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害怕他会报复我哦。”江却尘虚情假意地装可怜,露出的柔弱神情和“害怕”没有丝毫的关系,反倒是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感觉,左怀风合理怀疑方子铭要是敢报复他他能还给方子铭十倍的痛苦。
但左怀风还是配合了江却尘,他一本正经地开口:“别害怕。”
江却尘“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乐不可支。
这个状态来看,江却尘是真的不喜欢方子铭了。
左怀风稍稍放心了一些。
“好吧, ”江却尘收敛了一下笑意,“你给我当金主,那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左怀风反问他。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或者说,左怀风坦然的语气有意思,说得好像江却尘想要什么他都能给似的。真是好足的底气。
江却尘舔了下嘴唇,眼中笑意不减,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想要什么都能给我?”
左怀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是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了你去找。”
江却尘了然,是左怀风能说出的话。
他喜欢听这种朴实无华的情话。
“这可不是金主会说的话,”江却尘的指尖落到左怀风的脸上,指甲轻轻划过他的面容,“这话听起来像是狗在给主人效忠哦?”
说得好对。
他就是一条出身斗兽场的野狗。
左怀风握住了他在自己脸上胡乱作祟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他的掌心,十分配合:“主人。”
眼睛却在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强势的意味毫不遮拦,像是对江却尘势在必得一般。
没人规定狗就是听话低位的那一个,反过来咬断主人腿的狗多了去了。忠诚不等于听话。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袒露在江却尘面前,包括他的难驯与野性。至于江却尘后面能不能彻底驯服他,那就要看江却尘的手段怎么样了。
是会把他训得只知道摇尾乞怜,还是会被他压在身下恐惧落泪?
左怀风的眼里是毫不遮拦的欲望与野心,他伸出尖牙,轻轻咬了一口江却尘的掌心。
江却尘轻笑了一声,左怀风没有用劲,咬过的掌心并不疼。他没看错,左怀风是个和他极度相似的人。他们有着如出一辙的傲慢、恶毒与野心,可是为什么左怀风现在才暴露出来呢?——因为左怀风失忆了。
失忆前,左怀风对他的爱过于浓厚,像是一把牢固的锁,将自己所有负面的、不好的本性锁得死死的。失忆后,这把锁就失去了作用。
那更好了,江却尘愉悦地想,他并不知道左怀风之前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左怀风莫名其妙地就对他死心塌地了。一点意思都没有。他更想看看,左怀风掩藏在忠诚表面下的内里是什么样的。
他想认识真正的左怀风。
对于左怀风咬了自己一口的回应——江却尘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他没有故意抽出左怀风握着自己的手,他先是甩了他一巴掌,而后才顺势抽了出来。
“啪”的一声。
左怀风呼吸微乱。
打在脸上的巴掌并不疼,或许用调情一词来形容更合适。
“真不听话,”江却尘甩了一下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坏狗。”
左怀风舔了下唇,再次看向江却尘时嘴角带了几分餍足的笑意:“好爽。”
四目相试,针锋相对。
两人的瞳孔中倒映出彼此的身影,挨得近,呼吸都交织缠绕在一起。可偏偏谁也没有说话,缠绵暧昧的气氛中又多了几分危险。
江却尘平静又镇定,左怀风的手还放在他的后腰上,手指顺着他凸出的脊骨从腰一路摸到后颈,最终撩到他的一缕长发,捏在手里把玩。
他俩一直维持这种诡异又平和的气氛,直到一声突兀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来。
是江却尘的手机发出来的。
手机还没息屏,甚至连界面都没有退出来——和方子铭的聊天框。
方子铭又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来公司商量演出的事情,不来的话,小心你的视频。
左怀风的眼眸冰冷黑沉如一滩寒潭,一瞬不瞬地看着上面的消息,最终落在了“视频”上面。
江却尘扫了他一眼,晃了晃手机:“他威胁我。”
左怀风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看了几眼,顺手锁了屏,重新放回了江却尘手心,表情没有一丝半分的变化:“他也只有这种手段罢了。”
“说得对。”江却尘稍一点头,语气赞同。
两人的目光一致地投向窗外,恰好天上云彩遮住太阳,地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片阴影,阴影随着风吹云彩的力度绰绰摇晃。
“走了。”江却尘弯腰捡起地上的矿泉水,准备离开舞室去公司了。
刚才一直捏在手里的发丝顺滑地从手心里逃脱而去,左怀风看向他的目光一顿,而后低首缓慢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江却尘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回公司了,经纪人不在,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正在抽烟的方子铭。
看见江却尘进来,他也没有熄灭手里的烟,只是坐在皮质的老板椅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眼神晦暗。
江却尘不愿意闻他的烟味,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了门口的地方。
方子铭似乎是有些不满意,皱了下眉:“坐过来。”
江却尘抬了抬下巴:“我讨厌烟味。”
方子铭:“……”
江却尘的动作和语气都十分理直气壮,完全没有把柄被捏在别人手里就受制于人的窝囊做派,更没有对待心上人的小心翼翼。
手上的堆积的烟灰扑簌簌落到手指上,烫得那处皮肤发红,方子铭浑然不觉似的,只沉默地盯着江却尘看。
江却尘回之淡漠的注视。
须臾,方子铭咬牙按灭了手里的烟:“行了吧?”
江却尘一点头,没跟他说话。
方子铭等了一会儿,看他一动不动,再次命令道:“坐过来。”
江却尘倨傲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嫌弃的意味:“不要,烟味好重。”
方子铭:“……”
见江却尘是铁了心不肯过来,方子铭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但他还是强压怒气和不爽,问:“你活着为什么不回信息?”
“你给我发消息就是为了试探我活没活着?”江却尘表现得很讶然,但话语里的阴阳怪气是藏也不藏的。
那天江却尘黯然神伤地走出办公室后,方子铭第一次对他产生了几分关心。大概是对方过于落寞和防备的神情与光鲜亮丽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人总是会对美好事物的消散感到惋惜和触动。方子铭回去之后辗转反侧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江却尘独自离开的身影,和那双阴雨绵绵的眼睛。
第二天,他本想见到江却尘去带对方挑点好看的珠宝,算是他既给自己上又给自己提供歌曲的报酬,结果江却尘一整天都没来。
第三天,江却尘也没来。
第四天,公司还是没有江却尘的身影。
想到对方的状态,方子铭实在坐不住了,怕他想不开自杀,于是拉下了面子,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也是石沉大海。
方子铭愈发坐立不安,他害怕江却尘会自杀,逼死江却尘绝非他本意……这种状态下,江却尘就像个阴魂不散的鬼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连带着那几天的舞台表现都不好。
直到今天,他才又给江却尘发了条消息。
结果对方不仅安然无恙,看状态还比之前好了不少!
亏他还担心他!
一想到自己为他担惊受怕的时候对方在美滋滋睡觉休息调理,他就如鲠在喉。
方子铭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爽,他站起身,阔步朝江却尘走去。
江却尘扫了他一眼,伸手把办公室的门上锁了。
江却尘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人攥住了。江却尘慢悠悠地抬眸看去,一股巨力袭来,直接把他整个人都拽了起来。
“江却尘!”方子铭把他双手握住高举头顶,按在门上。
江却尘的脸上一点恐惧都没有,他歪了歪脸,额头抵在了自己的大臂内侧,如瀑的长发挡住了半边的侧脸,像只引颈受戮的天鹅,头顶的光打下来,又长又密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微微垂着,半阖的眼眸透露出闪烁着的光。
方子铭一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想做什么?”江却尘冷静地问道。
方子铭收了收握着他的手,声音微微沙哑:“我……”
“是这个意思吗?”江却尘转过了头,发丝有些凌乱,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他曲起腿,用膝盖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方子铭的大腿。
大腿上传来的触感好像接通了电,电流从那处朝四肢百骸流去,在血液里产生又麻又痒的感觉。方子铭呼吸粗重,不可控制地想到了江却尘在自己身下的样子。
他的目光过于裸露大胆,江却尘轻笑了一声:“还记得什么感觉吗?”
“什么?”方子铭一只手顺着江却尘的腰身、隔着衣料一路上滑,最终摸到了他的脸蛋。
江却尘歪脸蹭到了他的掌心,目光斜斜地看向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喷撒在他的手腕上:“我里面的感觉。比如——热吗?紧吗?”
妈的……方子铭心底暗骂一声,之前也没见江却尘这么会勾引人!他也不按着江却尘的手了,直接将江却尘抱到自己怀里,着急忙慌地就要吻下去。
江却尘得到了解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方子铭被扇得半边脸都偏了过去,连带着他未落下的吻。
江却尘一掌将他推开,笑道:“记着好,记着慢慢回味。以后你也没这个机会了。”
方子铭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江却尘拉开门,门口,一个俊帅的男人缓缓抬起了头,漆黑的眼珠宛如幽深的深谷,什么都没有,又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方子铭看去,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王。
江却尘抬步走到左怀风面前,他比左怀风矮一些,鼻尖才到左怀风的肩膀处,左怀风整个身影笼罩下来,给他压下一片阴影。
江却尘半侧回头,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容:“我的护卫犬来了。”
第130章 5-8
两人一高一矮的目光在方子铭身上汇集, 冷漠与戏谑在这一刻得到了交织。方子铭没由来打了个颤。
听见这句话,左怀风稍稍垂眸看了他一眼,而后一语不发地牵起他的手离开了。
两个人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夏天的晚上足够喧哗,足以让两人不说话却热闹着走一路,晚风吹得江却尘的长发一晃一晃的,连带着地上的镜子也摇曳不停。
“带你去个地方。”左怀风给他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示意他坐进来。
江却尘坐到了副驾驶坐上, 腿却没有收进去,耷拉在外面的地上。
左怀风挑了挑眉。
“去哪里?”江却尘靠在座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左怀风。
左怀风弯腰, 双手抓住他的膝盖, 把他的腿放到了车里。江却尘的双脚踩在了车垫上, 左怀风的手却没有离开,依旧覆在江却尘的膝盖上。
他俯身探进车里,轻声道:“舞台。”
“去你可以适应的舞台。”
江却尘没想到左怀风会带他来这里,夜风夹杂着海水的咸味拂过脸颊时,江却尘又觉得, 好像……并不意外。
江却尘从穿来的第一天就一直闷在舞室里, 猛一来到这个宽阔的天地, 只觉得心旷神怡,更何况这里是海边,是海洋,是他真正意义的家乡。
他弯腰脱了鞋袜,沙滩上海沙又软又密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江却尘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好像又活了过来。他抬步朝海水边走去。
“等一下。”左怀风拉住了他的手。
江却尘回头看他。
左怀风顶着他耐心又好奇的目光, 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戴到了他的发顶,遮住了他半张脸。
左怀风蓦然笑了:“注意隐私,大明星。”
远处海浪水声阵阵,偶尔夹杂着几声海鸥的啼叫声,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和江却尘的眼睛颜色愈发相似。
江却尘盯了他一会儿,用手压压帽檐,转过身,提着鞋朝海边走去,海滩上留下他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左怀风也不说话,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安静地陪着他,直到海水打到了脚背上,江却尘才开了口:“左怀风。”
“嗯?”
江却尘回过头,海风撩起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在空中散开,他向来冰冷艳丽的脸庞有了几分柔和的弧度:“我们之前,见过吗?”
左怀风回答得很快:“不知道。”
或许见过,或许没有。
“我失忆了。”
“你失忆了。”
两个人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诉说着同一件事情。
江却尘本就是抬着头看左怀风的,话音刚落,他眉头上扬,头歪到了一旁的肩膀上,眼睛清清亮亮地看着他,像一只倨傲的小猫。
江却尘总是不喜欢别人用猫来形容自己,左怀风阴奉阳违,最爱用猫来形容他。
比如现在。
左怀风低头笑了一声,听不出来是真心还是假意:“怎么办?失忆了还是爱上你了。”
江却尘微微一点头:“我这么好,你念念不忘是正常的。”
左怀风的笑意更深了:“对。”
江却尘转过身,把鞋子丢到一边,大概是环境一下子开阔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海洋,他的心情很好,一点也不害怕,哪怕旁边还有一些零零散散正在散步的人。
“我给你唱歌。”
江却尘环绕四周一圈,找到一个熟悉的礁石,他本想坐上去,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左怀风的眼睛更明亮了:“左怀风!这是我家的礁石!”
还在那个穷苦星球时,那个被污染的海洋旁边的,那个无人问津的海岸的,那个靠近他居住地方的,那个他小时候常常坐在上边一边打磨自己刚捡到的贝壳一边哼歌的礁石。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渐渐模糊,结果他还是记得那块礁石。
左怀风明显不知道这件事:“什么?”
“我之前住的地方,也有一块礁石,”江却尘把掌心贴在上面,他的声音轻轻的,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怀念与落寞,“和这个长得很像。”
左怀风安静地看着他。
江却尘之前住的地方?他之前住在海边吗?
江却尘手一撑,坐到了礁石上,他的腿自然下垂,海水打湿了裤脚,不知道是刚才打湿的还是现在打湿的。
海水涨了起来,已经慢慢涨过他的小腿。
他轻轻合拢了双腿,没人看见的海面下,他的脚踝处已经冒出了流光溢彩的鱼鳍,正随着海水流动轻轻摇晃。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海底的生物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缓慢地、整齐地,浩浩荡荡地朝江却尘所在的地方游去。
海面波动得厉害,海鸥也受了惊,环绕着在空中盘桓。
左怀风有些意外,又有些惊疑。海面和海鸥都很反常,不会是……地震?
海鸥朝江却尘飞来。
“江却尘!”左怀风怕海鸥受惊了会伤到他,第一时间就赶过去想要把江却尘带走。
但江却尘似乎早有预料,他伸出手心,海鸥盘亘在他的掌心上方,温顺至极。
左怀风愣在了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好像置身于神话故事之中——海鸥接二连三地盘飞,像是形成了一个龙卷风,而龙卷风的底部,是江却尘的指尖。
月光倾泻而下,海面折射着波光粼粼的光,江却尘的金色的长卷发都在发光,映得面容温柔。空中海风频频,海面躁动起伏,江却尘稳稳地、镇定地坐在礁石上,与月光一起落下来的还有海鸥扑打翅膀落下的雪白的羽毛。
倏地,江却尘开始唱歌了。
没有词,只有调,或许称之为吟唱更为合适。
空灵的嗓音直击心灵,温柔得足以抚平心底一切不安与焦躁。
*抱歉 版权原因 该资源已无法下载 仅支持完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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