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洲让宋景先进屋,然后悄声坐在宋暮身旁,蹲下去,轻声问:“又是谁欺负我们可爱的暮暮了?告诉哥哥,哥哥替你报仇。”
宋暮红着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圆溜溜的眼睛哭得红肿不已,泛着水光,鼻子一吸一吸的,就连说话都还打着哭嗝:“哥哥...妈妈是骗子...妈妈不想让叔叔变成我爸爸,还不让我去见他。”
虽然昨天宋景问他关于宋饶霜和余铎是否会重新在一起,他给了否定的回答,但宋晚洲心里是期待着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他希望一直单身的小姑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把伤心的宋暮抱在怀里,轻轻为她擦拭眼泪,心疼地说:“为什么说妈妈是骗子呢?”
宋暮委屈极了,眼泪说掉就掉,扑在宋晚洲怀里一个劲地哭:“妈妈昨晚上明明答应了今天带我去找叔叔,结果今早上起来她就变了主意。”
感受到小家伙情绪的波动,宋晚洲声音放软:“暮暮问过妈妈原因吗?会不会是妈妈太忙了?”
“妈妈说她做了错事,对不起叔叔。”宋暮哭得稀里哗啦,一整天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可是做错了事道歉就好了啊,妈妈为什么都不问问叔叔有没有生气?叔叔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一直生气。”
小孩子天真,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道道,在宋暮看来,如果是宋饶霜做错事,道歉就好了,不应该单方面决定不和余铎联系。
“暮暮想见叔叔吗?”
宋暮嘟着嘴点头,轻轻趴在宋晚洲的肩窝上,身体还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哥哥,我也想要爸爸。”
不知为何,宋暮哭着想要爸爸的模样让宋晚洲想起了他小时候,他也曾不懂事,哭闹着想要已经过世的父母再次回到自己身边。
不同的是,无论宋晚洲怎么哭闹,也不会有人带他去见他爸爸。
回杭州这么多年,宋晚洲去扫墓,从来是偷偷一个人,早上出门,晚上回去。
坐在他们的墓碑旁边,聊聊天,说说近况。
血浓于水,尽管宋暮和余铎十年来没见过面,宋暮在知道余铎是她爸爸后,从小到大嘴硬不想要爸爸在那一刻也土崩瓦解,渴望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父爱。
甚至想要更多,好好填满心里的空缺。
宋晚洲不知道余铎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专门找他问了小姑的去处,最后至始至终都没有在英国见过他。
本来这件事情他不应该多嘴,不想和余铎相认毕竟是宋饶霜自己的决定,外人都掺和不了,但宋晚洲把哭累了的宋暮哄睡后,还是没忍住敲了宋饶霜紧锁的房门。
“小姑,我能进来吗?”
“恩。”
宋饶霜状态不好,向剧组请了一周的假期,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赖在房里,谭菁也没能把她劝动,暗暗和自己较劲,脑海里全是余铎消瘦的身影,明明知道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却迟迟不敢联系。
她怕。
怕她的举动是多此一举,十年的离别,不是所有人都还留在原地。
宋晚洲很久没有单独和宋饶霜聊过天,记得初见宋饶霜,她眼神飞扬,浑身都洋溢着与年龄无关的活力和张扬。
十年过去了,宋晚洲长大了,宋饶霜也变成熟了。
“小姑。”
宋饶霜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发呆,硬生生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阳阳回来了。”
“暮暮想见余铎叔叔。”宋晚洲轻轻地说。
关于余铎的事情,宋饶霜他们一向是瞒着宋晚洲和宋景,她很诧异宋晚洲居然知道余铎的名字:“阳阳怎么认识余铎的?”
“小姑,给余铎叔叔打个电话吧。”
“你去英国的时候,他来找过我,问了你的地址,说要去找你。”
“小姑,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第51章
宋晚洲轻蹙眉头,抿着嘴从宋饶霜的房间离开,给他小姑留下单独思考的空间。
无论宋饶霜表现得多决然,宋晚洲想他小姑大抵还是会联系余铎,有些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解决问题的,要不然宋饶霜也不会漂泊这么多年一直不愿意找个人安定下来。
以前家里人有意无意向宋饶霜提及过要不要相亲,重新和男人交往,都被她以不同的理由拒绝了见面,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宋暮,担心外人不心疼她女儿。现在想来大概是心里还有余铎,所以一直放不下,骗不了自己,更不想骗别人。
宋晚洲能理解她的犹豫,时间能改变所有事情,友情,爱情,以及亲情,全都逃不脱。
宋饶霜比余铎大六岁,年龄已经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更何况又毫无联系的前提下分别那么久,再轰轰烈烈的感情最终也会被时间冲淡,只剩下空壳。
顾虑和迟疑,才是最正常不过的态度。
如果换宋晚洲来选择,设身处地把他放在宋饶霜的立场上,他大概会做出完全不同的决定。
感情太多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疲惫,如果可以,宋晚洲想要孤独终老,与人产生羁绊就会有顾虑,会给人造成负担。
宋晚洲情愿把痛苦和难过都往肚子里咽,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心里惦记着事情,宋晚洲一整天都表现得心不在焉,陪关之文聊天也总是有三两句没听到,整个人都比较精神恍惚。
“没休息好吗?”
关之文早就注意到宋晚洲的异常,牵起他的手,关切地问:“是不是和小景单独住在一起照顾不好自己?不然还是搬回来?”
作为母亲总是担心孩子没有单独生活的能力,尤其是宋晚洲脾性软,宋景又是一个喜怒无常分孩子。俩人不在家,她老是做噩梦,梦到他这个大儿子被欺负。
宋晚洲回过神来,轻扯嘴角,摇了摇头:“我们俩在外面挺好的,本来应该是我照顾弟弟,反而是小景早上给我买早饭,还送我去学校。”
“小景现在这么懂事了?”
宋景好歹是关之文亲生的,他什么臭脾气,她心里明白得很,在家里屁股都不愿意多挪一下,石头开花,才会突然懂事起来。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越想越有可能,握着宋晚洲的手不停追问,显得过于紧张了一些。
宋景平时爱玩,不好好搞学习,脾气又差,偏生有一副好皮囊,从小到大开家长会总能看见混小子周围总是跟着小姑娘,脸色臭还被她们说成高冷。
保不齐租房子就是个幌子,拉着耳根软的宋晚洲当挡箭牌,背着他们偷偷谈恋爱去了。
“没有,小景天天都和我在一起,哪有时间谈恋爱?妈妈你多想了。”
宋晚洲当真不清楚宋景是否又谈了恋爱,他虽然拒绝了别人的告白,但也没告诉过宋晚洲他的感情状态。
宋景的性向不想告诉父母,宋晚洲便帮他瞒着,以后若是想要出柜,他便帮他做思想工作。
晚上给宋景辅导作业的时候,持续走神的模样连宋景都看不下去了,拨弄了两下宋晚洲静止的睫毛,握住他打晃的手,在试卷上点了点,佯装发愁,无奈地说:“哥哥,只有三个选线,你怎么选个D?”
低沉的嗓音,竟然也有些说不出的温柔。
宋晚洲如梦初醒,垂下眼帘,掩饰住慌张:“小景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剩下的明天回那边我再帮你看。”
“哥哥,你又有心事。”宋景肯定地说。
宋晚洲每次有事情瞒着他的时
候,总是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然而眼神的躲避,宋景一眼都能看得出来。
“没有,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宋晚洲摇了摇头。
宋景抓住宋晚洲的胳膊不放,稍微用了用力,眉头紧蹙,声音放低:“哥哥,你答应过不再瞒着我的。”
宋晚洲动了动嘴角,淡淡地笑了:“真没有。”
宋晚洲不是有心事,只是他突然想念起他已经过世的亲人。他以为时间把他的眷恋都冲走了,然而今天从宋暮嘴里听到爸爸的词汇的时候,他心里酸楚,差点没能忍住。
躺在床上闭上眼翻来覆去睡不着,藏在角落的记忆碎片一窝蜂涌入脑海中,美好的,痛苦的,还有宋晚洲想要忘记的。
十多年来,他的父母和姥姥似乎从来没有入过他的梦,又或者是宋晚洲睡得太浅,想念的人进来不了。
入了梦,便说明对方也在念着他。
宋晚洲再次失眠了,房间里闷热,光是坐在床上也冒虚汗。他穿好衣服准备出去透透气,看见宋景虚关的门缝里还透着灯光,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敲了敲他的门:“小景,还没睡吗?”
里面传来的对话戛然而止,窸窸窣窣是宋景穿衣服的声音,“哥哥怎么了?”,声音有点哑,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怎么还没睡?”
宋晚洲疑惑地问,“感冒了?”伸出手探了探宋景的额头,“没有啊。”
“看电影,”宋景握着宋晚洲的手,把掌心的温度传给他,眉毛微挑,嘴角上扬,“哥哥要看吗?”
宋晚洲抽回手,摇了摇头,嘱咐他看完早点睡。
第二天一大早宋晚洲便醒了,不舍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光脚丫发呆,眸里有水光,带着满足淡淡地笑了:“终于托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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