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究竟何时登基(骨漏呱闻)

他又在讲什么屁话？
方生板着脸：“陛下尚在人世。”
陛下都还好好活着呢，所以殿下你就别在这儿说什么年纪大了的狗屁话，会遭雷劈的。
“哎，你不懂。”
魏钰满目忧伤，内心满满都是惆怅。
他觉得方生一点都不懂，这个年纪大又不单单是指生理上的，他心理上的年岁真的都快七老八十了好吗！
所以他爹什么时候退位？
他赶着继位之后把皇位传给小十啊。
方生站在魏钰身后，跟着人一道在寒冬中罚站。
冷不丁的，他瞅到了远处有马车驶来，熟悉的规制，叫方生眼前一亮。
他招呼魏钰，“殿下，您看，孙昭公子的马车来了。”
听到这话的魏钰扭头看去，确定无误后，他叫方生去拦车了。
孙昭昨日回京，今日出门正要去自家铺子看看呢，没想到半道就被人给拦住了。
半道拦人马车这事一般人做不出来，小厮在外面询问的时候，孙昭还以为是哪个狐朋狗友干的。
等到他一掀开车帘，瞧见路旁杵着的人，孩子眼睛立刻瞪大了。
“殿下！”
马车里，上了车，抢了孙昭手炉的魏钰安然稳坐。
他上下瞅了几眼孙昭，笑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昨日方回，正想着去铺子里看看。”
一回京就能看到太子殿下，孙昭笑容满面，不待人询问，便将自己的最新进展给汇报了。
孙昭如今还在幽州继续养马事业，但光育马是很费钱的，所以为了有银子养马，在丝绸之路开了之后，他又伙同着常宁那些人，搞起了长途买卖。
别说，他这买卖还干得很不错，前些年他的马场扩大了好几倍，如今养得马都有上千匹了。
就是关于育马这事，孙昭还差点意思的。
不过说着说着，想到一事的孙昭敛了笑容，“殿下，前些日子北胡那边有人向我买了千匹马，他们说是丹格尔来的，但我后来派人查了，似乎并不是，丹格尔最近没有战事，内外安稳，没有必要买千匹马。您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魏钰听后思索了会儿，他觉得这个事有点意思。
北胡居然有人向孙昭买千匹马？
要知道北胡马向来都以矫健强壮闻名，从来都不屑中原马屁的， 这如今居然都开始朝他们大魏买马了，这说明啥？
说明北胡的马已经不足到开始外买了。
他的自治区统帅真尽责啊。
魏钰想着，突然问道：“除了哈莫罕在四处征战外，北胡又有哪些部落有战？”
孙昭早有打探，闻言立刻道：“科奇纳与萨莫！就是两月前的事，据说科奇纳的汗王抢了萨莫大王子的爱妾！”
两个都是曾经的六大部落之一，但自阿契戎散了之后，就剩五个了。
魏钰一听笑了。
“得，这事不用管，北胡要买马就让他们买，反正亏的不是我们。”
打吧打吧，打谁都行，打得越激烈越好，也算是促进北胡一统的进程了。

第579章 大梁进口
因着对北胡发展的喜闻乐见，心情愉快地魏钰大手一挥，就决定派一支医疗小队去援助哈莫罕。
打仗是个多费劲的事儿啊？
他的自治区统帅在外辛苦征战，费粮费人还费马的，人马他是给不了了，但给他们能治病扶伤的大夫那还是可以啊！
正好湖州医学院那边造出了盘尼西林，有此等打仗神药在，伤亡率降低三成不是问题啊。
再说眼下另有别的大部落开战了，他的好统帅得准备好，万一有机会趁虚而入呢？
魏钰搓搓手，从中得到启发。
他觉得自己或可以借着北胡人没啥三观道德的因素，从而在部落内或者部落间出点力，叫他们自己斗起来，这样一统进程岂不是更快了？
所以这活派谁去呢。
这是个好问题，魏钰甚至都没有多想，一个名儿就窜入了他的脑子。
——乙十三。
多骚多缺德的主意啊。
这活儿就该这家伙来啊！
没二话的，魏钰又手一挥，直接就叫在海上流荡的乙十三改了道。
北胡大舞台，够骚你就来。
这种事舍乙十三其谁啊！
于是，远在北胡的四王女跟远在东海的乙十三以及丁发财都懵了。
四王女：大魏太子疯了？派一批大夫过来，不是暗地里给他们下药的吧？咦？盘莫西林？哇塞，神药啊！大魏太子好！哪个再敢腹诽她的金主爸爸，她一鞭子抽死他！
乙十三：啊，有活儿了，不用抓人了，真好，但……他的出海咋办？
丁发财：殿下偏心！！！
柳青河觉得大魏这地儿真心有毒。
没办法，谁叫当初陛下派过来的那批人，他的人找到一个，那些人不是据说出意外挂了，就是被官府抓起来了。
什么贿/赂官员，没得路引，被人怀疑是细作，偷人钱财的……被抓起来的理由只有叫人想不到，就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柳青河很怀疑当初陛下选人都是看智商来的。
——专挑没脑子的！！
包括他侄子柳文州也是。
研究院说招人他就进去，进去就算了，还把自己给玩没了踪影，多年了无音讯，这是哪个细作能干出来的事？
蠢死他算了。
对陛下派过来的细作已经不抱希望，柳青河将重点放在了良种，以及药品问题上。
之前一直没关注到大魏医疗方面，柳青河和使臣团是到了大魏，见识到医学院和医馆，并看完了所有的医学报后才注意到的这方面。
青霉素，盘尼西林这种抗生素在不注重感染的古代实在是救人神药，那些活生生的例子，生存率是没有人看到后不震惊的。
大梁使臣团便是。
他们本来只想过来换高产良种的，但谁料大魏它是真藏着掖着啊，这种能救人的好东西它是真就一点都不往外漏的啊？！
再说那些经常往大梁跑的行商吧，就说说这些经常往大梁倒腾好物的人，就说这些人他们怎么就不倒腾倒腾药呢？？？
大家都多久的老熟人了，相互之间做个生意的，连药都不舍得倒腾两个，见外了这不是？！
这是还真不怪大魏行商们藏着掖着，一个是抗生素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给人用，二个是抗生素乃朝廷命令禁止外流的药品，只能由人民医馆的大夫现开现用，三个嘛，谁叫大梁皇帝好端端的增关税呢？
他们在两国跑一趟容易嘛？
就为了挣那么点小钱，养家糊口的，本来一趟能挣仨铜板的，你这一增关税，他们就只能挣俩铜板了。
夺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啊，况且还不是给自家陛下交钱！
就说行商们能告诉大梁人就有鬼了！
再说大梁行商这边，跑到大魏本来就是为了进货的，走一趟大魏，如果不是生重病，谁家好人会去注意医馆大夫的事儿？
而且他们要看报那也是看经济报而不是医学报啊！
使臣们聚在一起，为着如何与大魏交易的事愁得抓耳挠腮。
使臣甲：“哎，这红薯土豆大魏自己都缺，想来定不会卖于咱们，还不如着力于盘尼西林上。”
使臣乙：“何必呢？我也看了，这红薯土豆是他们大皇子出海寻来的，咱们从大魏这儿买不到，但可以雇人出海寻啊，不是说就有商船跟着他们二皇子出海了吗？”
使臣丙：“你这说得轻巧，这红薯土豆多珍贵啊！雇人找，你也不怕雇的人最后反悔。”
使臣乙：“那派咱们自己的人不就是好了！”
使臣丁：“呵，自己人，你哪儿来的船？在大魏的地盘上说出海，你当真是口气大。”
使臣乙：“那你说如何！你们说这能如何！”
柳青河揉了揉眉心，“别吵了！”
一群人立刻闭嘴了。
这装模作样的德性，柳青河看了他们一眼，清楚之前这些人就是在他面前演戏。
毕竟大魏如今是真强盛了，大梁在这面前根本就没有优势，除了老实交易，其他压根就没别的法子。
柳青河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在大魏待的时日够久，明日，我就去与大魏皇帝直说吧。”
大梁意欲进口红薯土豆并阿莫西林，此消息一出，朝堂立刻就激动起来了。
太尉杜兴第一个表示不同意。
“大梁狼子野心，梁皇曾经几度练兵，想必就是为了攻打我大魏！如今咱们好不容易强盛起来，如何能将辛苦得来的东西施予敌人，这不是好壮大敌军，攻于我国吗！”
户部尚书齐惕守对此看法不同。
“如何能算壮大？不过是点粮食药品，也就能多救活些人，不说大梁如今有多少人，就说这救活的人又能拿咱们大魏如何呢？谁知道他们日后会不会成为我大魏子民呢！”
不得不说齐尚书这话是好样的，其雄心壮志，一出立刻震慑八方。
魏钰深表欣慰。
齐大人这么大年纪终于晓事了，在给国库揽钱的同时，也晓得往自家掳人了。
真好啊。
不枉他多年如一日的辛勤教导。
一时没想到还能对大梁如此的杜兴沉默片刻后，眼光大亮，立刻拍手称好。
昔日敌人有朝一日也能变成自家兄弟啊！
有才，当赏！

与大梁谈判那天，魏钰没去，去的是四皇子以及十皇子。
四皇子是自请去的，十皇子是魏钰派过去的。
鸿胪寺。
负责谈判的鸿胪寺官员端正于坐，对面坐的是大梁使臣们。
四皇子稳坐中间，左后方坐的是十皇子。
十皇子缩在后面，左右瞅瞅，看着表情严肃的一个个，真心觉得这活儿还不如批奏章。
听听这一个个心里都纠结成什么样了！
一个问题能有好几种应对方案，果然九哥说的对，搞外交的文臣跟做生意的四哥心思都脏。
对于今日的谈判内容，大魏这边是挺轻松的，但大梁使臣们都知道这是个不轻松的活儿。
毕竟这是典型的大魏卖方市场，求人的可是他们！
不是大魏！
万一大魏狮子大开口，要他们付的代价太大让他们承担不起，那可咋办啊？！
于是，当正式开始谈判之后，大魏的人悠哉自如，大梁那边却不断拿笔盘算擦汗。
大魏使臣：“红薯土豆乃我国大殿下千辛万苦、出海四年才苦苦找到的珍贵良种，尔等可知这出海一趟，我大魏所耗人钱几何？当初……”
大梁使臣：“我大梁诚心求购，欲叫百姓都能温饱不愁，百石良种，大梁愿意五十万两购之。”
大魏：“不行！低于一百万两白银，我大魏不卖！”
大梁：“尔等是狮子大开口！不过百石粮种叫价一百万两，你怎的不去抢！”
大魏：“出海我大魏就花了千万两白银不止，更有千人命丧海上，你敢说粮种不值？呵，换个人来，早被赶出去。”
大梁：“不过粮食罢了，过几年都能遍大街，你大魏管控得了一时，难道还能管百姓吃喝拉撒不成？信不信过几年粮种自己就能传入我大梁！”
大魏：“呵，几年？几年饿死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了，还几年！尔等一看就是不顾百姓死活的，我看你们就不是诚心来买的！”
大梁：“粮种百石，五十万两！”
大魏：“一百万两，就这个价，爱要不要！”
大梁：“你欺人太甚！”
大魏：“你爱买不买！”
吵得人都站起来了。
十皇子觑了眼双方人马，能听到双方心声的他只觉得一个个都乃戏曲高手。
什么欺人太甚，爱买不买的，说的是火药味十足，但心里那小九九打的啊……一个个是真演啊！
十皇子默默摇头，他往前凑了凑，拉了拉四皇子的衣袖。
本在看戏的四皇子察觉到动静，偏头看他一眼，示意他何事。
十皇子小声道：“四哥，大梁其实有钱，百石一百万两，他们早有估测，这是在演给咱们看的呢。”
四皇子笑眯眯地看他一眼，眼神带着探究，“你如何看出来的？”
十皇子眨眨眼，“猜的。”
小子不老实。
不过这不老实的样子当真是像极了九弟，不愧是九弟一手教导出来的啊。
四皇子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最后一眼，没再抓着继续询问，只坐直了身子，继续听双方使臣谈判。
使臣们吵了半晌后，终于觉得口渴不吵了。
双方整理整理衣袍，心平气和坐下开始喝茶。
吵的人歇了，一直坐着没说话的人便开始登场了。
柳青河看向四皇子，微笑颔首，“恭王殿下，我大梁真心诚意欲购粮种，百石一百万两白银，此价着实不菲，不知大魏可否宽容一二？”
四皇子歉意微笑：“不是我大魏有意刁难，实在是力所不及。使臣在京都两月有余，想必也该知道，这粮种是本王大哥千辛万苦出海寻来的，本就不多，在大魏才试种一年，得到的粮种也不过区区三百石罢了。”
就三百石，他们自己都不够种的，结果你大梁开口就要一百石，所以这找你多要点钱那不是应该的嘛！
没直说，但意思双方都明白。
柳青河面露歉意，“是，我等都明白，大魏君主体恤爱民，为百姓千方百计寻回粮种，令我等佩服不已。但，虽大魏与大梁不是一国，但人生在世，于死字上都是不分贵贱的，梁皇陛下心疼百姓，派我等过来寻求粮种，也是为民着想，此心与魏皇陛下并无不同，因此我等只盼恭王殿下能体谅一二，容我等能购上点粮种回去救济百姓。”
有才的人说话就是好听。
缩在后面的十皇子又觉得这人可以了。
虽说对方眼神不太好，但他有才会说话啊，留在他们大魏干活儿很值得啊！
至于对方心里想的。
算了，不重要，搞外交心不黑那都不是好文臣。
四皇子微微颔首，似感同身受般叹了口气，“梁皇陛下一片苦心，确实叫本王钦佩，本王也愿意为尔等向陛下请令，但……”
柳青河眼神一定。
“但这粮种确实珍贵，若只五十万两卖于你们，恐本王大哥会心有不快啊。”
大魏大皇子如何，柳青河这段时日也是了解过的。
粮种人家出海带回来，这海上风险巨大，就算没有方才对方说得那么夸张，但这过程肯定也是艰辛的。
若有人将自己辛苦得来的成果贱卖，即便是柳青河自己，那也是会恼火的。
于是柳青河在假意思索片刻后，认真道：“是，确实不应该的，五十万两对不住肃王出海艰苦，但百万两，又确实贵了些，那不若，再加一点？”
四皇子眉头微挑，“加一点？”
柳青河不好意思地笑笑，“前些日子跟来的人中有人生病，去了趟人民医馆，听说过盘尼西林的事，此种神药，我大梁也想购入一点。”
柳青河看向四皇子，明明一脸不好意思，但眼神却很是认真道：“百石粮种，外加万粒盘尼西林，百万两白银，如何？”
果然是这样。
早有预料的四皇子一脸恍然大悟，他顿了顿，然后遗憾摇头，“本王虽也想，但万粒盘尼西林……这个本王也没办法。”

且不说盘尼西林给不给了，就说这万粒，那也不是大白菜啊。
他们自己都不够用呢，给一百粒盘尼西林都不错了，哪儿能一给就给万粒的。
四皇子在这儿事上比粮种还不退让。
而柳青河这边也不是随口说说的，喊着万粒就是万粒。
两边就着多少粒的问题很是来了几十个回合。
十皇子听得都打了个哈欠。
怎么说呢。
就，还是那么个把戏！
双方心里都有个数，先狮子大开口，提一个一看就知道对方不可能应的答案，然后说来说去，又是卖惨又是哭穷的，最后达到自己预算那个数……
两边都这么个招式。
大梁心里的预期，其实是一百万两白银买百石粮种，以及五千粒盘尼西林。
大魏这边，他们对粮种给不给其实没多大限制，毕竟就如大梁开始说的那样，过个几年，这粮种迟早会传入大梁，眼下他们卖粮种，也不过是打个时间差罢了。
大魏这边着重谈的，其实是在盘尼西林等药品上。
至于如何要价，他们想的是大梁这边开始提多少，他们在就这基础上翻一倍或减一倍就成……
四皇子：“万粒盘尼西林实在不行，至多五千。”
柳青河：“再加点，要不七千？”
四皇子：“只能五千了，赶着救命的药，很多医馆如今都还供不应求呢，实在拿不出来了。”
柳青河：“哎，如此，倒也好吧，恭王殿下深明大义，我等再讨价还价下去，倒显得不识抬举了，那就五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