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回忆起那张脸的一瞬,他再次感受到被墨绿眼眸紧紧盯着的窒息感。
冰冷粘腻的视线如同毒蛇吐信,一寸一寸在他的皮肤上爬行缠绕。
梦境赋予的恐惧情绪似乎被他带到现实中了。
“不舒服吗?”祁智注意到拾秋的举动。
左顾右盼,看上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没。”拾秋摇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教室吧。”看出了拾秋的掩饰,祁智也没有多问,看了眼时间,结束这个话题。
通知中提及的新老师到的很早,进教室后便站在讲台上,垂头调试着课件。
接近1m9的身高,灰金色的头发,还有这熟悉的侧脸,走到门口的拾秋瞳孔放大,盯着讲台上的人。
和他梦中的尤莱亚教授一摸一样。
怎么可能?
是巧合?还是……
拾秋停在门口,恐惧攀附着心脏,肆意生长。
不知为何,见到这张脸,他就无法克制的害怕。
被注视着的人似有所感,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扬起一个温暖而和善的笑容。
“是19级国贸的学生吗?我是你们这学期世经政的老师。”尤莱亚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温和地说道,灰金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看上去很好相处。
“是的,老师好。”蒋随难得像个乖学生一样应答。
尤莱亚的视线从拾秋、蒋随、祁智、孟文年四人身上一一划过,面容柔和,没有刻意在哪个人身上多停留一秒,平等的对待四个人,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了拾秋在的位置,“这位小同学是不太舒服吗?”
拾秋的状态看上去实在不太好,面容苍白,身形瘦弱,还有着多日未睡好觉的萎靡。
祁智担忧的看着拾秋。
“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拾秋小声说道。
盯久了,拾秋发现这个尤莱亚老师和梦境中的那位教授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教授有着幽绿到接近黑的眼眸,气质阴郁刻薄,而教室里的莱亚老师眼眸是温暖的浅绿色,气质温暖随和。
“那今天好好休息。”尤莱亚说完,注意力回到课件上。
拾秋等人走进教室,选位置时,拾秋没有和以往一样与祁智坐在第一排,而是和蒋随一起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为了安排19级国贸三个班的学生,教室选的很大,然而即便如此,坐在最后一排的拾秋还是觉得自己距离讲台上的尤莱亚太近了。
怎么会长得一样?
甚至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梦境中梦到的人,现实中居然真的出现了,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蒋随伸着胳膊推了推拾秋:“好学生今天不准备认真听课了?”
上学期都是拾秋和祁智、孟文年坐第一排认真听课记笔记,他坐最后一排快乐游戏。
“有些困。”
“懂了,你放心,安心睡,到时候爸爸帮你打掩护。”蒋随拍着胸膛说道。
事实证明,蒋随的承诺就和他这个人一样不靠谱。脑中想的事情太多,拾秋渐渐眯着眼睛睡着了,连尤莱亚走到身旁都不知道。蒋随在新课本上画着自己的中二小人画,把自己的保证忘的一干二净。
看见睡着的拾秋,尤莱亚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在拾秋的课桌上不紧不慢的敲击着。
感受到班上同学的安静和身旁的声响,蒋随抬起头,终于注意到老师的靠近。
有着外国面孔的新老师停在老四身旁,手指敲击桌面,盯着老四,但老四依旧一无所知的睡着觉。
蒋随想起自己上课前的承诺,他在桌子下面踢了踢拾秋。
拾秋醒了,刚睁眼就看到尤莱亚那张引人注目的脸。
尤莱亚看着拾秋,似乎是因为发现有学生上课睡觉,笑容变淡,没了上课前的温和。
敲击声停下后,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学生望向这个方向。
“很困?”尤莱亚问道。
“对不起,老师。”拾秋低头道歉。
尤莱亚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表,“我讲了26分钟,这些知识,我自认为还是比较重要的,会为后续的学习打下很好的基础。”
拾秋沉默不语,他一时间没想到回什么。
“我知道第二节你们还有课,那就下午没课的时候来我办公室,我给你把这段知识补上,我整个下午都在学校,如果同学实在没时间,晚上……也行。”
拾秋不知道为什么尤莱亚提起晚上时要停顿几秒,他抬头看向尤莱亚,尤莱亚面容严肃,找不出丝毫异样。
“好的,老师。”
“尤莱亚。”尤莱亚说着自己的名字,“尤莱亚克拉克,我的名字,我比较喜欢别人称呼我时加上的我名字,你可以喊我尤莱亚老师,也可以直接喊我尤莱亚,课刚开始我就介绍了我自己,不过那时候你或许在犯困。”
“好的,尤莱亚老师。”
“那么礼尚往来,你的名字是?”
“拾秋。”
“接下来的内容也很重要,可别又睡着了,拾同学。”
拾秋只能点头。
离开前,尤莱亚帮忙理了理拾秋头上因睡觉翘起的呆毛,手心温热干燥。
“又帅又温柔。”尤莱亚走后,拾秋听到前排的女生小声说道,他不自在的扒拉头上的呆毛,用自己手心的体温压下尤莱亚留下的触感。
之后的时间,尤莱亚认真授课,不再关注拾秋,和前排回答问题的活跃学生交流较多,拾秋绷着的心放松了几分。
“对不起。”下课后,蒋随双手合十,对着拾秋大声说道。
“没事。”拾秋愣了会儿,才想通蒋随为什么道歉。
“我答应过你要帮你盯梢的,这外国佬看着高高大大,走路都没什么声响。”蒋随愧疚地说着。
旁边几个女生听到‘外国佬’,视线唰唰的射过来。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是尤莱亚老师,是你们温柔帅气的尤莱亚老师。”蒋随举手投降。
女生们收回视线。
“不用担心,尤莱亚老师看着是个温柔的人,不会罚你的,再说了,你可是我们班上学期第一,长得又这么好看,看了你的成绩单,尤莱亚老师也会知道你是好学生。”阮书书走过来安慰拾秋,完全没有对着蒋随的凶样。
蒋随在一旁做怪表情,在阮书书看过去前又快速收起。
“我没事。”拾秋摇头。
“其实我还有点羡慕你,可以享受尤莱亚老师的一对一教学。”阮书书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装睡觉了,第一次见这么好看、脾气还这么好的老师。”
“不说他是老师,我在路上看到他肯定会把他当模特。”李梦玲站在阮书书旁边,眼中闪着星星。
看着周围人羡慕的眼神,拾秋什么都没说。
下午2:10,拾秋准时站到尤莱亚办公室门口。
学校给尤莱亚的是一间单人办公室,面积不小。
门敞着,拾秋一到,尤莱亚就看到了拾秋。
“来的这么早?快进来,外面冷。”尤莱亚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拾秋走进办公室,被尤莱亚按着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开着暖气,在拾秋坐下后,尤莱亚走到门口关上门。
拾秋看着门缝一点点变小,直至消失,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实验室。
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他和这位长得像梦中教授的尤莱亚老师。
之前被压下去的紧张和恐惧再次冒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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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尤莱亚走到书架旁,浏览着书名,随即抽出几本厚实的书籍,带着书坐到拾秋对面的沙发上。
“空调温度很高吗?”在桌上铺开书,尤莱亚看向拾秋。
“没有。”拾秋摇头。
“那就是我长得很吓人?”
拾秋抬头,和尤莱亚视线对上。
清澈见底的浅绿眸子,不似梦中深潭一般的深绿。
拾秋再次摇头否认。
坦白说,尤莱亚是他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如果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梦境……
“你总是低着头,我还以为是我吓到你了。”尤莱亚浅笑道,“抱歉,在课堂上,我表现的似乎有些过于严厉了。”
“告诉你个秘密,这次来到中国,是我第一次尝试当老师,我以前没带过学生,最多也就年轻时帮导师带了段时间的师弟师妹。”
“飞机上时,我一直在思索怎么和你们打招呼、怎么给你们上好第一节课、怎么和你们相处并培养良好的师生关系,我不想表现的太多严厉,但打基础对于学习一门学科是件很重要的事,如果你们以后也走上学术的道路,重要性就更为明显,所以我在课堂上对你的举动可能有些不太友好。”
尤莱亚说完,看向拾秋,目光和窗外的暖阳一般和煦。
听到最后,拾秋才听出尤莱亚的意思,他在为课堂上的举动表示歉意。
根本就不用道歉。
经历过初、高中,尤莱亚在课堂上发现他睡着后说的那些话简直算的上温柔。
“是我不对,老师您……”拾秋的话被打断。
“尤莱亚老师。”尤莱亚说道。
“尤莱亚老师,我知道您是在关心我。”拾秋想起尤莱亚的话,改口道。
“既然这样,我们都道歉了,那就可以上课。”
尤莱亚翻开书籍,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书页,停留在第二段中间:“这本书介绍的很全,只是我在市场上没找到中文翻译的,所以,拾同学介意老师现场翻译吗?”
拾秋当然不会拒绝。
尤莱亚讲的很细,甚至延申到一些关联不那么大的历史。
有点像是讲嗨了。拾秋忍不住走神。
转眼间,时针已滑动到‘3’上。
拾秋分神看了眼时间,被讲的正尽兴的尤莱亚抓到。
尤莱亚看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拾同学七、八节有课吗?”尤莱亚期待的看着拾秋。
“……没有。”
“那就好。”尤莱亚松了口气,“正好现在时间充足,我可以把想讲的都讲一遍,课堂上的时间太少了,很多都不能延申出去。”
拾秋看着尤莱亚兴致勃勃的眼神,把拒绝的话语压下去。
明明课堂上只说了补课26分钟的。
拾秋暗自腹诽。
没办法,尤莱亚老师表现的再温柔,因为这张脸,拾秋还是会怕他。
他不敢拒绝,怕一拒绝,尤莱亚老师立马翻脸成为梦中那位教授。
接近晚饭时分,尤莱亚接到一个电话,不得不结束自己美好的授课时光。
“拾同学要是以后有空闲,也可以来找我。”送拾秋离开时,尤莱亚脸上的笑意明显要比一开始明显,拾秋怀疑这是长时间给他上课后的满足。
尤莱亚老师似乎很喜欢讲课。
“对了。”尤莱亚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拾秋,“关于我第一次当老师这件事,记得保密,别告诉班上的学生,给我留点面子。”
“好的。”
“真乖。”尤莱亚揉上拾秋的发顶。
拾秋身体微僵。
“你们中国人的头发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软和。”揉了几下,尤莱亚松开手,和拾秋道别。
从见面、到离开,尤莱亚的一举一动都符合老师的身份,俨然是一位关心学生的好师长。
回到寝室后,拾秋应付完关心自己的室友,躺在床上发呆。
他很困,但暂时不想睡。
睡了又会做梦。
白天蒋随离开时没关阳台的窗户,苍蝇飞进来了,绕着天花板上的白灯盘旋,嗡嗡嗡的惹人心烦,还打不到。
“冬天怎么还有苍蝇?”蒋随抱怨着。
“全球变暖了呗,最近天气是有够奇怪的。”孟文年试过几次,没打到后,便放弃了。
左右苍蝇也不咬人,就是吵了点,声音难道还能大过蒋随的呼噜声?
孟文年心里安慰着自己。
“这苍蝇比我都能活。”蒋随不想放弃。
苍蝇盘旋在白灯右侧,拾秋窗外靠窗,正好在白灯右侧,比孟文年的床位靠苍蝇更近。
“秋秋~”蒋随在拾秋床下喊着。
有事秋秋,没事老四,拾秋一听就知道蒋随想干什么。
“洗澡了吗?”
“洗了,下午时睡醒后就去冲了。”
“上来吧。”拾秋坐起来,给蒋随腾位置。
蒋随没有上去。
祁智嫌他手笨脚笨,自己拿着借来的电蚊拍爬上拾秋的床。
“你回来前半个小时我去洗的。”祁智知道拾秋的洁癖,爬上床后对拾秋说道。
苍蝇被学校没什么攻击力的大学生养肥了胆子,看见人拿着电蚊拍打自己,依旧慢悠悠的飞着,甚至故意凑到祁智面前展示了一圈。
“老二,你行不行啊,不行换我。”见祁智几次失败,蒋随在下面叫嚷起来。
他脱着鞋子,准备爬上去,拾秋向着床头又缩了一点。
祁智强烈抗议:“三个人坐不下。”
最后,左右摇摆下,祁智成功将苍蝇捕杀在电蚊拍之下。
“滋--”听着这舒爽的声音,蒋随满足了,重回游戏的怀抱。
“这几天看你一直很累?”苍蝇解决了,祁智没有下床。
“有点。”
“今天早点休息。”本来还想多问几句,但见拾秋这明显不想多说的模样,祁智识趣的没有多问。
“嗯。”
可这休息不休息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拾秋想到这个就烦闷。
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拾秋记不清了,好像是大一快结束那段时间里的其中一天。
做的是个有趣的探险梦,具体情节拾秋现在回忆不起来了,只记得醒来后很累,但很快乐,那时他还没意识到这些梦将会带给他的烦恼。之后的日子里,什么梦都有,重回高中、寻宝探险、被恶鬼追……什么梦都有,最多的时候一个夜晚做了三个毫不相关的梦。
醒来后,梦中的情节、面孔他都不怎么记得,只有一次例外。
尤莱亚教授。
他清晰的记得这个梦里的一切内容,包括每个人的面容。
时间到,寝室断电,黑暗中,疲倦操纵着拾秋的身体,很快,拾秋陷入睡眠。
铃声很吵,没有人理会,所以每隔五分钟就要响一次。
“Hark!howthebells
sweetsilverbells
Allseemtosay
shrowcaresaway……”
曲调越到后面越为欢快,合唱从四面八方传来,嘈杂又邪性,恍惚间仿佛处于远古的祭坛中心,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虔诚信徒,他们情绪激昂的高声呼喊,为空中‘伟大’的存在陷入癫狂的情绪。
拾秋迷迷糊糊醒了,右手摸索着关掉铃声,把被子往上一拉,继续睡觉。
沉默稍许,铃声再次响起。
拾秋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人打电话来了。
‘教授’。
两个字映入拾秋眼帘。
是尤莱亚教授。
这难道还是前一次梦境的连续梦?
想到这个名字,拾秋醒了,他接通电话。
“9:58。”尤莱亚教授冰凉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
拾秋抖了一下,将手机拿着离自己耳朵远了些,他看见上面的时间正好是9:58,看上去像个上课迟到的时间。
不会吧,做梦都能迟到?是受了白天影响吗?
“对不起,教授,我睡过了。”拾秋坦诚道歉。
他最近的道歉全贡献给这张面孔的人了,梦外道歉,梦里也道歉。
“我来接你。”没等拾秋拒绝,尤莱亚挂断电话。
因为教授没说什么时候到,拾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便下楼了。
几分钟后,一脸漆黑的车停在拾秋面前,拾秋本想坐到后排,而尤莱亚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晚上没休息好?”等拾秋坐好后,尤莱亚没有急着开车,而是伸手抚摸上拾秋的脸,担忧的神色和冰冷的声音极为不符。
尤莱亚教授的手带着冬日的寒意,比起在实验室时,多了几分粘腻。
不是形容动作,是切切实实的黏糊糊,也不知道来之前,他摸了什么。
想着想着,拾秋想起了自己曾看到的那些蜥蜴。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不戴手套,之后也应该洗手了吧?
心中催眠着自己,拾秋的脸却是渐渐变的苍白。
在尤莱亚眼中,则是佐证了他口中怀疑的‘没休息好’。
他思索一会儿,想到最近课程快要考核了。
“你是我最爱的学生,不用担心考试的事情,晚上不要学到太晚,对身体不好。”尤莱亚的声音依旧冰冷,神色却更为柔软。
“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当然也要喜欢蜥蜴。
一想起心爱的学生居然怕蜥蜴,尤莱亚就头疼,好在,马上就该不怕了。
他尤莱亚的学生,又怎么会一辈子怕蜥蜴呢?
拾秋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尤莱亚的脸越来越近、越久越近,贴到他的脸颊上。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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