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这些已知条件,文亦绿觉得自己应该被带出了肯得,来到赫尔区南边。
而赫尔区的南边,则是被赛斯帮占领。
文亦绿嘴角泛起苦笑,他确实要来赛斯帮找纪砀,但没想到阴差阳错以“货物”的身份来到这里。听那医生跟护士的对话,自己应该要被当成礼物献给某位大人物。
想通处境后,文亦绿反而变得不冷静了,或者说是他刻意如此,毕竟这样才符合一个被拐卖者的心路历程。
于是文亦绿开始大喊大叫,疯狂的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还举起桌椅朝门口撞击。
尽管文亦绿已经发疯,但那些守卫却像是聋子一样稳如泰山,反倒是那名戴着口罩的护士来了几次。
他尽心尽责的帮文亦绿包扎,甚至安慰文亦绿冷静下来。
文亦绿体内的麻醉剂还未完全分解,他大喊大叫没一会儿就累了,靠在护士身旁喘息,还顺手拿走了对方口袋里的裁纸刀。
等做完这一切后,文亦绿被搀扶上床休息,护士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后就离开病房。
“他如何?”有守卫问。
护士:“已经没事了,但难免醒过来后情绪依旧激动。”
守卫面面相觑,他们也很为难。按理说这批货物全都是调教好的玩具,只可惜出了岔子不得不找一个替代品。而文亦绿作为这个替代品,他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怎么办大哥,你看他那个疯样,如果送到塔里得罪了贵人,我们全都要死。”其中一名守卫发愁。
被称作大哥的守卫敛眉沉思,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个独眼男人出现,守卫毕恭毕敬的替对方打开病房的门。
文亦绿躺在床上,手脚都被束缚住,像待宰的羔羊。
独眼男人皮肤黝黑,头发卷曲,是典型的赫尔区土著长相。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文亦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文亦绿有些茫然,这男人说的像是英语,但语法糟糕透顶,勉强能猜到对方在问自己的名字。
见文亦绿没有反应,男人又用赫尔语问了一遍,这次很流利,还夹杂着南方口音。
但文亦绿依旧迷惑,他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懂得赫尔语,于是装听不懂。
独眼男人露出一个“吃瘪”的表情,他耸耸肩,出门喊了几声,不一会儿那个戴着白口罩的小护士就像是小鸡仔一样被独眼男人揪了过来。
在男人的示意下,护士用蹩脚的英语跟文亦绿对话,告诉他目前的处境。
大致正如文亦绿猜测的那样,自己阴差阳错被带到赛斯帮,成为献给某位大人物的玩具之一。
独眼男人名叫比斯,他知道文亦绿是华人,还是肯得的通缉犯。所以他威逼利诱,让文亦绿乖乖听话,若是把大人物哄高兴后兴许就能飞黄腾达,不然就要被丢到大洋里喂鲨鱼。
文亦绿恰到好处的流露出痛苦、愤怒和害怕的神色,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这成功让比斯降低了对文亦绿的警惕,原先比斯还比较顾虑文亦绿的华人面孔以及肯得的通缉令。但一想到这里是赫尔区,混乱当道,法律条令只是一纸空文,子弹才是真理。
或许文亦绿是一个比较小有名气的公司高层,但到了赫尔区,就只是买卖的奴隶。
“给他注射信息素,然后送到塔里调教。”比斯拍了拍护士的肩膀,然后扬长而去。
文亦绿蜷缩在墙角,他裹紧被子宛如惊弓之鸟,但仓惶眸色之下是一片薄凉,宛如明亮的镜子倒映出眼前两人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错过刚才的细节,比斯在拍小护士肩膀的时候,小护士眼周肌肉的抽搐以及身形的颤抖。
对方是在害怕,不,是在愤怒。
这个小护士出于某种未知名的原因,对比斯怀恨在心。
文亦绿了然,按兵不动。
小护士跟比斯离开病房,大约十来分钟后,小护士又走了进来,这次他身后跟着之前的那位医生还有几位守卫。
魁梧的守卫按住了文亦绿,医生在文亦绿后颈腺体注射药物。冰凉的液体进入体内,随后是炙热的灼痛。
一股清淡的气息飘在空中,好闻中带着淡淡苦涩。文亦绿头昏脑涨,浑浑噩噩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药物奇效了,丹,你留在这里观察。”医生看了一眼腕表,叮嘱护士:“记录信息素出现的时间,好为后面的注射计量做依据。”
被叫做“丹”的护士点头,然后沉默的坐在一旁。
病房里又恢复了机警。
文亦绿很难受,他感觉体内有股火在烧,无论自己如何平复呼吸都没有用。
他想要保持清醒,手不自觉伸进被子里,摸到了那把冰凉的裁纸刀。
“你要不要多喝点水?”丹看得出文亦绿很难受,对方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是脸色红得极为不正常。
文亦绿咬牙没吭声,因为只要他一说话,语气就会转变,成为最下贱的勾人腔调。
忍耐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文亦绿仿佛洗一次冷水澡,浑身湿透。
丹很麻利的上前帮文亦绿换衣服。
文亦绿抬起手,出其不意的弄掉了丹脸上的口罩。
白色棉绳被扯断,口罩掀开,一张全是伤疤的脸赫然出现在文亦绿眼前。
但文亦绿并不觉得惊讶,甚至早有预感。
丹立刻移开脸,用手捂住自己的面容。
“你甘心吗?”文亦绿冷不丁出声,眼神直勾勾盯着丹的后颈。
在那里,衣领悄悄翘开的地方,露出了一块巨大的宛如沟壑般的伤疤。
这是腺体切除手术才会遗留下来的痕迹。
所以在自己注射药剂被强制激发信息素的时候,只有丹被留在这里。因为对方做了摘除腺体的手术,信息素对他的影响为零。
丹有些惶恐,他眼瞳一震,难以想象刚才还瑟瑟发抖的青年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变得锐利危险。
“如果没被大人物看上,这些玩具会有什么下场?”文亦绿勾唇,明明头发湿漉有些狼狈,可偏偏气场强大逼人,让人无处遁形。
“是会被送到最下等的场所让人玩弄致死。”
“还是继续转手找到适合卖家。”
“亦或是真的丢进大洋里喂鲨鱼。”
“哦,对了,应该还有一种可能。”
文亦绿挑眉,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直勾勾盯着丹。
“那就是被摘除腺体,毁容,然后送到医院做护士,像是轮回一样一遍一遍面临着新送过来的玩具。”
丹艰难呼吸,脸色苍白的吓人。
晚上六点,一辆黑色的卡车驶入医院,戴上头套的文亦绿被守卫钳制着。
他看不清前面的路,但能听见周围人说话的声音。
“这批货质量如何?”
“很好,请夏总放心。”比斯声音变得谄媚,他似乎是在跟谁汇报事情。
“不要让夏总失望。”那人声音冷淡,带着一丝疲惫。
文亦绿福至心灵,他突然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原本安静的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叫嚷着:“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他说在自然是中文。
守卫察觉到文亦绿的挣扎,立刻掐着他的脖子警告他老实点。
谈话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后文亦绿被塞进车里,路途很晃,车里也很挤,文亦绿难免会碰到旁边的人。他粗略感觉了一下,觉得这个车里至少有二十来人。
二十多个人,半密闭的空气中涌动着各种信息素,但无一例外都是极致的甜腻和诱惑。看来比斯的上头要招待的大人物非比寻常,而且喜好难以捉摸,不然不需要如此下血本集结各种信息素。
文亦绿深呼吸,扭转脖子,像暗夜里的凶兽提前放松紧绷的肌肉。
他要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文亦绿方向感不错,并且根据颠簸程度以及外部环境的嘈杂声,他能推测出这辆车接二连三驶过的都是同一条路。
或许这所谓的“塔”距离医院并不远,只是为了防止他们这些玩具逃跑,才煞费苦心弄这一出戏码。
下了车后,所有人都被集中在某个地方。直到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他们才被允许摘下头套。
再次接触光线略微有些不适应,文亦绿伸手挡在眼前,好一会儿才缓慢睁开眼睛。
周围全都是跟他一样的年轻人,长相各异,有甜美的有痞气的有儒雅的也有冷艳的,但毫无例外全都是精致宛如洋娃娃一般,跟他们散发的信息素一样迷人。
在这群顶级Omega中,没有什么信息素的文亦绿就显得很平庸,像是沧海中的一粒细微沙子。
而且让文亦绿感到意外的是,这些人都很冷静,他们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甚至有些人还面露激动之色,眼里的野心勃勃根本抑制不住。
难道说他们都是自愿的?
文亦绿愕然,藏住心思。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真丝浴袍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年近四十,但是保养得宜,优雅万千,就连脸上的细纹都是恰到好处的温润细致。
他缓缓走来,像一只潋滟的燕尾蝶。
“既然都来齐了,那就好好听说我。”他居高临下,睥睨间带着一丝天然的诱惑。声音沙哑,但是很撩人。
这让文亦绿忍不住想起一个人,邵达。
眼前这个男人流露出了跟邵达一样的媚态。
“你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学习,能不能成为K先生的玩具,就要凭自己本事。”
男人名叫赛蒙,是塔里的授课老师。他言笑晏晏,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褪去自己的衣服。
随后一名健壮魁梧的白人男子走了出来。
“看好了,今天的课我只教一遍。”赛蒙舔了舔饱满殷红的嘴唇,像一只吃人的鬼魅。
文亦绿移开视线,他能料到进塔后会遇到什么,但如此大尺度且生猛的画面还是让文亦绿有些心里不适。
往后的课程大约也是如此,他们唯一的授课老师就是赛蒙。
除去上课外,“玩具”们每天都要进行精心的养护,甚至细致到脚指甲的形状。
这座高高竖起的塔成为了培养奴隶的地方。
到了晚餐时间,桌上的餐食都是格外清淡。身为玩具的他们要避免刺激辛辣的饮食,不然会引起皮肤发炎。
每到这个时候赛蒙都会离开一会儿,这也成为了“玩具”们交流讨论的时间。
文亦绿坐在最后面,他很低调,一直都在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塔里待了三天,这里的窗户全都被木板封死,根本不见天日,也就无从知晓地理位置。
原本用来跟崔明朗和李峙联系的手机也不见了,估计是被比斯没收。但文亦绿早有先见之明,跟崔明朗做好约定,如果自己失联三天,那么对方将启用B计划。
还有那天医院里匆匆见过的人影......
希望外面一切都顺利吧。
文亦绿瞥了一眼窗户的方向,手背轻轻搭在膝盖内侧。
在那里有一处浅到几乎看不见的伤口,里面埋着追踪器。
“喂,你们说这个K先生到底是谁?”突然有人压低声音讨论这个话题。
但尽管他音量再低,跟周围可以说是寂静的环境相比还是很突兀。
“不知道。”坐在对面正在吃饭的金发男孩摇头,眼睛明亮澄澈如翡翠,“但是据说很厉害,不然上头也不会那么重视。”
他口中的“上头”就是赛斯帮,赛斯帮眼下正在迅速扩张势力,跟肯得抢地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请来了所谓的K先生,还花费那么多精力挑选玩具,足以证明这位K先生的独特。
“若是被K先生看中,春风一度,就可以得到十万美金。”有人兴奋起来。
“区区十万美金就让你得意忘形,”另一个人鄙夷,
文亦绿记得这个人叫巫沙,
巫沙是一个拥有小麦皮肤的健壮青年,五官立体,气质明媚,在课业上得到过赛蒙的表扬。两人甚至还当面“切磋”了一番,展现教学成果。
他算是这群人当中最有野心的“玩具”,曾当着众人的面叫嚣着自己一定会爬上K先生的床,还警告其他人不要多事,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当成人上人。
巫沙似乎知道内情,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赛蒙的影子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据说这位K先生就是传说中‘十二夜’的老大,他若是肯出手帮忙,别说肯得了,整个赫尔区都是赛斯帮的。”
“真的吗?”
“不会吧。”
“来头竟然这么大。”
听得懂的人纷纷捂嘴,十分震惊。
文亦绿有些懵,他不太明白“十二夜”是什么东西,但是根据巫沙的话来理解,这个K先生极有可能是某位庞大实力的领导者。
估计跟穆雨石一样。
一想起穆雨石,文亦绿有些食不下咽。说起来自己能“顺利”被绑架到赛斯帮,穆雨石估计也没少推波助澜。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赛斯帮呢?
“你不爱吃胡萝卜吗?”一声小小的怯懦打断了文亦绿的思绪。
他看过去,就发现距离自己两个位置的座位上坐着一个青年,对方皮肤很白,刘海很长,眼神忐忑而可怜。
艾尔,Omega,性格胆小懦弱,因为家里的哥哥要娶老婆,为了凑钱,作为家中老幺的他被卖给比斯。
文亦绿扫了对方一眼,打探到的信息就涌了出来。
“你喜欢吃胡萝卜?”
“嗯,很甜。”艾尔点头,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脸颊还有未消退的婴儿肥。
文亦绿把自己没动过的餐盘推给艾尔。
老实说他不太敢吃这里的饭菜,怕被下药,每一次都是偷偷跑进厨房生吃各种蔬菜,或者只吃没有进过加工的食物。
幸好他以前也有过类似经历,到不觉得难熬。只是没有足够的能量做支撑,如果要战斗或者逃跑,就不知道自己这个状态能保持多久。
必须尽快离开。
文亦绿给自己下达命令。
艾尔有些受宠若惊,他怯怯的看了文亦绿一眼,确认对方说的是真的后,才小心翼翼把餐盘拿过去。
但艾尔并没有贪心,他用干净的餐勺把食物分成两半,剩下的一半原封不动递了回来,还附赠一个红薯。
是配套的食物。
他们作为玩具,每一餐都有严格计量,在保证能量的同时尽可能的减重。
艾尔吃了文亦绿的胡萝卜,于是他投桃报李把自己的红薯送了过来。
文亦绿略微挑眉,想笑的同时又有些同情艾尔。
对方果然什么都不懂,不谙世事,竟然敢在这吃人的塔里遵循友善,殊不知他已经踏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了。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哐啷”一声巨响,餐盘连同食物被打飞了出去。
艾尔拿着勺子,目瞪口呆,心里还想着飞出去的饭菜。
“还吃呢,天天就知道吃,你是个饭桶吗?”
下一秒,艾尔的头就被狠狠压在餐桌上,他白皙的小脸瞬间开始充血涨红。
“我,我......”他被巫沙掐着脖子,差点晕过去。
“就你这种货色,怎么可能会被K先生看上。我劝你还是早早划烂自己的脸,离开塔去红灯区算了。”巫沙肆意讥笑,眼睛却似有似无的瞥向文亦绿。
他这番话是对文亦绿说的。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在二十多个人当中,只有文亦绿让巫沙感觉到了威胁。
巫沙拼命的想要拔尖爬上K先生的床,除去自己努力苦练技艺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鹤立鸡群。
于是这群人中,凡是容貌超过巫沙的都遭到了对方的霸凌。短短三天,就已经有好几个人因为脸被划烂而离开塔。
可这样的离开,意味着那些人的下场注定更惨。他们会被送到最下等的地方,做最恶心的买卖。
接二连三解决完对手后,目前为止,能在脸上压下巫沙的就只有文亦绿。
文亦绿确实很想离开,但他不能这样离开。所以面对巫沙接二连三的找茬,文亦绿都一一化解。
眼见自己的霸凌无法成功,巫沙很郁闷,把气撒在了艾尔身上。
“贱人,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巫沙啐了一口,咬牙切齿,举着自己的餐盘就开始猛打艾尔的头。
小小的艾尔被打得鼻青脸肿,鼻骨断裂还流了血。
巫沙红了眼,他抄起一旁的餐刀,用力朝艾尔的脸扎下去。可下一秒,他整个人被巨力撞击,连人带桌飞出去。
文亦绿拍着艾尔的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依旧冷漠沉静:“你没事吧?”
艾尔眼神涣散,但还勉强有气。
文亦绿叹气,他早就知道巫沙准备对自己下死手,所以才独来独往不想连累其他人。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其他小说推荐
- 袁邺,我讨厌你!(棠梨衣落) [近代现代] 《袁邺,我讨厌你!》作者:棠梨衣落【完结】晋江VIP2025-12-13完结总书评数:1 当前被收藏数:3 营养液数...
- 直男穿进BL漫画怎么办?(龙川美美) [穿越重生] 《直男穿进BL漫画怎么办?》作者:龙川美美【完结】晋江VIP2025-12-14完结总书评数:1 当前被收藏数: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