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把狗杀了啊!
不过这件事早在当初跟官府闹翻的时候,牛三就已经知道,他不是很明白军师为何要提醒这事。
军师笑笑,“对于郭大人而言,这狗,还有其他人愿意做呢。”
牛三更迷糊了。
还有狗?
“军师,是在指其他山匪?”
军师收敛了笑意,“……不,我说的是齐淩县令。”
“哦——”
牛三这才恍然大悟,猛然大笑起来,“对对,军师说的有道理,那县令跟咱们可不就是一样的嘛,都得听郭大人的话,指哪儿打哪儿,也是狗,哈哈哈……”
大概是觉得将县令比作跟自己一样的狗是一件很得意的事,帐子里的一群山匪都哄然大笑起来。
“头回知道县令老儿也跟咱们一样啊。”
“嗐,县令算个啥,在大官面前儿不都跟咱们一样么!”
“就是啊。”
真是一群……庸碌粗俗之辈啊。
军师坐在位子上,望着一群山匪笑而不语,端的是一派高风亮节、智珠在握的高人模样。
若是此刻让魏钰过来,见到对方那绝逼要大呼一声“卧槽”。
因为这被山匪们叫军师的,可不得是他二哥嘛!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哥俩都打着深入敌方阵营,从内部瓦解敌人势力的主意!
一群没啥文化只知道莽的山匪,二皇子打入敌人内部,搁山上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应付着这么些人,人都感觉无欲无求了不少。
主要是山匪们直来直去、随心所欲地莽惯了,不是想这么的,就是想那么的,每一个人的要求是那么的很刑!
二皇子的神经被撩拨了这么久,不佛都不行。
笑够了,间歇性聪明的牛三有点懂二皇子的意思了。
“军师,你说咱们和县令在郭大人眼中都是狗,若狗不听话了,那做主人的,肯定就要把狗给杀了,所以……”
牛三皱着眉,望向二皇子的一张脸很是严肃,“郭大人这是要把咱们和县令都给杀了?!”
二皇子笑看着他,纠正道:“不,郭大人是想让咱们和县令,自相残杀。”
牛三:!
“好狠毒的心思啊!”
想明白的牛三一下站了起来,怒骂起了郭修的阴谋,“难怪那郡尉不派兵过来,原来是打着让我们自相残杀的主意?我呸!这郭修真是不要脸至极,剿匪不自己来,居然还指着别人来?那县太爷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他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去死?真是不要脸!”
二皇子:……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这牛三究竟是哪边的了。
山匪们怒斥着郭修不要脸的阴谋,说着说着,牛三便一脸愧疚地看向了二皇子。
“多亏军师提点啊!若非有军师在,咱们恐怕真就鲁莽攻城了,倒时跟县令两败俱伤,中了那郭修的计就晚了啊!”
越是想,牛三心头便越是后怕。
作为老大,对于自家弟兄们的德性,牛三那是再了解不过的。
攻城不易,即便城内没了粮,里面的人都饿得不行没有力气,他们要想攻破城门也非易事,而攻城过程中势必有伤亡,弟兄们花了大力气攻城,最后进去肯定不会安分。
抢啊,烧啊,杀啊……都是常见事,城内最后会是个什么情况,牛三自己都讲不好。
所以,相互残杀,两败俱伤什么的,真的很贴切。
二皇子欣慰点头,“无事,都是为了寨子着想,大当家能明白就好。”
“明白明白。”
牛三连连点头,然后又突然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攻城呢?”
说了半天就是想让他放弃攻城念头的二皇子:……
白瞎了那么多口水!
二皇子默默吸了口气,一脸高深莫测地笑道:“自然是,等到城内山穷水尽,自愿开城门迎我们进去的时候了。”
牛三懂了,“军师说得对!到那时我们就能,能,能不用花一个兵就赢了对吧?”
二皇子:“……是不费一兵一卒。”
马德智障!
又一次安抚好山匪,二皇子心力交瘁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他才坐下没多久,窗子就被人轻轻敲响了三下。
“进来。”
窗子被人从外推开,一个人影从外面快速溜了进来。
来人身手灵敏,还没落地就顺手将窗子给关上了。
瞅见进来的人是杜如林,二皇子疑惑地皱起眉,“你怎么回来了?前几日不是说去沅阳城吗?”
杜如林眉头紧蹙,“殿下,我在路上听到了一点消息,特意回来同您禀报的。”
“什么消息?”
“兹阳县那边也出现异动了!”
二皇子微愣,赶紧问道:“是何异动?”
杜如林道:“听说兹阳县城外的山匪都被一侠士给收服了,那些山匪如今在那侠士的管辖下,半点恶行都不做不说,还十分热衷帮过往行人解决麻烦,说是做什么好人好事,因是驻扎在什么牛头山,因此被人称为牛头军,而且……”
杜如林一顿,脸色有些古怪起来,“而且听说他们如今正朝着岭北县去了。”
朝着岭北县前进这个事吧,其实真不能怪魏钰。
毕竟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让修完寨子无事可做的山匪们去做好人好事,结果就因为效果太突出,居然让兹阳县那些对山匪改过自新一事而半信半疑的人,都开始另眼相看起来!
另眼相看也就算了,这消息不知咋的还流向了隔壁的岭北县,惹得饱受匪患困扰的岭北县村民,居然自发地派人过来拜山头!
当第一个包袱款款、战战兢兢还提着一筐蛋过来的岭北县村民来到牛头山,请求着他们出面整治岭北县的山匪时,魏钰人都麻了。
请山匪打山匪?
这操作放眼整个山匪界也是很炸裂的好不好!
魏钰第一次知道的时候,都不知道是该说他们牛头军,哦不,强盛集团和平友爱的形象深入人心,还是该说朝廷的公信力太低了。
要知道他这好人好事的命令才发出去才半个月诶!
半个月的时间诶!
也就半个月,百姓们居然宁愿冒险徒步过来,去恳求另一伙山匪帮忙,也不愿找官府……
郭修是真该死啊。
其实岭北县的村民们自己不来请,魏钰也是要继续扩大他的“江山”范围的。
毕竟没粮没钱这种事还在后面鞭笞着他。
这种商业不好发展的时候,要学会以战养战呐。
魏钰让方生带着人去岭北县剿匪,本来是奔着发财顺便扩军去的,这事本来没打算往外传的,但到底有人嘴不严,将他们要去岭北县剿匪的事泄露给了兹阳县的百姓。
百姓们知道后的反应,那是有多不可置信,就有多喜极而泣。
本来都还畏惧着对方曾经的山匪身份呢,这冷不丁被侠士给收服后,就从先前人人唾骂的山匪,变成了万众瞩目的剿匪英雄!
别说牛头山的山匪自身了,就连县令胡勇都觉得犹在梦中!
当初胡勇派人混进丁家粮铺运粮的伙计中,本来是想要打探牛头山的情况,最后好确定后面该如何走的。
那探查到的结果,自然就是胡勇知道山匪不会攻城,所以他也就没弃城逃走。
甚至因为胡夫人跟魏钰之间的合作,他被胡夫人忽悠成了瘸子,坚信那牛头军会是他得到上官看重的筹码!
因此在魏钰陆续派山匪进城做好人好事的时候,胡勇不仅没有阻拦,还十分欣慰推崇,大力宣扬牛头军已经改过自新,会是他们兹阳县的守卫军……
话就是这么一说,吹嘘讨好嘛,胡勇是想着把牛头军笼络了再说的。
至于什么守卫军不守卫军的,嘁,反正又没入军籍,嘴上喊喊也就是了。
胡勇想要的是把牛头军跟兹阳县捆绑在一起,最后让牛头军成为他手中的势力。
只要收拢了牛头军,整个他管辖的兹阳县范围,都不会再有山匪作祟!
这样的壮举,试问如今济郡内有谁能做到?
当是他胡勇啊!
他这样的的能才,如今正值用人关键的郭大人难道不会对他另眼相看?
那肯定必须要的啊!
牛头军,不是他胡勇的敌人,而是友军。
他一定要拉拢牛头军!
胡夫人就是这么吹捧胡勇,把胡勇忽悠成傻子的。
胡勇是那么的坚信不疑自己会成功。
为着自己的大计,他给了牛头军不少的便利,譬如当牛头军进城要买马匹、骡子的时候,他都自掏腰包付了一半的钱!因为要的数量不够,他还特意去信给隔壁的县令,让他们的那边的马贩子带着马过来!
他对牛头军那是满腔的热情啊!
所以当胡勇听说牛头军要离开兹阳,去岭北剿匪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夫人,你不是说这牛头军会是我的吗?怎么他们如今却要去劳什子的岭北剿匪啊!”
在县衙里听到消息后的胡勇,第一时间就冲回了府上找老婆理论。
彼时胡夫人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看着冲进来年过半百的老头,胡夫人目光很是冷漠。
而被牛头军要去岭北剿匪消息冲昏了头的胡勇,却全然没觉得自家夫人有哪里不对。
他自顾自说着,咬牙切齿,“果真是一群泥地里出来的下贱胚子,半点信义都不讲!我对他们那般的掏心窝子,他们买马的钱都是我出的!居然说走就走?连知会我一声都不曾!”
“真道是被雁啄瞎了眼!夫人,你说他们这一走,可还会再回来?我这兹阳县眼下看是没了匪患,但保不齐之后还会有别人来啊!”
任凭胡勇说的再多,胡夫人也依旧只是默默喝着茶。
说着说着,没听到一句应和的胡勇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狐疑地看向胡夫人,对上那张冷漠的脸。
“夫人,你为何不说话?”
胡勇觉得有些怪。
他这位夫人惯来是个不爱说话的,这他是早就习惯了的,毕竟只要夫人温柔贤淑,怎么样都好。
胡勇觉得奇怪的,是从前不管他说什么,这女人好好歹也会附和他几句,或者是冲他笑一下。
如现在这般冷着个脸一直不说话的情况,还真就是头一遭!
胡夫人放下杯子,慢慢掀起眼皮,目光从胡勇凸起的腹部,落在他面似靴皮的脸。
胡夫人定定地看了他几眼,突然冷笑了下。
那笑声讽刺,加之胡夫人目光冰冷中又带着浓厚的鄙夷色彩,胡勇在短暂的懵逼之后勃然大怒!
“郭雅君,你放肆!”
女子出嫁,冠以夫姓,从此便再不配拥有自己的姓氏。
“难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不过你也不配叫,这么多年了,胡夫人这个头衔,我已经听腻了。”
郭雅君低头,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裙。
胡勇瞪大了眼睛,“你,你这贱妇!你怎敢如此同我说话!我乃朝廷命官,你太放肆了!”
“放肆?”
胡夫人笑了下。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冷眼看向胡勇,“这就算放肆了?更放肆的事我都做了,本来还想过几天让你见识的,不过既然你都来了,那就让你提前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放肆好了。”
“你,你想做什么?”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仰头就高声呐喊起来,“来人啊!给我来人啊!夫人失心疯了,赶快来人把这个贱妇给我捆起来啊!”
县令声音之大,整个院子包括隔壁院子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没人来。
一个下人都没来。
胡勇慌了,“你,你做了什么!人呢?这府里的人呢!”
郭雅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越看,眼神便越是讽刺。
胡勇被她这样的态度刺激到了,反正也喊不来人,干脆把心一横,伸出指头就是指责对方。
“我看你真的是失心疯了!郭雅君,我可告诉你,我乃朝廷命官,当初可是郭大人把你亲自送过来的,你要是真对我动手,小心郭大人知道了饶不了你!”
他要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事郭雅君直接冷笑起来。
“丁公子,有劳你们了。”
一声丁公子,很明显不是同胡勇说的。
还不等胡勇反应过来,院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伙穿着黑色劲装的人。
胡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们是谁!郭雅君,你居然敢勾结外男!”
看看,这就是胡勇这般的蠢人能想到的东西。
偏偏这样的人都能为官……
郭雅君唇角微动,望着她待一起七年了的夫君,眼神漠然中又带着鄙夷。
跟蠢人是没什么好说的,多说无益,所以郭雅君也懒得再开口,她朝走过来的丁发财稍稍欠身。
“丁公子,有劳。”
丁发财:“夫人放心。”
郭雅君颔首,“既如此,那我这不争气的夫君,便交由诸位了,多谢。”
丁发财:“……夫人客气。”
郭雅君转身。
离去之时,胡勇的声音就在她身后高喊着。
“郭雅君,你这贱妇给我回来!我命令你给我回来!”
“你们想干什么?放肆!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若敢动我,小心你们的狗命……”
“我要杀了你们——”
书楼里,魏钰突然抬起了头。
他问挂在房梁上的乙十三:“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大放厥词?”
乙十三:“公子,那是县令。”
“哦——县令啊。”
魏钰这才想起他们这趟的目的来着,“那没事了。”
嘴上说着没事,然而魏钰却跑到了窗户边,一脸的兴致勃勃,典型乐子人要看热闹的模样。
胡勇的县令府不小,魏钰此刻在书楼二层,反正是只能听到胡勇杀猪一般的呐喊声,而看不见胡勇本人的。
魏钰啧啧摇头,“十三呐,看到没,这就是女人啊,心狠起来都没男人什么事……是个成大事的,不错。”
乙十三:……
对县令动手这事,其实不是魏钰的主意,是胡夫人自己写信借人,希望他们能帮忙的。
毕竟若按魏钰自己的节奏来,他是打算后面将胡勇跟其他官员一并惩治的。
就像国不可一日无君一样,眼下的兹阳也不能没了县令。
尽管这县令做的不怎样,但有县令坐镇,和没有县令坐镇,那根本就是两码事。
至少这县里的事务需要有个人来处理吧?
不巧,胡夫人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她从前是县令夫人,最能接触到县令的一切,脑子好,又胆识过人,胡勇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都会跟她商量,这么些年,她恐怕掺和了不少县令办的政务。
用胡夫人取胡勇代之,这段日子一直在观察她的魏钰是觉得可行的。
而对于胡夫人性别什么的,魏钰并不在乎,他看中的是能力。
一个人只要人品没问题,能给他办事,魏钰觉得就行了啊!
别说女人了,老人小孩要是能用上的,他都会通通给用上好吗!
哎,说白了就是缺人。
人才难求啊!
魏钰在心里哀嚎着,转眼就看到胡夫人朝着书楼走过来的身影。
魏钰有点惊讶。
远处县令的声音才没呢,这胡夫人就过来了,看来对方是真的不屑胡勇,半点亲自看胡勇倒霉样子的打算都没有……
魏钰定定地看着走来的胡夫人,突然笑了下。
这位胡夫人,是真的很适合做一个政客呢。
胡夫人过来的速度不慢,魏钰很快就在书楼等到了对方。
书楼的门被胡夫人身边的婢女推开,胡夫人进来前交代了一声婢女。
“你去院子那边看看吧。”
婢女回了声,“是,小姐。”
一声小姐,魏钰不由抬起了头。
而胡夫人一进来,房间里明面上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胡夫人在魏钰面前站定,突然就给他行了个大礼。
“民女郭雅君,谢过公子出手相助。”
按照眼下魏钰对郭雅君的帮忙,对方行这大礼倒也合适,只不过这态度,却未免过于恭敬了些。
魏钰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想了想,笑问道:“夫人言重了,我一个山匪,如何当得起夫人这般大礼?”
郭雅君未曾抬头,却是答非所问道:“济郡匪患由来已久,郭修养虎为患,笼络大小官员,相互包庇,整个济郡都是他的一言堂……民女搜集证据多年,为的,就是今日。”
魏钰惊讶地笑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胡夫人,哦不对,叫胡夫人未免有些侮辱她了,应该要称呼郭姑娘才对!
听这郭姑娘的话,很明显就是早知道了他们朝廷中人的身份啊。
真是聪明啊。
郭雅君:“民女曾到过牛头山,观山中人训练,颇有军中兵士之风,公子身边之人,俱是寻常百姓家不可具,且,寻常山匪不会想到要县令与郭修的书信。”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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