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处心积虑(葶止)

毕竟五千万的古董呢，不是小数目。
文亦绿没说话，他倒不是不舍得这东西，反正都是石头。就算是宝贝也只是荣民长的宝贝，跟他无关。
挂着纽港专属车牌的黑色越野从地下车库驶离，随后汇入拥挤的主干道。
纽港面积小，这里的高楼大厦就显得格外拥簇，给人奢靡又冷漠的感觉。
他们的目的地是长桥那头的大厦，这栋大厦位于纽港新区，耸入云端，破有股傲视群雄的意味。
“这就是纽港的新地标昌茂大厦，也是黑佛拍卖会的固定场地。”周鹿开始给文亦绿介绍纽港的情况，“这栋大厦是广明仔的。”
文亦绿眨眨眼：“肖广明？”
“嗯哼，”周鹿点头，“就是他。”
文亦绿听过这个人，对方是纽港最出名的地头蛇之一。
不过周鹿对此嗤之以鼻：“什么地头蛇，不过是一条摆在前面的小喽啰罢了，也就是在纽港算个人物。若是离开纽港，那就是人人喊打的老鼠。”
文亦绿点头赞同，毕竟这个肖广明发家史不干净，也是狠心献祭了自己的一个弟兄后才洗白的。
在穿过一个红灯就到昌茂大厦，一向热情的周鹿却罕见沉默下来。
文亦绿察觉到不对劲儿。
周鹿嘴里叼着烟，忍了忍还是把烟吐掉：“文先生，有些话我本不该多嘴，毕竟这是你跟家主之间的事。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你是通过戚家关系进黑佛拍卖会的，那些势利眼已经把你跟戚家绑上关系了，所以你在昌茂大厦里做的一切，都会被他们算在戚家头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我有分寸。”文亦绿认真点头。
他明白周鹿的意思，也没觉得有丝毫不妥。戚籽肯帮他这个忙已经算是极给面子了，这是他文亦绿欠戚籽一个人情。
周鹿没想到文亦绿这么爽快就答应，而且非常诚恳，完全没有任何不悦。
他突然有点欣赏这个漂亮的年轻人。
“我是个粗人，说话很直，你不要介意。”红灯一过，周鹿再次发动车辆，语气充满歉意。
“不。”文亦绿却摇头，脑海中闪过崔明朗的身影。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

为了避嫌，周鹿只把文亦绿送到大厦门口。
文亦绿下车，抬头仰望这耸入云端的大厦，一眼看不到头。
或许别人会以为大厦顶楼才是权力的象征，可实际上最奢靡入流的名利场在这栋大厦底部。
文亦绿抬手腕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拍卖会晚上九点半开始，他提前来就是为了早做准备。
随即文亦绿抬脚走进大厅，然后乘坐电梯直达顶楼。
这是一家悬浮餐厅，也是预约制，从不对外开放。在这里能看到长桥对面的粤海市，以及蓝天白云下的静谧海湾。
“你好先生，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吧台里，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恭敬询问。
文亦绿扬唇：“一杯‘长桥雪景’，不加冰。”
这是进入黑佛拍卖会的黑话，是在车上时周鹿告诉文亦绿的。
纽港一年四季气温都不会低于零摄氏度，所谓的“雪景”是白花花的银子。
又因为文亦绿是新面孔，他只能由工作人员确认身份后才能进入拍卖会现场。
闻言调酒师面不改色，默默给文亦绿倒了一杯凉白开。
文亦绿也不问，他很有耐心，一直等。
等到晚上快八点时，悬浮餐厅灯光变暗，到处都是吃饭的客人。
突然一位年轻服务生走到文亦绿面前，右手贴着左胸口，微微弯腰。
“文生，请跟我来。”
文亦绿起立，整理一下着装，拿上手提箱。
在对方的带领下文亦绿左拐右拐，来到里另一处非常隐蔽的电梯间。
电梯直达地下三层，门一开，外面灯火通明。
文亦绿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以及掩盖不住的暗流涌动。
两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保安拦住了文亦绿，让他出示证件。
文亦绿面不改色，把手提箱交给随行的服务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邀请函。
这份邀请函设计古朴，表面鎏金，其中一人用冰冷的仪器扫描了文亦绿的邀请函，随即空白的邀请函上赫然浮现三个字：文亦绿，戚家。
文亦绿也瞧见了，瞳孔一颤，但很快收敛。
在确认邀请函以及手提箱里的东西没问题后，文亦绿很快就被放行。
服务生继续在前面带路，这一次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不再是冰冷漠然。
“请戴上面具，先生。”服务生递来一个精致的银色半脸面具，“拍卖会期间，请勿摘下，这是规矩。”
文亦绿接过面具戴上，冰凉的触感贴合在皮肤上。他整了整身上那套看似低调实则价值不万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迈步走入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拍卖场内部极大，走廊四通八达，像是蚂蚁的巢穴。地上铺着厚厚的丝绒红地毯，脚步声被完全稀释，给人一种置身于奇异世界的错觉。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文亦绿进入拍卖会内场，深蓝色的天鹅绒帷幕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落，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空气中混杂着昂贵香水的芬芳、信息素掩盖剂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欲望与危险的气息。戴着各式面具的男女穿梭其间，低声交谈，每个人的眼神都隐藏在面具之后，难以捉摸。
他们的视线全都汇聚于正前方的高台上，此时高台被幕布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先生，你的座位在A8，扶手右侧有举牌器，祝您今晚愉快。”服务生简单说了几句后就退下。
文亦绿颔首，悠然从一旁的侍者托盘中取走一杯香槟，状似慵懒地踱步其中。但实际上他锐利的目光透过面具的缝隙，快速扫视着在场的人群。
很快就让他认出几个“熟面孔”——某个经常在财经新闻上出现的实业大亨，一位以廉洁著称的政要，甚至还有竞争对手公司的高管。所有人都在面具的掩护下，露出了真实面目以外的另一面。
欲望从来都是赤裸毫不遮掩的。
随后文亦绿抬头往上看，这里还有二楼，二楼就是一间间独立包厢，有专门的使用者。
所以荣希闽在哪里？
文亦绿眼眸闪过寒光，一遍一遍扫视周围。
他这次来黑佛拍卖会就是为了找荣希闽，这家伙果然包藏祸心，而且还颇有本事的搭上了柯家蛀虫之首的柯猛。
两人狼狈为奸，在柯猛的示意下，荣希闽有样照样，开始顶着文亦绿亲堂哥的头衔在外面招摇撞骗，疯狂敛财，然后准备到一个节点后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文亦绿身上。
这也是柯辉送给文亦绿的一个小惊喜，文亦绿后知后觉，突然明白了柯辉的别有深意。
自己看似是在帮柯然清理门户，其实也是在帮他自己清理门户。
与此同时文亦绿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他在进来的时候那些保安只检查了他的邀请函以及手提箱，并没有全身扫描，所以对方根本不在乎他身上是不是带着武器。
或者换句话说，在这里是可以私自带武器的，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会场灯光突然暗淡下来，拍卖会即将开始。文亦绿回到自己座位。
他在第一排的最右侧，刚好正对着拍卖台的进出口。
随着厚重的幕布被拉开，穿着旗袍的美人娉婷婀娜，她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细白的脖颈，好似一尊优雅的元青花瓷瓶。
随着美人的出现，场下氛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诸位，欢迎来到黑佛拍卖会，希望你们都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美人嗓音低沉沙哑，倒是跟白净端庄的外表有些不符，却很抓人耳朵。
随后她背后的显示屏开始亮起，一件件令人咋舌的拍品陆续呈上。
已经失传多年的国宝级雕像、世界顶级文豪的预言手稿、非美边陲小国的金矿......在黑佛拍卖会，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或者艺术品已经是最次等的宝贝，在这里登台的更多是一个信号。
一个圈子开放吸纳新成员的信号。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尊半人高的纯金释迦摩尼佛像，这尊佛像金质澄澈，光华内敛。其造型静穆慈悲，法相庄严，眉目低垂间流露出怜悯众生的悲怆......”
文亦绿懒洋洋抬眸，就瞧见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正在把这尊金佛像往台上搬。但诡异的一幕出现，在没拉严实的幕布后，一开始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手捧这尊金佛像，等到拍卖师介绍完毕后，另一个工作人员走上前来，两人共同把金佛像抬上运输车，然后登场。
根据拍卖师的介绍，这半人高的金佛像是纯金打造，文亦绿粗略计算了一下金佛像的重量，光凭两个人是根本拿不动的，更何况之前还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搬运。
所以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这尊金佛像是空心的，而且非常空。
一尊普普通通的金佛像，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号称纯金打造，光凭这个也太平平无奇。
果然不出文亦绿所料，佛像登场后通体金光灿灿，十分耀眼，起拍价高达九千万。但场下的人兴致缺缺，似乎对这件拍品没什么兴趣。
竞拍开始，还是有些人愿意给黑佛拍卖会一些面子，不痛不痒的喊了几句。最后有一位卖家一锤定音，直接用两个亿的高价买走了这尊金佛。
但是按照现如今的金价换算，卖家亏了。
“让我们恭喜这位买家！”拍卖师情绪激动。
因为涉及隐私，除了拍卖场官方外，没人知道是谁拍下藏品。
但文亦绿还是眼尖的瞥见二楼右侧倒数第二个包厢的有人影晃动，这个包厢一直都很安静，现在开始躁动了。
文亦绿的心跳加速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面具，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拍卖台上时，悄然离席。
根据事先获取的有限建筑结构图和现场观察，文亦绿七拐八拐，绕过复杂的走廊，顺利找到一条通往后台的通道。
两个保安站在入口处，正在低声交谈。
“......老板说今晚的交易很重要，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
“唉，听说最近粤海市那边查得很严，他们怎么敢顶风作浪的呀？”
“这里是纽港，放心，有柯先生在里面打点，能出什么乱子......”
文亦绿屏住呼吸，趁两人不注意，闪身躲进一旁的阴影中。
随后地面一震，好像有很多人走过来。但拍卖会现场都铺着厚地毯，消音效果很好，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不是人的问题，而是有重物。
提到重物，文亦绿自然想起那尊金佛像。
“有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吗？”突然有人开口问。
“没有。”刚才闲聊的两位保安中的一人回答。
“那就好，记住，千万不要让其他人进到二楼。”那人叮嘱，随后又吩咐：“2B区那边有人守着吗？”
“放心老大，有的。”
领头人心满意足离开，招呼其他兄弟把那尊佛像一起运走。
文亦绿躲在暗处看得清楚，运送佛像的自然是拍卖会的工作人员，但其中还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那人穿着酒红色西装，身材高大，还戴着面具，但文亦绿几乎是一眼就认出对方。
是荣希闽。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狗头]

两名保安停止交流，目光如炬的守着楼梯口。
文亦绿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从这里上去，而且听那些人刚才的谈话，似乎其他入口也有保安守着。
自己要想上去，必须另辟蹊径。
于是文亦绿绕过走廊，正巧遇见一名服务生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文亦绿跟上，五分钟后，已经换了装束的他对镜整理衣物，然后去会场取了两杯香槟放在托盘上。
这一次文亦绿光明正大的往二楼方向走。
“等等，你是做什么的？”保安拦下文亦绿，看向他的视线带着考究。
“之前一位从首都来的先生托我送两杯酒到9号包厢。”文亦绿毕恭毕敬，略微弯腰，面具之下的半张脸完美精致。
九号包厢就是右侧倒数第二个包厢，而荣希闽确实是从首都来的新面孔。
保安相互对视，他们应该了解一些内情，再加上文亦绿确实穿着拍卖会服务生的衣服，所以就摆手让他上去了。
文亦绿小心翼翼上楼，二楼布局非常简单，一条圆弧形的走廊铺着厚地毯，到处都静悄悄的，有一种死寂。
他非常小心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悄靠近右侧尽头，然后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这间包厢属于戚籽，钥匙是周鹿给的，给的时候对方表情凝重，直到文亦绿再三发誓自己绝对不会连累戚家后才得到钥匙。
其实文亦绿非常理解周鹿的心情，戚家树大招风，近些年内部也出现了混乱。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被人揪住错误，那估计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文亦绿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戚籽帮他进黑佛拍卖会俨然是给足了脸面，这这份恩情他永远铭记。
包厢里很昏暗，但空气并不难闻，甚至还有淡淡的芳香，看得出这里经常有人打扫。
这是一个好消息。
文亦绿来到窗台边，此时楼下的拍卖会已经进行到一半，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拍卖台上。
戚籽曾给过文亦绿一份关于昌茂大厦的设计图纸，其中地下部分也被明确标出，这里的通风管道有些特别，不是横着的，而是竖着的。两个包厢之间就隔着通风管道。
推开厚重的幕帘，文亦绿用手触摸墙面，果然被他发现一块不同的地方，仔细一看，这里的墙纸有被切割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因为包厢经常有人打扫，所以通风管道也会顺势被清理。所以文亦绿推测这扇暗门应该不难打开。外部并没有锁孔的痕迹，文亦绿用手按了按，一道暗门立刻弹开。
里面黑洞洞的，还有一股清新的冷风。
文亦绿打开手表上的手电筒，小心步入其中。
通道狭窄，但是不脏。为了避免被另一个房间的人察觉到动静，文亦绿走的非常小心。
刚走没多久，大概也只是两三米的距离，突然远处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文亦绿循声而去，最终在某处停下。
透过门板，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东西已经帮你送出去了，海外市场初具规模，你当初答应我的可不能赖账。”荣希闽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随后有人轻笑，声音听起来上了年纪，大概五六十岁：“放心，跟我合作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你不是吃到甜头了吗？”
荣希闽有些迟疑：“但是这个方法真的好吗？利用挖空的文物来运输那些违禁品，如果被查出来怎么办？”
“我利用柯家的关系给这批文物搞了一个海外巡展的由头，因为涉及文化交流，一路开绿灯，不会有人去查的。”
“可是最近文亦绿也在粤海市，我害怕......”
“好了，不要婆婆妈妈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年老者沉下语气，告诫荣希闽：“那个叫文亦绿的事有点手段，但也不至于怕他。现在柯家族老那边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文亦绿估计全部心思都在柯然身上，哪里分得出心神来处理你？就算有，我柯猛也能直接料理了他，先前给的教训就是警告。”
荣希闽讪笑：“料理到不必，交给我处理吧。”
他笑得很贼，眼神藏着欲望，像胜券在握的鬣狗。
柯猛瞥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看破不说破，只是咬着雪茄笑得漫不经心。
文亦绿的心沉到谷底，虽然他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荣希闽跟柯猛联手运输违禁品时，他还是有些作呕。
这件事情一定不能泄露出去，不然会对荣氏以及柯家造成无法挽回的声誉损失。
文亦绿小心翼翼用手表贴紧墙壁，尽量把荣希闽跟柯猛的对话全都录下来。
“这次的纯度比上次更高，”柯猛拿起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小瓶，满眼欣赏：“那些Alpha权贵会为之疯狂的，听说用了这个，连Omega的发情期都能完全控制。”
另一个声音突然冷笑：“不只是控制，在配上我们新研制的芯片，甚至可以重塑一个人的意志，把对方变成彻头彻尾的宠物，这才是它真正的价值。”
此人声音一出，文亦绿遍体生寒。他原本以为屋里只有荣希闽和柯猛，却没想到还有第三个人。
而且整个声音非常陌生，但是带着一股很浓的粤海口音。
文亦绿心里立刻涌出非常强烈的不安预感，他听明白了，这件事有三个人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