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却尘。”左怀风靠得近,说话时热气喷洒在培养皿的壁上,形成一层淡淡的白雾,又很快散去。
江却尘听到熟悉的声音,这会儿才确认左怀风是真的来了。
他费劲地从角落里游到左怀风旁边,看着左怀风,鼻尖发酸,明明知道左怀风是被剧情限制了,还是忍不住怪他:“左怀风,你怎么现在才来?”
他伸出胳膊:“他们抽我的血。”
又翘起自己的鱼尾:“还把我的鳞片都拔了。”
最后把胳膊围成一个圈:“我那天还吐了那么多血。”
江却尘顿了顿,因为强憋着哭意,声音都有点沙哑了:“都是你的错。”
左怀风也没有给他说自己是被剧情限制了,比起江却尘,他好像才像那个受了很多苦和委屈的人,他想给江却尘一个安抚的笑容,结果眼睛刚弯起来,泪水就从眼里滑落了:“是我来晚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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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见老婆受伤给们猛1心疼哭了()
看见你受伤, 我好像比你更难以接受。
左怀风察觉到失态,用手背抹去了眼泪。然后转头看向刚走进来的罗肃,道:“这个培养皿, 可以撤掉吗?”
看似是询问,但是罗肃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拒绝了他,下一秒就会看见那张军徽,然后再收到一个军令。
罗肃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说着把培养皿给他撤了下来, 换上了手术台。
江却尘坐到了手术台上, 因为疼痛,他只能先把尾巴垂着。
左怀风看了他一会儿,也不跟他们虚伪与蛇了, 重新掏出了上将令:“把所有ai监控关掉。然后出去。”
没想到还是看见了军徽。
罗肃已经猜到了左怀风为了这条人鱼而来, 肯定是有什么私心, 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堂而皇之,摆明了是要带江却尘走。
他为难道:“上将,这个命令……”
江却尘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主动道:“我不会走的。他只是要给我说点话。”
如此一来,罗肃就彻底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只能先关掉了监控, 带着学生去到了外面。
“罗院, 现在怎么办?”学生忧心忡忡地问。
罗肃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以贯之的和气笑容,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左怀风现在是君王的大功臣,他要是要人鱼,君王一定会下令把人鱼给他的。但是我们的实验已经到了最重要的阶段。决不能就此放弃。”
“那没办法了,”罗肃一锤定音,“去抓另一只人鱼吧。”
确认安全后,左怀风才走到了江却尘的身边, 他想问江却尘一些问题,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想跟他说话,但嗓子却艰涩得厉害。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去看他身上的伤口,头昏脑胀得厉害。
一股控制不住的戾气从心底席卷而来,左怀风想杀人。
江却尘看他只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甩了甩鱼尾:“你看什么呢?”
左怀风堪堪回神,他心里的那股杀气烟消云散,伸出手,捧住江却尘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微凉的吻。
无数疼惜都藏进了这个吻里。
可是他俩并不是可以亲吻的关系。
江却尘睫毛微颤,心底涌现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伸出双手扯了扯他的脸:“允许你亲我了吗?”
每个世界都要扯他的脸,左怀风无声笑了一下,又觉得江却尘这次扯得力气实在小了点,心里难受得厉害,忍不住又亲他。
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江却尘的额头,眼皮,山根,鼻尖,却在嘴唇前停住,抬眸看向江却尘。
“可以亲吗?”左怀风主动询问。
江却尘盯着他的眼睛,冷哼一声:“你凭什么亲我?”
左怀风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怡并不言语,胆大妄为嘴唇相贴。江却尘上次和左怀风亲吻还是上个世界。
这次倒是和上次那样凶猛炙热的接吻不一样。
这次左怀风亲得很轻,只是用嘴唇轻轻贴着他的嘴唇,用安抚来形容这个只有亲吻的的动作好像更合适。
两个人谁也没闭眼,左怀风把他抱进怀里,嘴唇还是贴着他的嘴唇,说话也没离开:“瘦了。”
江却尘的睫毛颤了颤,伸出手扶住了左怀风的肩膀,左怀风反倒伸出手牵住了他的这只手,一边看着他,一边用嘴唇吻过他的伤口,他被针扎进去抽血的针眼,他被手术台上的锁捆住后痛苦挣扎中磨出的血痕,还有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
左怀风亲吻触碰并不疼,只是有点痒。
痒了一阵才想起来要回左怀风的话:“你在这里做一阵实验,你也得瘦。”
左怀风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一点:“如果能让我替你做实验,那可太好了。”
江却尘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慢吞吞爬进了他的怀里,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过人——实验室的这群畜牲不算,江却尘总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他虚弱得厉害,声音小,听起来像是自己在碎碎念:“你又不是人鱼,才不能替我做实验呢。见面就乱亲人,都不算亲,算舔,讨厌你。”
他自己念着念着,打了个哈欠,明明左怀风来之前他一直在闭目养神,结果一跑到左怀风怀里就困。
“你是上将,你的权力很大,是不是?”江却尘问他。
左怀风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对。至少我要带你走,没有人敢拦。”
“我不要走,”江却尘下意识拒绝了他,“我还不知道渣男是谁呢。”
左怀风看了他一眼,他其实猜到了这个世界的渣男是谁,但是他不敢告诉江却尘。
“那你睡觉吧,”左怀风顿了顿,只能这样说,“我在这里陪着你。”
“我醒来你还在吗?”江却尘问。
左怀风承诺道:“在。”
“如果不在呢?”江却尘又问。
左怀风轻轻给他调了一下姿势,让他在自己怀里窝得更舒服一些:“那你就不要理我了。”
“这算什么后果啊。”江却尘用尾巴尖不满地拍拍他的小腿。
左怀风看着他的眼睛,没忍住,低头又亲了一下他的眉心:“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可怕的后果了。”
“花言巧语。”江却尘下了评判,但奈何自己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有什么可以惩罚左怀风言而无信的行为的,只能不甘不愿地选择暂时相信左怀风了。
“算了,相信你一次好了。”江却尘说。
左怀风让ai把灯关上了:“我的荣幸。快睡觉吧。”
不过江却尘这一觉注定睡不好了。
他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听见外面有争吵的声音,其实声音不是很大,但是落在如今睡眠浅的江却尘的耳朵里,就觉得很刺耳了。
他蹙眉睁开眼。
左怀风扫了眼外面的情况,问:“吵到你了?我去把他们赶走。”
左怀风话音刚落,实验室里便冲进来一个人,对方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跑了很久才来到这里似的,罗肃几人跌跌撞撞地抓他也只抓到一片衣角,反倒被他一连串地带了进来。
实验室里一瞬间挤满了人。
“左上将,让你看笑话了。”罗肃讪讪笑道。
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罗肃的头发和衣服都很杂乱,看起来很狼狈。
左怀风没理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来人看。
江却尘也看向来人,很熟悉,是族人。
“我有话要对你说。”族人也在看江却尘。
真是凑巧,江却尘扯了扯嘴角,今天倒是热闹齐聚一堂了。
“不行。”左怀风恍然回神,却不敢再看他,只是低头看着江却尘。
罗肃也跟着道:“对,不行!”
然后连忙给自己的学生使了个眼色:“你们几个,还不赶紧去把他抓起来!”
“谁敢!”族人的声音大了一些,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他的衣袖中滑落出来,出现在他的手里,他用刀抵上了自己的脖颈,威胁道:“我说,我要跟他单独说话!”
这般玉石俱焚的坚决态度,让实验人员慌了神,左怀风也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江却尘的手。
族人从始至终都是看向江却尘,在等他的答案。
江却尘原本也是想杀他的,不过那是为了把左怀风引来,如今左怀风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计划。
不过,他还是想杀了族人。
“你们出去吧,我和他谈谈。”江却尘开口。
他这阵子一直在养精蓄锐,顺便研究了一下精神力的使用,可以通过释放精神力给族人压力,然后趁他虚弱难受的那一瞬间出手杀了他。
左怀风低头看向他,眼中像是有千言万语,过于复杂的情绪让江却尘看不懂,但江却尘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快出去吧,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
左怀风嘴唇微抖,他突然伸出手把江却尘抱得更紧了一些,在他耳边道:“有解决不了的,就喊我。”
江却尘觉得他这话很好笑:“我自己什么都可以解决。你快走吧。”
左怀风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一瞬间把他松开了,他没有再看江却尘,盯着族人,一步一步走向族人。
族人的匕首还抵在脖颈处,已经有鲜血流出来了。
左怀风垂在身侧的手被攥得咯咯作响,心知这是江却尘自己必然要经历、接受的一环,但心里还是很难受,只能仓促低下头,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实验室的门再度被关上。
江却尘从手术台上坐起来,防备警惕地看着族人。
族人原本看向实验室门的目光一点一点挪到了江却尘的脸上,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而后开口道:“江却尘,你知道我最恨的人是谁吗?”
他最恨的人江却尘不知道是谁,但江却尘知道自己最恨的人是谁。
“我这一生,恨过、讨厌过很多人,”族人一边说着,一边朝江却尘走去,“哄骗我来到这个世界的长老,欺骗我说带我去找‘殿下’的老头——也就是罗肃,还有每天抽我的血、扒我的鱼鳞、在我身上做实验的人。”
他说一句,就朝江却尘走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不远,转眼间族人已经来到了江却尘的面前。
江却尘本来想要用精神力压制他的,可是他的话却让江却尘脑中隐隐刺痛,心底发慌。
族人在说什么?被骗来做实验的不是自己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头顶的惨白灯光打下来,族人身上带了些说不出来的冷意。
“但是,”族人笑了一声,“我最恨的——是你呀。”
“好恨你啊,江却尘。”族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熟悉的空灵感,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女鬼来索命发出的。
这是江却尘惯用的、吓唬人时的声音。
族人的声音,好像自己的声音,江却尘眼前一阵光怪陆离的恍惚,时不时有几个看不清的片段闪过,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来那个绿色的小人鱼来。
江却尘没由来很恐惧,他想震声恐吓族人别说了,可是脖子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不是人鱼族的殿下吗?你不是大海的‘母亲’吗?你不是大海孕育出来的守护灵吗?你不是会保护所有的人鱼吗?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它做实验的时候没有出手救下?——它在喊你‘母亲’你听见了吗?!它在向你求救你听见了吗?!”
在说什么?
这不是剧情里的发展。
江却尘心底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他想往后退,但他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越走越近,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在了手术台上。
头顶的灯光晃眼得厉害,他虚弱的身体开始冒冷汗,耳中耳鸣阵阵,隐约传来他从未听过的、但又十分熟悉的声音:“母亲,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江却尘,”族人彻底走到了他的面前,俯身问,“你感受到了吗,它在做实验的时候承受的痛苦?”
或许是因为挨得近,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族人的真实面容从下往上开始变得清晰起来,下巴、脸颊、鼻子……
江却尘如坠冰窟,浑身都在发冷。
“还有斩尾的痛苦,你没有感受到呢——”
随着这句话一同袭来的是刺入心脏的冰冷的匕首。
江却尘在族人脸上看见了熟悉的、漂亮的、深蓝色的眼睛,像是海底的颜色。
族人的原型是谁?
江却尘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连心脏被刺入的痛苦一时间都感受不到了。
他看见“自己”看向自己时满是憎恨的眼睛,听见“自己”冰冷厌恶的语气:“你最恨的人,不是你自己吗?”
“江却尘。”
这三年,你从未间断地想要杀死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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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了大家来晚啦[托腮]亲了一下一直在被锁我服了()[托腮]
机甲研究室的旁边是高等生物研究室。
江却尘有的时候觉得隔壁的胆挺大的, 都知道是“高等生物”了,还敢硬着头皮研究。人这样脆弱的生物,总是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想着去征服非人族群, 妄图以读过的那几本书,知道的那几个理论来凌驾所有生物之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直在研究更高抵抗、更强攻击和更灵动机甲的自己未必没在人类征服非人生物的活动上出过力。乌鸦落在猪身上,看不到自己黑看罢了。
江却尘整日待在实验室里, 两眼一睁就是研究自己的图纸和合适的材料, 也算是和隔壁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天,隔壁抓来一条人鱼。
“人鱼这种生物,大概有三个明显的特点——高智、高傲, 高贵, ”隔壁的研究员是这么给江却尘接受的, “第一个特点是他们的种族天赋,当然,优越的长相也是他们的种族天赋,第二个特点是种族天赋引起的内在的特点,第二个是种族天赋引起的外在的特点。”
据说抓来的是条幼年人鱼, 虽然年纪很小, 但人鱼有的特点它都有, 即便是被抓了,也是趾高气昂地在水里待着,怎么也不肯配合他们的研究。
“你们在研究它,抽血、剥鳞、拍片,还想要它配合你们?”江却尘忍不住略带讥讽地开口。
隔壁虽然和江却尘处不来,但跟实验室的其他人还除得挺好的,经常串门唠嗑。偶尔江却尘也会听一听他们聊得八卦, 算是放松一下大脑。
不过这次他实在听不下去研究员的抱怨了。这抱怨实在太弱智了,一边各种狠招往人鱼身上使,一边又怪人鱼太高傲了不配合他们。怎么想这都和人鱼高傲的特点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个低等生物被实验室的人这么折磨肯定也不会配合的。
隔壁的研究员似乎没想到江却尘会突然插嘴,被他噎了一下,尴尬不已。
半晌,他像是给自己找补似的,絮絮叨叨道:“没办法……我们也不想的。但是你知道现在人类的精神体污染很严重,而且也没什么好用的办法。人鱼的疗愈是目前发现的最有效的办法……唉。”
又是精神体。
精神体之说这些年在星际各个帝国之间穿得沸沸扬扬的,巧的是,江却尘属于不相信精神体之说那一派的。他的依据很简单——他没有。
倒不是说唯心主义,只是江却尘单纯感觉,他每天都在用脑,如果精神体是因为过于疲倦才会受到污染的话、如果他有精神体的话,那他应该是污染最严重的那一梯队才是。
然而事实上,他每天都好好的。
帝国研究精神体的那群人前几天还登门拜访说要研究他一下,江却尘其实也挺好奇自己究竟有没有的,就跟着他们去测了一下。
被他们那台破机器扫描了全身,得出的结论是未检测到精神体的存在。
江却尘回头就看见那几个秃顶的研究员宛如天塌了一样对着检测报告歇斯底里地吵了起来,看来江却尘的这次检测推翻了他们一直以来甚至可以说引以为傲的研究结论。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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