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他四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魏钰赶紧道:“不就是如何做玻璃的事嘛,三哥哪儿不懂,尽管问我便好,何须亲自跑到玻璃厂看工匠如何做的。”
他安抚好三哥,又去安慰四哥。
“四哥,这玻璃厂上下事宜都交给你,弟弟那是万分放心且感激的。左右咱们挣钱也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大魏百姓,三哥去玻璃厂看了,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多出出主意,争取赚到更多的钱不是?”
魏钰的话看似是对三、四皇子说的,但实际上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暗示。
——不要打玻璃的主意,玻璃挣的钱是为了大魏百姓,钱都上缴了国库,父皇也允许了这件事,懂吗?
众皇子懂了。
尤其是大皇子,借着垂眸喝茶的功夫,他掩盖住了眼里的了然之色。
难怪呢,他就说父皇怎么会允许老四老九做生意,感情是借着他俩的幌子充实国库……也不知道父皇有没有给他俩补贴钱财。
不知道自己被大哥一顿错误脑补而心生怜悯了的魏钰,此刻正在跟他三哥交流烧玻璃的事。
而就是这一聊,魏钰突然就发现了一个事。
他三哥,好像是个钻研型的理科人才啊!
听听他三哥说的这些,什么烛火芯不烫手,什么烧不同物品的时候火的颜色会不同,什么他烧石头的时候,不同的石头最后化成灰烬的速度都不一样……
魏钰就很好奇。
他三哥一个皇子平时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怎么还有空烧这烧那的?
他是有多闲啊!
第80章 第一次上朝
对于突然发现了三哥这样一个钻研型人才的事,魏钰没有像对待柳辰易那样进行拐骗。
毕竟这是他三哥,是皇子!
要不要让三皇子踏上钻研一道的工匠之路,魏钰不仅要看三皇子自己的心意,还得请示他爹才行。
古代的士农工商,工匠的地位是真不高,也就比商人好了那么点而已。
魏钰到底是没能跟他三哥聊一聊心意的事,因为宫门开了。
他的第一次上朝,也要正式开始了。
夜色之中,文武百官自掖门而入。
魏钰跟着几位兄长,随着人流到了金水桥,然后就按照提示,根据品级开始排列队形。
七品官的给事中,还是左给事中,不是正职,平时若非当值之人,那几乎都是不来朝堂上的。
魏钰是个例外,因为他不仅是给事中,还是一位皇子。
而作为一个皇子,他被排到了最后一个。
魏钰:……
真真是好讽刺的给事中皇子。
都怪不做人的老头!
早朝的仪式是繁琐且磨人的。
繁琐都是其次,毕竟事关宫廷,没有什么礼仪不繁琐,主要还是磨人。
不能说话不能乱动,还又冷又饿又困,因着身后就站着一位鸿胪寺的官员,魏钰甚至连闭眼眯一会儿都不敢睡太死!
因为睡太死会栽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听到鸣鞭声,魏钰终于是能够跟着前面的人入班上朝了。
第一次登入太和门,随众臣行完叩拜大礼,然后魏钰就看到他的上峰——同属兵科给事中的周式开,在左边的柱子旁朝他小幅度招手。
哦,这是在叫他过去呢。
给事中的位子不在朝堂中央,而是在文臣的再左边,皇帝位子的右下方,当值的人还配有一方桌案,上有笔墨纸砚。
毕竟,给事中也是皇帝近臣。
摆着的桌案有两副,周式开就坐在上首位子。
魏钰一过去,对方就指着旁边的座位小声提醒他,“九殿下,这儿以后就是您的位子了。”
魏钰低头一看。
好家伙,这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可真眼熟啊,分明就是他曾经在上书房用的!
魏钰想捂胸口,他觉得自己快得高血压了。
把他的东西都给搬过来了,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位子就是他的专属,他要成为给事中的常驻MC了!!!
【沃日,老头子是真一点人事不干!!】
上首端坐着的魏皇,用余光瞟了眼魏钰,听见他心里的骂骂咧咧之语后,心里不止没有半分恼怒,反而还十分愉悦。
恼什么呢,有什么好恼的呢。
大不敬的话他听得还少了?
臭小子最多就是在心里叨逼叨,既然不能将儿子给砍了,那他何不如换个方式,身体惩罚不了就换心上的,他要在心里面达到“折磨”对方的目的!
只要惹他不高兴的人不开心了,那他就开心了!
魏皇很欣慰。
终于,这种狗都不过的日子还是让臭小子给体验到了。
对于上朝,魏钰其实并不如他八哥那样,拥有满腔的热情。
这就是上个班而已。
上班你能有什么好激动的?
刚起床估计就想着要辞职,偏偏生活所迫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去。
真的是想起来就觉得苦逼。
魏钰也苦,他垂头握着笔杆子,一边听着臣子们的汇报情报,一边装模作样在写东西,实际上就是在昏昏欲睡的边缘徘徊。
因为是坐在旁边,算得上是角落,注意他的人没几个,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而就是这一巴掌,里面却囊括了皇帝、太尉 、皇子、太监。
哦,幸好暂时还没有御史以及鸿胪寺的官员发现。
因为知晓魏钰是个什么德性,八皇子在一开始就关注了他。
在看到他垂头久久未动的时候,八皇子就知道坏事了。
这混账估计又给睡过去了!
八皇子:【魏钰要死啊他,从前在上书房就算了,如今在朝堂上居然都能睡?他怎么敢的啊!!完了完了,李成也看到了……】
李成:【哎呦这可怜见的,瞧九殿下这样子,估摸着昨日是一夜未眠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担忧二皇子……真是兄弟情深啊】
太尉杜兴:【诶?九殿下这睡觉姿势跟三郎还挺像,三郎念书时也喜欢这么睡,哈哈哈,原来皇子也偷懒睡觉的,抓到陛下的小把柄了】
魏皇:……
有点生气呢。
堂上,御史目光如炬,眼观六路,正仔细观察着朝堂上的每一位臣子,瞅见不认真的就记小本本。
嗯,这个打了哈欠的,记下;这个腰带居然歪了,不行,记下;这个身子在晃,肯定是犯困了,也记下;这个,嗯……头低的是不是有点过了?肯定是睡着了!
记下记下!
御史的眼神落在垂头睡着了的魏钰身上,刚要记下,他突然就想起这人是谁了。
九殿下!
那个被陛下头一回封了给事中的九殿下啊!!
御史一下给整沉默了。
这怎么皇子还能在朝堂上睡着的,是不是也太不讲究了点?
所以他这是记呢,还是记呢?
整个早朝差不多也就四部分内容:接见入京离京人员,处理边关紧急要务,处理一般朝政要务,最后就是处理失仪官员。
前面都没啥好说的,大魏最近算得上是风调雨顺,臣子们这段时间,基本上也就是说些平常的政务,然后收拾收拾就下朝回家。
本来大家以为今日也是这样,哪晓得工部尚书裴知突然给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事要奏。”
重头戏来了。
都是先前跟裴知商量好的,如今也就在朝堂上配合演个戏,魏皇端正身子,严肃颔首。
“裴卿有事直说。”
裴知:“启奏陛下,微臣所言,与军中武器有关。不日前,工部新得了一锻钢冶铁之法,用此法锻造出来的武器,较之先前要更加锋利、轻盈……是而臣恳请陛下,用此法重铸军备!”
这消息先前半丝也从未泄漏过,使得朝堂上没有准备的众人皆是一愣,
丞相蹙眉,吏部尚书抿唇,太尉握拳,兵部尚书则是瞪大了眼……
只有一旁的齐惕守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莽夫居然想要从我这儿掏钱!】
不用等其他人什么反应了,齐尚书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重铸军备乃大事,须得同六部一齐细细商议,万不可草率应下啊!”
玛德应下就是几十万贯,到时候他户部上下都忙得要死不说,最重要的是钱没了!
国库钱没了啊!
没钱的户部还能算得上是户部吗?这到时候有部门管他们要钱,那他们该怎么办?这钱找谁要啊?从陛下私库里出吗?!
齐惕守拒绝的理由很正直,“陛下,大魏至今已有十年未有战事,边境安稳,重铸军备一事无需急躁,若有难,或可只重铸两万副即可。”
“陛下!臣认为齐大人所言非实!”
杜兴倏地就站了出来,一米九的壮汉个头远超其他大臣,一脸刚毅,信誓旦旦。
“精良的军备,于军队而言乃如虎添翼!若真如裴大人所言,新的锻钢之法可打造出更厉害的武器,那为何不未雨绸缪着?难道真要等到有敌来袭,决定开战一日,才急匆匆去铸造军备,这样岂非本末倒置,误了时机?”
齐惕守立刻反驳:“何时有敌来袭?太尉大人可是能未卜先知?大魏境内百姓安宁,边境偶有摩擦,但军中将士尚能应对,重铸军备实属没必要!”
杜兴竖眉,“何来没必要?今日未有,不能确定明日未有,难道敌军来时还同齐大人下发帖子告知一声?齐大人你这分明就是毫无居安思危之心!”
齐惕守冷笑,“居安思危也得有危可思,若分明只是妄想无用之举,那本官宁愿做个愚笨之人!”
“你!”
杜兴气急,“你愚昧!”
齐惕守翻白眼不听。
杜大人到底还是“功力”浅了啊,看来还是对他上才行。
文臣中,兵部尚书宇文治默默摇头,默默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臣认为杜大人所言甚是,重铸军备,不止能让军中将士伤亡减轻,亦能震慑敌军。”
留着小胡须的中年男人站在堂上,言语诚恳,“若军中将士身上穿的盔甲,手中握的武器皆脆弱不堪,那哪怕将士们各个以一当百,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以,臣也认为应该重铸军备。”
打发一个又来一个是吧?
齐惕守刚要说话,旁边的公孙泰就开口了。
“陛下,臣认为宇文大人所言不差……”
齐惕守眼一瞪。
“但齐大人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
齐惕守提上来的心又给放了回去。
公孙泰继续道:“重铸军备一事,于军队而言的确至关重要,但如今大魏战事不起,重铸军备又是一笔巨大消耗,于国库而言委实是一件负担,若这中间大魏境内有天灾人祸发生,恐难以维系,是以臣认为,重铸军备一事可做,但却需酌情再议。”
此话一出,同意重铸军备的人几乎都皱起了眉。
尤其是宇文治,那是直接吐了口胸中浊气。
什么酌情再议的,公孙泰这分明就是在行拖延之举!
现在说的好听是同意重铸军备,下了朝肯定就要翻脸不认人,提到这事估计就装模作样,顾左右而言他,然后一拖再拖,拖到此事不了了之!
对于公孙泰这人,宇文治可以说是太明白他的想法了。
都是官场上的老油条,谁不懂谁呢?
不止宇文治懂,其他人也能懂。
裴知是,齐惕守是,魏皇同样如此。
只不过对于皇帝,对于一个仁善的文治皇帝而言,大部分臣子反对的事,他哪怕是心中有偏好,他也不能第一时间在明面上摆出来。
至少,也得等个够合理的理由……
所以,他的理由呢?
魏皇瞥了眼魏钰的方向。
没几个人注意的给事中桌案,魏钰睡得昏天黑地。
刚才大臣们之间的争吵,那是半点都没有惊动他的。
连御史以及他的上峰都去注意争论过程了,偏偏魏钰却还在醉生梦死中。
这不孝子是怎么睡得着的?
魏皇心中气恼,假意轻咳了一声。
这咳嗽没有引起底下臣子的动静,只不过是让时刻注意皇帝动向的李成看了过去。
魏皇对着右下方的魏钰,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成心里一咯噔。
【哎呦,陛下这还真注意到了九殿下,啧啧】
也是侍候君王几十年的人,李成很明白魏皇的意思是什么。
他后退,从御台上下去。
因为想着要给九殿下留点面子,所以李成还特意走的最边上,不让底下大臣们看见。
但大臣们时刻关注台上的动静,又怎么可能没看见李成的动作呢?
尤其是最前面的几排,那真的是稍微抬个眼就能看见!
于是在这中场休战,臣子们等待皇帝结论的时候,大皇子等人就这么看着李成走下去,看到他走向近臣那边,看到……苟着头睡着了的魏钰。
大皇子等人:……?
八皇子想捂头。
这回真的完了。
父皇身边的贴身太监啊,早朝时下御台去叫睡着的人,这不是父皇亲自吩咐怎么可能自作主张!
魏钰这个混账!!
魏钰不是被李成叫醒的,他是被他上峰一肘子戳醒的。
“唔!啊……”
睡得人事不知的时候,腰间突然一痛。
魏钰睁眼吸气,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眼前的桌案以及手中的笔,于是意识突然回归。
他现在貌似是在上班来着?
正巧旁边,戳他一肘子的上峰小声说了句话。
“陛下在看你。”
周式开坐姿端正,面容严肃,目不斜视望着堂下,说话提点时连嘴唇都没动一下,当真是看不出半点开了小差的样子。
魏钰心中一惊。
他爹在他看他?!
魏钰下意识就想抬头,不过他到底是打住了,只慢慢直起背,握好笔,面色一秒变得正经。
越是关键时候,那就越得镇定,管它什么……卧槽!
魏钰抬头望向朝堂,对上那好几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时,手中笔都给握紧了。
【什么情况!干什么都看着我?这是发现我睡着了?咦……御史看到了没啊,可别罚我钱……】
魏钰刚睡醒的一点迷糊,此刻被这些眼睛一吓,算是彻底清醒了。
他不知道现在是进行到哪个流程了,但瞧着他大哥等人的样子,魏钰就知道他上班睡觉的事肯定是被发现了。
魏钰先是心虚了一秒,然后就坦然了。
发现就发现嘛,正所谓吃喝拉撒睡,人之常情,只要不被御史记小本本就好……
正自我安慰呢,头顶上,魏皇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对于重铸军备一事,其他人可还有别的意见?”
魏钰飞快眨了下眼。
哦,原来会议流程进行到这儿了啊。
皇帝开口,几个望着魏钰的人纷纷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归到重铸军备一事上。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没了,魏钰扭头瞥向坐在上首的他爹,正好看见对方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那眼神,冷飕飕的,还带着警告催促之意。
魏钰:……
懂了懂了懂了!
他喵的不就是想让他当托,让他帮助裴大人促进重铸军备这事的完成度嘛!
他做不还成嘛?
至于拿小眼神这么看他吗!
中年男人小气得很,魏钰怀念他的上学时光。
明明以前上书房的日子也不好过,但跟上了班后的一比,那简直就是天堂……
魏钰吸口气,搁下笔站起来,大声道:“禀父皇,儿臣有意见。”
一下子没控制好音量,声音有点儿大,朝堂之上的人全都听得见。
前排的大皇子等人也纷纷看了过去,然后皱眉。
这老九(九殿下)刚不是睡着了?起因都不知道是什么,他能有个什么意见?!
只有知道真相的裴知岿然不动,老神在在。
毕竟军备能重铸的原因在九殿下,而重铸军备的想法是陛下起的,他算什么?
他就是起个头,挂个名而已。
就让这父子俩去整吧。
魏皇对魏钰的识相感到满意,他开口,“贤王有何想法,尽可抒其己见,无碍。”
“禀父皇,儿臣认为,重铸军备是势在必行的,无论有无战事。”
魏钰严肃着一张脸,态度端正,表情正经,全然看不出在说这话之前,他是一直在睡觉啥事没听的。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只有武器强大了,将士力量就会增强,一国军队也就随之强盛,而国家军事力量的强大,可震慑周围宵小。”
魏钰认真道:“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强硬,是体现在外交嘴皮子上面的,只有军队强大,方可处于不败之地,此乃一国基石。”
不等其他人说话,魏钰又道:“在场诸位皆知,大魏总共军队六十多万,其中十三万驻扎幽州,抵御北胡,十万守在青州,防备苗人,另有二十二万分别驻守在大梁边境,以及徐、湖二州的海域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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