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的不是我吗?」陆谦不知道靳朗为什么忽然发火。
「画的就是你…」
「……」然后呢?陆谦还是满脸疑惑的看着靳朗。
「你没穿衣服…」靳朗生着闷气,气陆谦一点都没自觉。
「……?」没穿衣服?陆谦拉了拉睡袍。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靳朗指的是画中陆谦没穿衣服。
「你…」陆谦很想笑,指着画想说几句,可看到靳朗委屈的小表情,就又说不出话来,只顾着笑。
「我怎么?我死也不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靳朗被笑的恼羞成怒,忽然咬切齿。
「小朗…」陆谦止住了笑,靳朗没来由的占有欲,让陆谦心情复杂起来。
陆谦过去的情史,对靳朗而言是个谜。陆谦从来不提,靳朗也没敢问。甚么年代了,难道还要在乎那甚么是不是第一次?更何况还是两个男人。
其实也不是真在乎陆谦是不是第一次,靳朗只是有点心闷,深怕陆谦心底还有甚么别的人。是那个班长吗?还是谁?还有谁?
靳朗皱着眉,心里忽然闪过一句话,他没印象是谁说的,但怎么会忽然出现这样的话?
“那个陆谦啊…你上过没有?他还是哭哭啼啼像个娘们吗?”
还是?甚么叫还是?
靳朗差点脱口而出:有别人看过你这样?
他咬住自己的舌头。直骂自己傻了。神经病。陆谦一个要三十岁的人,怎么可能完全没有过别人。
想到陆谦可能也曾在别人身下意乱情迷呻吟喘息,他就克制不了自己的妒忌。
「我不想别人看到过这样的你…」靳朗语气软下来,但还是坚持。陆谦似乎要错觉他说的不是画。
可就算说的不是画那又如何?那又能如何?
陆谦低垂着眼睛颤了颤,压下去不舒服的感觉,重新看着画。画里的人是那么好看。平和又宁静。带着情`欲却仍纯洁。
好希望那个画中人就是真正的自己。
「谦哥…?」靳朗感受到陆谦的低气压,他忽然不安。他是不是无意中说了不该说的话,表露了不该表露的情绪?
陆谦笑了笑,拉紧了身上的睡袍站到了靳朗的身边,同他一起看画:「我说真的,这幅画你画得很美。感情释放的更温柔更有韵味,比老夫妇那张更有张力。表现的这么好,真的不想让别人看见?」
靳朗摇头。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我?」陆谦说:「如果…他不是我呢?」
「他就是你…我画的就是你…」靳朗有点激动:「我没有想着别人…」
「……」陆谦吃惊地看着靳朗:「我当然知道你画的是我…在想甚么呢…」陆谦轻轻拍了靳朗手臂一下,又靠过去让靳朗搂着他。
「你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身体吧…如果,他跟我不完全一样,那就不是我了,是吧?」
「甚么?」靳朗听不懂陆谦在乱七八糟说甚么。
「这里…」陆谦指着画中右侧肩胛骨的位置,神色飘忽的说:「他这里长着一颗痣…红色的…你把它画上去…好吗?」陆谦说的很轻。
「那里…?」靳朗知道陆谦的右侧肩胛骨有一小块疤痕,有点凹凸不平,陆谦不喜欢靳朗碰到那里。难道那块皮肤受伤以前…?靳朗想开口问,但是陆谦没给他机会,他恢复愉快的笑容:「好不好?给他加上颗痣,那就不是我了,只是个模特…你这画…我不想它被埋没,你好好的把它完成,搞不好一举成名就靠它了…」陆谦说着,好像靳朗已经因为这画红透半边天,一直在傻笑。
「再说吧…」靳朗很无奈:「这个不急,我再想想…我…还是先把之前那幅画改好再说……」
靳朗在陆谦温柔的笑意中,把画收好了。他想短时间都不要拿出这幅画,免得陆谦又劝他把画拿出去展示。
他才不要。
第八十一章
一月。
靳朗赶在比赛截止日之前将画寄出去。
他之前一直赶赶赶改改改,而陆谦赶着年底终于要将忙了将近半年的丽榭王先生那个案子结案,两个人都有点昏天暗地。家里有点乱了,一直没能好好收拾。今天下午终于空出时间,靳朗好好的将家里大扫除一番。
其实平常有阿姨会过来整理,脏倒是不脏,只是快过年了,过年前要大扫除的习惯,靳朗一直都存着。前几年他孤单的不算有家,那段年节时间也都在忙着赶场兼职,回到租屋处根本累到无法动弹。好不容易今年有一个能让他安稳过年的家,他像要完成甚么仪式般,一处一处的好好整理了个彻底。
陆谦晚上回家就看到整整齐齐干净的发亮屋子,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在厨房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白烟。
「快,等你吃消夜…我下珍珠馄饨了啊,你动作快点,不然馄饨皮要糊了…」靳朗一个劲儿的催陆谦洗澡,手里也不停的下馄饨。
这是陆谦最爱的宵夜之一,他跟靳朗坐在昏黄灯下,寒夜里一锅鸡汤馄饨从头暖到脚,陆谦舒服的瞇起眼睛。
陆谦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再半个月就除夕了,最近的周末要不要找时间回去你家帮忙大扫除一下?」
「……」靳朗噎了一下,好不容易将口中的馄饨咽下去才开口:「我妈又找你了?」他低头用汤匙拨弄着在碗里飘的细葱花。
「没有。」陆谦很快地说:「最近靳妈倒是没怎么打电话给我了,所以我想着…你要不要跟她连络一下?快过年了……」
「过年也要跟你在一起过…」靳朗开始赌气:「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年,我要在我们自己家过…」他站起来将碗收进厨房,一副不想再谈的架式。陆谦也没再多说甚么,他知道自己起了一个头,靳朗会自己想明白的。
果然,过了几天,靳朗趁着白天苏琳上班的时候,潜进自己家里,手脚利落的将一些重物都搬下来整理。客厅顶灯、几扇被忽略多年,已经脏的要卡住的大窗,都被靳朗拆下来搬进浴室刷刷洗洗。
厨房油腻的灶台、客厅沙发下的地板、餐厅天花板角落的蛛丝…靳朗通通细心收拾。弄得大冬天还满身大汗。
到了晚上终于整理的差不多了,所有苏琳搬不动构不着看不见的地方,靳朗都清理了,还清出几大袋垃圾。正当他拎着垃圾开门出去,打算要回家的时候,苏琳正好到家。
苏琳因为感冒发烧而提早下班,一回到家门口发现自家门被人从里面开了出来,那人手上还停着几大袋东西,直觉以为小偷闯空门了,吓得差点没尖叫出声。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自己好久不见的儿子。
苏琳又惊又喜:「小朗?你怎么来了?」声音沙哑,鼻子塞的瓮声瓮气的。
靳朗皱着眉头,原本还想着明明算好时间要走的,怎么这么倒霉遇到她提早下班,再一听声音,八成是因为生病而早退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都见到人了,还是个病人,怎么也无法把她丢着自己走了,只好生硬的开口:「妳先进去,我去丢个垃圾再回来…」
靳朗重新进到家门,就看见苏琳呆呆坐在沙发上,一见到他就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眼看着又要哭。
「妳别这样…」靳朗有点怕了。最近几次见面,苏琳总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强打亲情牌,她不知道她一再刻意的拿出亲情锁链想套住靳朗,实在是犯了大忌。
「谢谢你回家帮我整理了这些…」苏琳勉强吸吸塞住了的鼻子:「我最近真的太累,没力气搬东西了…」
「累就去休息…」靳朗没好气的说:「晚饭吃了吗?我帮你煮点粥…」
苏琳这回感冒挺严重的,已经烧了好多天,身体极度不舒服。但今天有靳朗的照顾,她开心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
苏琳喝完粥吃完药,趁着靳朗洗杯子、看起来心情不错的空档,苏琳开口提了要求:「小朗,除夕回家吃个饭吧…」
「……」
「带陆先生一起回来?上次听他说他是孤儿,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吃饭也怪可怜的,你带他回来,妈煮几样拿手的…」
靳朗慢慢洗好杯子晾着,擦干了双手,才慢吞吞地回答:「看看吧…我再问问他…」
「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啊…」苏琳一听到靳朗说要问问看,就知道这事有谱:「天也晚了,你赶快回去吧,我也要睡了…」像怕靳朗反悔似的,一反常态的赶人回去。
靳朗无奈地走了。
前几天才跟陆谦说要在“我们自己家”过年,结果这才回家一趟,计划就被改变。也不是不能拒绝,就是看苏琳这病恹恹的样子,拒绝的话一下子说不出口。算了,回家就回家吧,一顿饭而已。谦哥也会同意的。
陆谦何止同意。他简直欢欣鼓舞。过年靳朗能跟家人团聚,这真是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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