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敏锐的警觉心让拾秋快速否认。
回答的速度让尤莱亚勉强满意。
拾秋恢复视力的一瞬,尤莱亚消失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打开的窗户能看出有人到访过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
6点的清晨,窗外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拾秋等了又等,无数次的打开手机看时间,终于在接近7点时,在天的尽头看到了亮光。
起床换衣服、梳洗,一切整理好后,拾秋迫不及待地出门。
他打车到医院。
万幸,医院这个点开了门。
拾秋看着医院敞开的大门,抿了抿唇,走了进去。
太早了,又是冬天,除了值班的人员,拾秋在医院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这么早就来了?”拾秋到六楼时,正好碰到出来打水的依夫。
“醒的有些早。”拾秋说道。
“正好,我下去吃个早餐,这段时间你帮我照看下尤莱亚,护士昨天说他有可能在昏睡时抽搐,如果遇到了,要按床右边的按铃。”
“好。”
病房里开了暖气,从冷飕飕的走道进去病房时,拾秋不习惯的拍了拍脸。
他走到病床附近,凝视着上面躺着的人。
尤莱亚和他昨日白天时见到的形象变化不大。脸色依旧苍白,唇没有血色,裸露在外的皮肤能看到恐怖的烧伤,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重病垂危的病人。
“教授。”拾秋对着床上的人喊道。
尤莱亚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拾秋搬了个椅子坐到床边,低下身子,凑到尤莱亚耳边:“尤莱亚……教授。”
拾秋低低的喊着。
距离近的他甚至能看见尤莱亚脸上细小的绒毛。
没有得到尤莱亚的回应,拾秋摸上尤莱亚的脸,没有摸索到类似于鳞片一样坚硬的触感。
这时的尤莱亚比他之前在酒吧里遇到的尤莱亚像人类多了,肤色是病弱的苍白,而不是惨白,上面也看不到那些吓人的粗血管。
摸索的手停了下来,拾秋静静的看着尤莱亚,片刻后,他做出个大胆的举动--将手指伸入尤莱亚口中。
拾秋先试探性的在尤莱亚唇上按了按,见尤莱亚没有反应,他才放心的伸进去。
指尖在一颗颗牙齿上划过,拾秋弯着身子,凑近观察它们的形状。
是人类的牙齿。
随后,拾秋顶开牙齿,摸到了里面的舌头。
柔软,而且不长,这样的舌头根本顶不到他喉咙里面。
想起昨晚的遭遇,拾秋气愤的咬了咬牙。他的视线在尤莱亚身上绕了一圈,似乎找不到没伤的地方。
下不去手。
像昨晚那样怪异的尤莱亚,拾秋不敢还手,但面对现在这样病弱的尤莱亚,他又有些下不去手。
拾秋快对自己不合时宜的心软绝望了。
“教授,以后我晚上都会去您的公寓住,所以您不用担心我。”当然,也不用大半夜突然出现在他的卧室。
后一段话,拾秋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您不说话,我就当您答应了,可不能食言了。”昨天才刚教训过他食言呢,自己可不能食言了。
拾秋准备抽回手指时,发现自己的手指被尤莱亚咬住了。
昏迷的老师似乎在以这种方式发表自己对学生自作主张行为的不满。
不疼,但咬的很紧。
牙齿好像变尖了,拾秋尝试把手指抽出时想着,他掀开尤莱亚闭着的唇,里面牙齿看上去呈四方形平板状、末端扁平,但拾秋手指感受到的触感却不同。
有些尖锐,抽的时候会有些疼。
“教……”拾秋想好的话还没说完,依夫回来了。
尤莱亚牙齿松了,拾秋快速抽回手。
“刚刚教授的嘴好像张开了。”拾秋尴尬的对着依夫解释。
“哦?”听到好友身体有了反应,依夫快步走到床边。
依夫的表情变得奇怪,他的视线不在尤莱亚脸上,而是看向了另一个地方。尴尬中的拾秋垂着眸,没有看到依夫走到床边后视线的变化。
“咳,可能是因为我空调温度调的太高,他想喝水了。”依夫把拳头放到嘴边咳了一声,肉眼可见的尴尬。
病房里站着的两个人都很尴尬,而造成这一尴尬局面的元凶,却安然躺在床上。
“对了,我想起你们专业下午还有课,快回去吧,这里我来照顾,别耽误了自己的课程,尤莱亚醒来要是听见你因为他挂科了,他会生气和自责的。”依夫说道。
“好的。”
“还有……”依夫有些犹豫,叫停了要离开的拾秋。
“?”拾秋转身疑惑的看着依夫。
“这里,虽然你是男生,还是也戴个围巾比较好。”依夫指了指自己脖间。
信教的依夫比维尔亚大多数人都要保守。
拾秋摸着自己脖子,迷茫的点头,离开病房后,他找了个洗手间,走进去,在镜子上看到自己脖颈间的红印。
是昨天被咬出来的,当时破了皮,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这里的皮肤自愈了,所以看上去更像是吻痕。
拾秋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逐渐泛出绯色。
另一边,病房里--
“醒来后记得要感谢我,知道吗?要不是我刚刚催着你学生回去,他就发现了,你在他、在学校各个学生和老师面前营造出的形象就要毁了,就彻底没有了。”依夫站在病床前,对着尤莱亚说道。
保守了一辈子的依夫,怎么都不会想到,居然有人,还是他的好友,能在受了这么重烧伤的情况下,早上起反应了,还刚巧碰到学生过来看他。
拾秋歪着身子坐,视线对着尤莱亚的脸,而依夫是站着的,整张病床都看得到,走到床边时,一眼就看见了被子表现出的不对劲。
那块凸起来了,同为男人的依夫看到时就清楚了这块凸起是怎么造成的,所以他才会提起拾秋下午有课这件事,匆匆忙忙的让拾秋离开。
忍受不了心里的尴尬,好友又是睡着的状态,依夫于是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
叫到车后,拾秋离开医院,同一时刻,尤莱亚身上的反应消退了。
看见被子下端不再凸起,依夫终于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休息,没过一会儿,他又站了起来,找到空调遥控器调低了温度。
“可能是太热了。”依夫自言自语道。
他回头看了眼好友,视线停留在被子上。
被子很厚,说实话,依夫没想到这么厚的被子,好友的反应也可以显露出来。
“等会再去找护士小姐换床厚一点的被子吧。”
拾秋没有回学校,而是在附近的街道转悠起来。做了这么多天梦了,他都没怎么见过维尔亚的景色。
这里是国外的城市,大街上几乎见不到黑发的人,拾秋走着走着,突然觉得有些寂寥。
街上的人也好,夏云或柏妮丝等人也好,即使有相关的记忆,他也依旧觉得陌生,相处时会感受到局促。
他似乎和梦里的人格格不入。
突然一张脸闯入拾秋脑海。
拾秋停了下来。
那个人的话……他有些莫名的怕,但倒是没有陌生之类的情绪。
想着想着,拾秋被后面走来的人撞到。
“抱歉抱歉,你还好吗?”撞到拾秋的男生转过身,面带愧色。
作者有话说:
----------------------
拾秋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人。
“我呀,米洛,不会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吧?”米洛表现的有些伤心,他戴上新买的魔术师帽,摆出自己以前的经典姿势,“现在呢?有没有熟悉一点。”
米洛。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一段记忆凭空出现在拾秋脑海中。
这个红发男生是他曾经的室友。
大一开学的第一周,他还不是尤莱亚的学生,那段时间他和米洛在学校附近拼房子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米洛没多久就退学了,在房间里留下约定好的租金后,消失不见。
“你当时怎么突然退学了?”拾秋问道。
“额,有些私人的原因……”米洛挠着自己的头,含含糊糊的说着。
“那我不问了。”
“你呢,站在这是约了人吗?”
“没有,就随便走走。”
米洛听到后眨了眨眼,扭头和几片朋友眼神交流了几秒,随后热情的邀请道:“那要不要加入我们的活动?我这几个朋友可热情了。”
拾秋点头接受,他对维尔亚不熟,有人带着领路也好。
路上,米洛向朋友们介绍拾秋。
“拾秋,我大学没退学时的室友,也是尤莱亚唯一收的学生。”
“是前段时间那位被政府邀请参加调查的尤莱亚教授吗?”米洛身边的女生玛吉问道,带着兴奋。
拾秋看着另外几个同样兴奋起来的人,隐隐约约察觉到米洛邀请自己加入,或许和他本人没什么关系。
“是的,尤莱亚在圣蒂珂大学有一所专门的实验室,里面存着他的各类研究成果,平常都是锁着的,只有拾秋和学校里另一位爬行学教授有资格进入。”
“厉害!”玛吉对着拾秋竖起大拇指。
“那个那个,最近很火的‘未知爬行生物’,拾秋你有在尤莱亚教授那听过什么私密的消息吗?”年龄最小的艾登问道,他看上去和个初中的孩子差不多大。
“没有,教授很少和我说这些东西。”拾秋摇头。
“好吧。”艾登眼中的光消失了,其他几个人虽没有这么明显,但也看得出失望。
“你们对这些很感兴趣吗?”拾秋疑惑的看向几人。
现在他基本上能确定了,米洛邀请自己加入不是为了续同学情,大概率是源于他是尤莱亚学生的缘故。
“这就关系到我们今天的活动了。”米洛说道。
“?”拾秋疑惑。
“现在‘未知爬行生物’出没的越来越频繁,留下了大量的痕迹,但依旧没人亲眼见过它们的样子。它们的热度一天比一天高,政府在调查,但放出来的消息太少了,基本上都是已知的东西,满足不了群众的好奇心,所以各大报社为了吸引眼前,现在正高价悬赏和‘未知爬行生物’相关的线索。”
“非常、非常高的价格,要是拿到了,这辈子就不用愁了。”玛吉在一旁补充道。
“你们想要这个悬赏?”拾秋懂了。
“对!”米洛重重点头,“我们今天出来一方面是聚餐,还有一方面是打听消息和商量后续的计划。”
说的是打听消息,行动上表现出来的则成了四处闲逛。
拾秋觉得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找寻未知生物小组’似乎有些不靠谱。
“其他城市都出现了,维尔亚不可能没有,所以只有一种解释,进入维尔亚的爬行生物体型比其他的小,更善于伪装,所以一直没人发现它们行动过的痕迹,又或者是看见了但没认出这些痕迹。”米洛边走边说自己的猜测,其他朋友都认同的点头。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多在人多的地方转转,看能不能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什么奇怪的事。”
“没错!”其他人继续认同的点头。
拾秋本来就是想要出来走走,便没有拒绝。
流年不利,拾秋又一次被撞了。这一次是正面撞,把自己裹在深色大衣里的男人垂着头,慢步走在道路上接电话,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加速,直冲冲向拾秋撞去,两人之间距离过短,拾秋躲让不及,被撞到地上。
因为惯性,撞人的人也摇摇晃晃,即将摔倒在拾秋身上,被反应过来的拾秋踢开。
拾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还好吧?”米洛等人回过神,走过来。
“喂,大叔,白天呢,就喝这么多的酒,还撞到了我朋友,说吧,怎么赔?”玛吉走到摔倒男人身边,踢了一脚,用吊儿郎当的声音问道。
酒鬼没有回应,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小声口申口今。
“别装了,当谁没打过架啊,就我朋友那一脚,跟猫抓似的,疼个屁,快点赔钱!”玛吉不耐烦了,手伸到酒鬼外衣口袋里,一顿摸索,找到钱包后掏出。
钱包里一分钱都没有,只有几枚腐烂发臭的菱形片状物。
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玛吉扯了扯嘴角,在酒鬼身上补了几脚:“穷鬼!”
一连串连贯的动作看的拾秋站在原地愣神,连被撞的事都忘在了脑后。
“额……玛吉是这样,她比较……直爽。”米洛摸着鼻子,下拉魔术师帽,挡住自己的眼睛。
明明之前都暗示了要克制一点的。米洛痛苦的想着。
“算了吧。”拾秋开口说道。
加上他的一脚,地上的人已经被踢了很多次了,算是抵消撞他的那次。而且这个人的模样,让拾秋回忆起了之前酒吧外碰到的那个路人,同样都是酒鬼,同样都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拾秋转身时,地上的人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脚踝,然而中途瑟缩了一下,让拾秋离开了。
没人注意到他的这个小举动。
一天下来,拾秋跟着米洛几人去了很多地方,但收获几乎为0,到了路口,拾秋和他们分别。
“明天你有课吗?”米洛问着。
“没有。”
“那要不要继续和我们一起行动?”
“好。”
如果他下次进入梦中还是这个时间节点就行。拾秋想着。
“听老师说下午的课你没去?”刚到学校门口,莫文打来电话。
“有些不舒服。”
“是生病了吗?要我陪着去医院吗?”莫文立马关心的问着。
“不用,我休息一天就好。”
“好吧。”
“上次你拍下的那些文件,还没有传给我。”拾秋说道。
“嗯?什么文件?”莫文疑惑的问着。
拾秋解释一遍。
“秋秋……你是不是因为尤莱亚教授的原因,太想知道爬行动物的情况,做梦了?”莫文犹犹豫豫道。
他其实更想问,是不是这段时间浑浑噩噩的,精神方面出了一些问题?
尤莱亚昏迷后,拾秋肉眼可见的没了精神,每天垂着头,也不说话,就像没了灵魂一样,也就昨天才勉强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拾秋当然不认为是自己做梦了,他随后找了夏云,得到了和莫文相似的回答。
依夫教授赶到医院时,手上是拿着一个文件袋,但他没有给柏妮丝,文件过于重要,所以他自己开车送回了家。
拾秋又找了科林和柏妮丝两人,除了他,所有人的记忆中,依夫教授都没有把文件袋给柏妮丝。
哪里出了问题?
见柏妮丝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精神情况,拾秋不再解释,默认了他混淆梦境记忆这个说法。
天色渐渐暗淡,因为实验室爆炸的事,大学里部分学生请假回家了,道路上比以前冷清了很多,联想到莫文等人的话,拾秋突然开始觉得有些冷了。
冬天了啊……
拾秋看着飘落的雪花,对着自己的手呼气。
他摸了摸外衣口袋中的钥匙,向着尤莱亚的公寓走去。
走到门口,将钥匙插入锁孔,就在拉门的一瞬,拾秋醒了。
被尤莱亚推醒的。
“怎么又在课堂上睡着了,拾同学?”
作者有话说:
----------------------
“尤莱亚……老师?”看见尤莱亚浅绿的眸子,拾秋改口道。
教授的眼睛是深绿色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碧水,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尤莱亚老师的眼睛则是浅绿色,给人的感觉要真诚的多。
“叫老师也没用,这可是你第二次在我的课堂上睡着了,拾同学。”尤莱亚拿着书在拾秋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
“别的不用说了,这次下课后可得跟我走,算是今天的课程,你可是缺了两节呢。”
尤莱亚在课桌上放了两枚和之前一样的薄荷糖,转身走到讲台上继续授课。
拾秋揉着额角,拨开糖纸将里面的糖果塞入口中,冰冰凉凉的滋味让他清醒了不少。
【外国佬走过来时我推了你好多次,你一点反应都没有,睡的可沉了。】见尤莱亚注意力回到前排的学生身上,蒋随在纸条上写道。
尤莱亚听力好,最后一排人偷偷说话也能听的一清二楚,往往学生刚开口,他的视线就扫了过去,后来蒋随养成了习惯,只要是尤莱亚的课,他都不说话,改用最原始的纸条传信。
“我昨天晚上是自己爬到床上睡觉的吗?还是就趴在桌子上睡了?”拾秋小声问着,说完,他有种被注视着的感觉,一抬头,和讲台上的尤莱亚对上了视线。
“拾同学。”尤莱亚对拾秋做着口型。
没办法,拾秋也开始跟着蒋随一起用纸条交流。
【自己到床上睡的,你这几天都特别困,我们找你说话你也不怎么搭理,我都害怕是不是我平时打游戏太吵,惹你生气了。】纸条上,蒋随还在后面画了个猫猫哭泣的简易表情包。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祝同喜(啴七) [近代现代] 《祝同喜》作者:啴七【完结】番茄2025-11-30完结双男主校园现代纯爱13.2万字文案: [前小猫后白...
- 折辱暴君死遁后,恶少被抓回强娶(金泽观鲤) [穿越重生] 《折辱暴君死遁后,恶少被抓回强娶》作者:金泽观鲤【完结+番外】番茄2025-12-11完结双男主重生双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