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段时间真的好开心,甚至在看到那些闯入者时,都顺眼了几分,然而假象终究是假象,学生在他虚弱时离开了。
一开始他就该将所有苗条掐死,无论是受伤掉落在地上的鸟,还是意外或故意闯入的人类,他都该在发现的那一刻结果掉他们的生命,而不是任由他们迷惑学生。
尤莱亚悬在空气中的手微微合拢,在快要接近狸花猫的脖颈时,拾秋抓住他的手,拿到眼前看着。
小拇指上有道牙印,没破皮,周围也没红色的点点,看着似乎还好。
拾秋松了一口气,他没注意到尤莱**绪上的变化。
“疼吗?”拾秋扭头问着尤莱亚。
尤莱亚垂着头,等到眼中的怨恨消散时,才抬头看向学生。
“疼。”他说道。
记忆被疼痛裹挟并穿透,每一次回想起,他都止不住地怨恨和疼痛。
拾秋看着拇指上的牙印,低下头,唇瓣贴在牙印上,舌尖探出,一点点舔舐牙印及其周围的皮肤。
尤莱亚全程安静地看着拾秋。
“好了。”拾秋松开尤莱亚的手指,目光移到一旁,不自然地说道。
‘疼的话,舔一下就好了。’记忆中似乎有人教过他这句话,导致他每次想要帮尤莱亚止疼,下意识都会选择这个方法。
“还是有些疼。”尤莱亚盯着学生红润的唇。
“那……”拾秋话还没说完,尤莱亚的手指深入他张开的嘴中,与软舌嬉戏。
怨恨一旦滋生,便再难消除。
“喵呜?”狸花猫好奇地走到两人中间,盯着他们的举动。
它好像见过这一幕。
深夜时分,狸花猫被饥饿叫醒,它开始在自己的地板中巡逻起来,皇天不负有心猫,它找到了人类,那两个人类也是做了这样的举动,他们随后很快交叠在一起,狸花猫跑过去要吃的,结果被踹了一脚,它被吓跑了,第二天狸花猫在学校找了好久,才找到踹自己的人类,在他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为了看的更仔细,狸花猫前爪搭在拾秋腿上,头向上仰着。
也没什么奇怪的,它想着。
人类就是太小气了。
感受到下巴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拾秋口一合,咬在尤莱亚的手指上。
他咬的可比狸花猫要重多了。
尤莱亚抽出手指,视线在狸花猫身上逗留了一瞬。
他果然讨厌这些带毛的生物,不管是猫,还是鸟。
“擦手。”拾秋递过去纸巾。
尤莱亚手指泛着水光的画面,又让他想起了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尤莱亚缓慢地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
“坏猫。”为转移注意力,拾秋看向胖狸花,他在狸花猫屁股上拍了一下。
“喵呜。”拾秋的力气不大,狸花猫被打了,也懒得挪动。
“我要把你乱咬人的示例发到学校的爪爪群里,作为减少你的零食的罪证。”拾秋威胁地说道。
“喵呜。”狸花猫伸长身子,鼻子顶了顶拾秋的手指。
那里粘着一根猫毛。
在尤莱亚嵌入拾秋指缝收拢手指时,他们相贴的地方不小心夹进去一根猫毛,狸花猫感受到疼痛,才回头咬了过去。
狸花猫看了眼拾秋指缝里的猫毛,又看了眼拾秋,圆滚滚的眼神里泛出一丝委屈。
“好吧。”拾秋看着手上的猫毛,眨了眨眼,“下次我给你多带点猫条和猫罐头。”
他在群里看其他人讨论过,这只油光水滑的胖狸花很少掉毛。
“喵呜~”狸花猫撒娇地蹭着拾秋的下巴,很快,它被尤莱亚无情地抓着后脖颈提走,放到地上。
“流浪猫,在外面四处打滚,也不知道身上会不会带有细菌。”尤莱亚面色如常地说道,半点不提自己的私欲。
“猫咪都很爱干净,它们自己会定期清理自己。”拾秋摸着狸花猫的爪子,最后手伸到它的头顶,把上面那片花瓣拿下来。
“秋秋喜欢这种白色的花?”尤莱亚问着。
他早已知道答案。
千百年的居住,森林里原有的花草树木都沾染上森林的颜色,不管最初的本色是什么颜色,最后都变成了深到发黑的色彩,而森林里唯一一株有着淡色花瓣的花,种子是外人带入的,被作为礼物送给学生。
学生喜欢那株花,胜过喜欢森林里任何一株植物,他把花养在森林外围,悉心照料,然而最终花的下场依旧和鸟一样,只是时间上晚了很多。
“喜欢。”拾秋在狸花猫的毛上挖出一个小坑,把花瓣埋了进去,他想了想后加了一句,“但我更喜欢黑色的花。”
“中间是深蓝或者深紫,越向花瓣蔓延,颜色越深,不仔细看的花,花瓣外围像是纯正的黑色。”
拾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充这句,他从小就喜欢这样的花,但在现实中一直没遇到过,他去学校附近的花鸟市场问过,没有一家卖这样的花。
他和几个室友形容过自己的喜好,蒋随说这种花颜色很杂很暗,真的有实物的话,可能没有想象中那样好看。
尤莱亚眸色加深,在学生形容出的那一瞬,他差点以为学生也想起了那时的记忆,想要再次迷惑他,然后逃脱他。
“这样的花……秋秋不觉得太沉闷了吗?每天看着,心情会不自觉地变得压抑。”尤莱亚把学生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复述出来。
“不觉得,喜欢是没有理由的。”他就喜欢那样的花。
尤莱亚紧盯着拾秋,想在拾秋的脸上找出一丝欺瞒的痕迹,这样他就有理由狠下心,继续后续的步骤,然而他没找到。
他的学生惯会骗人,曾经是,现在也是。
但他这次不会再被骗到了。
“死胖子,你果然跑到这里来骗吃骗喝了。”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声响,拾秋望过去,发现对方看的是胖狸花。
“啊啊啊,我说的是这只胖猫,不是你们,别误会。”人走过来后,摸了摸后脑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的歧义。
“我知道。”拾秋摇头。
“这只猫以前生活在南门附近,经常有进出学校的学生喂它,有时候一个晚上它能吃四顿,所以变得越来越胖,上次送到医院绝育时,医生说它该减肥了,我们就在南门那贴了张通知,后来估计是喂它的人少了,它自己就搬家了。”魏何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盯着狸花猫。
“对了,你们喂它了吗?”
拾秋摸猫的动作停顿一瞬。
“喂了一根猫条。”他有些心虚地说道。
摸着摸着,拾秋发现这只胖狸花好像是实心的。
“在我们之前,有一伙学生给它喂过罐头。”尤莱亚居心险恶地补充道。
“喵呜?”狸花猫看着魏何装无辜。
“罐头!!!它上午才回南门吃过猫粮,一大盒都被吃完了,那是其他猫一天的量。”魏何崩溃地说道。
“死胖子,你倒是很会给自己加餐啊?”魏何蹲下,把猫提了起来。
“中餐减半,晚餐去掉。”他无情地宣布审判。
狸花猫尾巴不晃了,像死了一样垂在空中。
尤莱亚看着猫,露出一个算是温柔的笑容。
饿死最好,他想着。
狸花猫感受到一股快要凝成实体的恶意,它敏锐地扭头看去,对上尤莱亚的视线。
“喵呜!”它迅速对尤莱亚大声叫了起来。
“还叫、还叫,自己不知道自己胖?不知道自己要减肥?还吃!”魏何对一人一猫的互动一无所知,它以为狸花猫是在对他发脾气,他一手抓着猫,一手打着猫屁股。
狸花猫很快没空搭理尤莱亚,转身和魏何缠斗在一起。
拾秋看着眼前忙碌的一幕,拽了拽尤莱亚的衣服。
“我们走吧。”他对尤莱亚做口型。
“好。”
两人站起离开,魏何一心教育狸花猫,没注意到两人的离去。
“你从学校离职了?”走在路上时,拾秋想起这件事。
“嗯。”
“那课怎么办?”
尤莱亚注意到学生的声音有些闷。
“学校应该会找另一位老师来授课,不会影响到进度的。”
拾秋不说话了,他似乎对路上的一切有了兴趣,打闹的三只狗狗,大声喧闹的人群,和体育场上打球的学生,他还在二号操场里看到了孟文年。
他停下脚步,在操场外看着。
“我听班长她们说,代我课的那位老师似乎不太情愿,讲课都是照着讲义。”尤莱亚开口了。
“嗯。”
“所以秋秋愿意让我给你补课吗?虽然我不再是学校的老师,但知识没有忘,应该不会讲的太偏,地点的话,学校里或学校周边都行,不过要是在学校里,可能需要秋秋出来接一下我。”
“不去你家?”拾秋看着操场内紧张的比赛,听完后,余光扫了眼尤莱亚。
“家里……最近在装修。”尤莱亚垂下眸,声音变轻。
他在欺骗学生。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话,他会忍不住把学生囚禁在别墅里的。
“那就学校里面吧,我们到时候还能再去看看胖狸花。”拾秋太馋这些毛茸茸了,他试了很多次,只有胖狸花在食物的诱惑下,没有躲开他。
“好。”尤莱亚点头。
他或许该给那只猫多喂点食物?最好越来越胖,胖到被关起来减肥。
“赢了!”拾秋大声叫起来。
他看到孟文年在的球队赢下了比赛。
蒋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走到孟文年旁边给他递水。
拾秋看着这一幕,伸出的脚收了回来,莫名的,他不想去打扰这一幕,于是便没有走进操场。
尤莱亚顺着拾秋的视线,看向操场中央。
里面的都是一群年轻的学生。
曾经闯入森林的冒险家、雇佣兵等人也都是人类中年轻的群体,他们身上带着他没有的朝气和活力,渐渐的,操场中人群的身影和那群闯入者重叠。
尤莱亚不太记得那些人类的面孔,但操场中学生的身形和那些人差不多能对上。
就是这群人迷惑了他的学生。
“你怎么了?”拾秋问着,打断尤莱亚的回忆。
他感觉到尤莱亚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没什么。”尤莱亚摇着头,“就是想到了以前和几个同事打球的画面。”
他说完后,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似在回忆。
而拾秋想到了尤莱亚和依夫打球的画面。
“你是不是每次都赢?”
“嗯。”尤莱亚点了点头。
“学校里偶尔会组织学生和老师踢球,你要是没离职的话,说不定能报名。”
“老了。”尤莱亚轻摇着头。
操场中,第二局比赛开始了,拾秋再次看向孟文年所在的队伍。
“没老。”半晌后,他说道。
拾秋不知道尤莱亚为什么老是说自己老,明明才三十多。
梦中的教授年龄可能要大一些,应该和依夫教授差不多,四十四或四十五。
想起依夫,拾秋就想到柏妮丝,柏妮丝那么爱她的爸爸妈妈,几乎每次都会谈起,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柏妮丝解释依夫的去向。
或许柏妮丝的焦虑,正是和她察觉到依夫的变化有关。
拾秋不再看操场中的比赛,漫无目的地在学校走了起来。
“我下午还有课。”走了一会儿后,他对尤莱亚说道。
“嗯。”尤莱亚回完,才意识到这是学生在赶人。
“晚上要去我那里住吗?”他问道。
还是忍不住想将学生永远锁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尤莱亚垂眸想着。
“不是在装修吗?”
尤莱亚愣了下,他忘了这件事。
“我忘了。”他摇了摇头。
“我回寝室了。”拾秋摆摆手,小跑着离开,尤莱亚下意识地伸出手,没能抓住学生的手腕。
他又一次看到了学生远离的背影。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1811:52:02~2024-03-1923:4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日醒20瓶;洛子水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下午第一节课是世经政,上课铃响第二遍时,教室里还空着几乎一半的座位,这显然不正常,然而讲台上的老教师只是向下扫了一眼,随后照常打开投影仪开始授课。
“早知道我也逃课了。”蒋随抱怨地嘀咕着。
蒋随是专业里的逃课大户,但他发现今天不约而同一起逃课的人太多了,课前就不敢走,结果没想到这个老教师这么松,班上的人逃成这样都不管。
“亏了、亏惨了、亏麻了。”看着在班级闲聊群炫耀的几人,蒋随越想越气。
拾秋在旁边听着蒋随细碎的嘀咕声,忍不住从包里拿出手机,偷偷录了下来。
祁智似有所感地偏头,发现了拾秋的举动。
“嘘。”拾秋手指竖在嘴边,小声暗示着。
祁智对着拾秋比了个‘OK’的手势。
“老四,你说我怎么这么惨啊,我票都买好了,听马文他们说也要逃课,我就回来了,结果这老师连名都不点,这么少的人,他怎么忍住不点名的?”蒋随扭头找拾秋诉苦,结果正好看到拾秋的手机页面。
“你在干什么?”蒋随警惕地问着,他眯着眼看拾秋。
“老师刚刚说接下来的可能是重点,我就拿手机录音了。”拾秋找了个借口。
“哦。”蒋随信了,“晚上我借下你的书,画下重点。”
“好。”
“秋秋真好。”蒋随狗腿地说了一句。
祁智在一旁憋笑到不行。
等到蒋随扭回头,拾秋准备把这段音频发给逃课练球的孟文年时,尤莱亚的聊天框跳了上来。
【你和掉鳞大蜥蜴已超过七天未发消息,畅聊之火已熄灭……】系统自带的一段话将压在下面许久的对话顶了上来。
拾秋没反应过来,等到音频发过去后,他才意识到发错人了。
好在还来得及撤回消息。
【掉鳞大蜥蜴:秋秋?】
尤莱亚很快回来消息,他还没听完音频。
【发错了。】拾秋编辑好消息发过去。
【掉鳞大蜥蜴:嗯。】
“掉鳞大蜥蜴?谁啊?我们学校哪个人才,起这么难听的名字。”蒋随伸过来一个头。
对面用的系统自带的头像,却起着一个这么抽象的名字,蒋随觉得自己在起名天赋上可能要遇到一生之敌了。
“难听?”拾秋威胁地看了眼蒋随。
名字是他起的。
尤莱亚用的自己的本名创的号,拾秋在加上好友后,给他改了昵称,灵感来自于伞蜥。
蒋随扭头看着拾秋,眨了眨眼睛。
“老四,这丑……”
“再给你次机会,好好想想再说。”拾秋压低声音说道。
“这抽象中带着一点酷炫、又夹着一点超凡脱俗的有趣名字,不会是你起的吧?”蒋随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拾秋点了点头。
“他自己起的名字不好听,我给他改了个生动的昵称。”拾秋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再不好听能有这个难听?蒋随暗搓搓地想着,他看了眼拾秋,不敢开口说出来。
“是我们学校的吗?”祁智问着,莫名的,他有点不喜欢发这个消息的人。
“是的。”
“我和蒋随认识吗?”祁智又问道。
旁边的蒋随也好奇地盯着拾秋,这要是他认识的人,那他可就要开口嘲笑了,不仅现在嘲笑,他还要下课后跑到那人面前去嘲笑。
“不认识。”拾秋下意识隐瞒。
这个名字他很喜欢,但是还是不要让人知道对面是尤莱亚为好。
“也是,认识的人我基本都加上好友了,用这个头像的倒是少见,也只有大一上时的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师才用这种自带的头像。”蒋随看着头像说道,他怀疑这个号是小号。
尤莱亚确实算是他们的老师,拾秋想着。
他在无意间看了眼名字下的状态。
【对方正在输入中……】
拾秋抬头看了眼黑板,讲台上的老教师正在讲某个工具的发展史,拾秋对着书听了一会儿,发现老教师完全是照着书念的,而这个板块差不多还剩两面,于是他无聊地等起了尤莱亚的消息。
状态一直是输入中,消息则怎么都看不见。
【你的消息呢?】等到老教师念到书本的最下面一排,拾秋不想等了。
他觉得等尤莱亚消息的自己像个大傻子。
【掉鳞大蜥蜴:秋秋。】尤莱亚慢吞吞地发来两个字,也只有两个字。
上空的状态再一次成了‘输入中’。
“发生什么了?”祁智发现拾秋好像有点生气,他扫了眼拾秋的手机屏幕,‘秋秋’这个称呼用的人很多,班上女生基本上都这么喊拾秋,男生偶尔找拾秋借笔记时也会这么喊,看不出对面人的身份。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祝同喜(啴七) [近代现代] 《祝同喜》作者:啴七【完结】番茄2025-11-30完结双男主校园现代纯爱13.2万字文案: [前小猫后白...
- 折辱暴君死遁后,恶少被抓回强娶(金泽观鲤) [穿越重生] 《折辱暴君死遁后,恶少被抓回强娶》作者:金泽观鲤【完结+番外】番茄2025-12-11完结双男主重生双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