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彦舟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他慌乱的掀开被子,“眠眠呢?”
梁斯羽越说越气,“你现在想起小眠了?他没有病死,也差点因为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凌彦舟头晕乏力,脚一沾地就往地下栽。
梁斯羽忍着火将他给拖回床上,“好好躺着,你现在见不到他。”
凌彦舟害怕的扒拉住梁斯羽的胳膊,把所有希望倾注到他身上,“眠眠怎么样了?”
“他在ICU,家属暂时不能探视。”
凌彦舟松了口气,身体软绵绵的躺回床上,自我安慰道:“还活着,眠眠还活着。”
“没死也差点被你给弄死。”
凌彦舟脑子嗡嗡作响,他不知道自己最后那一刻在做什么,所有行动好似都不受大脑支配,他怕许眠冷,鬼迷心窍的关了门、封了窗,再点燃满屋子的火炉,不管是透气的还是不透气的。
现在清醒过来,其实他心里已经明了。
什么怕冷,全是借口,他无非就是想着制造一场意外,意外死亡而已。
“我真是差点被你们给吓死,好不容易把表叔请过来救命,你倒好先捅了小眠一刀。”梁斯羽心有余悸道。
天知道他赶到露营地时看到烧炭自杀的两人有多么崩溃,如果不是凌彦舟昏迷不醒,他真想揍他两顿解解气。
凌彦舟捕捉到重要信息,“表叔是谁?”
“你这两天最好别去他老人家面前显眼,不然我怕他也控制不住揍你。”梁斯羽提醒道。
凌彦舟有点懵,继续追问,“他很厉害吗?是不是有他在眠眠就不会有事了?”
梁斯羽斜睨他一眼,“小眠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但你的事不小,你妈我姐也不会放过你。”
凌彦舟:“……”
“你爸真要感谢你,有你这个好儿子在,他成功从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二,身份地位都提高了不少。”
凌彦舟后背发凉,已经能想象到他母亲秋后会如何找他算账。
他爸到现在都还不能自由进出家门,他的下场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胜一筹!
“你好好躺着,这两天别到处溜达,不然碰着你妈或者你外公,再或者你表叔公,我怕你撑不到小眠健康那一天。”
凌彦舟闻言,喜极,“舅舅你的意思是小眠会好起来,对吗?”
“哼,拜你所赐他现在很不好!”
凌彦舟急了,“很不好是多不好?”
“他身体本来就弱,又吸入了大量一氧化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凌彦舟自责的瘫软在床上,“都怪我,都怪我。”
“好好反省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自作主张妄下定论,等他醒来如果知道你差点殉情,没死也得被你给气死。”
凌彦舟低下头,摇头,“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梁斯羽无奈的叹口气,他知道他这个外甥秉性说一不二,从小就很有主见,但始料未及他竟能有主见到这一步,前脚许眠刚走,他后脚就追了过去。
虽然他很清楚凌彦舟不是悲观主义者,更不是那种只顾儿女情长的恋爱脑,但无意识的行为才是最可怕,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本能的……寻死!
这种后果防不胜防,因为没有人能猜出他下一步想干什么,看着明媚开朗的人转身就跳入深渊!
到死的前一秒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寻死!
梁如笙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恢复意识的儿子身上。
凌彦舟心虚的后退了一小步,但实在又想许眠想得紧,硬着头皮走到母亲面前。
梁如笙表情淡淡,自上而下的将人审视一番。
凌彦舟被他母亲盯得头皮发麻,开口道:“妈妈,您看我做什么?”
“看你骨头有多硬能受的住几顿打。”
凌彦舟没敢反驳。
梁如笙冷哼,“滚进去,好好看看他,再敢胡作妄为,我打断你的腿。”
“我一定寸步不离的守着眠眠。”凌彦舟连滚带爬的往监护室跑去。
梁斯羽:“……”他姐是不是偏心的过了头?她不该先扇一巴掌,然后再踹两脚,最后让他滚吗?
梁如笙注意到身后格外灼热的视线,回眸,“你想说什么?”
“不是说还不能探视吗?”梁斯羽问。
“表叔刚刚交代等彦舟醒了让他进去陪陪小眠,小眠身体太弱,怕撑不住。”梁如笙坐回椅子上,医院里太冷,她来的太着急,现在冷静下来,只觉双腿冰凉。
梁斯羽有些遗憾,如果他早来一步会不会抢在凌彦舟前面先进去看看许眠?
梁如笙看穿他的心思,“还惦记着?”
梁斯羽笑,“从未放弃过。”
梁如笙啧啧嘴,“我还不知道你这么长情啊。”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类型的,这可能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吧。”
“你第一个带回来的男孩也是这么说的,当时还信誓旦旦说的就他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非他不要。”
梁斯羽:“……”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看走眼的时候呢?
“天王老子有没有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见一个爱一个。”
梁斯羽:“……”
梁如笙继续闭眼休息,“这次谢谢你,我都还没有想到找表叔帮忙,辛亏你们回来的及时。”
梁斯羽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坐在一旁,“还好来得及。”
监护室内,仪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
凌彦舟举步维艰的靠近病床,他看不懂那些仪器,但见过无数次,也熟悉一二,那些数值很低,低到随时都在报警边缘。
“眠眠。”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许眠冰冷的指尖。
ICU温度很低,许眠身上冷的厉害。
“没事了,我们会没事的。”凌彦舟自话自说,像是在安慰床上的人,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的身体很糟糕,需要尽快做心脏修复手术,只是数据不达标,手术风险极大,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利弊,成功率可能不到两成。”
凌彦舟听见声音抬头看去,是一个陌生的老人。
李老继续道:“我已经让我徒弟赶来,先由他汇合专家组进行修复手术,如果成功后续有我调养,三五年后再进行心脏移植,如果一切顺利,虽然不能保他长命百岁,但活个十年八年是没有问题。”
“会好的,对吗?”凌彦舟激动道。
李老:“我说的是最好结果,目前先看他能不能撑过第一关。”
“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李老瞥了他一眼,“听说他也是打游戏的电竞选手?”
“嗯。”
“和我那个外孙一样,他的手我检查了一下,还是有机会恢复,只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治疗他的病,手伤问题得推迟,至少等心脏情况稳定,我会再安排第二场手术。”
“谢谢您。”
李老把了把脉,“别的都是些小毛病,以后慢慢养,只要不危及生命就不算大问题。”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李老将许眠的手放回被子里,慎重道:“手术成功率太低,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我们会尽力而为,一切看天命。”
“嗯,我知道。”凌彦舟用力的喘上两口气,颤巍巍的蹲在床边。
李老最后再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的退出监护室。
许眠在手术前一晚短暂的恢复了意识,他茫然的望着天花板,大概也在疑惑自己竟然还活着。
耳边充斥着闹腾的机器声,他很不舒服的动了动胳膊。
这一动周围顿时响起惊天动地的报警声。
凌彦舟刚进入监护室就看见医生护士前赴后继的往里面跑,他下意识的跟着跑。
许眠精神不济,视线模糊,看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喊着谁的名字。
凌彦舟听见了很轻的一声阿彦,他不顾挡着的医护人员,强行挤到床边。
许眠目光定定的落在他身上,眼中的水雾散去,朦胧的身影渐渐汇成熟悉的影子。
“阿彦。”他抬起手。
凌彦舟握紧,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眠眠,我在,别怕,我在这里。”
“阿彦。”许眠喘着气,氧气面罩上晕开大面积白雾。
凌彦舟拉起他的手贴在脸上,“没事了,眠眠现在很好,会没事的。”
许眠的情绪逐步安稳,他还想说话,可惜药水已经注射进身体,随着药效加深,他的意识也跟着溃散,再次沉睡了过去。
凌彦舟没有叫醒他,手术前他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能撑过那么危机重重的一场生死战。
“眠眠再睡一觉,下次醒来就会是健健康康的许眠了。”凌彦舟隔着口罩吻了吻他的手背。
翌日,阳光比起前一日更是灿烂,早早就穿透云雾散落人间。
手术室红灯亮起,一众人精神紧绷的守在门口。
凌彦舟没有离得太近,他安静的坐在角落位置,像是定身了那般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那刺眼的红灯。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不知过了多久,王主任神色凝重的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凌彦舟站的双腿僵硬,用足了全身力气才艰难的走到主任面前。
主任言简意赅的交代了一下手术情况,最后递上病危通知书。
凌彦舟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幕,面色如常的接过,只是双手抖得不成样子,压根就握不住笔。
“哐当。”笔掉落在地上,他笨拙的弯腰捡起。
主任说着:“手术不是很成功,李老正在商量要不要继续,很有可能提前结束。”
“结束会怎么样?”凌彦舟小声问,生怕吵醒了谁。
主任如实道:“宣布死亡。”
四个字如同平地一声雷将众人击溃的魂飞魄散。
凌彦舟所谓的坚强顷刻间荡然无存,他颤抖着扶住墙壁,“不会的,眠眠肯定会坚持住的,他不想死,他不会丢下我。”
主任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会尽力而为便重新进了手术室。
梁如笙还算理智,看着儿子状态,安抚道:“医生只说了是最坏结果,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你别自己吓自己。”
“是啊是啊,有你表叔公在,他肯定能想到补救办法。”凌建成在一旁附和。
凌彦舟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我相信他,他会撑过来的。”
手术室前,又恢复安宁。
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凌彦舟从站到坐,又从坐到蹲下,风从虚敞的窗户吹来,吹的他瑟瑟发抖。
“喝点吧,暖暖身子。”梁斯羽递上一杯热咖啡。
凌彦舟脸色很难看,苍白中透着青灰,像极了只剩下一口气的濒死之人。
梁斯羽索性也不顾身份的蹲在他旁边,“如果有问题,医生早就出来通知家属,没有消息就是好征兆,至少手术还在进行,还有希望。”
凌彦舟双手捧着滚烫的咖啡杯,“嗯。”
“有没有想过手术成功后该做什么?”梁斯羽忽然转移话题。
凌彦舟抬起头,萎靡不振的精神好似找到了什么力量重获新生了那般,他眼睛本能的亮了亮。
梁斯羽:“你就没有想过以后?”
凌彦舟混沌的脑子慢慢沉寂下来,他开始思考等许眠康复他们该做什么,是继续打游戏,还是回学校,或者陪他周游世界?
他内心忽地躁动起来,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即将枯萎的灵魂再一次绽放了生机。
不管是打游戏还是做什么,都很值得期待。
“他应该很想打比赛,毕竟失败过,终归是遗憾。”梁斯羽憧憬着,“你不想陪着他重新出发吗?”
凌彦舟点头,“我想。”
“所以你要好好计划接下来该做什么了,不是坚信不疑他会为你坚持住吗?那他的未来你就该精心计划好,毕竟他是为了你才撑住的。”
凌彦舟一口喝完整杯咖啡,咖啡没有加糖,很苦,却能瞬间清醒意识。
他不该这么颓废的等下去,他该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提前做好规划,规划许眠的未来,规划他们两人的未来。
“叮。”静默了好几个小时的手术室终于又传来了动静。
凌彦舟不同于第一次的方寸大乱,这一次他坦率而坚定的走了过去。
“失血量很大,经过抢救后已经恢复了心跳,只是心脏停跳时间过长,我们不敢保证不会造成别的损伤,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医生面色一丝不苟甚是严肃的宣布着最新进展。
梁如笙蹙眉,“你什么意思?会有什么后遗症?”
医生:“心脏停跳时间过长,脑部缺氧严重,可能会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梁如笙眼前一黑,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凌建成眼疾手快扶住妻子,“你别慌,医生说了是可能,不是百分百。”
梁如笙连连点头,“对对对,任何手术都有风险,这只是概率问题,你们都是全世界最好的医生,肯定能把损伤降到最低。”
“夫人,我们会竭尽全力。”医生再次折返手术室。
梁如笙看向旁边安静的过了头的儿子,忐忑不安道:“彦舟你别胡思乱想,医院都会把最坏的结果提前告知,但不一定结果就是这样。”
“我相信他。”凌彦舟语气笃定。
梁斯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术会成功的。”
夜幕降临,冷风吹动树梢悉悉簌簌。
凌彦舟坐在监护室外的等候区,双手紧紧的攥着从许眠手上暂时取下来的戒指。
医生说手术成功了,只是不敢确定清醒时间,或许一周,或许一个月,或许一年,最差就是一辈子。
凌彦舟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戒指表面的云纹,“小坏蛋,又来吓唬我。”
李老结束检查,体力不支的从ICU走出,面容憔悴的看着椅子上自言自语的身影,轻喘出一口浊气。
凌彦舟听见脚步声,缓慢抬起头。
李老坐在一旁,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你不用守在这里,回去休息吧。”
“我想离他近一点。”
李老叹口气,“和我那个不成器的外孙一个德性,都喜欢自我感动。”
“您说秦玖吗?”
“他也喜欢男孩。”
“我知道,当时看到新闻的时候,大为震惊,以前不理解,现在感同身受。”
“那你应该也听说过沈宁。”
凌彦舟对这个名字倒是不熟悉,不敢妄加评论。
李老道:“他是秦玖的爱人,前些年也在鬼门关徘徊了无数次。”
“那现在呢?”凌彦舟紧张道。
“这两年调养的不错,抵抗力虽比不上正常孩子,偶尔会生点小病,但都不会再危及生命。”
凌彦舟松了口气,“平安就好。”
李老再道:“他最严重的时候,我不眠不休的治疗了整整三天,一次又一次被推进手术室,身上的血都不知道换了几遍,心脏也不知道停了几次,救回来的那一刻,我都瘫了,手都在抽筋。”
凌彦舟不敢相信,“他是生病还是受伤?”
“两者都有,血液病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伤势太重,又没有好好治疗,导致器官恶化衰竭,其实我当时都没有把握能治好他。”
“他还是坚持下来了。”
李老笑了笑,“有时候医学无法拯救的时候,我们就愿意相信奇迹,总是想法设法让奇迹降临。”
“我相信眠眠也会坚持下来。”
“有时间跟秦玖联系联系吧,他应该有很多经验传授给你。”
“嗯,我会向他请教的。”
李老被逗乐了,站起身,不得不再感叹一句,“又是一个痴儿。”
一晃三日,许眠都没有苏醒征兆。
凌彦舟刚开始还能气定神闲的说着我相信他会醒,渐渐的,心里发虚,跟个望夫石一样每天一大早就守在监护室门口,踮着脚往玻璃窗上探头,长长的甬道阻碍了视线,除了墙还是墙。
梁斯羽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跟个壁虎一样贴着门的家伙,啧啧嘴,不敢苟同他这神经病行为。
凌彦舟望的脖子都僵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垂头丧气的坐回椅子上。
梁斯羽递上早餐,提醒道:“医生说了最快也要一周后,这才三天,你急什么?”
“才三天吗?”凌彦舟单手扶额,喃喃自语,似是不相信时间过的这么慢。
“瞧瞧你这出息。”梁斯羽学着他的样子往门上贴了贴。
凌彦舟跟着挤上前,“有人出来了吗?”
“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你看什么看的这么起劲。”
凌彦舟瞥了眼一动不动的舅舅,既然什么都没有,那他怎么也看的这么起劲?
梁斯羽皱眉,按理说就算病人没有清醒,医护人员也该出来跟家属说说情况。
凌彦舟眯了眯眼,“舅舅你还惦记着我媳妇儿?”
梁斯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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