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江却尘眯了眯眼。
左怀风:“……”
左怀风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每天。”
江却尘松开他的脸皮, 不可思议地朝后退了两步:“每天?每天?”
左怀风是怎么做到让他一点都没察觉到的?!
左怀风垂着头, 看起来都要埋地里去了。无论如何, 偷窥这件事说出来就是不光彩,显得他像个变态似的。不知道江却尘会不会害怕。左怀风懊恼极了,恨自己的嘴不把门。
“那你晚上为什么睡不着?”江却尘其实并不会像左怀风误认为的那样害怕生气,他被人惦记习惯了——反正左怀风也不是第一个跑来他家门口偷看他的。再者,很明显, 左怀风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对他有那种龌龊想法。左怀风肯定是单纯觉得他好看!江却尘想到这里, 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左怀风抿了抿唇, 江却尘的这个问题让他的无地自容感散去了一些,他道:“因为疼。”
他身上的伤口太多太深,密密麻麻的痛意像虫子般啃食着睡意,让他困的要睡过去的时候又被疼醒。
睡不着,身体又疼,想见江却尘的心情就会变得格外强烈。
左怀风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他本想闭上眼睛不去想这件事, 但是完全压制不了,闭上眼睛就是江却尘的样子。抑制不住的心情就不抑制了,这个时候,左怀风就会穿好衣服,偷偷溜出去斗兽场,去找江却尘。
大部分时间,他来得很晚,江却尘已经锁门睡着了,灯也熄着,只能听见浪花翻动的声音。
即便是站在江却尘门口,也会让左怀风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会待上几个小时,有时候会迷瞪得坐着睡着,有时候只是站着发呆。
左怀风喜欢这里,这里有他很重要的人。
左怀风说不出来这种情感是什么,斗兽场的兽对于从未接受过的“爱”总是领悟得很晚很晚。
只有几次,他看见江却尘色诱有钱的男人,那些男人跟着他走进屋里,关上门,视线隔绝的一瞬间,左怀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随之变凉了。
那一刻,他恨极了,恨自己不是有钱人。又变得急功近利起来,他恨不得下一秒自己就变得家财万贯。
但是白手起家需要耐心和时间。
更何况他现在连“人”都不是。
江却尘出来得比他想象得要早很久,那些男人跟在他后面鼻青脸肿得出来,有的甚至还会挨一刀,表情大多惊疑不定,带着浓浓的恐惧。
江却尘衣服干净整洁,还是进去的那一套。
左怀风又松了口气。
那些男人离开后,左怀风看见江却尘皱着眉跑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干呕起来。
他隐约猜到了江却尘的那些钱和物资是怎么来的了。
虽然江却尘总是眉飞色舞地给他炫耀美貌,但是左怀风看他吐得昏天暗地的样子,心下还是说不出来得难受,漆黑的晚上,江却尘孤零零站着的样子像是一块烧红了的铁烙在他心上。
他喜欢看江却尘笑的样子。尽管江却尘的性格使得他笑起来时总是带着高傲和挑衅的,但是左怀风还是喜欢看。
想来江却尘也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的这种样子,所以左怀风也没给江却尘说过,只是默默离开。
这次是意外。
无论是左怀风,还是江却尘,都没想到最先忍不住的是左怀风。
江却尘听完了左怀风细致的解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左怀风看,真稀奇,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可怜,左怀风居然会因为这个心疼他。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江却尘一直相信这一点,他想要得到那些人的钱财物资,就要忍受最开始逢场作戏的那部分,甚至他也没和他们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他一点亏都没吃,只是感觉那些男人很恶心而已。
这样的道理,没道理左怀风不知道。
左怀风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干巴巴地开口:“你别……不要我。”
江却尘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想到左怀风会这样说,下意识问:“嗯?”
左怀风抿了抿唇,又补充道:“我下次不会自作主张了,我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
江却尘:“……”
江却尘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这次轮到左怀风语噎了,左怀风喃喃道:“你没有说过,只是我害怕。”
低声下气的样子看着很可怜。
江却尘抬眸看了他一会儿,只是道:“没有不要你,快去把那个尸体收拾了吧。”
左怀风应下,老老实实处理尸体去了。
江却尘看着左怀风的背影,突然感觉左怀风这个人很有意思,狠戾与懦弱居然可以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刚开始听左怀风处理尸体的狠毒手段时,还以为左怀风是个不折不扣的疯狗,结果转眼左怀风就开始给他服软,看着又格外得可怜。
太有意思了。
江却尘翘了翘嘴角,心情愉悦,果然那天他去斗兽场抛尸地的决定是正确的。
不过这个决定到底是下下策,不得已的情况下用一次还可以,次次用的话,还是风险太大了。毕竟狗急了咬人,上层阶级的人不可能吃那么多气还无动于衷。
不过这次拿到的钱足够花一阵子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之后的几天,江却尘的生活还是照旧平静,每日除了学习就是去海边的大礁石上坐着,偶尔,左怀风会带着战利品来找他,他会送给左怀风一些药和吃食。
不过这样的日子过起来挺无聊的,江却尘闲下来的时候突然让左怀风在自己门口搭了个简易小棚,左怀风虽然不解他这样做的意义,但还是帮他搭了。
搭得十分精致漂亮。
江却尘十分满意,给左怀风说:“以后你晚上要是来我这里,可以在这里睡觉。”
左怀风愣了一下。
江却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给左怀风带来了多大的感触,他扒着小棚里的东西,嘀咕道:“要不要加个门呢?加了门也太像狗窝了,好丑。但是晚上风大会冷吧……”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左怀风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好像还是左怀风第一次主动碰他,江却尘回过头去看,左怀风也只是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你干嘛?”江却尘莫名其妙。
左怀风收了收手心,又缓缓放开,他想笑,眼中却浮现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水光,左怀风说:“没什么。”
江却尘:“……”
莫名其妙啊!
江却尘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眯眼看向左怀风:“你洗手了吗?”
左怀风伸出手以证清白:“刚洗过。”
江却尘看了看他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不情不愿地轻哼了一声,警告:“你要是敢用脏手碰我你就完蛋了。”
左怀风哑然失笑:“不会的。”
江却尘勉强放下了心,不想在这里多待,准备回屋学习,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左怀风突然喊住了他:“江却尘。”
江却尘停住脚步,只微微回了下头,示意他说。
他听见左怀风柔声道:“谢谢你。”
矫情的。
江却尘不置可否,只“嗯”了一声,快步离开了。
之后的三四年,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江却尘的长发越留越长,眉眼生长开来,眉目流转间一颦一笑都比年少时更招惹人,他的“座下宾”越来越多,好说话的被他威胁了,不好说话的就被左怀风杀了。
左怀风也长开了,他比江却尘显得要老成很多,江却尘给他用的药好,冷峻锋利的脸上没有一丝伤痕,但是身上的伤口还是或多或少地留了疤。常年的打斗让他的身型变得魁梧,单手就能把江却尘抱起来。左怀风常年冷着脸,凶得厉害,唯独看向江却尘的目光随着年岁的增长愈发温柔缱倦起来。
江却尘常常觉得左怀风想给自己说什么话,但左怀风只是笑笑说“没什么”。
江却尘不是没怀疑过左怀风喜欢自己,但是看左怀风的目光又不像。很多人都喜欢江却尘,江却尘见过那些人的目光,喜欢确实有之,但依附于爱意生长的肮脏欲念也在。
他从未在左怀风眼里看见过类似的欲念,左怀风每次望向他的目光里总是充满了干净纯粹的情感,那是一种和江却尘见过的所有“喜欢”都不一样的喜欢,依附于左怀风爱意生长的是珍重怜惜。
或许,左怀风确实是喜欢他,但是左怀风的“喜欢”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喜欢。
频繁的上场次数同时也给左怀风的身体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尤其是内伤,江却尘好几次看见他咳嗽时嘴巴里流出的血。
左怀风会死吗?
江却尘有时候会思考这个问题,按理说,这种他拿来利用的“狗”,死了就死了,大不了他再找一只。
可是再找一只也不是左怀风了。这样想,江却尘又觉得不舒服起来,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不想左怀风死掉。
那没办法了。
江却尘叹了口气,把自己的钱用一个大袋子装起来,只能去一趟斗兽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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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昨天的更新。今天还有一章是今天的。[竖耳兔头]
第202章 9-7
斗兽场里依旧人头攒动, 喜欢看“狗厮杀”的人是一部分,大部分还是过来赌犬的,赌哪一条可以赢。
嗜赌如命的人疯狂围着中间正在打斗的“狗”, 唉声叹气与振臂高呼此消彼长。江却尘提着半米高的袋子都没引起多少的关注,只有几道零星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江却尘环顾了斗兽场一圈,都没有看见左怀风的身影,包括那群在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 以及一旁坐着等待上场的人。
江却尘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这些人最大的应该有四五十岁了,最小的也就几岁,年龄不同, 但是眼睛里是如出一辙的灰暗麻木。
像他三年前在斗兽场外面初见的左怀风一样。
江却尘唏嘘了一声, 没再多看, 如果这些地方都没有,那只能说明现在上场的人就是左怀风。
江却尘带着自己的那袋子钱费劲地扒拉着人群往里面挤,人挤人围成了一堵又厚又高的墙,江却尘的小身板都快挤成饼了。
好在还是让他挤进去了。
比赛还没开始。
果然是左怀风,对面的不知道是谁, 江却尘看了一眼, 不如左怀风强壮, 左怀风打他肯定绰绰有余。
江却尘掂了掂手里的袋子,朝一旁的赌桌走去。
赌桌上已经设置好了赌注,左怀风那一栏一分钱都没有,另一边——那个叫隋行的,倒是满满的都是赌注。
江却尘沉默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又看了一遍, 确实没看错。
奇了怪了。
江却尘拿了那么多钱,还是要谨慎一些,便问旁边的人:“为什么左怀风一点注都没有?”
对方本来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比赛呢,猛一被他打岔,十分不耐烦,正欲骂人,看见江却尘那张脸后,又愣住了。
人总是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宽容。
对方惊叹于江却尘的美貌,脾气也好了起来:“你是第一次来吧。左怀风确实厉害,但是他会打假拳。很多少爷为了面子会给他很多钱让他故意输掉。这次也是,而且这次是基安少爷,之前基安少爷和他有点过节,每次都拿很多钱让他打假拳,输了之后再羞辱他。”
江却尘有些意外:“打假拳?这你们都知道还赌什么?”
“有人不知道,”对方压低了声音,道,“这只是小道消息而已。你来得也巧,每一次基安少爷来他都会输,所以大家都没赌他。要是别的比赛还是会有人赌他赢的,准确来说,是赌他会不会打假拳。”
江却尘抱紧了自己的钱袋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左怀风也真是奇怪,还以为他拿那么多钱是为了攒赎身的钱,谁知道他转身就买了各种各样名贵的珍宝,”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想多给江却尘说话,什么八卦都给他说,“也没见他戴过,不知道是藏在哪里了。”
藏在哪里了?
江却尘抬了抬下巴,当然是藏在他身上啦!
男人正想给江却尘再说点什么,他们正对面的地方突然有个衣着华贵的人男人讥笑着开口了:“左怀风这条贱狗,几年前是没人下注的赔钱货,几年后还是这样。怪不得没人要。”
比赛场安排成了圆形,观众席自然也是围着这个圆建的,江却尘顺着这道声音看去,才发现对面那人居然还是坐着的。
“那位就是基安少爷。”男人十分贴心地帮江却尘解释道。
基安身边还围了一群狗腿子,听见他这样说,也纷纷符合道:“是啊,就他这样的,谁敢买他当狗?带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说狗都是抬举他了,是赔钱货才对吧。反正谁买我笑谁。”
“没看见都没人敢给他下注吗?赔钱货。”
“这么菜也敢来参加兽王的评选?丢人来的吧!”
“是啊,得眼瞎到什么程度才会买他?”
江却尘听着听着,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怎么感觉把他也一起骂了?
江却尘很不爽。
他抱着自己的钱袋子,重重地丢到了左怀风的下注桌上,钱够多,砸到桌子上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引得所有人都往这里看。
下面准备比赛的人也是。
那个叫隋行的男人和左怀风一起抬头,看见他的一瞬间都愣住了。
江却尘拽着袋子的底把全部的钱都倒了出来,纸币混着金币还有各种珍宝黄金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山,他的这一番动作使得比赛场一时鸦雀无声。
江却尘也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跑到栏杆旁,朝左怀风喊道:“左怀风,我那么多钱都在这里,你要是敢输你就完蛋了!”
左怀风怔怔地看着他,观众席上人满为患,他只看到了江却尘探出的半边身子,还有离那么远都能看见的那张小脸,不知道是被谁惹生气了,气鼓鼓的。连头发都乱了。
背后的人好像都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只有江却尘变得那么清晰。
江却尘总是鲜活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左怀风张了张口,声音却酸涩得发不出来,只能郑重地、认真地点了下头。
比赛开始了。
左怀风状态很好,下手又狠又凌厉,几乎不给隋行反打的机会。
江却尘得意洋洋地朝基安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基安黑如锅底的脸,难看得好像下面那个被打的人是他似的。他的跟班也不敢开口了,讪讪地站着。
突然,基安看了过来,正好和江却尘目光相对,江却尘也不怕他看,坦坦荡荡地回视。
左怀风赢得很快,隋行被打得伏在地上爬不起来,他还安安稳稳地站着,甚至有空抬头去看江却尘。
突然地,隋行颤抖着声线开口:“三年前的晚上,我看见……你也只是靠着他而已……他那样的人,谁跟着他都会很幸福的,你只是命好。”
闻言,左怀风脸上若有若无的笑容渐渐散去了,他斜睨了隋行一眼,只道:“对,我就是命好。”
命运给他送了一个贵重的礼物。
隋行呕出一口血,惨惨笑出了声。
另一边,裁判顶着基安一行人的压力,费劲地开口:“胜者是——左怀风!当之无愧的‘兽王’。”
兽王的奖励是一件红色的披风,还有一些奖金。
左怀风披着披风,站到了升降台上,缓缓从下面升了上来。
比赛场里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基安紧紧攥着椅子把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阴沉的脸上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
江却尘环顾了四周一圈,美美欣赏了一下这些人的臭脸色,欢天喜地地朝左怀风跑去。
“左怀风!”江却尘喊了他一声,跳进了他的怀里。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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