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习惯一直保留至今,文亦绿骨子里已经刻满了“高效”二字。他逼迫自己变成陀螺,永远不分昼夜的旋转下去。
手臂伸展在浴缸边缘,白皙皮肉下是线条流畅的肌肉,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最后收窄于腰间。文亦绿泡得很舒服,柚叶的清香和热水让他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渐渐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二十分钟后文亦绿起身,却发现自己忘记拿浴袍,所幸老管家离开前关了门,他也就无所谓走了出去,结果没走几步,就看到正在卧室书架旁翻阅文件的柯然。
穿着墨绿色丝绸睡袍的柯然身形高大,气质卓越出尘。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清冷狭长的眼眸扫过文亦绿全身,最后也没移开。
“不错。”他薄唇轻启,嘴角上扬,不知道是在夸奖什么。
第38章
这一刻,文亦绿只想撞死在原地,或者是当地挖洞把自己埋进去。尽管内心戏精彩万分天马行空,但文亦绿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步伐有些僵硬的来到床边,快速把浴袍穿上。
穿了衣服,他终于有些了一些安全感,只是白皙的脸颊略微发红,估计是泡澡泡的。
“柯少,您怎么来了。”
虽说这是你家,但至少打声招呼,不要突袭啊。
文亦绿嘴角抽搐。
柯然视线依旧停留在文亦绿身上,像是一把雕刻刀,一寸一寸打磨。
“你写的收购书很不错,看得出来对霜花很了解。”许久柯然缓缓开口,声音隐隐有些笑意。
原来说的是收购书啊。
文亦绿有些没缘由的失落。
“所以文秘书,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了解霜花,那么了解荣希闽跟王庆来?”
只是下一秒柯然的话让文亦绿心猛地一跳,以至于眼神有一秒的无措。但他瞬间冷静下来,终于明白柯然的来意。
“柯少对不起,是我利用了您。”文亦绿很是坦然的说。
这场质问,远比文亦绿想的要晚一些。作为一个聪明人,他详细的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和盘托出。
柯然听完后蹙眉思索,眼神颇有些古怪。
一时之间气氛冷了下来,文亦绿手绞在一起。柯然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压,无形中给人极大压力。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文亦绿有一种当面揭穿剖析自己的露骨感觉,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不知过了许久,一声轻叹传来。柯然放下手中的文件,朝文亦绿走过来。
他没靠太近,相距只有三四步远。文亦绿不敢抬眸直视,视线停留在柯然下颚,对方脖颈修长,宛如苍劲翠竹。睡袍质地细腻,丝毫遮盖不住性感弧度。
文亦绿甚至能闻到柯然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柚子清香。
柯然眼眸露出一丝复杂晦涩,他盯着低头不语的文亦绿,像是在思索一道世界难题。
“我记得自己让你做荣家内应,为我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可你为什么在察觉到荣希闽的企图后不直接告诉我,而是铤而走险设计这一处戏码。万一我没懂你的意思拒绝见王庆来,你不就功亏一篑?”
柯然压低着眉,幽暗加深了他五官的轮廓,让人读不懂情绪。
文亦绿深呼吸:“我确实早就知道荣希闽在背地里接触霜花,并且还说服董事会收购。但霜花这家公司已经连续两年亏损,就算他们在新材料上颇有建树,平心而论也没有太多价值......我没想让柯少您收购霜花,只是想敲山震虎,给荣希闽一点教训罢了。”
毕竟荣氏董事会那边对柯然就像是老鼠见猫,凡是柯然插手的,他们决定不碰。
文亦绿的计划就很简单,没有太多的复杂成分,却没想到柯然竟然收购霜花。
“柯少对不起,是我利用了您。”文亦绿鞠躬,埋着头不敢看柯然的表情。
柯然会失望吧,或者是愤怒。身为天之骄子的他竟然会被一个小秘书利用,于情于理对方都不会接受。
文亦绿紧闭双眼,已经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我还是不赞同你的计划,”出乎意料,柯然并没有生气,而是认真的跟文亦绿就事论事,“不确定因素太多,你不能靠运气去赌一个人的心思,而是要去算计。”
文亦绿一愣,直接仰头,跟柯然对视。
“啊?”
“不要去猜一个人的心思,而是要去算计他的心思,让他跟着你的棋盘去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让对方以为他的所作所为全是自己的主观思想。”柯然看出文亦绿的困惑,于是耐心解释,像一个温柔可靠的老师。
“也可以这样去算计柯少吗?”文亦绿被蛊惑,不由得脱口而出。
“当然,我也是人,是人就会被算计。”柯然笃定点头,他目光澄澈平静,像水面上泛起的湖光,轻轻松松倒映出文亦绿的真实模样。
但这种识破让本就敏感谨慎的文亦绿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是一种被剖开心脏来直视的坦然。
柯然用上位者的成熟从容吸纳了文亦绿的处心积虑,就好像是“我知道你的小秘密,但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小秘密以及你。”
“头发长了。”
柯然声音沙哑,修长如玉的手指穿过文亦绿如墨的发丝,指腹轻轻按着发顶,触摸中滋生暧昧情愫。
“我马上去理发。”文亦绿一口应着。
“去吧。”柯然放下手掌。
文亦绿当晚就离开了湖边别墅,老管家站在柯然身边一同目送对方远行。
“少爷,荣家就是龙潭虎穴,您真的放心吗?”老管家看着身侧的男人,他陪伴对方从幼年孩童时期到如今,如父如兄,自然知晓男人的细微变化。
“驯服恶犬的最好办法就是跟恶犬搏斗,他总有一天要回去,我也没有办法一直跟在身后保护他。”
暗色深处,树影婆娑,晃动的枝丫划过浓云,风停了,人心却未必。
所幸文亦绿并不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不争不抢,反而又争又抢浑身是刺。
这是柯然最欣慰的地方。
另一边郊区别墅,这里环境清幽,人迹罕至,相隔十几公里才会有人烟。在隐蔽的地下室里,一个大块头男人唯唯诺诺的坐在椅子上,眼睛充满惶恐。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男人被吓得不轻,浑身肥肉都在颤抖,绑着纱布的脸更加惨白。
赤着胳膊的年轻男人摊开双手:“你不要那么紧张好不好,我也没对你做什么。”
是没做什么,只是在他面前完美解剖了一头猪而已。现如今那头猪的其余部位都被整齐摆放在桌子上,地上还有新鲜的猪血。猪头吐着舌头,正正对着男人。
“这杀猪刀就是锋利,割肉像割豆腐一样,你要不要试试?”男人笑得痞气,但模样实在凶狠。
“我,我,我......”胖子支支吾吾,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耐心被磨没,很是不快的“啧”了一声,随即起身打开一旁的箱子,里面装满了钱。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你就老老实实说清楚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就好了?”他掏着耳朵,翻了个白眼:“大哥,你早说完我们早收工,我还要去赶夜场呢。”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啊。”胖子被吓哭了,裤子颜色变深。
“那让我帮你回忆一下。”男人叹了口气,凑到胖子面前,“你今天在青禾高速上开车,为什么会撞到一辆车牌号为80809A的车?”
胖子肥肉一抖,额头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我,我......”
“你可知道这车上坐的人是谁?”
“我......”
“蓄意谋杀可是要判死刑的......”男人声音宛如鬼魅,如刀一般剜去胖子的肉只剩白骨。
半个小时后,男人离开地下室,随意拿纸擦了擦染上猪血的摄像机,然后抛给眼前人。
“他招了吗?”阿琦接过摄像机检查。
“在我出神入化的杀猪功夫面前,有什么是问不出来的?”男人朝阿琦抛媚眼,洋洋得意。
阿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王子狂,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滚。”非常冷漠狠辣的回答。
“你没用别的手段吧?”阿琦有些不放心问,“这里不是沙漠,老大不让我们用手段,”
王子狂靠着栏杆,他吸着香烟,月光下一身腱子肉极为俊美:“当然,我可是守法公民,每天都看普法栏目的好不好?”
他们两个都是柯然的保镖,也是柯然从原始森林里扛出来的小拖油瓶。
“不过阿琦,这个荣希闽也嚣张了吧,竟然教唆司机去撞老大。这要是闹出去,先别说柯家,光是荣家都不愿保他。”王子狂砸吧嘴,心说这叫荣希闽的家伙怎么这么不怕死,惹谁不好偏偏去惹自家老大。
“他应该没胆量真的撞过来,反倒像是警告。”
“警告老大?那他也是活腻了。”
阿琦皱眉,表情拧巴。他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好像荣希闽来势汹汹,却不是冲着老大,反而是车里的那位......
王子狂吸了口烟,结果看到阿琦的表情后差点被呛到,眼泪都流了出去:“我靠,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害怕。”
他立刻把搭在腰间的衣服解开披在身上。
阿琦无语,忍无可忍上手勾住王子狂的脖子:“......你小子,以前在沙漠的时候,你什么样我没见过,现在反倒害羞。”
“那怎么能一样。”王子狂不忘抽烟,猛吸好几口:“以前不懂,现在跟着老大读了书,知道礼义廉耻,只有未来老婆才能看我的身体。”
“你滚蛋!”阿琦推开王子狂。
两人针尖对麦芒,正经不到一分钟就开始掐架,年轻气盛的身体和荷尔蒙都在此刻释放,仿佛回到以前的狼窝,靠拳头讲话。打来打去谁都没讨好,反而挂了彩,但两人都快意不少。
最后咳嗽声响起,他们迅速分开。
何重一脸戏谑,他的身后是柯然。
“老大。”阿琦跟王子狂站定,眼神刚毅崇敬,丝毫没有刚才懒散凶狠的模样。
“事情都做完了吗?”柯然表情很淡。
“做完了,东西在这里。”阿琦递过摄像机。
何重收下,这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走吧,去会会另一个人。”柯然颔首,迈出长腿。
崔明朗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儿。
还是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模样,却有了一丝人情温度。他脚步很轻,放下手中的购物袋后往里走,随即发现厨房亮着灯。
有贼?还是......
下一秒文亦绿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看到崔明朗后还吓了一跳。
打开灯后,一片明亮。文亦绿坐在桌前,便吃面便看崔明朗干活。
崔明朗沉默寡言,但是家务技能满分,什么都会。文亦绿给他在首都买了一套房,但崔明朗不常去,总是喜欢跑到文亦绿这里。
“今天怎么有事过来?”
“公司发年货礼盒,我给你带来了。”
“年货礼盒?”
崔明朗停下手头上的动作,睨了文亦绿一眼,像是提醒:“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文亦绿低头看面前的汤碗,里面有蛋有肉,油星子旁飘着葱段,看起来很美味。
过年吗......
这是小时候他跟崔明朗最怕的事。
“你打算回去吗?”崔明朗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青年垂眸,柔顺的黑发耷拉着,但不显颓废,反而有种艺术家的独特气质。
文亦绿想了想,还是摇头。
“算了吧,那里没有什么值得可以留恋的。照旧把钱打给她,安抚一下。”
“如果......”崔明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如果她找来了怎么办?”
“怎么办?”文亦绿冷笑,温吞无辜之下是坚决的狠辣,“她敢找过来,我就让她有来无回。”
崔明朗眼睑微阖,薄唇抿在一起,不再言语。
面对文亦绿的决定,他向来都是无底线服从。
“对了,你有调查到荣希闽给霜花找的合作方究竟是谁吗?”文亦绿突然问。
“......好像是国外的一个军工企业。”崔明朗蹙眉思索,关于荣希闽跟霜花的事,他目前还没有查的很清楚。因为这件事荣希闽做得很隐蔽,每次谈生意都在国外,追查难度极大。
“军工......”文亦绿摸着下巴,他记住了那天柯然跟朱川的谈话,在根据他们的关键词去搜资料,结果查出的竟然是某种特殊军工消耗品。
——算计他的心思,让他跟着你的棋盘去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让对方以为他的所作所为全是自己的主观思想。
柯然的话再次回荡在文亦绿脑海中,他觉得柯然被自己利用,可实际上这只是他的主观思想。
真是好算计啊。
文亦绿感慨,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反而惊讶于柯然的心计。
他要好好学。
文亦绿吃完面后开始收拾餐桌,出来后就看到崔明朗正在往阳台上的发财树装红包。
小小的空红包里,每一个都塞着一百块钱。
茶几上的购物袋里还有很多喜庆的小玩意,看得出来都是崔明朗花了心思挑选的。对方哼着小曲儿,万年冰山的清秀小脸带着一丝生动。
他们都长大了,第一次在属于自己的“家”里过年,这一次不会再有数不清的巴掌和碎酒瓶,只有他们。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路过那些店面门口,看到他们的盆栽上都装着红包。我问你那是什么,你骗我说里面装着钱,是主家散财求福运的。”崔明朗透过落地窗看到身后的文亦绿,会心一笑。
“是啊,”文亦绿故作没好气道,“可我没想到你这么蠢,竟然真的去拿。”
如果红包里有钱,早就被人拿光了。这是傻子都动的道理,但不包括小时候的崔明朗。
“我哪里想得到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脑子笨。”崔明朗嗓音低迷,垂眸凝视自己的动作,往红包里塞钱就像是安慰以前的自己。
“那次过年你被打的头破血流,家里什么都没有。我一着急就去拿了那些树上的红包,结果是空的。”崔明朗想起小时候的“蠢事”,嘴角蔓延笑意。
只可惜是苦涩的。
他仍记得自己拿红包时纠结痛苦的心情,最后跪在地上猛的磕了好几个头,并且用力发誓自己一定会还钱。结果抓住的却不是救命稻草,而是更深的绝望。
红包自然是空的。
没有钱给文亦绿买药的崔明朗不得已去偷,却被回家的女人发现。两个伤痕累累的孩子抱在一起依偎,蜷缩在阴影里忍住哭泣。
这种极致的落差直到现在仍让崔明朗难以忘怀,就像是肌肤上的疤痕,结痂后又撕掉,反复无法愈合。
“你放心,全都过去了。”文亦绿从后面抱住崔明朗,感受对方的体温,两张同样清俊的脸全都弥漫着淡淡悲伤。
“小朗,你相信我。”文亦绿压低声音,脸颊贴着崔明朗的背上。
他声音极轻,却格外用力。
“我......一直都相信你,我想他也是如此。”
年关将至,各种会议和活动全都冒了出来。文亦绿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像是打仗一样来回穿梭。
相比之下荣希乐就安逸舒服,他从早到晚都待在办公室里,看起来夙兴夜寐。实际上他是在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里醉生梦死,跟邵达和翟俊艾玩得不亦乐乎。
每次文亦绿去休息室汇报工作时总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昏暗的室内荣希乐饕餮的表情和深深的黑眼圈是最大亮点,就像是被吸走了精气一样。
这次汇报完工作后,荣希乐没急着让文亦绿走,而是诡异的拉他唠起家常。
“文秘书过年回来家吗?”
“不回。”
“那家里父母怎么办?”荣希乐有些好奇。
“我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了。”文亦绿轻描淡写,表情永远客气疏离。
荣希乐“哦”了一声,嘴角像是偷腥的猫一样抿着,黑眼圈之上,眼神戏谑:“那文秘书还不赶紧找人结婚,这样不就成家了?”
“多谢小荣总关心,我还不急。”文亦绿讪笑,“毕竟我现在赚的钱还不够买首都的一个厕所呢。”
“那是,有些东西生来有的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荣希乐双臂架着沙发,快慰舒坦。
文亦绿自我贬低的话让荣希乐很受用,他对文亦绿感情很复杂,既放心让对方帮忙处理私密事,同时又恨不得将对方狠狠踩在脚下。
“不过我都差点忘了问你,上次你跟柯少去峰会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荣希乐愉悦没一会儿,就话锋一转。
文亦绿面不改色:“没有什么特别的,我不是峰会参与人员,只是去‘末洪’展会上做了几天的志愿者。”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袁邺,我讨厌你!(棠梨衣落) [近代现代] 《袁邺,我讨厌你!》作者:棠梨衣落【完结】晋江VIP2025-12-13完结总书评数:1 当前被收藏数:3 营养液数...
- 直男穿进BL漫画怎么办?(龙川美美) [穿越重生] 《直男穿进BL漫画怎么办?》作者:龙川美美【完结】晋江VIP2025-12-14完结总书评数:1 当前被收藏数: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