道。
“你说啊……说啊!”瞿渚清残忍的转动研磨着手里的针,血肉都被搅碎的伤口,涌出更多的血水来。
楚慎痛不欲生。
瞿渚清也不好受。
不断弥散的悲哀情绪从反向标记的链接中传来,同样找不到宣泄口,同样快要将他逼疯。
楚慎身体的反应实在是太小。
若非瞿渚清能感同身受,他根本看不出,原来楚慎也那么痛,那么难过……
但明明那么痛,为什么仍旧什么都不肯说呢?!
瞿渚清看着楚慎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庞,看着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不断滚落的汗水……
瞿渚清的心脏也像是被那金针刺穿,痛得无法呼吸。
但他强迫自己看着,强迫自己假装无动于衷。
“肯说了么……”瞿渚清声音佯装得平静,仿佛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楚慎剧烈的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
身心两重的痛楚几乎要冲垮他的意志。
他艰难的抬起头,用模糊的视野看向瞿渚清。
他看到瞿渚清看似平静的双目中,是同样惨烈的痛苦和挣扎。
那双眼仿佛在无声的呐喊——
哥,求你了……只要你说出来,我就停下来!别熬了,我也要撑不下去了……
可楚慎只是那般悲哀的看着瞿渚清,甚至,将唇齿咬得更紧。
瞿渚清眼中的哀求被更深的绝望替代,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疯狂。
“看来是不够啊。”瞿渚清自言自语般的喃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瞿渚清用力搅动针头,仿佛要将那片血肉都生生刮下来,露出白骨才罢休!
“呃啊啊啊——!”楚慎终于是再也忍不住,身体本能的挣扎却让那枚针在他伤口中搅动得更加剧烈。
瞿渚清死死摁住楚慎挣扎得剧烈的肩头,一遍又一遍机械的重复着搅动。
梅花型五面刀锋的针头将血肉都搅碎。
楚慎滚烫的鲜血沿着针淌到他的掌心。
瞿渚清脸色比楚慎还要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也被咬出血色来。
楚慎的每一声痛呼,都像是在他心上插了一把又一把的刀。
但他仿佛自虐般的越发狠厉,强迫自己下手更重,逼迫自己去听去看。
不知过了多久,楚慎的后背都已经被淌下的血染红,瞿渚清的手也早已浸透鲜血。
再审下去,楚慎就真的要死了……
瞿渚清像耗尽了力气一般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猛的抽出那根早已被鲜血浸透的针,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楚慎的后颈早已惨不忍睹。
那被绞烂了的血肉仿佛一个深洞,不断涌出血水来。
他意识似乎都已经游离,只剩下身体还在因为剧痛本能的微微抽搐。
眼看楚慎无力垂下头,仅靠双腕锁链堪堪吊起身形,瞿渚清后退开,浑身都在发抖。
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痛楚混合着强烈的呕吐感,他猛的弯腰,剧烈的干哕呛着血腥味涌出,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扶着墙,身体颤抖如同岌岌可危的烛火,随时都可能撑不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为什么你宁愿承受这些,也不肯给我一个理由……
我明明只是想救你。
我只是想要你回头……
瞿渚清闭上眼,泪水沿着脸庞滑落。
他看着面前已经被折磨得连意识都不大清醒的楚慎,颤抖着想要伸手,拭去那张脸上残余的血痕。
然而就在他快要触碰到楚慎面庞的时候,楚慎恍惚的目光看向了他染血的手。
楚慎的眼中,是下意识的瑟缩。
哪怕楚慎意识模糊,这具身体却仍旧在本能的惧怕更甚的严刑和更撕心裂肺的痛。
瞿渚清颤抖的指尖滞在半空。
不敢再靠近。
“小……瞿……”
一声气若游丝的呼唤,在血腥味弥漫的空间里轻散开。
瞿渚清的手猛然一颤,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怕楚慎这样喊他,不是愿意说出情报,而是想向他求饶。
虽然瞿渚清已经一遍又一遍的逼自己狠心,但如果楚慎真的求他,他顶不住的……
也怕自己心软啊。
他现在心软,会害死楚慎的。
瞿渚清不知过了多久,才极其艰难的抬头,看到楚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双眼涣散没有焦点,仿佛刚才的呼唤,也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可就在瞿渚清愣神的短暂瞬间,楚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继续断断续续的呢喃着。
“别,哭了……”
“小瞿……哥,没事……”
瞿渚清浑身都在发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无法言喻的悲恸混合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惊慌将他吞没。
他一遍遍说服自己曾经的那个楚慎早就死在了十年前,可眼前这个叫着他小瞿的极域第一杀手崇幽,又仿佛从来都没有变过,还是当年的那个楚慎。
楚慎哪怕自己身受重伤,哪怕这一身的伤全部来自瞿渚清,第一反应却都还是先安慰他啊……
空气中有淡淡的安抚性Alpha信息素在无声溢散。
混合着血腥味的白檀香。
无声牵动瞿渚清的心脏。
这白檀香,分明是楚慎已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却仍然拼尽全力想要留予他的些许安慰。
“哥……”瞿渚清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惊惧嘶哑。
可楚慎眼神涣散,根本听不清外界的任何声音。
楚慎只是依旧无意识的重复着那些模糊不清的安慰。
没事,别哭,不疼……
仿佛施加这些伤害的人不是瞿渚清,仿佛瞿渚清还跟当年一样被他保护在身后。
仿佛,一切都似同当年。
瞿渚清僵在那儿,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碎裂,倾塌。
楚慎最终是没能再强撑下去。
在酷刑停止后的片刻喘息里,他头重重垂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瞿渚清看着楚慎昏迷过去却依旧紧皱的眉,看着自己染了血的手,看着楚慎后颈被鲜血模糊了的咬痕,终于是再也伪装不出不在意。
“哥——!!!”
他崩溃的跪倒在血泊中,Enigma信息素失控的骤然爆发,仿佛要连同他自己一起撕碎。
心脏的剧痛连带起后颈腺体疯狂地跳动,似是灼烧,似是撕裂。
奇楠沉香信息素特有的冷冽以狂暴的姿态炸开来,带着毁灭性的冲击,却又拼命控制着不敢伤害已然陷入昏迷的楚慎。
瞿渚清痛苦不堪的跪地,痛觉成了仅存的感官将他彻底淹没。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易感期都要更痛苦百倍!
这股力量不再受他控制,瞿渚清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这信息素搅碎。
“哥,对不起,对不起……”他无意识的哽咽着,浑身都颤抖得厉害。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靠!信息素失控成这样!”齐卫一边撞着门,一边低头看着手里的警报器。
他今天来,本是想给瞿渚清复查一番腺体情况。
现在看来不用查了。
哈,哈哈,直接就已经爆发啦……
齐卫抓狂的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来的正是时候,还是正是麻烦的时候。
等他撞开书房的门,就看到暗阁夹层的一片狼藉。
早已奄奄一息的楚慎,跪地神志不清的瞿渚清,还有那满地的血迹……
齐卫神色一凛,他赶忙将带来的医药箱放到地上,给瞿渚清注射了一针强效镇定剂。
等瞿渚清勉强清醒过来些许,齐卫才试图靠近楚慎,想把他手腕的锁链解开放下来。
“别,别碰他!别想带他走……”瞿渚清赤红的眼看向齐卫和楚慎的方向。
“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喜欢你哥,我不带他走。”齐卫深吸一口气,“救人呢,别搞,不然人死了你一会儿又得发疯。”
那个死字仿佛刺痛了瞿渚清,他混乱的意识终于是短暂的恢复了一丝清明。
瞿渚清终于是不再挣扎,也不再阻止齐卫靠近楚慎。
齐卫看到楚慎后颈的伤口,也是一愣。
之前瞿渚清问他什么地方用刑最痛但最不致命,齐卫只以为瞿渚清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
齐卫将楚慎带出暗阁,安置在主卧的床上。
“你是清醒的时候伤的他,还是易感期失控了?”齐卫转头去问瞿渚清。
瞿渚清没有回答,但行刑的那只手都仍旧在发抖。
这也算是一种回答了。
齐卫足够了解瞿渚清,自然也明白了过来。
瞿渚清是想要不择手段严刑逼供,但没想到先失控的却是他自己。
“你这情况也算是在意料之中,易感期完全混乱,又提前了。”齐卫对瞿渚清道,“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你易感期再紊乱,就只有一个办法能撑过去了。”
瞿渚清满心满眼都是已然陷入昏迷的楚慎。
他转头看向齐卫的目光有些怔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齐卫说了什么。
齐卫垂下眼眸叹了口气:“楚慎是唯一能安抚你的存在,不然你要么信息素彻底暴走,最终衰竭而死,要么彻底失去理智,变得比异化者还危险……”
齐卫的话重重砸在瞿渚清刚恢复一丝清明的心上。
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越过齐卫,最终落在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楚慎身上。
要在他伤楚慎至深,甚至刚刚被自己亲手摧残之后,去寻求楚慎的安抚?
他怎么敢啊……
“你现在的状态,真的会弄死他。”齐卫在药箱里捯饬着,“你先出去好好儿静静吧,我给他处理伤口。”
瞿渚清浑身猛的抬起头。
他恰看见门边落地镜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形,通红的眼,凌乱的发,带着一股嗜血的癫狂,比失控的异化者还要可怖。
这样的自己,看得瞿渚清都是一怔。
瞿渚清不敢在房间里久待,几近惊慌的转身逃离。
他当然知道齐卫所说的安抚是指什么。
他现在的情况,不是一点信息素就能解决的。
他需要安抚,真正的亲密无间,彻底的占有,全身心的交付……
但那是楚慎啊。
他不配。
瞿渚清离开并关上房门,将那失控的信息素阻绝。
齐卫这才开始处理楚慎后颈的伤口。
极深,血肉模糊,不断渗出血来。
在齐卫想将楚慎翻过身的时候,他还没碰到楚慎,楚慎紧闭的眼睛便突然睁开来。
齐卫的目光恰好对上那双浅色的眸,愣了好一阵。
“极域第一杀手,连重伤的时候也这么警觉么。”齐卫笑了笑,故作轻松道,“前不久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你想取我性命,没想到现在……”
楚慎垂着眸,没有开口。
他当初的确险些要杀了齐卫。
“其实我到现在也想不通,你最后那一次,为什么没有杀我。”齐卫继续自言自语般的说着,“你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冷漠无情,那为什么要对瞿渚清那么狠呢。”
在齐卫的眼中,楚慎的确够狠。
一别十年,再见便是瞿渚清最大的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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