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卧底后，Enigma他疯了(渠川)

他将匕首探向后颈，冰冷的刀尖在脆弱的肌肤上划过，似是在寻找。
划伤腺体，要周围的伤口足够深，能骗过赤幽才行，要中间的伤口不伤及要害，否则楚慎只怕就真的要醒不过来了。
后颈的位置，看不见，容易失了分寸。
要自己动手，到底是有些太为难人了。
楚慎犹豫着，却始终没有抬头向一旁的瞿渚清求助。
让瞿渚ⒻⓃ清动手，对瞿渚清来说太残忍了。
就在楚慎想要心一横将匕首刺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拉住了。
瞿渚清掌心传来的触感温热有力，让楚慎止不住一颤。
“哥。”瞿渚清的声音很轻，但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楚慎颈窝，烫得楚慎呼吸都急促了些许。
瞿渚清从侧后方抱住他，一手握住楚慎的腕，一手环住了楚慎的腰。
那温热的气息让楚慎不禁软了腰，手里的匕首也便被瞿渚清摸了去，那僵在半空的手颤了又颤，最后落在腰间，轻搭在了瞿渚清指尖。
瞿渚清环着楚慎腰身的手臂没有动，但却转过掌心，与楚慎十指相扣。
楚慎转头来看瞿渚清。
也就是在这一瞬，瞿渚清垂眸瞥向楚慎后颈，匕首毫不犹豫的落下去！
在匕首划开楚慎后颈，鲜血汩汩流出的前一刻，瞿渚清倾身吻上楚慎微张的唇。
动作那么轻。
无比珍视。
虽然用信息素安抚效果更佳，但赤幽的人就要到了，他不能让那些人察觉安抚性信息素。
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分散些这近乎致命的痛楚。
腺体被划伤的剧烈痛处之下，楚慎不受控制的想要挣扎，却又被瞿渚清抱得很紧。
血腥味在这个本该温柔的吻中蔓延。
瞿渚清微微凝眉，没有与楚慎拉开距离。
楚慎在剧烈的痛处中无意识咬伤了他，但他却仿佛这样便能替楚慎分担些痛楚般，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瞿渚清动作很利落，在伤口足够深后，立马扔掉了匕首。
他扶住楚慎颤抖的肩，小心翼翼避开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处。
等楚慎从剧痛中恢复了些许，终于不再浑身紧绷，这个吻才终于是结束。
瞿渚清唇角带着血，咬痕分外明显。
他在楚慎脱力倒下去的前一刻，把楚慎抱在了一旁的床沿。
简单包扎后，瞿渚清将余祝早就准备好的药喂给楚慎，然后才在旁边的隐蔽隔间躲了起来。
余祝带着赤幽的几名信服，脚步虚浮的往楚慎藏身的那座偏僻木屋走去。
他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崇幽就藏在这里啊。”他身后的一个人说着，讪笑了一声。
自从流言传出，赤幽就一直在派人关注楚慎行踪。
但楚慎从那之后都再未露过面，赤幽的人根本找不到他。
此刻在余祝带领下，他们终于是看到了山脚下那个隐蔽的小木屋。
这地方，偏僻到任谁也想不到崇幽会藏在那里。
难怪他们一直找不到。
不过这样隐蔽，倒是叫那几个心腹有些大喜过望。
以崇幽的恐怖实力，若非伤得太重，否则绝对不会躲在这种地方。
这对他们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
终于，他们跟着余祝走进去。
浓烈的血腥味和紊乱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
只见楚慎狼狈的倒在床沿，颈脖的纱布被鲜血浸透，那血就好像怎么都止不住，多得吓人。
“老大！”余祝带着哭腔扑到楚慎身边，手颤抖的扶上纱布。
楚慎脸色苍白异常，仿佛已经重病垂危了不知多长时间。
那几个赤幽的心腹对视一眼，准备将楚慎带走。
“你们轻点，老大的伤很重！”余祝眼泪瞬间决堤。
虽然明知一切都是楚慎的计划，可这伤是实打实的啊。
伤在腺体，稍有不慎就会没命的。
那几个心腹也不敢怠慢，将楚慎抬上担架，便往赤幽的实验室转移。
一行人就这样往实验室而去。
没人注意到一个身影跟在他们之后，伺机而动。
赤幽在实验室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看到楚慎几乎没了半条命的样子，他先是止不住流露出些许欣喜之色，随后又强压下所有情绪，挥了挥手示意除了余祝以外的所有人都先离开。
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所有杂音。
整个实验室，都死一般的安静。
而楚慎悄无声息的躺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像是一具等待解剖的标本。
是余祝给他准备的药，能模仿出人之将死的假象。
就算是赤幽，一时半刻也看不出端倪来。
赤幽踱步上前，听余祝道：“老大被那个Enigma伤了腺体，没有补充血液，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愈合……”
赤幽听着，眉头皱了皱。
他知道楚慎身上是有一半人类血脉的，能自行修复些许微小损伤。
但这一次却没能再修复，只能说明楚慎真的伤得很重！
赤幽的戒备心一放再放。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虚伪叹息着：“真是狼狈啊崇幽，想不到你能被一个Enigma害得这么惨。”
楚慎自然是没办法回应他的挑衅。
赤幽说多了也觉得有些无趣，转头走向实验室深处的保险柜，拿出一支注射器，低语般的靠近楚慎，“没事的，很快就不难受了，我这就来帮你解脱。”
余祝认出来，赤幽的手里是此刻对楚慎来说绝对致命的融血剂！

融血剂其实原本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但它会成倍数加速伤口失血，对现在重伤的楚慎来说，是绝对致命的。
更恼火的是这东西分解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冥枭到时候查起来，也只会以为楚慎是死在瞿渚清手中的。
而赤幽所需要承担的罪名，最多不过是一个见死不救，一切都不会被怪到他的头上。
余祝认出赤幽手里的药，神色骤然变了。
“你不是要救他，赤幽，你——！”余祝不顾一切的扑向赤幽，泪水疯狂涌出。
他平日里的怯懦，被疯狂和决绝取代。
“你不能杀他，赤幽！”余祝用尽了力气嘶吼着，“求你了，不要杀他，你不能杀老大……”
余祝的手死死握住赤幽的手，眼神那么悲戚。
虽然他早已知道赤幽不会放过楚慎，但真的看到这一幕发生，他却又只觉得心沉闷得厉害。
他不想赤幽对楚慎动手。
如果赤幽到最后都没有伤害过楚慎，他是不是就还能把赤幽当成一个好人？
他多希望能如此啊。
然而赤幽却只是头回看了看余祝，最后轻声道：“小余祝，人要会审时度势。”
既然崇幽已经落到了他手里，那他也不必装了。
余祝的手紧紧拽着赤幽，指甲都几乎要嵌进了赤幽的皮肉里。
“放手。”赤幽的神色没有了开始的耐心。
余祝下意识就要听他的话，可低头看到楚慎时，却又抓得更紧了。
余祝明明那么怕他。
但为了楚慎，他却可以寸步不退。
赤幽先是被余祝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冲撞得冷了一会儿，可紧接着，便是越发的觉得烦躁。
崇幽凭什么啊？
凭什么让余祝这么死心塌地，凭什么无论是权力还是余祝，都要跟他争……
“余祝，我再说最后一次，放手。”赤幽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神色冷得让人害怕。
然而余祝还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害怕的妥协。
赤幽冷笑了笑，伸手摸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控制器。
是余祝腺体内那枚“锁”的控制器。
他按了一个什么，余祝浑身猛震，手不受控制的松开了！
“呃啊——”余祝蹲下身，短促的惨叫半途被压下去，只余下破碎的气音。
他身体剧烈的痉挛起来，靠着手术台狼狈倒下。
“余祝，不要总是让我难过。”赤幽蹲下来，伸手拂过余祝的脸颊。
他动作那么轻柔。
语调也那么轻柔。
可余祝甚至顾不得自己的痛楚，颤抖着伸手想要拉住赤幽。
他想求赤幽不要下杀手。
仿佛只要赤幽不杀楚慎，他就……就还能假装赤幽没那么坏，就还有理由求楚慎手下留情，就不会像现在一样痛得撕心裂肺。
但赤幽怎么可能如他的愿呢？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值得吗。”赤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羡慕，“别忘了‘锁’还在我手里，我随时都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楚慎是通过药物假装昏迷的。
他清醒的听着赤幽对余祝的威胁，怒火几乎要冲出压制。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东西不止是能让余祝痛不欲生，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能操纵余祝。
若是楚慎此刻暴露，非但没办法拿到赤幽先对他下杀手的把柄，还可能因为余祝被控制而陷入被动。
余祝倒地颤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抱住胳膊，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出道道血痕。
他靠着手术台，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手术台自然而然也随之抖了起来。
楚慎能知晓余祝有多痛，然而他却只能忍着。
余祝脸色越发的不好了，从最开始的微红到后来的发青，再到这会儿已经越来越惨白了。
赤幽原本该像一直以来一样冷眼看着。
但这一次，他却莫名其妙就烦躁的不想再看余祝痛苦下去，半道就结束了“锁”的控制。
“别再阻止我，余祝。”赤幽冷冷说着，就要站起身重新拿起注射器。
然而赤幽也没有料到，余祝在不被控制之后，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
余祝瞳孔失焦放大，泪水不断的滚落下来。
他不顾一切的挣扎着，手打在旁边的桌角迅速红了一大片，然而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知道徒劳的拼命挣扎。
赤幽终于是意识到了情况不太对。
不是锁带来的痛苦。
是锁催生A-31药效耗尽，必须要立刻进行下一次注射！
赤幽看着余祝痛苦挣扎的模样，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下去。
他本该连心都早就死了。
却还是会在看到余祝的时候，不合时宜的流露出“心疼”这种于他而言已陌生万分的情绪来。
赤幽从楚慎所在的手术台走开，将余祝拽进了旁边的观察室。
他翻找出一支随身携带的A-31，在意识已经不大清醒的余祝面前晃了晃。
“想要吗？”赤幽的声音带着些蛊惑的意味，“听话，等我清扫了最后的障碍，我就给你。”
此刻的余祝，已经被对A-31的渴望折磨得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被赤幽压在观察室那透明的玻璃墙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墙壁，后背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赤幽隔他那么近，呼吸的气流扫过余祝的后颈。
若非Omega几乎不可能标记Alpha，余祝或许都该害怕赤幽的意图了。
但现在的余祝，只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的点头，讨好似的呜咽着，声调含糊不清。
赤幽终于是恢复了些许笑意。
在A-31控制下的余祝没有再想着崇幽了，满心满眼都是他，多好啊。
赤幽没有再为难余祝，而是将A-31的针帽打开，准备给余祝注射。
但余祝此刻被他摁在玻璃上，抬头就正好可以看到躺在手术台上的楚慎。
他清楚楚慎没有昏迷，什么都知道。
“呜，不——别给我注射，求你了！不要！”余祝竟是艰难的找回了些许神志。
他隔着玻璃，看向楚慎的目光浸满了泪。
那么无助，那么悲哀。
不要在楚慎面前被注射A-31啊……

观察室外，楚慎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也不动。
鲜血从伤口不断的渗出来，金属台面都被沾染了一块。
但他是清醒着的。
在余祝因为被锁控制而倒地的时候，楚慎其实是有预料的。
他知道余祝一旦出言阻止，赤幽就会这么做。
但他也知道赤幽不会因此杀了余祝。
毕竟，余祝对他而言还有价值。
可之后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祝为什么会突然挣扎得那样厉害？赤幽为什么会慌了神？
是……异化药剂！
楚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
赤幽不放心“锁”对余祝的控制，所以下了双重保险。
楚慎心里煎熬得厉害，他想要立刻将余祝护在身后，想要不顾一切的杀了赤幽，但他不能啊……
他不敢去赌血缘亲情在冥枭心里的分量。
所以必须是赤幽先下的杀手。
楚慎听着余祝的所有痛苦最终被观察室的隔音玻璃拦断。
实验室的一片死寂中，楚慎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头的滔天杀意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就快要冲垮他的理智。
但就算他现在阻止赤幽注射，又还有什么用呢。
余祝出现戒断反应，说明不是第一次注射了，就算楚慎现在就杀了赤幽，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余祝死于药剂戒断，他只怕是最后也不得不亲手给余祝注射异化药剂。
理智在关键时刻总是胜过情感的。
楚慎最后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不动声色紧咬的牙关，似乎飘散出些许血腥味来。
但他也只能任凭咬破唇瓣的鲜血在口腔里蔓延，却连吞咽的动作都不曾有。
观察室的玻璃冰冷刺骨。
余祝脸颊被摁上去，冷得发痛。
这个角度的压制叫他被迫仰着头，视线刚好可以毫无阻拦的看向手术台上的身影。
楚慎静静的躺在那里，颈侧的纱布渗着血，脸色越发的苍白。
楚慎明明闭着眼没有任何动作，但余祝却只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
不要在楚慎面前被赤幽注射A-31啊。
楚慎会难过的，会为他乱了心神的。
“在看崇幽？”赤幽的声音是温柔的，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扭曲，“也好，就好好儿看看吧，很快就要再也见不到了。”
余祝的眸子颤抖得厉害。
他知道楚慎还醒着。
“不要……赤幽！别让，别在这里……”余祝的声音破碎不堪。
他拼命的想要挣扎，却在那要命的痛楚中根本胜不过赤幽。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的。
余祝是Alpha，他如果用信息素强行压制身为Omega的赤幽，那或多或少是能有些作用的。
就连赤幽也有些不明白，余祝既然那么不愿在楚慎面前被注射，为什么仍旧迟迟不用信息素压制他？
余祝怎么就那么好啊。
在爱里长大的人，连恨都学不会彻底。
而从未感受过爱的人，到死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爱别人。
针尖迅速刺入余祝颈侧，冰冷的液体被尽数注入体内。
余祝摁在玻璃上的指甲用力划过，拼命想要躲闪，却只是因为针尖在血肉中的搅动，而痛得浑身猛颤。
“听话，很快就好了。”赤幽轻声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很快，你就不会再想着别人了。”
随着A-31生效后痛苦逐渐平息，余祝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小声的呜咽。
赤幽感觉到他的反抗弱了下去，终于是松开了摁着他的后肩的手。
余祝就那么倒在赤幽怀里。
赤幽紧紧抱住他，动作轻柔无比。
刚才因余祝总是念着楚慎而产生的那一点烦闷也终于是消散了些。
他轻轻的将余祝抱起来，安置在一旁的软垫上。
“余祝，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就一切都过去了。”赤幽说着，起身往观察室外走去。
他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神色中的温柔没有了，只剩下淡漠残忍的冰冷。
赤幽来到实验台边上，目光再次在楚慎身上停留。
楚慎的脸色那么苍白，尽是病态。
赤幽将楚慎翻了身，用束缚带固定住他四肢，随后才拿起了一旁的药。
“崇幽，从你出现在极域，我们斗了不知道多少年。”赤幽语气轻松得仿佛一次茶余饭后的闲谈，“现在，该了结这一切了。”
赤幽没有去怀疑楚慎的伤。
他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现在冥枭已经与楚慎相认，如果他不先对楚慎下手，楚慎可能就要杀他了。
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余祝的挣扎和哭喊都被隔音玻璃阻绝，没有任何人打扰，可赤幽的动作还是停顿了一瞬。
是什么让他犹豫了呢。
十年的争斗不休，竟也生出些留念来。
赤幽闭上眼，那些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余死寂。
“永别了。”
他将注射器对准了楚慎后颈的伤处，从这里注射，不会留下针眼，没有人能查到楚慎的死因。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推进，本该昏迷不醒的楚慎突然睁开眼！
那双眼，没有重伤的迟缓，只有冰冷的杀意。
Alpha信息素汹涌扩散，那清冽的白檀香，倒是与赤幽手腕上那串佛珠很是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